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調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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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蘇婷睡到上午十一點多才醒。

  但她還沒完全睡夠, 昨晚她三點多才睡覺,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睡了八個小時。

  正常來說八個小時的睡眠時間不短,但平時她都是十一點多睡覺, 昨晚突然睡得那麼晚, 所以睜開眼後仍覺得頭腦昏沉。

  只是她肚子空空,餓得難受, 在床上實在躺不住,所以乾瞪眼五分鐘後, 她還是翻身從床上爬了起來。

  趿拉著妥協拉開房門, 一抬頭蘇婷就覺得家裡煥然一新,桌椅板凳沙發茶几都被擦得乾乾淨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為眼前的一切加上了名為「美好」的濾鏡。

  蘇婷正看著,突然聽到外面響起慢慢的聲音:「爸爸, 加油!哥哥,加油!」

  「你只能給我和爸爸一個人加油, 不能一起加油!」這是賀焱的聲音。

  「可、可……」慢慢詞彙量不夠,可了半天,什麼都沒說出來。

  本來蘇婷想去刷牙,但聽到外面那麼熱鬧,她臨時改變主意,直線穿過客廳,走到大門口往外看去。

  外面父子倆在打羽毛球,慢慢坐在凳子上給他們加油打氣, 她走出去時, 賀東川正要發球, 視線掃到她後注意力被轉移, 停住動作問:「起來了?」

  賀焱很不滿,嚷道:「爸爸你不能這樣!我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也沒用,你又贏不了我。」賀東川說完又問,「你餓不餓?餓了我去做飯。」

  「我剛才不就贏了你一次?」賀焱為自己正名,又搶著回答後面的問題,「我們球還沒打完!」

  賀東川好笑問:「十比一也算贏?」

  「那是因為我小,等我長到你這麼大,肯定能贏你。」賀焱振振有詞地說。

  賀東川本來想說「那就等你長到我這麼大再說」,但話沒出口,蘇婷就說:「你們打吧,我也想看看。」

  躺在床上覺得難受,起來後蘇婷到不覺得怎麼餓。

  賀東川改口說:「行,既然你媽媽發話,那我再跟你打三局,三局定勝負,可以吧?」

  「行。」賀焱摩拳擦掌,雖然他還沒長大,但他很想贏爸爸。

  坐在凳子上的慢慢站起來,舉起雙手鼓掌說:「爸爸,加油!哥哥,加油!」

  糾正了妹妹無數遍的賀焱:「……」算了,隨便她吧!

  賀東川抬手扔起羽毛球,人也跟著跳起來,將球打到粉筆畫出的直線另一邊。賀焱握著球拍迎上去,啪——

  打到了,但因為球飛過來的角度有點刁鑽,所以他的球拍只有邊緣碰到了球,角度問題加上力度不夠,球沒過線。

  賀東川挑眉看向蘇婷,雖然沒說話,但眉角眼梢處處透著得意。

  贏了半大孩子還挺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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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婷搖頭,給賀焱加油:「小焱加油!」

  本來準備喊爸爸加油的慢慢一秒被帶跑,跟著喊:「小焱,加油!」

  剛撿起球的賀焱嚴肅糾正:「叫哥哥。」羽毛球可以輸,稱呼不能亂!

  「哦~哥哥,加油!」

  賀焱滿意了,學著老爸剛才的姿勢發球,他個頭不高,因為有往下扣的動作,羽毛球過線時角度更矮。

  如果中間拉有球網,這個球肯定過不去,但條件簡陋,中間只畫了一條直線,所以羽毛球擦著地飛到了另一邊。

  賀東川動作雖然快,但羽毛球落地更快,所以他的球拍都沒碰到球這一局就結束了。

  賀東川彎腰撿起球說:「你耍賴了啊。」

  賀焱才不管這些,嘚瑟地扭了扭腰:「反正我贏了。」嘚瑟完又反應過來,「第三局不能你發球。」

  「為什麼?」

  「你發球我都接不到。」賀焱控訴說道,第一局他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輸的球。

  賀東川氣笑了:「那是你技術不精,我要是不想你接到球,還會往下抽球?往天上打不就夠了?」他那是純想炫技,奈何對手水平太差,顯不出來他的厲害。


  「行,我好好發,保證你能接到。」

  畢竟是當爹的,總跟兒子較勁不像話,賀東川想著,發了個中規中矩的球,賀焱也的確順利接到了球。

  兩人有來有往地打了好幾分鐘,直到賀焱因為體力不夠,揮拍時卸了力,沒把羽毛球打過線。

  三局結束,賀東川攤手:「我贏了。」

  「二十年後我肯定能贏你!」賀焱放出豪言。

  蘇婷瞬間就想到了那句龍傲天的名言——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賀焱扭頭,表情嚴肅問:「媽媽你笑什麼?」

  「我高興啊。」蘇婷說。

  「不是在嘲笑我?」

  「當然,」蘇婷肯定點頭,解釋說,「二十年後,你二十八歲,正值盛年,你爸都五十了,老頭子了,他肯定打不過你啊,你說的話又沒錯,我為什麼嘲笑你?」

  賀焱被捧得飄飄然,跟老爸約戰說:「我們二十年後再打。」

  賀東川:「呵呵。」

  撿起羽毛球,從賀焱手裡拿到球拍,賀東川跟在蘇婷身後進屋,將球拍和羽毛球放到茶几上後,他加快腳步追上蘇婷,攬過她的肩膀低聲問:「二十年後,我是老頭子?」

  「難道不是嗎?到時候你都五十了。」

  「我今年二十九,二十年後才四十九。」

  「虛歲嘛。」

  這個賀東川還真沒法反駁,只能磨著牙問:「我是老頭子,那你是什麼?」

  蘇婷沒回答,只眨巴著眼睛告訴他一個扎心的事實:「二十年後,我虛歲也不到五十。」她頂多算中年人。

  見賀東川啞口無言,蘇婷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不過你放心,雖然你到時候上五十歲了,但我不會嫌棄你的。」

  「只是虛歲。」賀東川倔強道。

  「是是是,虛歲虛歲。」

  看著賀東川吃癟,蘇婷神清氣爽,刷牙時都忍不住哼起了歌曲,還用腳打著節拍。

  刷完牙洗完臉,蘇婷開啟斗櫃,從裡面翻出盒餅乾,拆開取出一塊,邊吃邊走進廚房問:「你上午起來洗床單了?」

  「嗯,慢慢半夜尿了床。」

  「她沒哭?」

  「哭了。」

  「哭了嗎?我怎麼沒聽到?」

  「四點多哭的,你當時睡著了,可能沒聽見。」賀東川邊炒菜邊問,「你餓了?」

  「有點,我墊墊肚子。」

  「別多吃,不然中午吃不下飯了。」

  「知道。」蘇婷點頭,咬兩口餅乾,抬起頭說,「下午把我們房間的床單被套也洗了吧。」

  雖然昨晚上他們在下面墊了布,但布的大小有限,而且昨晚上他們滾來滾去,不知道出了多少汗,床單被套都浸透了。

  「行,」賀東川應該,沒一會又想起來,「我們是吃完就去市里,還是吃完先洗床單。」

  「先去市里,我先去把床單被套換下來。」蘇婷說著拍拍手,抹掉手上餅乾碎屑就回了房間換床單被套。

  吃過中飯,夫妻倆就出門了。

  因為晚飯前肯定會回來,蘇婷就沒找別人幫忙照看慢慢,只讓賀焱帶好妹妹,並把家裡鑰匙給他:「出去記得鎖門。」

  雖然海軍大院裡治安很好,不鎖門也不怕有人偷東西,但不鎖門蘇婷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只要家裡沒人,她肯定要鎖門。

  而且他們家不止大門有鎖,主臥也有,她出門沒帶賀焱的話就會把門鎖上,倒不是防著賀焱,而是他有時候會帶小朋友來家裡玩,孩子玩起來沒定數,什麼地方都敢鑽。

  年前就出過一件事,大院裡有一家的孩子趁著大人不在家,帶著小朋友回家玩捉迷藏,期間有個孩子躲進了主臥衣櫃,東西倒是沒丟,但那孩子是穿著鞋鑽進去的,衣櫃下面堆放的衣服全被踩上了腳印。

  那家大人回家看到,氣得破口大罵,躲進衣櫃的孩子家長聽她罵得難聽,心裡也很不高興,兩家就吵了起來。

  至於帶孩子回家丟了東西或者錢這種事,更是不勝列舉,蘇婷覺得避免這種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從根源解決問題,出入鎖好門。

  交代完,蘇婷就坐上腳踏車后座,由賀東川載著走了。

  在市里碼頭下船後,賀東川載著蘇婷沒急著去郵電局,而是微微側過頭問:「要不要給你爸媽買點東西?」

  「買什麼?」

  「衣服鞋,吃的喝的都行,咱們這個月不是要回去看他們嗎?」

  這事蘇婷當然知道,從年前就開始打算的事,本來說好了放暑假就回去,但後來因為賀東川要參加比武,這事就一拖再多,到現在時間都沒定,蘇婷問:「你請到假了?」

  「跟我們領導提了這事,但還沒批下來。」

  「從什麼時候開始請?請了多久?」

  「請了二十天,我跟領導說的是下周五,但具體什麼時候能走還不確定。」他剛回來,營里有不少事需要處理,所以他預留了時間。

  但周五之前處理完,只是他基於現有工作做出的個人估計,明天回營里後可能會有其他事,而且領導想法可能會不一樣,所以假期批下來可能會推遲幾天。

  蘇婷想了想說:「那等你假期批下來再說吧,到時候有時間我就自己來一趟市里,沒有的話就晚一天回去。」

  要是賀東川真能請到二十天假,那早一天晚一天回去都沒差別。

  主要是今天出來太晚,沒那麼多時間逛百貨大樓,而且要弄回去的信件很多,腳踏車都不一定裝得下,還是別費那功夫了。

  「也行。」

  兩張取貨單取出來的信件的確不少,要不是請了郵電局的人幫忙,但靠蘇婷和賀東川還真沒辦法把那麼多蛇皮袋捆上車。

  捆好後,賀東川的手就基本不能離開腳踏車了,不扶著腳踏車肯定會垮。

  賀東川跨坐到座位上後,蘇婷看著后座堆成小山一樣的蛇皮袋,遲遲不敢上車,問:「你騎得動嗎?」

  「騎得動。」賀東川肯定地說。

  「車胎不會爆吧?」

  這賀東川沒法保證,低頭看了眼兩個車輪:「應該不會。」

  聽他這麼說,蘇婷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前槓,窩進賀東川懷裡後她問:「你說我們要不要再買個三輪車?」

  「行是行,但是三輪車的票估計不好弄。」

  這年頭有三輪車的基本都是公家單位,一般人弄不到票,不過……賀東川說:「有時間我去舊貨市場看看能不能找到車斗和輪子,能找到把咱家這輛腳踏車的改改也行。」

  「能改?」

  「能改,但比較麻煩。」

  而且雖然三輪車能栽的東西多,但沒腳踏車方便,所以這時候沒人會把腳踏車改成三輪車,不過蘇婷想要三輪車,改裝也行。

  但蘇婷沒完全拿定主意,這輛腳踏車是賀東川上下營騎的。改成三輪車吧也能騎,但總感覺酷帥程度會直線下跌。

  蘇婷說:「我再想想吧。」

  「行,你慢慢想。」

  說這話時,蘇婷是真的打算再考慮考慮這件事,但沒過兩天,她就發現自己暫時不用考慮這問題了,因為賀東川的工作有了變動。

  這麼說其實並不準確,真要論的話,應該是他有了其他選擇,但調走還是留下,看他自己。

  這事說起來還跟比武有關,比武是海軍內部的盛事,從籌備初期就受到了各方面的關注。

  賀東川在這場盛事中連奪第一,部隊內部報刊自然少不了對他的報導,報導中不僅列舉了他的成績,還介紹了他過往的經歷以及立下的戰功,引起了不少領導的關注。

  所以比武結束後,好幾個領導打電話來找陸司令要人。

  雖然打電話來的這些人不都是真心想要人,也有跟陸司令關係好,跟他開玩笑的,但其中確實有想要賀東川的,也正式發出了邀請。

  陸司令很欣賞賀東川,自然想將他留在平川島,但他也很清楚,平川島雖然是直面寶島的海防要塞,但畢竟只是個水警區。

  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不管是其他基地,還是艦隊總司令部,發展機會都比他這裡好。

  所以考慮過後,陸司令沒有向賀東川隱瞞這個訊息。

  賀東川為人謹慎,得知這件事後並沒有貿然做決定,而是說自己需要再考慮。

  當晚睡覺前,賀東川把這事也跟蘇婷說了,倒不是他自己做不了主,需要媳婦拿主意,只是調職或者留下,影響到的不僅有他個人的事業,還有整個家庭,他想聽聽蘇婷的意見。

  說出這些話以前,他以為蘇婷也會很糾結,畢竟在平川島生活了兩年,他們都已經適應這裡的生活。

  但實際上,蘇婷的反應很出乎他的意料。

  聽完他的話後,蘇婷的眼睛一點點地亮了起來,甚至激動得坐了起來,臉上滿是期待地問:「真的可以調走嗎?」

  賀東川沒有回答,只是疑惑問:「你不喜歡平川島嗎?」

  蘇婷愣住:「沒有啊,你怎麼會這麼想?」

  雖然每年夏天,他都沒少聽蘇婷抱怨平川島太陽大,熱得像火爐,但到了冬天,他也不止一次聽她慶幸:「還好平川島緯度低,不然這時候我們肯定得裹得跟球一樣。」

  吃飯的時候她也經常感慨,說還是海島好,別的不說,海鮮管夠,要是在內陸城市,一個月也不見得能吃上幾回肉。

  總的來說,蘇婷對平川島的誇讚比意見更多,所以賀東川一直覺得她挺喜歡這裡的,沒想到她會這麼希望他調職,這讓他對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產生了懷疑。

  賀東川說:「你聽說我有機會調職,心裡很高興。」

  「哦,這個啊。」蘇婷恍然大悟,搖頭說,「我高興不是因為能離開平川島,唔,這麼說好像也不太對。」

  她高興的點,的確在於能離開平川島,但這句話里的主體並不是他們,而是賀東川個人。

  原著中最遲明年夏天,賀東川就會出事,但具體的死亡時間和原因,書里沒有提及,唯一能確定的是,當時他還在平川島當兵。

  因此,蘇婷雖然有心想救賀東川,但至今為止,她都沒有想出太好的辦法,唯一能想到的策略,只是拖住他,讓他整個夏天都不要出門。

  但實際上蘇婷自己也清楚,這辦法很不可靠,軍令如山,除非賀東川現在退役,否則命令下來,該出任務他還是會去。

  又或者他根本不是出任務時死的,而是遇上了其他意外,她防來防去,到頭來可能只是一場空。

  離原著中賀東川死亡的時間越近,蘇婷越不敢去深想這件事,因為越想,她越覺得茫然和絕望。

  她不知道該怎麼救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他。

  她害怕。

  她甚至想過,要不勸賀東川轉業吧,或許離開平川島,危機就消失了。雖然這麼做會讓他失去自己喜歡的事業,但至少他有機會活下去。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但直到現在,蘇婷也沒有拿定主意,特別是之前看著他為了比武的事,每天早出晚歸,卻又精神滿滿,她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只能往後拖。

  但現在,機會擺到了她面前。

  調職不是轉業,離開平川島後,他仍能繼續這份事業,雖然未來發展可能不如留下來,但命都要沒了,未來能發展得再好又有什麼用?

  離開平川島,他活下來的機率會增加,她也不用再每天提心弔膽。

  這是最好的辦法。

  「我的確想離開平川島,但並不是因為討厭這裡,我是……」蘇婷斟酌著措辭,到最後卻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你覺得高考有機會恢復嗎?」

  雖然這問題來得突然,但賀東川很敏銳,迅速明白過來背後的含義,問:「你想考大學?」

  「有這個想法。」蘇婷點頭。

  賀東川又問:「你學習是為了考大學?」

  蘇婷心頭一跳,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賀東川不知道她是穿越的,所以他這個問題,可能只是前面問題的延伸。

  「到也沒那麼誇張,」蘇婷抿了抿唇說,「剛開始只是覺得文化程度不夠,想補一補,考大學是最近冒出來的想法,今年不是有很多人被摘帽嗎?形勢寬鬆了很多,我就想照這麼發展下去,高考有沒有可能恢復?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按不下去了。」

  賀東川在部隊,知道的訊息比蘇婷更多,他思索著說:「如果未來沒有大的變故,高考恢復的確很有可能,說不定就這兩三年的事。」

  「你有內部訊息?」

  「不算明確。」賀東川含蓄道,將話題拉回來問,「你想考哪所大學。」

  「最好的那幾所。」

  賀東川挑眉:「京大清大?」

  「目標倒也沒有定得這麼高,復大也行。」

  復大考不上,排名再往下的學校也行,實際上她選學校的標準就兩個,一她考得上,二要離家近。

  但她不能什麼話都禿嚕出去,否則賀東川聽後指不定會想,榕市大學也不錯啊,如果恢復高考,分數線肯定比他們說的那幾所大學低,而且離家還近,只要她願意跑,說不定每天都能回家,完美符合她的條件。

  這樣她的條件是符合了,卻會完全背離她說這些話的初衷。

  聽著蘇婷放出的豪言,賀東川「嗬」了聲,不帶嘲笑的意思,只是驚訝蘇婷這麼有志氣!

  但賀東川轉念一想,去年什麼風聲都沒透出來,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時候,她都能那麼努力學習,想考最好的大學也不奇怪。

  不得不說,這是資訊差導致的誤會。

  如果不是知道七七年會恢復高考,蘇婷還真沒那個毅力重學初高中的內容。

  但蘇婷沒告訴他真相,他這會也沒多問,於是誤會就這麼延續了下去。

  話說回來,知道蘇婷的目標後,賀東川心裡琢磨起來。

  如果是早幾年,賀東川大機率不會為了一家團聚,而做出影響事業的選擇。

  但當兵這些年,他經過的事算不上多,但也不少,生離死別全經歷過,甚至曾一腳踏進鬼門關。

  過完今年,他就三十了,而立的年紀,他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雄心壯志,現在更盼望的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就連拼事業,也主要是為了家人。

  因此得知蘇婷想考大學,賀東川開始考慮能不能調到她理想大學的所在地。

  首都他估計有點困難。

  雖然他可以找他爸幫忙,但一來如果想走捷徑,這一路他就不會走得這麼辛苦,更何況他都走到了這一步,現在跑回去求他爸,等同於將他過去所有的努力都否定了;二來他爸在那個位置,他在外面反而更好。

  但想調去滬市不難,而且現在正好有這麼個機會擺在面前。

  至於調到滬市後會不會影響事業,賀東川並不擔心,他升副團是板上釘釘的事,到那邊也不會有變動,甚至因為那邊陸戰隊剛組建,他到時候會代行團長職責。

  只要隊伍能組起來,他想去掉頭上的副字也容易,換句話來說,到那邊只要做出成績,升職機率更大。

  部隊裡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只要有能力,到哪裡都能出頭。更何況就算真要拼關係,他也不比別人差。

  唯一的問題是,就怕他調職去了滬市,高考恢復後蘇婷卻去了首都,這樣他們還是得兩地分居。

  不過從滬市到首都,搭火車半天就能到,來回再怎麼都比平川島出發更容易。

  想到這賀東川說:「我會考慮調到滬市的事。」

  「也不用局限於滬市,去哪都行。」蘇婷怕賀東川光盯著這裡,最後雞飛蛋打哪裡都去不成。

  她要求不高,只要能離開平川島就行。

  察覺出蘇婷的意思,賀東川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蛋,磨著牙說:「蘇婷同志,請你,對你的丈夫多點信心,好嗎?」

  蘇婷扯開他的手,頂著臉蛋上的紅痕假笑:「怎麼會,你可是世界上最最最厲害的賀東川,我對你當然超級有信心啊!」說完還給他比了個心,「愛你喲~」

  賀東川瞬間不想談正事了,大好的夜晚,光談工作多浪費,還是得做點不太正經的事。

  調職是大事,賀東川不可能一拍腦門做決定,雖然一晚上夠他做決定了,但這事還得跟領導商量。

  領導可不局限於他們團長,還有陸司令,當初他是陸司令邀請過來的,現在他想調職走,自然得跟人談談。

  再加上表彰會,還有營里一堆事,賀東川還沒忙完,這一周就結束了。

  而且真要調職,他這邊肯定還有工作交接,所以回蘇婷老家這事再次被往後推。

  在這方面蘇婷很好說話,畢竟是她想賀東川調走,而且只要人活著,什麼時候不能回去看蘇家兩老?

  她就怕這件事拖來拖去,賀東川最終還是決定留下,真到那時候……要是他死了,她絕對不會給他守著!

  反正她有錢,沒了他,想找小鮮肉多的是!

  蘇婷惡狠狠地想著,就聽賀東川問:「想什麼呢,表情那麼……」對上媳婦的目光,他把到嘴邊的兇殘給咽了回去,「不高興?」

  「沒什麼,」蘇婷輕描淡寫地說,「我就是覺得你調職這事不成也挺好。」

  聽這話賀東川心裡就納悶了,明明這陣子她很不一天問三遍調職結果,怎麼今天突然轉性了?不由問:「哪裡好?」

  「自由啊。」

  「哦?怎麼自由了?」

  蘇婷分析說:「打個比方,如果你調職沒成,而我考上了復大,我一個人肯定帶不了兩個孩子,只能把小焱和慢慢送回首都,說不定報名都只能獨自一個人去。」

  賀東川點頭:「嗯,是。」

  「你看啊,我長得雖然算不上大美女,但肯定不差,拾掇拾掇看著也挺年輕的,再一個人去報名,到時候別人問起我的個人情況,我告訴他們結婚有孩子了,同學們都未必能信。」蘇婷面不改色地往臉上貼金,暢想起來,「大學裡這麼多男同學……」

  她話還沒說完,賀東川臉色就黑了下來,伸手攬住她的腰,帶著她坐到自己身上,在她收回注意力看向自己時說:「別想了。」

  「為什麼?」蘇婷皺眉,神色還挺不滿。

  賀東川咬牙道:「真有那麼一天,住到領導家裡我也要請到假,帶著孩子們送你去學校。」

  「那你們領導不得把你掃地出門。」

  「那我躲到他們窗戶底下去。」

  想到賀東川蹲到領導家窗戶底下的場景,蘇婷哈哈大笑:「你說的啊。」

  「嗯,我說的。」

  賀東川點頭,邊解蘇婷衣服邊說:「現在我們該來掰扯掰扯,大學裡遇到那麼多男同學,你要怎麼樣了。」

  蘇婷的笑聲戛然而止,一秒變臉,義正辭嚴道:「我當然是跟他們保持距離啊!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你要相信我的覺悟啊賀同志!」

  賀東川: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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