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私人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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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陳挽公寓的地下車庫。

  這是趙聲閣第一次踏入陳挽的私人領地。公寓整體是極簡典雅的風格,陳設規整利落,一塵不染,處處透著主人克制清冷的性子。室內縈繞著淡淡的白茶香,清冽安靜,是獨屬於陳挽的、安穩鬆弛的氣息。

  陳挽打開鞋櫃,從最下層拿出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放在趙聲閣腳邊。

  趙聲閣低頭掃了一眼,深灰色的絨面,尺寸正合適。

  「什麼時候買的?」趙聲閣問。

  陳挽放鞋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耳根悄悄泛紅,低聲應道:「買了一陣了。」

  那是很多個無人知曉的深夜裡,陳挽一個人逛家居店時買下的。他甚至不敢想像趙聲閣踏進這裡的場景,卻依然鬼使神差地買了回來,在鞋櫃裡靜靜放了很久,隨時等候著一個渺茫的奇蹟。

  趙聲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順從地換上了鞋。

  陳挽領著他走到島台,有些手足無措地出聲:「喝點什麼?茶,咖啡……」他指了指旁邊的酒櫃,「或者酒?」

  趙聲閣靠在島台邊,低沉開口:「有木蘭朵嗎?」

  陳挽正準備拿杯子的手驟然僵住,有些錯愕地抬起頭看向趙聲閣。

  「怎麼這個表情?」趙聲閣看著陳挽怔怔的神情,「酒會上你不是帶過麼?」

  陳挽整個人定在原地,雙眼微微睜大:「你……你知道?」

  「我知道。」趙聲閣溫柔地看著陳挽。

  陳挽在廚房醒酒,趙聲閣的視線在客廳里掠過,很快被偏廳吸引。

  那裡擺著一個很大的金絲楠木百寶櫃,木色沉潤,櫃門嵌著細密的銅飾,做得精緻又張揚,與陳挽家裡克制簡潔的風格截然不同,顯眼得很難不讓人注意。

  趙聲閣背著手走近。

  上層奢靡華麗,陳列著各色名貴珠寶、大牌香水與未拆封的定製腕錶。趙聲閣掃了一眼,那些款式、風格乃至香氣調性,無一例外全是他平日裡習慣用的牌子與喜好。

  下層卻天差地別,透明玻璃盒裡靜靜躺著一顆早已乾癟泛黃的舊網球,網球旁邊放著一支外殼脫漆嚴重的維斯康蒂鋼筆,一枚脈絡清晰的枯葉標本,以及幾張寫滿金融計算公式的草稿紙。

  那些字跡,全都是趙聲閣的。

  那些散落在過去整整十六年時光里,連他自己都不曾留心過,甚至隨手扔掉的廢棄物,被陳挽一件件偷偷撿了起來。像保存世上最珍貴的寶物一樣,擦拭得一塵不染,精心歸類封存,在這個無人知曉的柜子里,默默守護了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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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破舊的物件,竟然心安理得地占據了百寶櫃整整一半的空間,甚至讓上層擺放擁擠的名表與珠寶都成了陪襯。任憑珠光寶氣再耀眼,它們才是這個百寶櫃的主人和靈魂。

  一種巨大的、近乎窒息的震撼與衝擊瞬間襲上趙聲閣的心頭。

  陳挽正端著醒好的木蘭朵站在偏廳門口,看清趙聲閣手裡的舊網球後,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

  趙聲閣抬眼看向他:「陳挽。」

  陳挽侷促地咬了咬唇,脫口而出:「我沒有偷。」

  「我沒說你偷。」趙聲閣喉結滾動了一下,將那顆網球握在掌心,「當年為什麼不拿著它來找我?」

  「它壞了。」陳挽指了指那個凹痕,聲音低了下去,「而且你都扔了。拿一個你不要的球過去找你,很奇怪。」

  趙聲閣看著他:「哪裡奇怪?」

  陳挽答不上來。十六歲的陳挽覺得奇怪的事,二十八歲的趙聲閣只覺得心疼。如果當年陳挽拿著球走過來,他一定會接,也許他們就能早一點認識。

  趙聲閣小心地將網球放回原位,取下了那個熟悉的絨布盒。打開盒蓋,裡面靜靜臥著一對長生無極瓦當袖扣。

  「這個也是給我的?」

  陳挽低著頭,耳根紅得發燙,聲音很輕:「嗯。」

  「那次在貝島,我以為你要送給什麼重要的朋友。」

  陳挽抬起頭,迎著趙聲閣灼熱的視線:「本來……就是買給你的。我第一眼看到就覺得適合你,可是那時候,我找不到任何送你禮物的身份和理由……我怕你覺得我別有用心。」

  趙聲閣的目光順著上層掃過去,那一排未拆封的昂貴腕錶、絕版香水、甚至角落裡還疊著一條質地極好的羊毛毯。

  「這些呢?」

  「手錶是你送我禮物那次看到的,覺得戴在你手上會很好看……香水也是,聞到的時候就覺得像你身上的冷香……」陳挽被他問得有些不好意思,聲音越說越小,「那條羊毛毯,是因為看到你家飄窗鋪的是大理石,你總坐在那裡辦公,冬天很涼,我怕你生病……」


  這座百寶櫃,是陳挽用十六年的痴心與克制,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為趙聲閣築起的一座隱秘的神殿。

  洶湧的情緒瞬間席捲趙聲閣全身,遲來的心疼、滾燙的愛意與濃烈的占有欲徹底衝垮了所有理智。

  趙聲閣將手中的盒子丟在櫃面上,他上前一步,一手攬過陳挽的腰,另一隻手扣住陳挽的後腦勺,俯下身狠狠吻了上去。

  這個吻熾熱、霸道、帶著吞噬一切的兇狠與掠奪。趙聲閣的舌尖強勢地撬開陳挽的齒關,肆意汲取著他口中冰涼的酒香與溫熱的呼吸。

  「唔……」

  陳挽手裡的木蘭朵差點傾倒,玻璃杯在慌亂中被趙聲閣奪過放在案台邊緣,酒液在杯中劇烈晃動。

  在短暫的驚慌過後,陳挽伸出雙手地環住了趙聲閣的脖子。他仰起頭,眼眸氤氳迷離,溫柔而熱烈地回應著趙聲閣的索取,任由對方將自己徹底吞沒。

  陳挽近乎虔誠的順從與主動,讓趙聲閣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陳挽。」趙聲閣隔著襯衫順著陳挽的腰線一路向上,狠狠壓向自己,「你憑什麼擅自扣押我的禮物?」

  他抓起那對長生無極袖扣,塞進陳挽掌心,語氣強勢不容置喙:「現在,親手給我戴上。」

  昏暗曖昧的光影里,陳挽垂著眼,乖乖順從,細緻認真地將袖扣穿過趙聲閣的袖口扣孔。

  趙聲閣卻並不安分,他的唇貼上陳挽發燙的耳垂,滾燙的呼吸肆意侵襲,甚至張口輕咬著脖頸的皮膚。陳挽被他弄得指尖發抖,身子一陣陣發軟,好不容易才將兩枚袖扣扣緊。

  沒等陳挽鬆口氣,趙聲閣又從柜子里抓過一枚翡翠扳指,那是陳挽多年前競拍下來卻從未送出的東西。

  陳挽接過扳指,握住趙聲閣的手,一點點套進他的大拇指。

  趙聲閣垂眼看著陳挽的手。那雙手曾經偷偷撿過他的網球,收過他的草稿紙,在十幾年裡不知道多少次把一件又一件原本想送給他的東西放進這個柜子。

  現在終於一件一件,親手給他戴上。

  扳指扣穩的瞬間,趙聲閣反手抓住陳挽的手腕,直接把人拉回來,單手將陳挽整個人抱上了百寶櫃旁寬大的紅木案台上。案台微涼,陳挽下意識抬手摟住他的脖頸,雙腿順勢環住了趙聲閣。

  「陳挽,」趙聲閣俯下身,「你的東西,你的人,你的這十六年……」趙聲閣低頭,吻上陳挽的頸窩,呼吸粗重,「全都是我的。」

  陳挽仰起頭,脖頸完全暴露在趙聲閣的呼吸下。他感受著趙聲閣強烈的占有與深沉的心疼,主動伸手拉低了趙聲閣的領帶,貼著趙聲閣的耳畔,帶著驕傲與臣服,輕聲回應:

  「早就……全是你的了。」

  昏黃的燈光下,紅木案台微微震動,連帶著金絲楠木百寶櫃也產生細微而持續的共振,上層的名貴香水瓶相互磕碰,發出一陣陣清脆而頻繁的叮咚聲。

  下層乾癟的舊網球、脫漆的維斯康蒂鋼筆、枯葉標本與泛黃的草稿紙,也在玻璃盒裡輕微晃動,發出細碎綿密的輕響,像是塵封十六年的心意,終於等到被認領的迴響。

  趙聲閣抬起頭,眼眸里倒映著陳挽失控而虔誠的面容。

  下一秒,陳挽主動貼上前去,發狠般吻住了自己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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