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我可捨不得自己出事
陸明洲確實不在意，因為借或不借，都改變不了結局。
屋子裡有暖氣，外面雖然冰天雪地，但屋子裡卻暖融融的，讓他覺得想睡覺，他酒量很好，並且軍人必須克制，可畢竟過年，還是好些年沒回老家，到底還是被勸了些酒。
揉了揉眉心，再次思考了一番自己的布局，確定天衣無縫，他放心的去洗澡。
還有三天就過年了，陸家這邊都在準備過年的年貨，這年頭過年還是十分有年味的，過年要包包子，準備很多年貨，年後的幾天市場都不開市的，大家都在家吃年貨。
陸父陸明洲跟陸明輝依舊在每天赴宴中度過，這家吃了吃那家，那家吃了吃下一家，反正這個時候過年就是吃吃喝喝，苦的是家裡的女人，忙前忙後，準備年貨還要準備每天請客的飯菜，還要大掃除。
陸家這是新房子，住進來之前就打掃過，如今大掃除是不用了，但年貨是必須準備齊全的，一來家裡這麼多人吃，二來，今年肯定很多人來家裡拜年，到時候，得有好東西拿出來招待。
家裡的孩子玩瘋了，可喬晚卿的這幾個孩子，一直都沒出去，這一點喬晚卿一直盯著，不管怎麼樣，她陸明輝在這裡，誰知道這暗中有沒有他安排的人，自己的孩子自己在乎，稍微傷一點，她都無法接受。
所以回來的這些天，幾個孩子記著父母的話，老老實實的在家待著，就算去玩，也只在自家院子裡，沒有陸明洲帶著，絕不出門。
大過年的，外面熱鬧的很，小孩子們都在外面瘋玩，喬晚卿看著自家這幾個拘在家裡，有點蔫蔫的，有些心疼的道：「是不是很無聊？要不我去找警衛員帶你們出去走走？媽媽帶你們一起去。」
小孩子，愛玩是天性，能這麼聽話不亂跑，喬晚卿已經很欣慰了。
大女兒喬安寧手托著腮，想了想，搖頭道：「不去了吧，反正在這裡我們也不認識什麼朋友，就在家好了，媽媽你也不要出去。」
過年也就這幾天而已，等過完年，他們回京城了，自然就安全了。
幾個孩子點點頭，都是一樣的看法，喬晚卿也就不再多說了，不出去也好，這兩天陸明輝要錢的事情應該很不順利，回來的眼神一次比一次陰沉，她總覺得要出事。
正好這個時候，陸明輝回來了，眼神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陰沉，到了院子裡，看到了陸明洲的幾個孩子跟站在一旁的喬晚卿，眼神越發陰鶩，喬晚卿從他眼睛裡看到了殺氣。
她一把將孩子拉到身邊，上前兩步擋在孩子前面，陸明輝見她的動作，冷笑了一聲，勾起嘴角，正要說話……
「大哥！」
隨之而來的陸明洲出聲，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
他大步來到喬晚卿面前，站在了她跟孩子前面，看著面前這個已經窮途匕現的大哥，陸明洲輕笑一聲，語氣有些輕佻，「大哥，怎麼了？其實剛才長輩們的話也沒有惡意的，他們年紀大了，也不常見到你，這個時候想要說服家裡孩子借錢給你，他們也為難。」
「老人家們在家裡被尊重，被晚輩孝敬著，可不代表家裡的錢都在他們手裡啊！他們孩子都大了，有的重孫子都有了，小輩哪兒還有那麼聽話？你別生氣，過年假期這麼長，找機會多跟他們說說，應該能借到錢的。」
陸明輝站在那裡，眼前的陸明洲雖然面容溫和，可他就是覺得陸明洲是在嘲諷他，甚至，是在羞辱他。
他憑什麼羞辱他？
一個大學都考不上的蠢貨，靠著運氣在戰場上拿下了點功勞，後來又靠著岳家提拔，一步步混到現在，他還吃掉了陸家所有資源，現在整個陸家都圍著他轉。
這種人，有什麼資格羞辱他？
五六十年代的大學生，這一直是陸明輝心中的驕傲，那個時候的他意氣風發，畢業就進了部隊，碾壓的學歷，超高的待遇，他還娶了領導的女兒，事業扶搖直上。
那個時候，陸明洲才剛剛進入部隊，只是一個普通的大頭兵，跟他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可是現在，什麼都變了。
這個人，占盡了好處，如今竟然敢看不起他了，呵呵！
這些天在老家的碰壁，已經讓陸明輝徹底明白，自己被老家放棄了，這個家裡，再也不會給他任何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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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陸明洲的存在。
因為有陸明洲，所以陸家有了選擇，可以隨意的放棄他這樣出色的長子，因為有了陸明洲，所以他們肆無忌憚，可以不把他放在眼裡。
陸明輝的腦海里想起了這兩天看到的工廠，他在外活動，看到了喬晚卿回來建設的工廠，很大很大的一片廠房，難怪說有幾千工人在。
容納幾千工人啊！
這麼多人在為陸明洲賺錢，那些錢都被他拿去活動關係了吧？
難怪這些年能升的這麼快。
沒有足夠的金錢支撐，他一個出生普通的農村小子憑什麼在京城那種競爭激烈的地方混出頭？
如果……如果沒有他，那陸家的一切，就都是他陸明輝的了！
陸明洲，是你逼我的。
陸明輝眼底的殺氣都快凝成實質了，並沒有回答陸明洲的話，冷笑了一聲，轉身就進屋了。
喬晚卿看著陸明輝那模樣，心底有了不好的預感，這狀態不對，她看向陸明洲，張嘴想說什麼，陸明洲卻打斷了她，「沒事，我心裡有數，你帶著孩子，待在家裡。」
喬晚卿張了張嘴，總覺得這男人有什麼事情瞞著她，可是又不能多問，作為家屬，這些年她都習慣了，他們確實有很多事情都不會跟家裡人說，可是陸明輝這個樣子……
陸明洲看出了她的擔心，抬手摸摸她的臉，安撫道：「放心，我會安排好，大哥……這兩天事情不順，心情不太好，他對我有點意見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態度冷淡點很正常，你……帶著孩子，別去惹他就行。」
多年的夫妻，兩口子還是有些默契的，尤其在陸明輝這件事上，他們倆心裡其實很清楚，對方那是敵人。
但陸明洲這麼說，喬晚卿還是聽出了他話裡有話。
這是……不方便說，亦或者，是不方便當著孩子的面說？家裡孩子再懂事，那也是孩子，還是很容易被人套話的。
這是……讓她帶好孩子，別亂走，別靠近的意思？
「我知道了，我會看好孩子的，這邊……我也不認識什麼人，這幾天就帶著孩子待在家裡，幫媽準備年貨。」她語氣裡帶著試探。
陸明洲知道她聽懂了，沖她點了點頭，喬晚卿心裡就明白了。
接下來的幾天，陸明洲跟陸父依舊照常出去吃飯，老家親戚多，過年吃吃喝喝的，一家排一家，估計吃到年後都吃不完，陸明輝基本也差不多，所以年前這幾天，喬晚卿很少見到他們父子三人，陸明洲倒是回來的很規律，基本就是吃完了就回來，每天上午出去看看親戚，中午出去吃飯，一般下午回來，晚上再出去，吃完了再回來，如此循環往復。
年前，陸明宇帶著媳婦，陸明月也帶著對象回來了，陸家更加熱鬧了。
喬晚卿這幾天帶著孩子在家，哪裡也不去，五個孩子整天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刻也不敢鬆懈，總覺得這幾天要有大事發生。
1990年的春節，就這樣在這詭異的氛圍中，如期來臨。
這個年代過年是相當熱鬧的，人們的生活剛剛有了些好轉，但又沒那麼好，一年到頭，都盼著過年的時候能吃點好的，尤其對小孩子而言，最喜歡過年了。
這一年陸家準備的非常充分，家裡的年貨一堆一堆的，小孩子都高興壞了，這些天每天就是吃吃吃，根本不帶停的。
一大早，陸家人就起床了，女人們大多在廚房忙活，男人們在忙著貼對聯，這時候是有成品對聯的，不過農村用的少，很多人都是去街上買了紅紙，回來裁成相應的尺寸，然後找村里會寫對聯的人用毛筆字書寫的。
陸家會寫毛筆字的人挺多的，陸父就會，以前也都是他寫的，今年幾個孩子都在家裡，陸明洲會寫，喬晚卿也會，年前才趕回來的陸明宇，他也會。
父子幾個搶著寫對聯，一時間整個客廳熱鬧非凡，家裡的孩子也有會寫的，尤其陸安邦這個顯眼包，那是絕不會放過出風頭的機會的。
「爺爺，爺爺我也會，以前家裡過年，只要爸爸不在家，對聯都是我寫的，讓我來！」
陸安邦拉開架子，豪氣十足，恨不得一屁股把他爸爸跟爺爺都給擠走。
陸家自己的還沒寫完，鄰居們就拿著紅紙過來了，今年難得陸明洲在家，大家都過來想讓他寫，這年頭混的好的人就是這個待遇，大家都希望來沾沾喜氣。
於是，一上午，陸家客廳就滿滿的人，把父子幾個累的不行，寫到快中午了還沒寫完。
「大家都別等了，時間不早了，每家拿幾張過來湊個熱鬧就行了，馬上吃午飯了，趕緊回家放鞭炮，不然來不及了。」
這邊過年都是中午過，吃飯前會放鞭炮，大家都想早早吃飯，免得趕不上趟，基本上中午吃飯的時候能聽到村子裡家家戶戶接連放鞭炮，沒來得及吃飯的，聽到別人家的鞭炮聲也會急著趕緊開飯，不然大過年的都追不上人家，不吉利的。
大家一瞧時間確實不早了，趕緊每家拿兩張過來寫寫，趕緊回家去了，再不貼好，趕不上中午飯了。
中午十一點的時候，陸家的客廳終於安靜下來，大家都回去了，苗翠英趕緊道：「趕緊把桌子收拾一下，等會兒吃飯，還有那個鞭炮，去拿出來，去院子裡放了。」
於是，大家趕緊收桌子，搬椅子，還有人去拿掃把，把有些髒亂的客廳簡單掃一下，剛才那麼多人，這客廳早上才收拾過，這又髒了。
一通忙活，十一點半左右，院子裡噼里啪啦的響起了鞭炮聲，村子裡之後陸陸續續的也開始放鞭炮，1989年農曆最後一天來臨，即將進入1990年。
喬晚卿站在大門口，看著院子裡噼里啪啦炸的到處都是紅色紙屑的鞭炮，看著這熱鬧的氣氛，再看看一旁一直安靜到不正常的陸明輝，這樣溫馨美好的日子，也不知道還能持續多久！
讓喬晚卿有些意外的是，這個年過的很安穩，陸明輝一直都很安靜，過完年就是到處拜年，陸明洲跟陸父依舊有很多人來請客吃飯，只是陸明輝去的少了，已經不像年前那會兒，每次都去了。
平靜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初五，這天，陸明洲跟陸明輝忽然要一起出去，還是去市里，陸父也要去。
這事兒是陸明輝牽頭的，去市里看望幾個德高望重的老兵。
臨出發前，陸明洲在家裡換上了一身稍微正式點的衣服，這算是私人行程，也不是什么正式活動，所以他穿的便裝，喬晚卿站在他面前給他整理了一下，一邊擔心道：「非去不可嗎？我聽說今天市里是有什麼活動吧？那麼多人……」
人多就容易生亂，陸明輝那麼多天了一直平靜的詭異，喬晚卿是真擔心他在憋什麼大招。
看著妻子擔憂的眉眼，陸明洲心裡一暖，結婚十幾年，他們倆一直都這樣，互相牽掛，互相扶持，他握著妻子的手，常年握槍帶著繭子的手指，摩挲著媳婦帶著暖意的肌膚，溫和道：「老人家曾經照顧過我們陸家，去看看是應該的，大哥都提出來了，自然不好拒絕。」
陸明洲看著喬晚卿的眼睛，意有所指的道：「這些年多少陰謀詭計我都躲過了，放心，大哥不是我的對手，只不過……到底是親兄弟，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沒撕破臉罷了！」
「你在家裡帶好孩子就行，我留了警衛保護你們，家裡還有你跟孩子們在等著我，我可捨不得自己出事。」
屋子裡有暖氣，外面雖然冰天雪地，但屋子裡卻暖融融的，讓他覺得想睡覺，他酒量很好，並且軍人必須克制，可畢竟過年，還是好些年沒回老家，到底還是被勸了些酒。
揉了揉眉心，再次思考了一番自己的布局，確定天衣無縫，他放心的去洗澡。
還有三天就過年了，陸家這邊都在準備過年的年貨，這年頭過年還是十分有年味的，過年要包包子，準備很多年貨，年後的幾天市場都不開市的，大家都在家吃年貨。
陸父陸明洲跟陸明輝依舊在每天赴宴中度過，這家吃了吃那家，那家吃了吃下一家，反正這個時候過年就是吃吃喝喝，苦的是家裡的女人，忙前忙後，準備年貨還要準備每天請客的飯菜，還要大掃除。
陸家這是新房子，住進來之前就打掃過，如今大掃除是不用了，但年貨是必須準備齊全的，一來家裡這麼多人吃，二來，今年肯定很多人來家裡拜年，到時候，得有好東西拿出來招待。
家裡的孩子玩瘋了，可喬晚卿的這幾個孩子，一直都沒出去，這一點喬晚卿一直盯著，不管怎麼樣，她陸明輝在這裡，誰知道這暗中有沒有他安排的人，自己的孩子自己在乎，稍微傷一點，她都無法接受。
所以回來的這些天，幾個孩子記著父母的話，老老實實的在家待著，就算去玩，也只在自家院子裡，沒有陸明洲帶著，絕不出門。
大過年的，外面熱鬧的很，小孩子們都在外面瘋玩，喬晚卿看著自家這幾個拘在家裡，有點蔫蔫的，有些心疼的道：「是不是很無聊？要不我去找警衛員帶你們出去走走？媽媽帶你們一起去。」
小孩子，愛玩是天性，能這麼聽話不亂跑，喬晚卿已經很欣慰了。
大女兒喬安寧手托著腮，想了想，搖頭道：「不去了吧，反正在這裡我們也不認識什麼朋友，就在家好了，媽媽你也不要出去。」
過年也就這幾天而已，等過完年，他們回京城了，自然就安全了。
幾個孩子點點頭，都是一樣的看法，喬晚卿也就不再多說了，不出去也好，這兩天陸明輝要錢的事情應該很不順利，回來的眼神一次比一次陰沉，她總覺得要出事。
正好這個時候，陸明輝回來了，眼神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陰沉，到了院子裡，看到了陸明洲的幾個孩子跟站在一旁的喬晚卿，眼神越發陰鶩，喬晚卿從他眼睛裡看到了殺氣。
她一把將孩子拉到身邊，上前兩步擋在孩子前面，陸明輝見她的動作，冷笑了一聲，勾起嘴角，正要說話……
「大哥！」
隨之而來的陸明洲出聲，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
他大步來到喬晚卿面前，站在了她跟孩子前面，看著面前這個已經窮途匕現的大哥，陸明洲輕笑一聲，語氣有些輕佻，「大哥，怎麼了？其實剛才長輩們的話也沒有惡意的，他們年紀大了，也不常見到你，這個時候想要說服家裡孩子借錢給你，他們也為難。」
「老人家們在家裡被尊重，被晚輩孝敬著，可不代表家裡的錢都在他們手裡啊！他們孩子都大了，有的重孫子都有了，小輩哪兒還有那麼聽話？你別生氣，過年假期這麼長，找機會多跟他們說說，應該能借到錢的。」
陸明輝站在那裡，眼前的陸明洲雖然面容溫和，可他就是覺得陸明洲是在嘲諷他，甚至，是在羞辱他。
他憑什麼羞辱他？
一個大學都考不上的蠢貨，靠著運氣在戰場上拿下了點功勞，後來又靠著岳家提拔，一步步混到現在，他還吃掉了陸家所有資源，現在整個陸家都圍著他轉。
這種人，有什麼資格羞辱他？
五六十年代的大學生，這一直是陸明輝心中的驕傲，那個時候的他意氣風發，畢業就進了部隊，碾壓的學歷，超高的待遇，他還娶了領導的女兒，事業扶搖直上。
那個時候，陸明洲才剛剛進入部隊，只是一個普通的大頭兵，跟他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可是現在，什麼都變了。
這個人，占盡了好處，如今竟然敢看不起他了，呵呵！
這些天在老家的碰壁，已經讓陸明輝徹底明白，自己被老家放棄了，這個家裡，再也不會給他任何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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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陸明洲的存在。
因為有陸明洲，所以陸家有了選擇，可以隨意的放棄他這樣出色的長子，因為有了陸明洲，所以他們肆無忌憚，可以不把他放在眼裡。
陸明輝的腦海里想起了這兩天看到的工廠，他在外活動，看到了喬晚卿回來建設的工廠，很大很大的一片廠房，難怪說有幾千工人在。
容納幾千工人啊！
這麼多人在為陸明洲賺錢，那些錢都被他拿去活動關係了吧？
難怪這些年能升的這麼快。
沒有足夠的金錢支撐，他一個出生普通的農村小子憑什麼在京城那種競爭激烈的地方混出頭？
如果……如果沒有他，那陸家的一切，就都是他陸明輝的了！
陸明洲，是你逼我的。
陸明輝眼底的殺氣都快凝成實質了，並沒有回答陸明洲的話，冷笑了一聲，轉身就進屋了。
喬晚卿看著陸明輝那模樣，心底有了不好的預感，這狀態不對，她看向陸明洲，張嘴想說什麼，陸明洲卻打斷了她，「沒事，我心裡有數，你帶著孩子，待在家裡。」
喬晚卿張了張嘴，總覺得這男人有什麼事情瞞著她，可是又不能多問，作為家屬，這些年她都習慣了，他們確實有很多事情都不會跟家裡人說，可是陸明輝這個樣子……
陸明洲看出了她的擔心，抬手摸摸她的臉，安撫道：「放心，我會安排好，大哥……這兩天事情不順，心情不太好，他對我有點意見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態度冷淡點很正常，你……帶著孩子，別去惹他就行。」
多年的夫妻，兩口子還是有些默契的，尤其在陸明輝這件事上，他們倆心裡其實很清楚，對方那是敵人。
但陸明洲這麼說，喬晚卿還是聽出了他話裡有話。
這是……不方便說，亦或者，是不方便當著孩子的面說？家裡孩子再懂事，那也是孩子，還是很容易被人套話的。
這是……讓她帶好孩子，別亂走，別靠近的意思？
「我知道了，我會看好孩子的，這邊……我也不認識什麼人，這幾天就帶著孩子待在家裡，幫媽準備年貨。」她語氣裡帶著試探。
陸明洲知道她聽懂了，沖她點了點頭，喬晚卿心裡就明白了。
接下來的幾天，陸明洲跟陸父依舊照常出去吃飯，老家親戚多，過年吃吃喝喝的，一家排一家，估計吃到年後都吃不完，陸明輝基本也差不多，所以年前這幾天，喬晚卿很少見到他們父子三人，陸明洲倒是回來的很規律，基本就是吃完了就回來，每天上午出去看看親戚，中午出去吃飯，一般下午回來，晚上再出去，吃完了再回來，如此循環往復。
年前，陸明宇帶著媳婦，陸明月也帶著對象回來了，陸家更加熱鬧了。
喬晚卿這幾天帶著孩子在家，哪裡也不去，五個孩子整天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刻也不敢鬆懈，總覺得這幾天要有大事發生。
1990年的春節，就這樣在這詭異的氛圍中，如期來臨。
這個年代過年是相當熱鬧的，人們的生活剛剛有了些好轉，但又沒那麼好，一年到頭，都盼著過年的時候能吃點好的，尤其對小孩子而言，最喜歡過年了。
這一年陸家準備的非常充分，家裡的年貨一堆一堆的，小孩子都高興壞了，這些天每天就是吃吃吃，根本不帶停的。
一大早，陸家人就起床了，女人們大多在廚房忙活，男人們在忙著貼對聯，這時候是有成品對聯的，不過農村用的少，很多人都是去街上買了紅紙，回來裁成相應的尺寸，然後找村里會寫對聯的人用毛筆字書寫的。
陸家會寫毛筆字的人挺多的，陸父就會，以前也都是他寫的，今年幾個孩子都在家裡，陸明洲會寫，喬晚卿也會，年前才趕回來的陸明宇，他也會。
父子幾個搶著寫對聯，一時間整個客廳熱鬧非凡，家裡的孩子也有會寫的，尤其陸安邦這個顯眼包，那是絕不會放過出風頭的機會的。
「爺爺，爺爺我也會，以前家裡過年，只要爸爸不在家，對聯都是我寫的，讓我來！」
陸安邦拉開架子，豪氣十足，恨不得一屁股把他爸爸跟爺爺都給擠走。
陸家自己的還沒寫完，鄰居們就拿著紅紙過來了，今年難得陸明洲在家，大家都過來想讓他寫，這年頭混的好的人就是這個待遇，大家都希望來沾沾喜氣。
於是，一上午，陸家客廳就滿滿的人，把父子幾個累的不行，寫到快中午了還沒寫完。
「大家都別等了，時間不早了，每家拿幾張過來湊個熱鬧就行了，馬上吃午飯了，趕緊回家放鞭炮，不然來不及了。」
這邊過年都是中午過，吃飯前會放鞭炮，大家都想早早吃飯，免得趕不上趟，基本上中午吃飯的時候能聽到村子裡家家戶戶接連放鞭炮，沒來得及吃飯的，聽到別人家的鞭炮聲也會急著趕緊開飯，不然大過年的都追不上人家，不吉利的。
大家一瞧時間確實不早了，趕緊每家拿兩張過來寫寫，趕緊回家去了，再不貼好，趕不上中午飯了。
中午十一點的時候，陸家的客廳終於安靜下來，大家都回去了，苗翠英趕緊道：「趕緊把桌子收拾一下，等會兒吃飯，還有那個鞭炮，去拿出來，去院子裡放了。」
於是，大家趕緊收桌子，搬椅子，還有人去拿掃把，把有些髒亂的客廳簡單掃一下，剛才那麼多人，這客廳早上才收拾過，這又髒了。
一通忙活，十一點半左右，院子裡噼里啪啦的響起了鞭炮聲，村子裡之後陸陸續續的也開始放鞭炮，1989年農曆最後一天來臨，即將進入1990年。
喬晚卿站在大門口，看著院子裡噼里啪啦炸的到處都是紅色紙屑的鞭炮，看著這熱鬧的氣氛，再看看一旁一直安靜到不正常的陸明輝，這樣溫馨美好的日子，也不知道還能持續多久！
讓喬晚卿有些意外的是，這個年過的很安穩，陸明輝一直都很安靜，過完年就是到處拜年，陸明洲跟陸父依舊有很多人來請客吃飯，只是陸明輝去的少了，已經不像年前那會兒，每次都去了。
平靜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初五，這天，陸明洲跟陸明輝忽然要一起出去，還是去市里，陸父也要去。
這事兒是陸明輝牽頭的，去市里看望幾個德高望重的老兵。
臨出發前，陸明洲在家裡換上了一身稍微正式點的衣服，這算是私人行程，也不是什么正式活動，所以他穿的便裝，喬晚卿站在他面前給他整理了一下，一邊擔心道：「非去不可嗎？我聽說今天市里是有什麼活動吧？那麼多人……」
人多就容易生亂，陸明輝那麼多天了一直平靜的詭異，喬晚卿是真擔心他在憋什麼大招。
看著妻子擔憂的眉眼，陸明洲心裡一暖，結婚十幾年，他們倆一直都這樣，互相牽掛，互相扶持，他握著妻子的手，常年握槍帶著繭子的手指，摩挲著媳婦帶著暖意的肌膚，溫和道：「老人家曾經照顧過我們陸家，去看看是應該的，大哥都提出來了，自然不好拒絕。」
陸明洲看著喬晚卿的眼睛，意有所指的道：「這些年多少陰謀詭計我都躲過了，放心，大哥不是我的對手，只不過……到底是親兄弟，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沒撕破臉罷了！」
「你在家裡帶好孩子就行，我留了警衛保護你們，家裡還有你跟孩子們在等著我，我可捨不得自己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