第266章 恭迎真君，重臨世間
時間飛速流逝。
和他一同飛速而去的，還有「復甦的古神瘋了」的訊息。
在網路上，有關#五官正神一日內多次顯聖、#正神醫者仁心、#怎樣才能讓神靈回應、#盲人復明……
這些詞條，幾乎是瞬間就衝上了熱搜前列。
其中相關的影片、採訪、甚至是照片，亦是引來了巨大的關注。
影片中，畫面模糊，有跪伏之人突然抬頭，手在眼前搖晃，面露狂喜之色。
採訪中，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淚流滿面，講述自己失明多年的孫女在今日拜神之後驚呼「看見光」，並說已經在家中擺香，要為此事還願。
照片上，幽陵山之前，無人機自上俯拍，人群如潮水般涌動，每一張臉上都混雜著狂喜、敬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希望。
網路沸騰了。
質疑與信仰在每一條熱搜的評論區短兵相接。
「這事到底是真的假的？要是真的，我說什麼也要帶我老舅去一趟。」
「這尊正神不是才復甦沒兩日的時間嗎？怕不是假新聞？」
「假的吧？哪有這麼快見效的？」
「座標幽陵山，這事是真的，我當時就在現場，很多人都聽到了神靈的回應！」
「已經買飛機票了，勇敢者先享受世界。」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很可怕嗎？這尊正神怎麼這麼活躍？」
「呦，活躍點還驚到您了？」
網路上的喧囂贊且不提，但他所引動的連鎖反應，卻是在現世之中持續催化。
此時的神廟現場。
相比起一天之前，香火明顯變得更加粗壯，幾乎凝鍊成柱，單單是感受一下，便能夠感應到其中洶湧的香火願力，足以叫野神瘋狂。
在香火的沐浴之下，神廟之內，原本瀕臨破碎的神像，此時已經恢復到了八成以上。
就連整座神廟，也在這香火的力量之下，彷佛是經過洗滌一般，破舊的牆面、壁畫，都變得煥然一新，閃爍著淡金色的光輝。
距離神像徹底的恢復，也已經不遠了。
「這已經是第幾次顯聖了？」
「這五官正神這麼心善的嗎？」
「每一次顯聖，就算是對正神來說，消耗應該也不會太小才是。」
「畢竟現世有著規則壓制，神靈每一次使用這種力量，都會有所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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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位正神，很偏愛純粹的信徒嘛。」
身邊，有人竊竊私語，語氣之中全然是有著一些驚嘆之色。
實在是這位五官正神，太夠意思了，有事祂是真上啊！
從昨天到現在。
足足顯聖了接近十次！
盲女復明。
啞巴說話。
聽障者開始聆聽世界的聲音。
這哪裡是什麼神靈，完全就是大家的好大哥啊！
要知道，正神權柄雖是天授，但是自從黑暗時代過去以後，現世規則發生改變，正神們也像是無能的中年丈夫，對信眾顯聖卻是愈發的少了，蓋因想要穿過規則，所要消耗的力量是以往的百倍以上！
就算是因為權柄，不締結契約，長久焚香供奉，普通人也能借到一些規則力量，但神靈顯聖才始終是避不開的核心！
惟有締結契約者，才是能夠享受到正神的真正力量。
就算是這些家族之中供奉著正神的世家，其實每個月能讓其顯聖一次便已經是殊為不易了。
更別說是一天顯聖十次這種盛況了。
這是真正掌管慈悲的好神啊！
這也讓所有世家之人的雙眼，其中的光芒越發的旺盛，恨不得立刻便徒祀神廟，將其直接遷到自家族地之中。
那就更不用說是這些普通人了，一個個目光之中都充斥著希望的色彩。
此時。
就算是今日供奉沒有得到正神垂憐，想來他們也會在家中立牌，請一縷神念，繼續為五官正神提供香火！
畢竟大家雖然都有點封建，但又不是傻，這種時常顯聖的正神，那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賺大了。」
陳術依舊盤坐在邊緣之處，深藏功與名。
他的消耗，遠遠沒有眾人想像的這麼多。
畢竟……祂就在神廟跟前。
正神們礙於規則，只能生存在神國之內，無法踏足現世，但是陳術不一樣啊。
他不在規則之內。
這就相當於沒有中間商賺差價，顯聖起來自然是要輕鬆不少。
顯聖十次，也不過是僅僅耗費了他兩滴神力而已。
但是這兩滴神力，換來的卻是香火暴漲，只能說是血賺。
按照眼下的狀況，恐怕最多再有半天的時間，神像便是會完全的恢復了。
半日。
只需要最後半日。
陳術垂眸內視神祠，那五官正神虛影周身環繞的香火金線已如江河初成，奔涌不息。
神祠內的神力儲備悄然突破百滴大關，這並非簡單的數字積累，而是量變引發質變的開端。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神像最後的裂紋如時光倒流般彌合，每一道修復的細響，都像是在他靈魂深處敲擊一聲共鳴的鐘罄。
廟外空地，氣氛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情況卻是變得更加複雜了一些。
一天的時間。
已經足夠遠在天邊的世家們抽出空來，從遠方趕來，哪怕是那些隱世家族，也難以抵擋一位慈悲神靈的誘惑。
苟聞遠、通明音等感知系世家的宿老已不再爭執，他們各自占據一方，閉目調息，周身靈念與家族神性隱隱流轉，如同大戰前蓄勢待發，有一種山雨欲來之勢。
藥帆被神庭定罪離去之後，藥家並未再有新的大動作，但人群中幾道隱晦飄來的藥香氣，證明這個龐然大物並未真正退場，只是換了一種更隱蔽的注視方式。
神廟前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正如陳術所料，隨著時間推移，更多勢力陸續抵達。
最先引起騷動的，是新界學宮的一支隊伍。
大約二十餘人，統一身著深青色制式長袍，胸口繡著星辰與書本交織的徽記。
為首的是位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手持一卷竹簡，行走間自帶書卷氣，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隼，掃過廟前眾人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意味。
「新界學宮的大隊伍也來了。」身邊包動聽低聲對陳術道：「為首那位是學宮導師齊知禮，新界有名的學者型神師，專研古代神文與神話考據，據說對五官正神的來歷很有研究。」
陳術點頭，他注意到了齊知禮的目光在神廟上停留了許久，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什麼。
緊接著，又有幾批人抵達。
有身著墨綠色勁裝、氣息如古木般沉厚的隊伍——那是【森羅神國】的木系神師世家，供奉著掌管草木生機的神靈，此行顯然也是看中了五官正神可能與感知相關的權柄。
有身著玄色法衣、周身隱隱有星軌流轉的占卜世家，他們一出現，便引起了天命學府命運系學員的騷動，雙方目光交錯間，似有無形的靈念碰撞。
更有一隊人，衣著普通，氣息內斂，看似不起眼，但陳術敏銳地察覺到他們體內隱藏著極為精純、霸道的力量——那是純正的武道氣血，顯然來自某個專注肉身修行的隱世流派。
短短半日，幽陵山神廟前便已聚集了超過三百名神師，分別來自二十多個不同勢力。
有一些是成群結隊而來，還有著不少獨行俠，只是單純的前來湊熱鬧，也占據著不少，實力均頗為強悍。
單單是十二生肖世家，便是來了足足六家，有多有少，齊齊聚集在苟家的陣營之中——顯然是前來助陣的。
十二生肖世家在一致對外這件事上，還是頗有一些默契的。
陳術眼眸低垂，從不少人的眼底，都是看到了一種壓抑著的狂喜之色。
他能夠感覺到，這其中不少都是他的使徒，與他遠目或是靈鼻締結了契約之人。
神廟自開始復甦之後，雖沒有明確給使徒們傳遞相關的資訊，但是一些規則化的資訊源卻是會轉化為一種玄之又玄的暗示，讓使徒們看到相關的資訊之後，便會產生出想要前來的想法。
抵達之後，自然是能夠感受到這種聯絡。
這屬於是天命之子的待遇了。
也不怪他們狂喜，畢竟不少人都是花費了大價錢使用神蛻物締結的契約，締結的時候也只當是個強力的輔助系野神而已，此時發現是高不可攀的正神，就算是平日裡再沉穩的人，此時也很難保持冷靜。
就像是一個學習成績不好的學生念了個大專，結果剛畢業兩年，學校直接給衝到了985院校上，再細細一看專業，好傢夥，還排到了世界第三。
你以為這就完了？
還有更爽的呢。
一看現在學校的錄取分數線——是自己當初入學分數的三倍。
這情況，誰能保持冷靜？
沒有原地歡撥出來，已經是他們心性沉穩了。
再加上那些還在源源不斷湧來的普通人。
他們帶著各種殘疾、病痛，以及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苦楚，目光熾熱地盯著那尊不斷「生長」的神像，每一次神像表面的神光輕微閃爍，都能引發一陣壓抑的歡呼之聲。
原本尚算開闊的山坳，此刻已顯得有些擁擠。
各方勢力默契地劃定了各自的區域，互不侵犯，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與競爭意味，卻越來越濃。
「嘖，這下熱鬧了。」包動聽撓了撓頭，胖臉上有些無奈：「本以為最多就七八家爭搶，沒想到來了這麼多人。」
姜櫻櫻輕聲道：「正神復甦本就罕見，這次又鬧得這麼大，連新界和隱世家族都驚動了。」
劉波站在一旁，難得開口，結果開口便是打油詩：「人眾從來非禍根，諸方角力亂紛紛。若要一家稱雄主，千難萬難枉費神。」
姜櫻櫻在一旁默默翻譯：「他的意思是人多不是壞事。」
劉波：「……你們習慣就好。」
他自被【諸葛太白】入樽之後，這已經都是常規操作了。
「不過這些倒是和我們沒什麼關係。」
「我們來此地，只是觀禮而已，待正神歸位，上三炷香便是，若是能得到契約機會最好，若是沒得到也無妨。」
幾人倒是都光棍的很。
畢竟修行的是命運一道，五官正神雖是個強力輔助，但他們也未必有多在意。
正說著，神廟前又起波瀾。
一支格外引人注目的隊伍穿過人群，徑直走向廟門方向。
這支隊伍不過五六人，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因為他們穿著純白色的神官袍，胸前佩戴著太陽與天平交織的金色徽章。
「現世神師協會的人？」包動聽微微驚訝：「連協會總部都派人來了？」
神師協會，名義上是現世神師的最高管理機構，負責神師註冊、考核、資源調配等事務。
雖然真正的話語權往往掌握在各大世家手中，但協會總部依然擁有不小的權威，尤其在這種涉及「古神復甦」的公共事件中，他們有權介入並協調。
為首的神官是個面容肅穆的中年人，他走到神廟前，先是朝著神像方向躬身一禮，隨後轉身，面向眾人，朗聲道：
「鄙人神師協會總部執事，孟正平。」
「奉總部令，此次五官正神復甦事宜，將由協會居中協調，以確保神廟安全、香火有序，並促成正神與現世的平穩融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還請各方遵從協會安排，莫生事端。」
話音落下，不少世家代表面色微變。
協會出面「協調」，意味著想要私下裡搞小動作的難度會大大增加。但同時，協會的介入也帶來了另一層保障——至少明面上，大家都要遵守規則，不至於爆發大規模衝突。
苟聞遠第一個開口：「孟執事，協會準備如何協調？」
孟正平早有準備：「神廟遷移之事，待神像徹底復甦後，可由正神意志自行抉擇，或由與正神有緣者公平競爭。協會將監督全過程，確保公正。」
「至於香火供奉，神廟開放期間，所有信眾皆可自由參拜，任何人不得阻攔。」
「此外——」他加重了語氣，「神廟方圓三里之內，嚴禁私鬥。若有爭端，可至協會設立的調解處解決。違反者，將記入協會黑名單，並可能面臨制裁。」
這個安排，顯然是在各方利益間取了個平衡。
既給了世家爭奪神廟的機會，又保證了普通訊眾的參拜權利，還維持了表面的秩序。
不少人心中雖不滿，卻也說不出什麼反對的話。
孟正平見無人公開反駁，點了點頭：「既如此，便請諸位遵守。」
說完，他便帶著協會眾人退至神庭三人身旁，兩家都屬官方，所提出的要求也基本無二，倒是頗為有趣。
有了協會的介入，廟前的緊張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但陳術能感覺到，暗流涌動得更厲害了。
他閉上眼睛，五感全開。
視覺：神廟周圍，至少有七處隱蔽的靈念掃描節點，分別來自不同勢力，它們如蛛網般覆蓋著整片區域，互相交織、對抗，卻又微妙地維持著平衡。
聽覺：風中傳來的竊竊私語，有密謀，有抱怨，有算計，有祈禱。
嗅覺：空氣中混雜著至少三十種不同的神性氣息。
觸覺：地面的震動傳遞著人群的騷動，以及地脈深處某種被香火引動的古老共鳴。
還有那玄之又玄的直覺：他能隱約察覺到，有幾道極其強大的意識，正從遙遠的地方投來注視。
那至少是陰神師頂峰，甚至可能是陽神師層次的關注。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隨著各大世家的加入，香火越發的旺盛。
普通人與世家有一點是永遠都無法相比的，那便是財力。
世家所上之香，多數都是能夠叫得出名號的靈香，足矣燃上數月的時間不熄，其中蘊含的香火願力自然是歷久彌新。
而且此時也沒有世家吝嗇到只上三炷香的。
此時香爐中的青煙幾乎凝成實質，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煙柱，幾乎要衝破幽陵山的迷霧，直衝雲霄，在幽陵山上空形成了一道奇異的景觀。
不少勢力都派人在暗中觀察、記錄香火資料，臉上不時露出驚嘆或貪婪之色。
這種規模的香火願力，哪怕只分潤一小部分，也足以讓一個中等世家受益數十年！
而陳術，則繼續安靜地坐在角落，彷佛一個旁觀者。
肥貓趴在他肩頭，尾巴悠閒地擺動，偶爾從百寶袋裡掏出一枚靈果遞給他。
終於。
不知是在哪個瞬間，像是一朵等待了亘古的花苞，於無聲處驟然綻放。
彷佛是福至心靈。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中所有的動作，如同是被某種巨大的、無聲的波動凝滯，目光怔怔的看向那座不大的神廟。
最後一道縫隙，也在磅礴的香火灌注下，悄然消失。
嗡——
一聲並非響在耳中，而是直接震顫在靈魂深處的鳴響，掃過山坳，拂過每個人的心弦。
神廟，煥然一新。
歲月剝蝕的青苔褪去，殘破的瓦片復歸完整，斑駁的牆垣流轉起溫潤如玉的瑩瑩光澤。
整座建築彷佛從漫長的沉睡中甦醒，呼吸著香火，吞吐著靈光。
那尊五官神像，終於徹底凝實。
神像高達三米，祂的面容，與陳術有五分相似，卻又籠罩著一層非人的神性光輝。
雙目雖未睜開，卻彷佛已洞悉萬物，一種浩瀚、寧靜、卻又無所不在的威嚴，如同水銀瀉地，充盈了整個山坳。
其姿態莊嚴，雙手結著一個玄奧的印訣，周身隱約有代表眼、耳、鼻、舌、口的五種古老符文流轉，如星辰般明滅流轉。
磅礴而精純的香火願力，此刻化作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流，如同百川歸海，朝著神像之上源源不斷地湧入其中。
這一刻，所有爭論、算計、暗流，都在這純粹的「存在」面前，顯得蒼白而可笑。
周河深吸一口氣，走出廟門，面向眾人，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神像……已復。」
「真君，歸位了。」
他的話音剛落。
神像，睜開了眼睛。
神像睜眼的剎那，整個幽陵山坳陷入了一種近乎真空的寂靜。
那並非普通神靈虛影帶來的威壓，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浩瀚的存在，彷佛天空睜開了一隻眼睛，安靜地俯瞰著大地上的蟻群。
兩道溫潤平和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暖流，又似澄澈的秋水，靜靜地掃過全場。
那目光中，沒有世俗的喜怒，沒有凡塵的評判，只有一種純粹的看見——看見山，看見樹，看見風，看見眾生，看見一切。
被這目光觸及的瞬間，所有人都感到一種奇異的通透。
彷佛內心最隱秘的角落也被觀測，無所遁形，避無可避。
不少修為較弱的神師臉色發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而那些純粹的普通人，反倒感受不那麼強烈，只覺得心中異常地感到安寧，而非恐懼，好似是一雙大手撫平了世間的激盪與波瀾。
陳術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一種共鳴傳遍全身。
神祠之內，五官正神的神印光芒大放，與神廟中的神像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緊密連線。
源源不斷的香火願力透過這種連線，開始以一種更高效、更直接的方式匯入神祠，轉化為精純的神力。
他就像是一人分飾兩角，藉助著神像的眼睛，觀測著世間一切。
這種視角，與以人身觀察世界截然不同，更加宏觀，也更加非人。
「這就是正神的視角麼？」陳術心中暗嘆。
祂的目光掃過一切，最終在一處地方微微停留——陳術知道，自己正坐在那裡。
目光甚至在半空之中無聲的交匯，有一種頗為奇異的感覺。
渾身上下的一切。
都像是在催促著陳術行動，催促著他踏入那座神廟之中。
那座完全屬於他的神廟之中。
周河率先回過神來，他整肅衣冠，以最莊重的古禮，向著神像深深拜下：
「恭迎真君，重臨世間！」
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山坳內外，無論來自何方、心懷何念的人們，在此刻純粹的神性籠罩與感知升華下，都情不自禁地隨之躬下身子。
「恭迎真君！」
神像眸子微動。
口含天憲。
有恢弘之聲響起：
「善。」
嗡——
第二聲靈魂的顫鳴響起。
以神像為中心，一道無形無質、卻能被所有生靈清晰「感覺」到的漣漪，柔和而堅定地擴散開來，漫過神廟，漫過山坳，漫向更遠的村落與山林。
漣漪所過之處：
目力所及，景物的色彩似乎鮮艷了一分，細節清晰了一度。
呼吸之間，空氣中草木泥土的芬芳、香火的氣息，變得格外生動。
甚至，人們能更敏銳地感受到陽光的溫暖、微風的撫觸。
這，便是【五感通識】。
不是力量的碾壓，而是感知的饋贈。
真君降臨，萬物皆被更清晰、更深刻地感知。
和他一同飛速而去的，還有「復甦的古神瘋了」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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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畫面模糊，有跪伏之人突然抬頭，手在眼前搖晃，面露狂喜之色。
採訪中，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淚流滿面，講述自己失明多年的孫女在今日拜神之後驚呼「看見光」，並說已經在家中擺香，要為此事還願。
照片上，幽陵山之前，無人機自上俯拍，人群如潮水般涌動，每一張臉上都混雜著狂喜、敬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希望。
網路沸騰了。
質疑與信仰在每一條熱搜的評論區短兵相接。
「這事到底是真的假的？要是真的，我說什麼也要帶我老舅去一趟。」
「這尊正神不是才復甦沒兩日的時間嗎？怕不是假新聞？」
「假的吧？哪有這麼快見效的？」
「座標幽陵山，這事是真的，我當時就在現場，很多人都聽到了神靈的回應！」
「已經買飛機票了，勇敢者先享受世界。」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很可怕嗎？這尊正神怎麼這麼活躍？」
「呦，活躍點還驚到您了？」
網路上的喧囂贊且不提，但他所引動的連鎖反應，卻是在現世之中持續催化。
此時的神廟現場。
相比起一天之前，香火明顯變得更加粗壯，幾乎凝鍊成柱，單單是感受一下，便能夠感應到其中洶湧的香火願力，足以叫野神瘋狂。
在香火的沐浴之下，神廟之內，原本瀕臨破碎的神像，此時已經恢復到了八成以上。
就連整座神廟，也在這香火的力量之下，彷佛是經過洗滌一般，破舊的牆面、壁畫，都變得煥然一新，閃爍著淡金色的光輝。
距離神像徹底的恢復，也已經不遠了。
「這已經是第幾次顯聖了？」
「這五官正神這麼心善的嗎？」
「每一次顯聖，就算是對正神來說，消耗應該也不會太小才是。」
「畢竟現世有著規則壓制，神靈每一次使用這種力量，都會有所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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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位正神，很偏愛純粹的信徒嘛。」
身邊，有人竊竊私語，語氣之中全然是有著一些驚嘆之色。
實在是這位五官正神，太夠意思了，有事祂是真上啊！
從昨天到現在。
足足顯聖了接近十次！
盲女復明。
啞巴說話。
聽障者開始聆聽世界的聲音。
這哪裡是什麼神靈，完全就是大家的好大哥啊！
要知道，正神權柄雖是天授，但是自從黑暗時代過去以後，現世規則發生改變，正神們也像是無能的中年丈夫，對信眾顯聖卻是愈發的少了，蓋因想要穿過規則，所要消耗的力量是以往的百倍以上！
就算是因為權柄，不締結契約，長久焚香供奉，普通人也能借到一些規則力量，但神靈顯聖才始終是避不開的核心！
惟有締結契約者，才是能夠享受到正神的真正力量。
就算是這些家族之中供奉著正神的世家，其實每個月能讓其顯聖一次便已經是殊為不易了。
更別說是一天顯聖十次這種盛況了。
這是真正掌管慈悲的好神啊！
這也讓所有世家之人的雙眼，其中的光芒越發的旺盛，恨不得立刻便徒祀神廟，將其直接遷到自家族地之中。
那就更不用說是這些普通人了，一個個目光之中都充斥著希望的色彩。
此時。
就算是今日供奉沒有得到正神垂憐，想來他們也會在家中立牌，請一縷神念，繼續為五官正神提供香火！
畢竟大家雖然都有點封建，但又不是傻，這種時常顯聖的正神，那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賺大了。」
陳術依舊盤坐在邊緣之處，深藏功與名。
他的消耗，遠遠沒有眾人想像的這麼多。
畢竟……祂就在神廟跟前。
正神們礙於規則，只能生存在神國之內，無法踏足現世，但是陳術不一樣啊。
他不在規則之內。
這就相當於沒有中間商賺差價，顯聖起來自然是要輕鬆不少。
顯聖十次，也不過是僅僅耗費了他兩滴神力而已。
但是這兩滴神力，換來的卻是香火暴漲，只能說是血賺。
按照眼下的狀況，恐怕最多再有半天的時間，神像便是會完全的恢復了。
半日。
只需要最後半日。
陳術垂眸內視神祠，那五官正神虛影周身環繞的香火金線已如江河初成，奔涌不息。
神祠內的神力儲備悄然突破百滴大關，這並非簡單的數字積累，而是量變引發質變的開端。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神像最後的裂紋如時光倒流般彌合，每一道修復的細響，都像是在他靈魂深處敲擊一聲共鳴的鐘罄。
廟外空地，氣氛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情況卻是變得更加複雜了一些。
一天的時間。
已經足夠遠在天邊的世家們抽出空來，從遠方趕來，哪怕是那些隱世家族，也難以抵擋一位慈悲神靈的誘惑。
苟聞遠、通明音等感知系世家的宿老已不再爭執，他們各自占據一方，閉目調息，周身靈念與家族神性隱隱流轉，如同大戰前蓄勢待發，有一種山雨欲來之勢。
藥帆被神庭定罪離去之後，藥家並未再有新的大動作，但人群中幾道隱晦飄來的藥香氣，證明這個龐然大物並未真正退場，只是換了一種更隱蔽的注視方式。
神廟前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正如陳術所料，隨著時間推移，更多勢力陸續抵達。
最先引起騷動的，是新界學宮的一支隊伍。
大約二十餘人，統一身著深青色制式長袍，胸口繡著星辰與書本交織的徽記。
為首的是位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手持一卷竹簡，行走間自帶書卷氣，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隼，掃過廟前眾人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意味。
「新界學宮的大隊伍也來了。」身邊包動聽低聲對陳術道：「為首那位是學宮導師齊知禮，新界有名的學者型神師，專研古代神文與神話考據，據說對五官正神的來歷很有研究。」
陳術點頭，他注意到了齊知禮的目光在神廟上停留了許久，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什麼。
緊接著，又有幾批人抵達。
有身著墨綠色勁裝、氣息如古木般沉厚的隊伍——那是【森羅神國】的木系神師世家，供奉著掌管草木生機的神靈，此行顯然也是看中了五官正神可能與感知相關的權柄。
有身著玄色法衣、周身隱隱有星軌流轉的占卜世家，他們一出現，便引起了天命學府命運系學員的騷動，雙方目光交錯間，似有無形的靈念碰撞。
更有一隊人，衣著普通，氣息內斂，看似不起眼，但陳術敏銳地察覺到他們體內隱藏著極為精純、霸道的力量——那是純正的武道氣血，顯然來自某個專注肉身修行的隱世流派。
短短半日，幽陵山神廟前便已聚集了超過三百名神師，分別來自二十多個不同勢力。
有一些是成群結隊而來，還有著不少獨行俠，只是單純的前來湊熱鬧，也占據著不少，實力均頗為強悍。
單單是十二生肖世家，便是來了足足六家，有多有少，齊齊聚集在苟家的陣營之中——顯然是前來助陣的。
十二生肖世家在一致對外這件事上，還是頗有一些默契的。
陳術眼眸低垂，從不少人的眼底，都是看到了一種壓抑著的狂喜之色。
他能夠感覺到，這其中不少都是他的使徒，與他遠目或是靈鼻締結了契約之人。
神廟自開始復甦之後，雖沒有明確給使徒們傳遞相關的資訊，但是一些規則化的資訊源卻是會轉化為一種玄之又玄的暗示，讓使徒們看到相關的資訊之後，便會產生出想要前來的想法。
抵達之後，自然是能夠感受到這種聯絡。
這屬於是天命之子的待遇了。
也不怪他們狂喜，畢竟不少人都是花費了大價錢使用神蛻物締結的契約，締結的時候也只當是個強力的輔助系野神而已，此時發現是高不可攀的正神，就算是平日裡再沉穩的人，此時也很難保持冷靜。
就像是一個學習成績不好的學生念了個大專，結果剛畢業兩年，學校直接給衝到了985院校上，再細細一看專業，好傢夥，還排到了世界第三。
你以為這就完了？
還有更爽的呢。
一看現在學校的錄取分數線——是自己當初入學分數的三倍。
這情況，誰能保持冷靜？
沒有原地歡撥出來，已經是他們心性沉穩了。
再加上那些還在源源不斷湧來的普通人。
他們帶著各種殘疾、病痛，以及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苦楚，目光熾熱地盯著那尊不斷「生長」的神像，每一次神像表面的神光輕微閃爍，都能引發一陣壓抑的歡呼之聲。
原本尚算開闊的山坳，此刻已顯得有些擁擠。
各方勢力默契地劃定了各自的區域，互不侵犯，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與競爭意味，卻越來越濃。
「嘖，這下熱鬧了。」包動聽撓了撓頭，胖臉上有些無奈：「本以為最多就七八家爭搶，沒想到來了這麼多人。」
姜櫻櫻輕聲道：「正神復甦本就罕見，這次又鬧得這麼大，連新界和隱世家族都驚動了。」
劉波站在一旁，難得開口，結果開口便是打油詩：「人眾從來非禍根，諸方角力亂紛紛。若要一家稱雄主，千難萬難枉費神。」
姜櫻櫻在一旁默默翻譯：「他的意思是人多不是壞事。」
劉波：「……你們習慣就好。」
他自被【諸葛太白】入樽之後，這已經都是常規操作了。
「不過這些倒是和我們沒什麼關係。」
「我們來此地，只是觀禮而已，待正神歸位，上三炷香便是，若是能得到契約機會最好，若是沒得到也無妨。」
幾人倒是都光棍的很。
畢竟修行的是命運一道，五官正神雖是個強力輔助，但他們也未必有多在意。
正說著，神廟前又起波瀾。
一支格外引人注目的隊伍穿過人群，徑直走向廟門方向。
這支隊伍不過五六人，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因為他們穿著純白色的神官袍，胸前佩戴著太陽與天平交織的金色徽章。
「現世神師協會的人？」包動聽微微驚訝：「連協會總部都派人來了？」
神師協會，名義上是現世神師的最高管理機構，負責神師註冊、考核、資源調配等事務。
雖然真正的話語權往往掌握在各大世家手中，但協會總部依然擁有不小的權威，尤其在這種涉及「古神復甦」的公共事件中，他們有權介入並協調。
為首的神官是個面容肅穆的中年人，他走到神廟前，先是朝著神像方向躬身一禮，隨後轉身，面向眾人，朗聲道：
「鄙人神師協會總部執事，孟正平。」
「奉總部令，此次五官正神復甦事宜，將由協會居中協調，以確保神廟安全、香火有序，並促成正神與現世的平穩融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還請各方遵從協會安排，莫生事端。」
話音落下，不少世家代表面色微變。
協會出面「協調」，意味著想要私下裡搞小動作的難度會大大增加。但同時，協會的介入也帶來了另一層保障——至少明面上，大家都要遵守規則，不至於爆發大規模衝突。
苟聞遠第一個開口：「孟執事，協會準備如何協調？」
孟正平早有準備：「神廟遷移之事，待神像徹底復甦後，可由正神意志自行抉擇，或由與正神有緣者公平競爭。協會將監督全過程，確保公正。」
「至於香火供奉，神廟開放期間，所有信眾皆可自由參拜，任何人不得阻攔。」
「此外——」他加重了語氣，「神廟方圓三里之內，嚴禁私鬥。若有爭端，可至協會設立的調解處解決。違反者，將記入協會黑名單，並可能面臨制裁。」
這個安排，顯然是在各方利益間取了個平衡。
既給了世家爭奪神廟的機會，又保證了普通訊眾的參拜權利，還維持了表面的秩序。
不少人心中雖不滿，卻也說不出什麼反對的話。
孟正平見無人公開反駁，點了點頭：「既如此，便請諸位遵守。」
說完，他便帶著協會眾人退至神庭三人身旁，兩家都屬官方，所提出的要求也基本無二，倒是頗為有趣。
有了協會的介入，廟前的緊張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但陳術能感覺到，暗流涌動得更厲害了。
他閉上眼睛，五感全開。
視覺：神廟周圍，至少有七處隱蔽的靈念掃描節點，分別來自不同勢力，它們如蛛網般覆蓋著整片區域，互相交織、對抗，卻又微妙地維持著平衡。
聽覺：風中傳來的竊竊私語，有密謀，有抱怨，有算計，有祈禱。
嗅覺：空氣中混雜著至少三十種不同的神性氣息。
觸覺：地面的震動傳遞著人群的騷動，以及地脈深處某種被香火引動的古老共鳴。
還有那玄之又玄的直覺：他能隱約察覺到，有幾道極其強大的意識，正從遙遠的地方投來注視。
那至少是陰神師頂峰，甚至可能是陽神師層次的關注。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隨著各大世家的加入，香火越發的旺盛。
普通人與世家有一點是永遠都無法相比的，那便是財力。
世家所上之香，多數都是能夠叫得出名號的靈香，足矣燃上數月的時間不熄，其中蘊含的香火願力自然是歷久彌新。
而且此時也沒有世家吝嗇到只上三炷香的。
此時香爐中的青煙幾乎凝成實質，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煙柱，幾乎要衝破幽陵山的迷霧，直衝雲霄，在幽陵山上空形成了一道奇異的景觀。
不少勢力都派人在暗中觀察、記錄香火資料，臉上不時露出驚嘆或貪婪之色。
這種規模的香火願力，哪怕只分潤一小部分，也足以讓一個中等世家受益數十年！
而陳術，則繼續安靜地坐在角落，彷佛一個旁觀者。
肥貓趴在他肩頭，尾巴悠閒地擺動，偶爾從百寶袋裡掏出一枚靈果遞給他。
終於。
不知是在哪個瞬間，像是一朵等待了亘古的花苞，於無聲處驟然綻放。
彷佛是福至心靈。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中所有的動作，如同是被某種巨大的、無聲的波動凝滯，目光怔怔的看向那座不大的神廟。
最後一道縫隙，也在磅礴的香火灌注下，悄然消失。
嗡——
一聲並非響在耳中，而是直接震顫在靈魂深處的鳴響，掃過山坳，拂過每個人的心弦。
神廟，煥然一新。
歲月剝蝕的青苔褪去，殘破的瓦片復歸完整，斑駁的牆垣流轉起溫潤如玉的瑩瑩光澤。
整座建築彷佛從漫長的沉睡中甦醒，呼吸著香火，吞吐著靈光。
那尊五官神像，終於徹底凝實。
神像高達三米，祂的面容，與陳術有五分相似，卻又籠罩著一層非人的神性光輝。
雙目雖未睜開，卻彷佛已洞悉萬物，一種浩瀚、寧靜、卻又無所不在的威嚴，如同水銀瀉地，充盈了整個山坳。
其姿態莊嚴，雙手結著一個玄奧的印訣，周身隱約有代表眼、耳、鼻、舌、口的五種古老符文流轉，如星辰般明滅流轉。
磅礴而精純的香火願力，此刻化作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流，如同百川歸海，朝著神像之上源源不斷地湧入其中。
這一刻，所有爭論、算計、暗流，都在這純粹的「存在」面前，顯得蒼白而可笑。
周河深吸一口氣，走出廟門，面向眾人，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神像……已復。」
「真君，歸位了。」
他的話音剛落。
神像，睜開了眼睛。
神像睜眼的剎那，整個幽陵山坳陷入了一種近乎真空的寂靜。
那並非普通神靈虛影帶來的威壓，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浩瀚的存在，彷佛天空睜開了一隻眼睛，安靜地俯瞰著大地上的蟻群。
兩道溫潤平和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暖流，又似澄澈的秋水，靜靜地掃過全場。
那目光中，沒有世俗的喜怒，沒有凡塵的評判，只有一種純粹的看見——看見山，看見樹，看見風，看見眾生，看見一切。
被這目光觸及的瞬間，所有人都感到一種奇異的通透。
彷佛內心最隱秘的角落也被觀測，無所遁形，避無可避。
不少修為較弱的神師臉色發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而那些純粹的普通人，反倒感受不那麼強烈，只覺得心中異常地感到安寧，而非恐懼，好似是一雙大手撫平了世間的激盪與波瀾。
陳術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一種共鳴傳遍全身。
神祠之內，五官正神的神印光芒大放，與神廟中的神像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緊密連線。
源源不斷的香火願力透過這種連線，開始以一種更高效、更直接的方式匯入神祠，轉化為精純的神力。
他就像是一人分飾兩角，藉助著神像的眼睛，觀測著世間一切。
這種視角，與以人身觀察世界截然不同，更加宏觀，也更加非人。
「這就是正神的視角麼？」陳術心中暗嘆。
祂的目光掃過一切，最終在一處地方微微停留——陳術知道，自己正坐在那裡。
目光甚至在半空之中無聲的交匯，有一種頗為奇異的感覺。
渾身上下的一切。
都像是在催促著陳術行動，催促著他踏入那座神廟之中。
那座完全屬於他的神廟之中。
周河率先回過神來，他整肅衣冠，以最莊重的古禮，向著神像深深拜下：
「恭迎真君，重臨世間！」
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山坳內外，無論來自何方、心懷何念的人們，在此刻純粹的神性籠罩與感知升華下，都情不自禁地隨之躬下身子。
「恭迎真君！」
神像眸子微動。
口含天憲。
有恢弘之聲響起：
「善。」
嗡——
第二聲靈魂的顫鳴響起。
以神像為中心，一道無形無質、卻能被所有生靈清晰「感覺」到的漣漪，柔和而堅定地擴散開來，漫過神廟，漫過山坳，漫向更遠的村落與山林。
漣漪所過之處：
目力所及，景物的色彩似乎鮮艷了一分，細節清晰了一度。
呼吸之間，空氣中草木泥土的芬芳、香火的氣息，變得格外生動。
甚至，人們能更敏銳地感受到陽光的溫暖、微風的撫觸。
這，便是【五感通識】。
不是力量的碾壓，而是感知的饋贈。
真君降臨，萬物皆被更清晰、更深刻地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