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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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信件,喬雨眠一愣。

  自從陸父回來就陰沉著臉,她還以為是因為自己的行為讓他不高興,結果是收到了陸懷野留下的信。

  陸父將信遞給她,顯然是自己已經看過。

  喬雨眠接過信拆開來看,陸母也跟著湊過來一起看。

  陸老太太站在身後一直問。

  「阿野去哪了,怎麼不回家。」

  陸父怕她著急,解釋給她聽。

  「阿野信里說,陪朋友去一趟羊城學一學談生意,讓我們不要擔心。」

  陸老太太剛放下心,旋即又緊張起來。

  「那他說沒說什麼時候回來,搬家怎麼辦?」

  喬雨眠看完信長舒了一口氣。

  「信上沒說,但是他說,家裡那塊肉讓咱們先吃,不用等他回來。」

  「這信是托人帶回來的,肯定不能寫得那麼清楚。」

  「說這塊肉的意思,應該就是讓我們先搬家,不用等他。」

  陸父點點頭。

  喬雨眠把信遞給陸老太太,轉身問道。

  「這信是什麼時候送來的?」

  陸父嘆了口氣。

  「據說是四天前送來的,雪下得大,公社裡沒人來這邊,這信也就耽擱了。」

  「我拿到信的時候,已經被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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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雨眠喃喃。

  「四天前。」

  陸父搓了搓手。

  「他既然想自己做點什麼,就讓他放手去做吧。」

  「回不去部隊,也不能總呆在這個村子裡。」

  喬雨眠有些疑惑。

  「可上頭不是不讓我們出門,他沒有介紹信,怎麼出門?」

  陸父又道。

  「他沒什麼朋友,唯一有聯繫的就是之前大院裡退回來的幾個孩子。」

  「我記得有一個在紡織廠干採購的,估計是跟著那小子走了。」

  「紡織廠是國企,想要帶人出門,單位就能開介紹信,不用村里。」

  陸母臉上終於有個笑模樣。

  「如果能進紡織廠做點什麼工作也行。」

  「能幫上忙的話,說不定能找份工作。」

  陸母拉起喬雨眠的手。

  「我們不能離開,至少你們能回去,不用在這遭罪。」

  「挺好的,挺好的。」

  喬雨眠心裡卻覺得不對勁。

  可陸母和陸老太太都樂見這種結果,她不忍心再提出什麼疑問。

  一家人又商量了一下搬家的事,喬雨眠回房休息。

  喬霜枝跟了回來,給喬雨眠做了兩貼膏藥。

  「姐,這是祛濕的膏藥,你貼在關節上。」

  「外面下雨颳風的,你走了這麼久,腿一定凍壞了。」

  喬雨眠把膏藥貼上,整個人躺在炕頭蓋著後被驅寒氣。

  喬霜枝坐在炕邊,收拾著喬雨眠拿回來的藥材。

  喬雨眠睜著眼睛,腦子裡不斷地想著陸懷野的事。

  即使這樣,她也無法忽略喬霜枝的目光。

  「霜枝,你有什麼話想說麼?」

  喬霜枝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喬雨眠身邊坐下。

  「姐,我感覺你從看了那封信之後就不太高興。」

  「之前我舅舅也在廠里幹活,我多少聽說了一些廠里的事。」

  「你是不是不想姐夫去紡織廠上班?」

  喬雨眠微微搖頭。

  「我不是不想他去廠里上班,我是覺得不對勁。」

  喬霜枝摸不透喬雨眠的想法,只好輕聲安慰。

  「其實在廠里上班也挺好的,單位會給分房子,每個月給各種票。」

  「我聽說那些骨幹家屬,還可以分樓房呢。」

  「姐夫要是能幹到採購,出差都是有補貼的,也許會分到獨門獨院的小房子。」

  喬雨眠看向喬霜枝,她一臉的嚮往。

  「不是的,我是覺得陸懷野不是這樣的人。」

  「他一心想回部隊,想把陸家所有人都帶回青山鎮。」

  「怎麼可能甘心去廠子做什麼採購?」

  喬霜枝不太懂,只好繼續安慰喬雨眠。

  「那等姐夫回來你問問他就好了,也許在信里不方便說呢,只是找個藉口。」

  喬雨眠點頭表示贊同。

  其實也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陸懷野可能去做了什麼事不方便寫在信里。

  陸父不是說了麼,他拿到信的時候,已經被拆開了。

  她之所以覺得不對勁,是因為她曾經跟陸懷野坦誠過,自己嫁給他,就是為了等陸家起復,借陸家的勢,把父親從西北撈回來。

  陸懷野明知道她是希望陸家繼續從政,是不可能去普通的紡織廠上班。

  紡織廠!

  喬雨眠突然從炕上坐起來。

  陸懷野不可能在紡織廠上班,更不可能拿到紡織廠的介紹信。

  因為馮海平就是紡織廠的副廠長!

  喬雨眠急忙穿上衣服跑到了陸家主屋。

  進屋的時候,喬雨眠額頭上的汗水還沒消。

  她逼迫自己沉穩下來,儘量不讓陸父看出端倪。

  「爸,懷野的信可以給我麼,我想再看看。」

  「再看看心裡有沒有什麼深藏的意思,我們沒有發現的。」

  陸父從地櫃裡把信翻出來遞給喬雨眠。

  「你是懷疑有問題?」

  喬雨眠看了眼,陸母正在灶房做飯,大概是聽不見說話的。

  即使這樣,她也壓低了聲音。

  「馮海平就是紡織廠的副廠長,陸懷野怎麼可能在他手下做事。」

  陸父倒是沒緊張,解釋道。

  「青山縣的紡織廠分三個部分。」

  「一個是印染廠,一個是紡織,另外一個是專做國外訂單,是創匯的生產線。」

  「如果我沒猜錯,阿野是跟黃家小子在一起。」

  「黃俊濤是阿野光屁股長大的髮小,出事那天,你跟阿野帶著爺爺去醫院,俊濤來過我們家。」

  「他父親去了臨海市,做了個養老的閒職,他舅舅是紡織廠總廠的廠長。」

  「馮海平是印染廠的副廠長,權利還是大不過俊濤他舅舅。」

  「阿野上次離開,就是去找俊濤想辦法,走之前也跟我說了,是去找俊濤,所以你不用太擔心。」

  喬雨眠表面應下,實際上還是拿走了那封信。

  她從空間裡拿出筆記本,仔細照著信件比對。

  之前做肥料的時候,陸懷野偶爾會幫她記錄,筆記本上有陸懷野的字跡。

  喬雨眠不斷地比對字跡,發現這信確實是陸懷野寫的。

  不過看起來字跡潦草,像是很著急之下寫出來的。

  喬雨眠把信放進筆記本里,暫且放下那顆不安的心。

  自己可能是真的被那個滿身是血的人嚇到了。

  陸懷野那身手,怎麼可能被人打成那樣。

  幾乎兩夜沒睡的她一直在奔波。

  炕頭很暖和,被子也軟綿,貼在膝蓋上的膏藥散發著淡淡的中藥香,這一切都讓她很安心。

  不知不覺中,喬雨眠便睡了過去。

  青山縣,縣醫院。

  特護病房外門口坐著一位便衣,他半闔著眼睛,看起來像是打盹,實際在暗中觀察著每個路過的人。

  病房內,監測生命體徵的儀器正在緩慢的運行,規律的滴滴聲在提醒著眾人,床上昏迷的人目前一切平穩。

  特調處的柳衛民一邊寫報告,一邊看著吊著的點滴管,等著這一瓶藥打完了,好叫護士來換下一瓶。

  不一會,門被推開,外面進來兩個男人。

  一個男人很年輕,看起來二十幾歲。

  如果喬雨眠在這,她一定能認出,另一個男人就是那天她在急診室門口撞見的『韓傲』的『父親』。

  柳衛民放下報告站起來。

  「周處長,小黃,你們來啦。」

  黃俊濤大步走向床邊,低頭看了看床邊掛著的引流袋。

  「醫生怎麼說,阿野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這引流袋裡怎麼還是這麼多血?」

  柳衛民嘆了口氣。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他腹腔出血嚴重,什麼時候能恢復,全憑意志了。」

  周處長皺著眉頭。

  「青山縣的醫療水平不行,好多儀器都沒有,要我說當時就應該去省醫院。」

  柳衛民也看向病床上的人。

  「陸同志昏迷前最後一句話說的就是,他要回青山縣,要在青山縣的縣醫院住院。」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執著於青山縣,不過我想他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

  黃俊濤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拿起水碗,用棉簽蘸水,輕輕地擦拭陸懷野乾燥的嘴唇。

  「他出任務之前給妻子寫了封信,他還跟我說,這次要早點回來,因為要回去搬家。」

  「沒成想出了這麼大的事……」

  周處長面色陰沉。

  「陸懷野太想立功了,明明可以打死那兩個人,卻因為想抓活口,生生地跟兩個人硬拼。」

  柳衛民神色有些心痛。

  「陸同志這次立了大功,咱們是不是也應該好好地幫一幫他的忙?」

  周處長冷哼。

  「馮海平那人心思沉重,一般人看不透。」

  「不過現在還彈壓得住,畢竟我們特調處可不受誰的轄制。」

  「陸家的事我說了不算,自然有人說了算。」

  周處長十分豪氣。

  「小柳,等小陸醒了你告訴他,只要他在我手下好好做事,馮海平那邊不用擔心。」

  「最多兩個月,我倒要看看,馮海平那邊到底在耍什麼花招!」

  陸懷野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床上,完全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他陷入了一場美夢,一場永遠都不想醒過來的美夢。

  玉石溝,陸家。

  整整三天,陸家都在為搬家做準備。

  其實早就到了跟付航約定搬家的時間,可是因為陸懷野沒回來,又耽擱了幾天。

  趁著隔壁何家不在,他們將所有準備帶走的東西都打包好。

  喬雨眠去到興隆山大隊通知付航的時候,還在村里雇了幾輛馬車。

  明天搬家,陸家在做最後的整理。

  喬雨眠帶著喬霜枝在浴房裡收拾種植土,陸家主屋的門被拍得山響。

  「喬雨眠,給我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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