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神庭的怪胎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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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庭的徽章在幽陵山漸濃的霧氣中閃爍著秘銀般冷峻的光,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近乎實質的威嚴,彷佛其本身便是「規則」的具現。

  當這三道身影自山道陰影中走出時,連山間原本嘈雜的風聲、草木摩挲聲、遠處人群的低語,都彷佛被一層無形的力場壓制、過濾,變得滯澀而遙遠。

  在場的世家子弟、散修神師,乃至天命學府的學員們,在看到那枚徽章的瞬間,瞳孔都不由自主地收縮,呼吸也為之一窒。

  神庭。

  「竟然連神庭的人都來了?」千里行面色微微一變,低聲開口。

  姜櫻櫻、劉波等人也露出凝重之色,包動聽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怎麼這群變態也來湊這個熱鬧?」

  「正神復甦可是大事,神庭的人來也很正常吧。」

  此時關注到這裡的神師之中,不乏有一流世家,甚至是頂尖世家的存在,但此時在神庭面前,卻像是兔子遇見了老虎,莫名便有一種壓制。

  神庭這個名號在現世神師界的意義,遠超任何一個神師世家,甚至凌駕於天命學府這類頂尖培育機構之上。

  它並非一個家族,也非一個鬆散的組織,而是由現世最頂尖的數位神師——多為陽神師或觸及那個境界的存在,在黑暗時代末期共同倡議建立的特殊機構。

  其存在的核心宗旨只有一項:監督並維護「現世神師公約」的執行,確保神師間的爭端不波及凡人,不破壞現世基本秩序,並在涉及「古神復甦」、「深淵侵染」、「跨界災難」等重大事件時,擁有最高階別的介入與裁定權。

  簡而言之,神庭是懸掛在所有神師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規則本身的維護者與執行者。

  與神靈事務所的【執法者】資質一樣,屬於純粹到極致的暴力機構。

  只不過神靈事務所制約現世律法,而神庭則是職權範圍要更加的廣泛一些。

  陳術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將殺豬刀喚回,食指輕點,其身軀之上沾染的藥毒便好似是乳鴿歸巢,盡數被收納吸收進食指之內,化作養分。

  殺豬刀這才是又鑽進陳術的身軀之中,肥貓之砒霜,於他而言卻似珍寶,在永不停歇的呼喊之中,祂卻像是回到家了一樣。

  神庭他自然是聽說過的。

  雖然說神師世家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著世界的資源,甚至能夠把握改變世界的走向,但整個世界中存在的各個勢力也同樣不能小覷。

  諸如神師協會、神靈事務所、神靈政府、軍部、神庭等等。

  而在這之中,神庭也同樣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他們人數並不恆定,多數都是以邀請的形勢方能加入,而想要達到邀請條件,最低也得是一名境神師,並且還需要透過某種考核方能夠成功加入。

  據說,其中每一位都具備著召喚神靈真身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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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數量希少的人神,在其中都不是少數。

  被稱為離神最近的人類。

  他們極少現身,可一旦現身,便意味著事態較為嚴重,就像是當初【鷹之森】神國暴亂,便是神庭出手擺平。

  能夠加入神庭本身,便已經是一種極難得的認可。

  此刻,站在左側的那人緩緩抬頭,露出了那張略顯消瘦、左眼嵌著流轉青色冷光的機械義眼的面容。

  適才那充滿著不朽氣息的手指,便是出自於他的手筆。

  「是機械師王早!」

  人群中,有人壓抑著驚呼,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忌憚。

  王早的名字,在年輕一輩神師中或許不算最響亮,但給人留下的印象卻是頗為深刻。

  他出自顯赫的武神王家嫡系,但卻因天生體弱畸形,在家族內部一度被視為異類與怪胎。

  但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偏偏他卻是最爭氣,自幼便展現出了強悍的神師天賦,神靈入樽之後,他便以難以想像的速度崛起,其入樽之神神秘莫測,與機械、精密、邏輯相關的權柄被他運用到出神入化。

  更是與機械神明【不朽之神】締結緊密的契約,在其十七歲那年,便已經能夠請動神靈真身降世!

  要知道,機械系神系是個頗大的神系,不朽神明更是其中數一數二的恐怖存在!

  這也讓他正式進入神庭視野,並最終成為了神庭最年輕的「監察使」之一。

  此刻,王早的機械義眼微微轉動,齒輪咬合的細微「咔噠」聲在寂靜的山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他先是用那隻泛著青光的義眼掃過地上三具藥家神師的屍體,又掠過那崩潰的【百毒真君】法旨殘留的扭曲靈光,最後定格在面色慘白、氣息萎靡的藥帆身上,以及不遠處神色平靜的陳術。

  他還未說話。

  站在中間的身著素白長袍、面容慈和的老者,此時卻是淡淡開口道:

  「依據《現世神師公約》第三章第九條、第五章第二條補充細則。藥家神師藥帆,於幽陵山公眾地域,動用大規模無差別藥毒攻擊,已監測到對二十七名非神師平民產生實質性生命威脅,並造成周邊生態規則性污染。」

  「此行為嚴重違反公約,是以神庭介入。」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刻入每個人的耳膜,帶著一種獨特的、毫無感情的平靜音色。

  手持一卷似竹非竹、似玉非玉的簡冊,簡冊表面有淡淡的光紋流動,彷佛記錄著萬千條文。

  隨著他開口,那簡冊之上便有條文閃爍,而後衝擊,閃爍著一種規則化身之感,彷佛這簡冊之上書寫的,便是真理與規則。

  而在他身後的虛空之中,一道神靈虛影逐漸浮現,衣袍無風自動,那是一個口部被鎖鏈封鎖的神靈。

  若是有人看的仔細,便是能夠發現,這神靈虛影與老者之間的動作,幾乎是詭異的同頻,好似是一道看的清相貌的影子。

  兩者好似是要徹底的相融在一起。

  「是神庭的律令師。」

  有人低聲開口:「這是神庭的第四律令師,名喚何慕,其入樽之神是律法系屬神,【沉默權神】。」

  「【沉默權神】乃是天地所認可之神,這何慕……」

  有人認出,這是神庭的【律令師】,專職律文闡釋與裁定,數量不定,有時多有時少。

  而他手中所持的【公約簡】,乃是經過律法所鑄就,本身便是一件強大的規則神器。

  規則簡單:

  其名法治。

  藥帆面色鐵青,擦去嘴角烏血,冷聲道:「何慕,這是我藥家與陳術的私怨,神庭也要插手?」

  老者只是微微搖頭:「若只是私怨,神庭自不會過問,但你動用陰神法旨,毒霧籠罩半山,這已超出私怨範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三具藥家神師的屍體,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

  藥帆咬牙:「他殺我藥家三人!」

  「神師相爭,生死各安天命。」何慕的聲音依舊平穩得令人心頭髮冷:「此等紛爭,若未涉及違規手段及波及無關者,依例歸屬神靈事務所管轄調解,或由當事雙方自行了結。不在我神庭此次介入事由之內。你若不忿,可依程式向神靈事務所提起申訴。」

  藥帆:「……」

  你收他錢了?

  這麼輕拿輕放?

  若是藥家真的去尋神靈事務所裁定,那才是將族中的臉面丟盡了。

  更況且適才三人已經下了死手,而後被反殺,在場眾人幾乎都能證明,就算是真找到神靈事務所那裡,最後倒霉的也只能是他們。

  藥家這等世家而言,需要透過官方機構來「解決」一個學府學員,本身就已是大失顏面。

  藥帆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漲紅,胸口的起伏泄露了他此刻劇烈的情緒波動。

  但那隻機械義眼平靜的注視,以及律令師何慕手中《公約簡》上流轉的、不容置疑的規則光紋,像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他所有辯駁的衝動。

  神庭行事,只看規則,不論情面,更不懼任何世家威勢。

  這是黑暗時代之後,用無數血與火立下的鐵律。

  他怨毒的目光掃過陳術,最終落在何慕身上,聲音嘶啞:「神庭裁定,藥家自當遵從。但今日之事,藥家記下了。」

  何慕神色不變,彷佛只是聽到一句無關緊要的宣告。

  他身後的【沉默權神】虛影微微波動,口部的鎖鏈發出輕微的「嘩啦」聲,似是對這種無意義的威脅做出回應。

  嗡……

  一股凜冽的劍意憑空之間生出,空間似是發出尖嘯之聲,氣息鋒銳無間,似是能夠將一切有形的,無形之物盡數斬斷。

  「記下了?」

  「我素來是喜歡啃硬骨頭。」

  右側一位身形高挑、穿著暗藍色勁裝的女子冷笑一聲,聲音之中充斥著桀驁與不耐:「我脾氣不好,你若是不服,可出手試試,我便斬了你的腦袋,親自送至藥家。」

  「我倒是要看看你藥家如何記下此事!!」

  她模樣精緻,可言語之間卻是殺氣滿溢,卻比最凶戾的邪神還要純粹直白。

  腰間懸掛著一柄沒有劍鞘、劍身宛如透明水流的短劍。

  她目光銳利如鷹,掃過藥帆,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似乎是藥帆一旦有所動作,她便如她所說一般,直接將其斬殺!

  這是神庭的【執劍使】之一,負責裁決的執行與暴力介入。

  蘇瀾,你這瘋婆娘!

  藥帆面色一僵,心中羞惱無比,這不過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句場面話而已,怎麼還上綱上線的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能成熟一點嗎?

  這神庭裡面的,果然都是一群瘋子!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藥帆也確實不敢吭聲,直接站在原地開始裝死。

  別人他不敢保證。

  但是神庭這幫人,有事是真的上,他這會但凡頭鐵點說句「你砍一下試試?」,恐怕人家連猶豫都不帶猶豫的,砍完還要說一句這輩子沒聽過這種要求。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被一股極端鋒銳、充滿破壞欲的劍意鎖定了,那劍意並非虛張聲勢,而是實實在在的、經歷過無數殺戮淬鍊出的死亡預告。

  他有種直覺,只要自己再敢多說一個字,或者流露出任何一絲敵意,那柄無鞘之劍就會毫不猶豫地切開空間,斬下自己的頭顱。

  畢竟這婆娘的躍躍欲試,幾乎是都寫在臉上了。

  這些年頭鐵死在神庭手中的世家之人,並不在少數。

  但神庭還是好好的存在著。

  「哼!」

  蘇瀾淡淡收起放在劍柄之上的手,似是有些意興闌珊:「我當是你有多強硬,原來也不過是泛泛之輩。」

  「你們這些世家子弟,也只敢匍在家族陰影之下放狠話而已,都是些廢物。」

  不少人神情都是極為複雜。

  總覺得莫名其妙便是挨了一頓罵。

  蘇瀾這就相當於貼臉開大,但藥帆卻也只能受著。

  饒是藥家實力強悍,可在神庭面前,依舊是不夠看,頗有一種感同身受之感。

  「你也不過是仗著神庭為你撐腰而已,何必五十笑半百?」有人低聲開口。

  蘇瀾眉頭一挑,似笑非笑,目光挪轉之間,劍意縱橫。

  嗤嗤嗤!

  其目光所視之處,劍意竟是化作實質,發出陣陣切割之聲,彷佛是無數玻璃同時出現愛你裂痕,地面碎石、其前古樹枝幹,都是憑空之間生出裂紋。

  好似是有無形之劍絲滑切割而過。

  人群自然散開。

  看向說話那位好漢,頗有一種這是何人的部將,竟如此勇猛之感!?

  你平時就這麼勇的嗎?難道不知道她脾氣不好的嗎?

  「說你是廢物你還不服?」

  蘇瀾淡淡道:「那你我立下神靈之誓,家族絕不插手,生死有命斗一場?」

  「若是你死,便是活該。」

  「若是我技不如人,那便是我該死。」

  神靈之誓,受天地見證,規則約束,對於神師而言約束力極強,幾乎無法違背。

  說話那人亦是一位世家境神師,但此時臉色卻是漲得通紅,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他哪裡能想到,自己只是一時憤懣嘀咕了一句,對方就直接上升到立誓生死斗的層面?

  有病吧?

  誰人不知道神庭之內均是一些變態,而【執劍使】的試煉難度,更是變態之中的變態?!

  每一位【執劍使】,幾乎便相當於人形天災。

  他不過是依仗家族資源晉升的普通境神師,對上蘇瀾這種從神庭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執劍使】,哪怕同境,勝負也根本毫無懸念,純粹是找死。

  「廢物。」

  蘇瀾臉上的神情愈發的淡漠:「連線招的勇氣都沒有,也敢在我劍前叫囂?」

  眾人噤若寒蟬,極為安靜。

  蘇瀾的名字,在神庭內部或許不算最老資格,但在年輕一代的神師,尤其是見識過或聽說過她事跡的人心中,分量極重。

  她並非出自顯赫世家,來歷成謎,彷佛憑空出現在神庭的考核中,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空間劍術和悍不畏死的戰鬥風格,硬生生殺穿了神庭最嚴苛的「執劍試煉」,成為近二十年來最年輕的【執劍使】。

  她的入樽之神同樣神秘,傳聞與「斬斷」、「次元」、「瞬殺」等概念有關。

  而她腰間那柄看似由流動的透明水體構成的短劍,實則是一件極其可怕的規則性神器碎片所化,名為【斷流】。

  此劍無鞘,因其「斬斷」的概念過於純粹鋒利,任何劍鞘都會被其自發逸散的劍氣撕裂。劍身上的水流也並非裝飾,而是被斬斷、凝固的空間斷層具現化視覺殘留。

  曾有不信邪的一流世家宿老評價蘇瀾:「此女劍意太過極端,有傷天和,遲早反噬己身。」

  蘇瀾聽聞後,次日便孤身登門,只問了一句:「前輩既說我劍易折,不知可能親身試之,看看是晚輩的劍先折,還是前輩的命先斷?」

  那位宿老最終閉門不出,此事不了了之,但蘇瀾的「瘋名」卻就此傳開。

  在神庭內部,她也屬於最讓人頭疼的那一類——規則之內,她比誰都守規矩;可一旦觸及底線,或需要暴力清場時,她比深淵邪神更像邪神。

  就連幾個一流世家的神師,此時也是在一旁裝死。

  「小瀾,夠了。」

  神庭律令師何慕微微側目,看了蘇瀾一眼,輕輕出聲制止,只是那古井無波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彷佛一位看著自家頑劣孩童的長輩。

  「藥帆,依律,你需即刻前往神庭接受為期三十日的靜思,並承擔此次事件所有平民傷者的治療費用及生態修復費用。」何慕的聲音依舊平穩:

  「至於你與陳術之間的恩怨,神庭不予干涉,但提醒一句,若再動用超越公約允許範圍的手段,下一次的裁定將不會如此溫和。」

  藥帆身體微微顫抖,最終低下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我認罰。」

  強者之間惺惺相惜,弱者理所當然的被蹂躪。

  世界的規則有時便是如此赤裸——強者間的博弈或許還有轉圜餘地,而弱者面對更高層級的規則暴力時,往往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有。

  他當然不會記恨代表規則本身的神庭眾人,只是將此時的屈辱、憤怒,全部加到了陳術的頭上,恨意深入骨髓,真恨不得生啖其血肉!

  何慕這才是轉頭看向陳術:「陳術,你今日所為,雖情有可原,但手段過於酷烈,言靈之力,當慎用。」

  「濫用能力者,最終也會成為力量的奴隸。」

  陳術能感覺到,這位律令師情緒之上並無太大的波動,更像是一種基於規則與經驗的、程式化的告誡,是一種善意的提醒。

  「我自有分寸。」陳術神色平靜地回應,既無倨傲,也無惶恐。

  何慕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眼中讀出更多東西,但最終只是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道:「好自為之。」

  倒是那【執劍使】蘇瀾,再次將目光投向陳術,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欣賞之色。

  她似乎很對陳術那種「能動手絕不廢話」、且下手乾脆利落的風格胃口,不過她最終沒對陳術說什麼,反而脖子一扭,看向旁邊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包動聽,語氣帶著幾分熟稔與調侃::

  「小包,你這怎麼還在靈神師境界待著呢?」

  包動聽無奈苦笑:「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快了快了……」

  他的名聲太大,天賦也過於特殊,神庭早就將他列為重點觀察和潛在招募物件。

  早在他剛展現出【白澤】入樽的特異時,就已有神庭的人暗中接觸過,只待他突破至境神師,便會正式邀請他參加那傳說中的「神庭試煉」。

  一旦透過,他便是板上釘釘的神庭成員,地位將再次躍升。

  周圍不少知曉內情的人,眼中都流露出混合著羨慕與敬畏的光芒。

  所有人都知道神庭強悍,但是想要加入神庭,卻又是談何容易。

  幾人隨意閒聊兩句。

  「那我們便神廟之處再見了。」蘇瀾開口對包動聽說道:「你也加油吧,靈神師,終歸是太弱了一些。」

  「古神復甦,機緣伴隨混亂。」何慕輕聲開口:「還望諸位在規則內行事。」

  話畢。

  三人便就此離去。

  只是在轉身離去、身影即將被銀色傳送光輝吞沒的前一瞬,王早才似乎終於完成了某種內建程式的掃描或評估,轉頭對著陳術,用他那標誌性的、平靜無波的語調說了一句:

  「陳術,我也在神廟處等你。」

  陳術微微怔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

  看來這位「最強使徒」最近確實很忙,忙到沒空來命運神國堵自己——當然,也可能是陳術自己基本足不出戶,對方找不到機會。

  這次相遇,王早看向陳術的目光之中,總有一種「放學別跑」的既視感。

  ……

  直到神庭三人離去數息後,山道上的凝滯氣氛才緩緩鬆動。

  眾人長長舒了口氣,但看向彼此的眼神中,都多了幾分心有餘悸。

  「呼……」千里行長舒一口氣,抹了把額頭冷汗,「沒想到連神庭都驚動了。」

  姜櫻櫻心有餘悸:「幸好他們來了,不然剛才那百毒真君法旨的毒霧擴散開來,不知要死多少人。」

  劉波點頭:「神庭雖然管得寬,但這種時候,確實需要有人主持公道。」

  包動聽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蘇瀾前輩還是老樣子……一開口就得罪一圈人。」

  「藥家這次算是踢到真正的鐵板了,什麼世家威嚴,在神庭的規則面前,也得低頭。」

  「真不愧是神庭,當真是半分情面都不講!」

  「哼!我還是覺得這神庭行事太過於霸道,不過是傷及幾個平民而已,賠錢了事即可,何至於將藥家的臉面碾在腳底下?」

  「愚蠢!正是因為有你們這種不過幾個平民的想法,神庭才有存在的必要!若不能保證對規則敬畏的普遍性,那麼所謂的規則,最終只會淪為強者肆意欺凌弱者的遮羞布!今日他們可以殺幾個平民不當回事,明日便可殺你全家。」有儒生模樣男人出口呵斥。

  「若是不能保證公平的絕對,那帶來的後果就是絕對的不公平!」

  眾人言語之間,無不微微驚嘆。

  這世上本就是不公平的,規則允許人上人的存在,但是在面上,大家都是一樣的,若是有人已經將人不再看做人,甚至隨意剝奪他人最基本的生存與公正,自然便會有人出手,砍下他的腦袋。

  這便是現世的規則。

  也是法治的規則。

  法大於一切,規則大於一切。

  千里行此時開口問道:「術哥,你和王早認識?」

  「認識。」

  陳術點了點頭:「算是老相識了吧。」

  「嘖,厲害啊術哥。」

  千里行感嘆一聲,心說真不愧是術哥,這人脈也同樣不可小覷。

  餘下幾人的目光也是投了過來,似乎是有些沒有想到,畢竟王早在外界的傳聞之中,並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身軀半數都是機械,實力也頗為恐怖。

  「但我們之間好像是有一些誤會。」

  陳術面不改色的開口道:「他好像有點想找我的麻煩。」

  「誤會?」

  千里行笑道:「既然是誤會,那說開了也就好了,對了,具體是什麼誤會?」

  陳術道:「大概半年前,在熔岩神國,他弟弟王徹想殺我,被我反殺了。」

  眾人:???

  你管這叫誤會?

  這叫不死不休的血仇吧?!

  有仇就有仇,你這說的還挺好聽,老相識?

  千里行吭哧半天,最後才是開口說道:「這應該沒什麼…」

  「算了。」

  「我還是給你說說王早吧?知己知彼嘛,對吧?」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讓陳術充分認識到,這位「老相識」究竟是個多麼麻煩、多麼恐怖的存在。

  ……

  七千字(劃掉)

  一萬字超級大章!

  朋友們,2025年就到了這裡了。

  萬事順意吧,然後我看現在月票也就三百來票,加更就沒了哦。

  還有,1月1號到3號,大機率是沒辦法更新的,因為明天飛機,帶媳婦去重慶散散心,自懷孕以後還沒出去旅遊過,有點憋瘋了……

  再一個。

  我感覺這種大章寫的挺舒服的,以後要不要就寫大章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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