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臨時工名額
蔡蓮香看見朝玉一下子便紅了眼眶，「長這麼大了？你媽媽現在身體怎麼樣？
之前說胃病越來越嚴重了，上次寄過去的偏方怎麼樣？
長得可真快，走的時候才那麼大。」
當初剛把她抱回來，小小一個，哭聲又細又弱，前幾個月還生了幾次病。
蔡蓮香也幫著搭手照顧，在心裡早把她當成好友楊萍鄉的親生女兒。
「好多了，多虧蓮香阿姨寄過去的藥。」
陸庭雙手抱胸靠在牆上，看媽媽拉著她不停說話，看來是恨不得把這8年沒說過的話今天下午一股腦全說完，過一會才出聲。
「媽，你要不喝口水，從朝玉進門嘴巴就沒歇過，就算你不喝，我覺得朝玉也得喝了。」
蔡蓮香瞪了眼兒子，「要不要吃西瓜，城隍廟附近有人偷偷賣，讓你哥去買一個回來。」
城隍廟前些年推平了，剩些殘垣斷壁，鄉下大隊社員在自留地種的東西吃不完就會偷偷拿到附近賣，民不舉官不究，都快發展成黑市了。
「不用了阿姨。」
陸庭搖搖頭，「算了，你們接著聊吧，我去買，給你帶根綠豆棒冰怎麼樣？」
晚飯肯定要留她下來吃飯，蔡蓮香從抽屜里拿了些票遞給兒子，「她小時候最愛吃棒冰了，朝暉上學的零錢都攢著回來給她買。」
朝玉小時候是個挺讓人操心的孩子，一到夏天就不愛吃飯，不是跟著二哥跑去小河裡玩水，不然就是在四周的山林里瘋跑。
每年到夏天都得餓瘦幾斤，楊萍鄉又氣又心疼，除了煮綠豆海帶湯，還給她變著法做各種涼粉、槐花粉。
供銷站的綠豆棒冰5分錢一根，還有白糖跟橘子味的，便宜一些三分錢，她不愛吃。
兩口子都有工資，再加上妹妹那邊寄過來的錢，何頌秋常給他們買小零嘴，但也架不住天天吃，後來楊萍鄉定下規矩，一個星期只能買三次。
她從小就是個小人精，每天放學回來後就在廠房門口等舅舅，兩人跟做賊一樣偷偷繞去另一邊的供銷站。
自以為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實際楊萍鄉早就猜到了。
直到有一次她瘋跑一下午又急急吃了一根棒冰，當天鬧起肚子來，最後去衛生站掛了一天水，那次徹底斷了她的零食之路。
舅舅不敢買，二哥沒錢，也只會笑她，只有在上學的大哥每周有生活費，常常省了錢回來偷偷接濟兩個小饞貓。
聊起從前的事蔡蓮香眼裡滿是懷念，那時候朝陽是大皮猴，朝玉是小皮猴，兩個人把萍鄉氣得腦袋發暈。
聽說她現在住陳家，「難為他們家了，還惦記著以前的情義。」
朝玉笑了笑，沒有把內里的實情說出來。
「回來也挺好，你姨前段時間找我了，朝玉，阿姨實話說前頭，咱們收音機廠這些年畢業了不少子弟。
人都安排不過來，一時半會難有正式招工的名額，怕只能先干臨時工，等時間長了再轉正。」
廠里職工的孩子這幾年陸續畢業，除了必須要下鄉的，其他的家裡幾乎都安排到廠里來，像陸庭就是頂了他爸的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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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依舊不夠，有些家庭孩子多，老大頂班其他孩子只能先干臨時工，等未來的轉正名額。
其他廠基本也是一樣的情況，除了效益較好能多增生產線的，不然還是廠里職工家庭在裡面打轉，老的退小的頂上。
「不過你別擔心，咱們收音機廠每年轉正名額都挺固定的，到時候我再幫你找找人，遲早能轉正上。」
壓低聲音說了一則自己打聽到的小道消息，「鋼鐵廠效益挺不錯，可能要新開車間，不走內部推薦，大概率要考試招工，到時候去試試。」
晚飯只有他們三人，陸庭爸回鄉下去了，弟弟在學校上學，周末才回家。
吃過飯後蔡蓮香又確認了一遍朝玉來不來家裡住，「陳家人多，要是住的不爽快就來阿姨家。」
有老鄰居知道她回來還送了一兜荔枝，她自己抓了一小束拿在手裡吃，其他的都留給蓮香阿姨。
他們聊起天來一時半會打不住，等走出宿舍樓時天已經黑了，陸庭送她回去，剛摘下的荔枝還帶著葉子，一束上面掛了很多果。
陸庭接過樹枝，等她吃完再遞過去，朝玉扯新的下來，像是小時候攀折枝條偷摘果子吃，兩人就這樣邊玩邊走。
此時陳家的氣氛正相反，陳峰獨自坐在沙發上抽菸，葉秀英壓低聲音詛咒何吟秋，罵她心思深沉，三年前就打算好今天算計他們家。
「老娘早就說她是個禍害，長得跟個狐狸精一樣，心眼又像她媽，敢娶進門，哪天一把老鼠藥把咱們全家藥死了都沒人知道。
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這個時候都不回來，誰知道在外面幹什麼，娶進來只會禍害咱們家！」
陳煦明弱弱替朝玉說了句話，「朝玉去她小姨家了，奶你別老說這麼難聽的話。
朝玉小時候脾氣就不好，你說你老惹她幹什麼，把她逼急了又得鬧起來。
你自己也說了她手裡有咱們家的把柄，鬧起來那還不是咱們吃虧？」
葉秀英真的氣得心肝疼，她從小帶到大的孫子，全家這麼多孩子裡最疼的小孫子，胳膊肘偏的沒邊了。
白蘭把兒子推出去，「你去樓下等朝玉，她才剛回來，現在天都這麼晚了，萬一找不到路怎麼辦？」
家裡氣氛不好，女兒躲到小敏家，大兒子又不知道去哪了，現在家裡沒有小輩，白蘭才伸手按了按肩頸。
「煦明說的對，媽你別老挑火了，好好把日子過下去不行？
天天吵，萬一哪天被人聽見——」
「誰挑火？我只是讓你們認清何家的真面目，他家就沒一個好人！
兒子你要知道，何吟秋沒把你捅出來，是因為她後面想要算計咱們，什麼狗屁的恩情！
她自己身份也不清白，現在用這點心思不純的恩情就想坐到老娘頭上，反了天了！
你們是不知道她早上那語氣！根本沒把我當成長輩，就算不論那些有的沒的，老娘起碼比她多活了這麼多年！」
之前說胃病越來越嚴重了，上次寄過去的偏方怎麼樣？
長得可真快，走的時候才那麼大。」
當初剛把她抱回來，小小一個，哭聲又細又弱，前幾個月還生了幾次病。
蔡蓮香也幫著搭手照顧，在心裡早把她當成好友楊萍鄉的親生女兒。
「好多了，多虧蓮香阿姨寄過去的藥。」
陸庭雙手抱胸靠在牆上，看媽媽拉著她不停說話，看來是恨不得把這8年沒說過的話今天下午一股腦全說完，過一會才出聲。
「媽，你要不喝口水，從朝玉進門嘴巴就沒歇過，就算你不喝，我覺得朝玉也得喝了。」
蔡蓮香瞪了眼兒子，「要不要吃西瓜，城隍廟附近有人偷偷賣，讓你哥去買一個回來。」
城隍廟前些年推平了，剩些殘垣斷壁，鄉下大隊社員在自留地種的東西吃不完就會偷偷拿到附近賣，民不舉官不究，都快發展成黑市了。
「不用了阿姨。」
陸庭搖搖頭，「算了，你們接著聊吧，我去買，給你帶根綠豆棒冰怎麼樣？」
晚飯肯定要留她下來吃飯，蔡蓮香從抽屜里拿了些票遞給兒子，「她小時候最愛吃棒冰了，朝暉上學的零錢都攢著回來給她買。」
朝玉小時候是個挺讓人操心的孩子，一到夏天就不愛吃飯，不是跟著二哥跑去小河裡玩水，不然就是在四周的山林里瘋跑。
每年到夏天都得餓瘦幾斤，楊萍鄉又氣又心疼，除了煮綠豆海帶湯，還給她變著法做各種涼粉、槐花粉。
供銷站的綠豆棒冰5分錢一根，還有白糖跟橘子味的，便宜一些三分錢，她不愛吃。
兩口子都有工資，再加上妹妹那邊寄過來的錢，何頌秋常給他們買小零嘴，但也架不住天天吃，後來楊萍鄉定下規矩，一個星期只能買三次。
她從小就是個小人精，每天放學回來後就在廠房門口等舅舅，兩人跟做賊一樣偷偷繞去另一邊的供銷站。
自以為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實際楊萍鄉早就猜到了。
直到有一次她瘋跑一下午又急急吃了一根棒冰，當天鬧起肚子來，最後去衛生站掛了一天水，那次徹底斷了她的零食之路。
舅舅不敢買，二哥沒錢，也只會笑她，只有在上學的大哥每周有生活費，常常省了錢回來偷偷接濟兩個小饞貓。
聊起從前的事蔡蓮香眼裡滿是懷念，那時候朝陽是大皮猴，朝玉是小皮猴，兩個人把萍鄉氣得腦袋發暈。
聽說她現在住陳家，「難為他們家了，還惦記著以前的情義。」
朝玉笑了笑，沒有把內里的實情說出來。
「回來也挺好，你姨前段時間找我了，朝玉，阿姨實話說前頭，咱們收音機廠這些年畢業了不少子弟。
人都安排不過來，一時半會難有正式招工的名額，怕只能先干臨時工，等時間長了再轉正。」
廠里職工的孩子這幾年陸續畢業，除了必須要下鄉的，其他的家裡幾乎都安排到廠里來，像陸庭就是頂了他爸的名額。
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不過這樣依舊不夠，有些家庭孩子多，老大頂班其他孩子只能先干臨時工，等未來的轉正名額。
其他廠基本也是一樣的情況，除了效益較好能多增生產線的，不然還是廠里職工家庭在裡面打轉，老的退小的頂上。
「不過你別擔心，咱們收音機廠每年轉正名額都挺固定的，到時候我再幫你找找人，遲早能轉正上。」
壓低聲音說了一則自己打聽到的小道消息，「鋼鐵廠效益挺不錯，可能要新開車間，不走內部推薦，大概率要考試招工，到時候去試試。」
晚飯只有他們三人，陸庭爸回鄉下去了，弟弟在學校上學，周末才回家。
吃過飯後蔡蓮香又確認了一遍朝玉來不來家裡住，「陳家人多，要是住的不爽快就來阿姨家。」
有老鄰居知道她回來還送了一兜荔枝，她自己抓了一小束拿在手裡吃，其他的都留給蓮香阿姨。
他們聊起天來一時半會打不住，等走出宿舍樓時天已經黑了，陸庭送她回去，剛摘下的荔枝還帶著葉子，一束上面掛了很多果。
陸庭接過樹枝，等她吃完再遞過去，朝玉扯新的下來，像是小時候攀折枝條偷摘果子吃，兩人就這樣邊玩邊走。
此時陳家的氣氛正相反，陳峰獨自坐在沙發上抽菸，葉秀英壓低聲音詛咒何吟秋，罵她心思深沉，三年前就打算好今天算計他們家。
「老娘早就說她是個禍害，長得跟個狐狸精一樣，心眼又像她媽，敢娶進門，哪天一把老鼠藥把咱們全家藥死了都沒人知道。
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這個時候都不回來，誰知道在外面幹什麼，娶進來只會禍害咱們家！」
陳煦明弱弱替朝玉說了句話，「朝玉去她小姨家了，奶你別老說這麼難聽的話。
朝玉小時候脾氣就不好，你說你老惹她幹什麼，把她逼急了又得鬧起來。
你自己也說了她手裡有咱們家的把柄，鬧起來那還不是咱們吃虧？」
葉秀英真的氣得心肝疼，她從小帶到大的孫子，全家這麼多孩子裡最疼的小孫子，胳膊肘偏的沒邊了。
白蘭把兒子推出去，「你去樓下等朝玉，她才剛回來，現在天都這麼晚了，萬一找不到路怎麼辦？」
家裡氣氛不好，女兒躲到小敏家，大兒子又不知道去哪了，現在家裡沒有小輩，白蘭才伸手按了按肩頸。
「煦明說的對，媽你別老挑火了，好好把日子過下去不行？
天天吵，萬一哪天被人聽見——」
「誰挑火？我只是讓你們認清何家的真面目，他家就沒一個好人！
兒子你要知道，何吟秋沒把你捅出來，是因為她後面想要算計咱們，什麼狗屁的恩情！
她自己身份也不清白，現在用這點心思不純的恩情就想坐到老娘頭上，反了天了！
你們是不知道她早上那語氣！根本沒把我當成長輩，就算不論那些有的沒的，老娘起碼比她多活了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