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圍巾
那天過去，宋清渝感覺身邊消停了一陣兒。
也不知道程明蘭是得手了還是沒得手，總之這幾天話少，也很少往她眼前湊。
想不通，就索性先擱置著。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宋清渝又開始惦記給沈知旭回禮的事。
她也不知道他缺什麼，他好像樣樣都不缺。
沈知旭卻好像總有千般萬般新奇的小心思，來哄她開心。
她頭一回覺著，想對一個人好，竟是這樣難的一樁事。
偏偏心裡頭，還甘之如飴。
這天是禮拜天，她去了趟城裡的供銷社。
櫃檯里擺著各色各樣的貨，吃的、用的、穿的，一溜排開。
她看了半天，最後在一堆毛線前頭站住了。
二兩一團，紅的、藍的、灰的，碼得整整齊齊。
她捏了捏那毛線團，軟和，又不扎手。
再一看價錢，也不貴。
她腦海中想起沈知旭平時穿的那件藏青色的棉襖，配這個色，正合適。
一咬牙，就買了兩斤。
回去的路上她盤算著，給沈知旭織一條圍巾。
天這麼冷，他那脖子露在外頭，風一吹，凍得通紅。
想著想著，臉上也不自覺掛了笑。
夜裡沒課，她就坐在床沿，就著床頭那盞燈，一針一針地織。
其實這織針她好久沒碰了，這一世就沒碰過。
她一開始手生，織了拆，拆了織好幾回，好在本身手巧，有底子在，很快就越織越順當。
中段織順手了，那針腳細密，柔軟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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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和前面一截對比，一看就看得出前頭還是不夠好。
她狠了狠心，索性全拆了又重新來。
一針一針織下去，那圍巾漸漸長起來，一節一節，都是她夜裡熬出來的功夫。
郝紅梅見了，驚奇道：「喲，清渝姐，這是給誰織的呀？這麼上心。」
方秋月看了一眼，抿嘴笑了笑，沒說話。
她心細，早就發現宋清渝和沈知旭的事兒。
來串門的劉雅也是個知情的，和方秋月互相看看，彼此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給家裡人。」宋清渝笑了笑，低著頭，沒抬頭。
「家裡人？」郝紅梅心直口快，「清渝姐你是不是談對象了？」
這話一出，屋裡幾個姑娘都笑了。
她這事，外人還能瞞住，天天住在一個屋裡的室友卻是瞞不住。
沈知旭常常往宿舍樓跑，這幾個姑娘總有碰到的時候。
但郝紅梅這話是真無心，這下輪到她驚訝：「真的啊？清渝姐，不會就是那個和你一塊從農場來的老同學吧。」
宋清渝的臉蹭地紅了，拿針作勢要扎她：「就你話多。」
「哎哎哎，別扎，別扎，我錯啦。」郝紅梅笑著躲開，又湊過來，「不過說真的，你這手針線活可真地道。回頭也教教我，我給我娘也織一條。」
「行。」宋清渝笑著應。
方秋月也湊過來瞧，直夸：「好著呢，這針腳，比供銷社賣的強，那沈同志收到手，肯定心裡歡喜得不行。」
程明蘭也坐在床上，手裡翻著書，聽了這話，眼皮抬了抬，沒說什麼。
郝紅梅卻是個沒心眼的，她看看程明蘭，又看看宋清渝。
郝紅梅一拍大腿：「對了！你那個老同學，是不是就是明蘭一塊長大的那個哥哥？」
程明蘭聽到自己名字抬頭，笑容卻凝固在臉上。
跟著笑也不是，什麼都不說更不是。
她乾笑了兩聲：「是啊，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這麼巧。」
「合著你們都知道，就我不知道！」郝紅梅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一屁股坐到程明蘭旁邊，「那這樣算，清渝姐以後要給你當嫂子咧。」
「說什麼呢！」宋清渝和程明蘭同時開口。
宋清渝語氣嗔怪，程明蘭的語氣卻是帶點惱羞成怒。
屋裡頓時安靜了一瞬。
宋清渝打圓場：「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們可別往外說，這事學校不讓。」
「何況他也不是我親哥哥。」程明蘭乾笑了一聲，儘量讓自己表情自然，也不知道為什麼非要補上這一句。
郝紅梅忙不迭道歉：「是我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再也不瞎說了！」
這事總算揭過去了。
程明蘭又是一晚上沒看進去書，書的右下角還被手指摩挲得卷邊兒了。
圍巾織好那天，是個午後。
宋清渝和沈知旭在食堂碰上，她低低說了一句：「晚上來梧桐樹下，我有東西要給你。」
說完臉上浮著一層淺淺的紅，一溜煙跑去食堂占座。
到了晚上，宋清渝把圍巾疊得齊齊整整，用一塊布包好，揣在懷裡，在樓下等沈知旭。
沈知旭來得遲了些，遠遠瞧見她，就小跑著過來。
「等久了？」他問。
「沒有。」宋清渝把包裹遞過去，「給你的。」
沈知旭一愣，接過，拆開。
是一條深藍色的圍巾，新織的，針腳齊整，邊角收得服服帖帖。
他拿著，看了好一會兒，手裡的針腳，還帶著淡淡的皂角味。
「你……織的？」他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嗯。」宋清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別開眼。
沈知旭半天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看得她心口亂跳。
「清渝。」他低低喊了她一聲。
「嗯？」
「你對我真好。」
宋清渝的臉，一下子從脖子紅到了耳朵尖。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到底沒說出口，只輕聲「嗯」了一下。
沈知旭把那條圍巾翻來覆去地看，簡直是愛不釋手。
宋清渝讓他戴上試試，催了好幾回。
他才把圍巾小心翼翼地纏到脖子上，挽了一個扣，和身上那件棉襖，確實搭配。
「好看嗎？」他問。
「還行。」宋清渝嘴上這麼說，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我天天戴。」沈知旭認真地說，手又摸了摸那圍巾，「你織的，我捨不得摘。」
宋清渝被他這麼一說，臉又紅了：「油嘴滑舌，那還能一直不洗，髒死了。」
沈知旭瞧著四下無人，湊到她耳邊：「那你再給我織一條，我換著戴。」
宋清渝輕輕推搡了他一把，然後跑進了宿舍樓：「你想得美。」
沈知旭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仿佛被什麼東西填了進去。
滿滿當當的。
冬天的風也吹不進來。
也不知道程明蘭是得手了還是沒得手，總之這幾天話少，也很少往她眼前湊。
想不通，就索性先擱置著。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宋清渝又開始惦記給沈知旭回禮的事。
她也不知道他缺什麼，他好像樣樣都不缺。
沈知旭卻好像總有千般萬般新奇的小心思，來哄她開心。
她頭一回覺著，想對一個人好，竟是這樣難的一樁事。
偏偏心裡頭，還甘之如飴。
這天是禮拜天，她去了趟城裡的供銷社。
櫃檯里擺著各色各樣的貨，吃的、用的、穿的，一溜排開。
她看了半天，最後在一堆毛線前頭站住了。
二兩一團，紅的、藍的、灰的，碼得整整齊齊。
她捏了捏那毛線團，軟和，又不扎手。
再一看價錢，也不貴。
她腦海中想起沈知旭平時穿的那件藏青色的棉襖，配這個色，正合適。
一咬牙，就買了兩斤。
回去的路上她盤算著，給沈知旭織一條圍巾。
天這麼冷，他那脖子露在外頭，風一吹，凍得通紅。
想著想著，臉上也不自覺掛了笑。
夜裡沒課，她就坐在床沿，就著床頭那盞燈，一針一針地織。
其實這織針她好久沒碰了，這一世就沒碰過。
她一開始手生，織了拆，拆了織好幾回，好在本身手巧，有底子在，很快就越織越順當。
中段織順手了，那針腳細密，柔軟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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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和前面一截對比，一看就看得出前頭還是不夠好。
她狠了狠心，索性全拆了又重新來。
一針一針織下去，那圍巾漸漸長起來，一節一節，都是她夜裡熬出來的功夫。
郝紅梅見了，驚奇道：「喲，清渝姐，這是給誰織的呀？這麼上心。」
方秋月看了一眼，抿嘴笑了笑，沒說話。
她心細，早就發現宋清渝和沈知旭的事兒。
來串門的劉雅也是個知情的，和方秋月互相看看，彼此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給家裡人。」宋清渝笑了笑，低著頭，沒抬頭。
「家裡人？」郝紅梅心直口快，「清渝姐你是不是談對象了？」
這話一出，屋裡幾個姑娘都笑了。
她這事，外人還能瞞住，天天住在一個屋裡的室友卻是瞞不住。
沈知旭常常往宿舍樓跑，這幾個姑娘總有碰到的時候。
但郝紅梅這話是真無心，這下輪到她驚訝：「真的啊？清渝姐，不會就是那個和你一塊從農場來的老同學吧。」
宋清渝的臉蹭地紅了，拿針作勢要扎她：「就你話多。」
「哎哎哎，別扎，別扎，我錯啦。」郝紅梅笑著躲開，又湊過來，「不過說真的，你這手針線活可真地道。回頭也教教我，我給我娘也織一條。」
「行。」宋清渝笑著應。
方秋月也湊過來瞧，直夸：「好著呢，這針腳，比供銷社賣的強，那沈同志收到手，肯定心裡歡喜得不行。」
程明蘭也坐在床上，手裡翻著書，聽了這話，眼皮抬了抬，沒說什麼。
郝紅梅卻是個沒心眼的，她看看程明蘭，又看看宋清渝。
郝紅梅一拍大腿：「對了！你那個老同學，是不是就是明蘭一塊長大的那個哥哥？」
程明蘭聽到自己名字抬頭，笑容卻凝固在臉上。
跟著笑也不是，什麼都不說更不是。
她乾笑了兩聲：「是啊，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這麼巧。」
「合著你們都知道，就我不知道！」郝紅梅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一屁股坐到程明蘭旁邊，「那這樣算，清渝姐以後要給你當嫂子咧。」
「說什麼呢！」宋清渝和程明蘭同時開口。
宋清渝語氣嗔怪，程明蘭的語氣卻是帶點惱羞成怒。
屋裡頓時安靜了一瞬。
宋清渝打圓場：「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們可別往外說，這事學校不讓。」
「何況他也不是我親哥哥。」程明蘭乾笑了一聲，儘量讓自己表情自然，也不知道為什麼非要補上這一句。
郝紅梅忙不迭道歉：「是我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再也不瞎說了！」
這事總算揭過去了。
程明蘭又是一晚上沒看進去書，書的右下角還被手指摩挲得卷邊兒了。
圍巾織好那天，是個午後。
宋清渝和沈知旭在食堂碰上，她低低說了一句：「晚上來梧桐樹下，我有東西要給你。」
說完臉上浮著一層淺淺的紅，一溜煙跑去食堂占座。
到了晚上，宋清渝把圍巾疊得齊齊整整，用一塊布包好，揣在懷裡，在樓下等沈知旭。
沈知旭來得遲了些，遠遠瞧見她，就小跑著過來。
「等久了？」他問。
「沒有。」宋清渝把包裹遞過去，「給你的。」
沈知旭一愣，接過，拆開。
是一條深藍色的圍巾，新織的，針腳齊整，邊角收得服服帖帖。
他拿著，看了好一會兒，手裡的針腳，還帶著淡淡的皂角味。
「你……織的？」他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嗯。」宋清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別開眼。
沈知旭半天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看得她心口亂跳。
「清渝。」他低低喊了她一聲。
「嗯？」
「你對我真好。」
宋清渝的臉，一下子從脖子紅到了耳朵尖。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到底沒說出口，只輕聲「嗯」了一下。
沈知旭把那條圍巾翻來覆去地看，簡直是愛不釋手。
宋清渝讓他戴上試試，催了好幾回。
他才把圍巾小心翼翼地纏到脖子上，挽了一個扣，和身上那件棉襖，確實搭配。
「好看嗎？」他問。
「還行。」宋清渝嘴上這麼說，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我天天戴。」沈知旭認真地說，手又摸了摸那圍巾，「你織的，我捨不得摘。」
宋清渝被他這麼一說，臉又紅了：「油嘴滑舌，那還能一直不洗，髒死了。」
沈知旭瞧著四下無人，湊到她耳邊：「那你再給我織一條，我換著戴。」
宋清渝輕輕推搡了他一把，然後跑進了宿舍樓：「你想得美。」
沈知旭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仿佛被什麼東西填了進去。
滿滿當當的。
冬天的風也吹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