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去基地
段菡悅本來說不吃，但等菜上來，她又有了點胃口。
霍鳴山給她燙了碗筷，盛了小半碗甜湯，段菡悅小口小口喝著，目光落到遠處的周文身上。
她朝馬翠蓮揚了揚下巴，抓住霍鳴山給她夾菜的手，示意兩人往那邊看。
「周文真正的相親對象來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這麼倒霉。」
段菡悅真心實意替那姑娘感到無助。
周文又普通又自信，人長得醜卻想得美，攤上他，那可真是比撞大運還要可怕了。
霍鳴山沒抬頭，倒是馬翠蓮朝那麼看了一眼。
她有些唏噓，感嘆道：「部隊怎麼還有這種人呢。」
段菡悅搖頭晃腦，踢了踢霍鳴山桌子底下的腿，「你說對吧霍鳴山。」
「對。」
霍鳴山點頭附和。
馬翠蓮一抬眼，看見兩張郎才女貌的臉，再聽他倆一唱一和的，臉上就浮現出笑意。
想想周文那張連清秀都算不上的臉，她輕輕搖頭。
也不知道周文怎麼會覺著，段妹子能看上他。
吃了飯，三人往外走。
路過周文那桌時，段菡悅瞅了眼桌子——空空如也，宛如蝗蟲過境。
那女同志和同來的友人臉色鐵青，手中捧著裝著免費熱水的紙杯，眉頭打結。
而對面的周文，則是揚著下巴侃侃而談，段菡悅甚至還能看見他嘴邊沾著的一圈油光。
偏著的頭被人轉了回來，段菡悅懵懵地眨眼，眼眸小鹿般清純無辜。
霍鳴山嘆了口氣，道：「不是說看見他噁心的吃不下飯？」
「我沒看他，我是看看和他相親的女同志。」
段菡悅辯解，「記住那女同志的臉，等以後我見著她，我就告訴她周文的真面目。」
「好。」
霍鳴山輕笑出聲，低悶的嗓音從胸腔振出，大提琴般悅耳。
她們時間卡的不錯，在飯店門口等了沒多久，遠處就來了一輛吉普車。
午後的太陽把土地曬得泛起一層熱浪，路邊的白楊樹垂著葉子，連風都帶著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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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粗糲的突突聲由遠及近，塵土順著土路滾滾翻捲起來。
司機穩穩把車剎在飯店門前，「哐」的一聲，鐵皮車門被推開。
裡面跳下來一個精神抖擻的年輕小伙，小麥膚色，動作利索。
兩步跑到霍鳴山面前，抬手朝他敬了個禮，聲音洪亮。
「團長！」
「在外面不用這麼叫我。」
霍鳴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撓頭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他十分有眼力見，小跑著打開後備箱，然後一手一個提起段菡悅和馬翠蓮的行李放到後備箱。
小伙年紀輕，但開車卻十分穩當。
段菡悅幾乎沒感受到什麼顛簸，連慣來坐車時暈乎乎的感覺都沒了。
她打量完吉普車內部，又往窗外看。
霍鳴山坐在副駕駛，瞧見她的動作時，抬手捏了捏眉心。
「危險，不要把頭探出窗外。」
「噢，這我當然知道。」
段菡悅不滿地嘟起紅唇，尾音不自覺托著，語調帶著些埋怨。
她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他這樣交代她，讓馬大姐和那小警衛員怎麼看她呀！
白粉色的臉皮上染了些紅暈，段菡悅端端正正坐好，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大而明亮的杏眼盯著霍鳴山的後腦勺。
感受到有些幽怨的視線，霍鳴山抬手握拳抵在唇邊，輕笑出聲。
一直目不轉睛開車的小伙注意到他心情不錯，大著膽子開口試探：「團長，這位就是嫂子吧？」
嫂子？！
好老的稱呼！
段菡悅渾身一激靈，剛要擺手，就聽見前排安然坐著的男人開口：「對。」
小伙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真想聽到回答。
誰不知道霍團長在隊裡最是不苟言笑，整日裡冷著張臉，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滾開的姿態。
首長和政委為了他的婚事都快操碎了心，天天愁得睡不著覺，頭髮大把大把的掉。
誰曾想霍鳴山出了趟任務，回來就說自己要打結婚報告，要結婚了。
部隊裡的人都在猜，到底是什麼樣的對人，才融化了他們團長這座冰山。
現在他看到了，是一塊看著就香軟白嫩的糯米糰子，站在他身形高大挺拔的團長身邊時，小小一個，嬌俏可人。
而他慣來冷冽的團長，面對糯米糰子時，總是和風細雨般溫柔。
田原決定和她打好關係！
這樣以後團長罰他的時候，他就搬出嫂子這尊大佛！
他扭了下頭，笑容諂媚。
「嫂子你好，我叫田原，您叫我小田就行。」
段菡悅腳趾抓了下地，木著臉，回道：「你好，我叫段菡悅。」
段菡悅？
好熟悉的名字。
田原撓了撓頭，但一時沒想起來自己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和段菡悅打完招呼，他又看了一眼自從上車後就面色緊繃的馬翠蓮。
「這位嫂子是？」
「我……我愛人也在你們基地當兵，我這次是來隨軍的。」
馬翠蓮身體僵得厲害，她第一次坐小轎車，若不是段菡悅幫她開門，她連車門都上不來。
她仁哥，在外面過的就是這種生活嗎？
越靠近基地，馬翠蓮的心就越是揪著，忐忑，慌張，喜悅，糾結……種種情緒交雜在一起，攪得她不知道做何表情。
「來隨軍？最近沒聽說部隊有家屬要來呀。」
田原抽空回頭，奇怪地看了馬翠蓮一眼。
部隊隨軍是要提前審批，提前分房子的，而且人來了還要他去車站接，是以家屬院大大小小的人物，他幾乎都認識。
誰家的家屬要來，誰家的家屬要走，就沒他不知道的。
尤其是馬翠蓮還帶著個孩子，若她丈夫是部隊裡的，只要不是出任務，那一定會是自己親自去接的。
哪會讓自家媳婦大包小包，帶著孩子長途跋涉找到基地？
田原神色糾結，開口：「嫂子你是不是找錯基地了？」
「不會，不會錯啊。」
馬翠蓮從身上翻出來一個紙條，她特意找同村識字的人看過，知道上面寫的什麼字。
「遼省，朝陽基地，三團二營，楊書仁。」
馬翠蓮聲音有些急，額頭冒出些汗來，「這些，霍同志和段妹子都是知道的，不會錯的呀。」
霍鳴山給她燙了碗筷，盛了小半碗甜湯，段菡悅小口小口喝著，目光落到遠處的周文身上。
她朝馬翠蓮揚了揚下巴，抓住霍鳴山給她夾菜的手，示意兩人往那邊看。
「周文真正的相親對象來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這麼倒霉。」
段菡悅真心實意替那姑娘感到無助。
周文又普通又自信，人長得醜卻想得美，攤上他，那可真是比撞大運還要可怕了。
霍鳴山沒抬頭，倒是馬翠蓮朝那麼看了一眼。
她有些唏噓，感嘆道：「部隊怎麼還有這種人呢。」
段菡悅搖頭晃腦，踢了踢霍鳴山桌子底下的腿，「你說對吧霍鳴山。」
「對。」
霍鳴山點頭附和。
馬翠蓮一抬眼，看見兩張郎才女貌的臉，再聽他倆一唱一和的，臉上就浮現出笑意。
想想周文那張連清秀都算不上的臉，她輕輕搖頭。
也不知道周文怎麼會覺著，段妹子能看上他。
吃了飯，三人往外走。
路過周文那桌時，段菡悅瞅了眼桌子——空空如也，宛如蝗蟲過境。
那女同志和同來的友人臉色鐵青，手中捧著裝著免費熱水的紙杯，眉頭打結。
而對面的周文，則是揚著下巴侃侃而談，段菡悅甚至還能看見他嘴邊沾著的一圈油光。
偏著的頭被人轉了回來，段菡悅懵懵地眨眼，眼眸小鹿般清純無辜。
霍鳴山嘆了口氣，道：「不是說看見他噁心的吃不下飯？」
「我沒看他，我是看看和他相親的女同志。」
段菡悅辯解，「記住那女同志的臉，等以後我見著她，我就告訴她周文的真面目。」
「好。」
霍鳴山輕笑出聲，低悶的嗓音從胸腔振出，大提琴般悅耳。
她們時間卡的不錯，在飯店門口等了沒多久，遠處就來了一輛吉普車。
午後的太陽把土地曬得泛起一層熱浪，路邊的白楊樹垂著葉子，連風都帶著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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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粗糲的突突聲由遠及近，塵土順著土路滾滾翻捲起來。
司機穩穩把車剎在飯店門前，「哐」的一聲，鐵皮車門被推開。
裡面跳下來一個精神抖擻的年輕小伙，小麥膚色，動作利索。
兩步跑到霍鳴山面前，抬手朝他敬了個禮，聲音洪亮。
「團長！」
「在外面不用這麼叫我。」
霍鳴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撓頭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他十分有眼力見，小跑著打開後備箱，然後一手一個提起段菡悅和馬翠蓮的行李放到後備箱。
小伙年紀輕，但開車卻十分穩當。
段菡悅幾乎沒感受到什麼顛簸，連慣來坐車時暈乎乎的感覺都沒了。
她打量完吉普車內部，又往窗外看。
霍鳴山坐在副駕駛，瞧見她的動作時，抬手捏了捏眉心。
「危險，不要把頭探出窗外。」
「噢，這我當然知道。」
段菡悅不滿地嘟起紅唇，尾音不自覺托著，語調帶著些埋怨。
她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他這樣交代她，讓馬大姐和那小警衛員怎麼看她呀！
白粉色的臉皮上染了些紅暈，段菡悅端端正正坐好，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大而明亮的杏眼盯著霍鳴山的後腦勺。
感受到有些幽怨的視線，霍鳴山抬手握拳抵在唇邊，輕笑出聲。
一直目不轉睛開車的小伙注意到他心情不錯，大著膽子開口試探：「團長，這位就是嫂子吧？」
嫂子？！
好老的稱呼！
段菡悅渾身一激靈，剛要擺手，就聽見前排安然坐著的男人開口：「對。」
小伙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真想聽到回答。
誰不知道霍團長在隊裡最是不苟言笑，整日裡冷著張臉，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滾開的姿態。
首長和政委為了他的婚事都快操碎了心，天天愁得睡不著覺，頭髮大把大把的掉。
誰曾想霍鳴山出了趟任務，回來就說自己要打結婚報告，要結婚了。
部隊裡的人都在猜，到底是什麼樣的對人，才融化了他們團長這座冰山。
現在他看到了，是一塊看著就香軟白嫩的糯米糰子，站在他身形高大挺拔的團長身邊時，小小一個，嬌俏可人。
而他慣來冷冽的團長，面對糯米糰子時，總是和風細雨般溫柔。
田原決定和她打好關係！
這樣以後團長罰他的時候，他就搬出嫂子這尊大佛！
他扭了下頭，笑容諂媚。
「嫂子你好，我叫田原，您叫我小田就行。」
段菡悅腳趾抓了下地，木著臉，回道：「你好，我叫段菡悅。」
段菡悅？
好熟悉的名字。
田原撓了撓頭，但一時沒想起來自己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和段菡悅打完招呼，他又看了一眼自從上車後就面色緊繃的馬翠蓮。
「這位嫂子是？」
「我……我愛人也在你們基地當兵，我這次是來隨軍的。」
馬翠蓮身體僵得厲害，她第一次坐小轎車，若不是段菡悅幫她開門，她連車門都上不來。
她仁哥，在外面過的就是這種生活嗎？
越靠近基地，馬翠蓮的心就越是揪著，忐忑，慌張，喜悅，糾結……種種情緒交雜在一起，攪得她不知道做何表情。
「來隨軍？最近沒聽說部隊有家屬要來呀。」
田原抽空回頭，奇怪地看了馬翠蓮一眼。
部隊隨軍是要提前審批，提前分房子的，而且人來了還要他去車站接，是以家屬院大大小小的人物，他幾乎都認識。
誰家的家屬要來，誰家的家屬要走，就沒他不知道的。
尤其是馬翠蓮還帶著個孩子，若她丈夫是部隊裡的，只要不是出任務，那一定會是自己親自去接的。
哪會讓自家媳婦大包小包，帶著孩子長途跋涉找到基地？
田原神色糾結，開口：「嫂子你是不是找錯基地了？」
「不會，不會錯啊。」
馬翠蓮從身上翻出來一個紙條，她特意找同村識字的人看過，知道上面寫的什麼字。
「遼省，朝陽基地，三團二營，楊書仁。」
馬翠蓮聲音有些急，額頭冒出些汗來，「這些，霍同志和段妹子都是知道的，不會錯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