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眾所周知
楊小茹捏著手裡的吃的，愣愣地看著他們，記憶里剛結婚的時候跟丈夫也是很恩愛，他也還會主動上工幹活，幹家務。
婆婆說自己懶，丈夫還會幫自己說好話，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楊小茹想起來了，是自己生下第一個孩子開始。
丈夫說他們家有孩子了，她也要努力起來，讓孩子吃飽穿暖，於是從沒幹過農活的楊小茹咬著牙每天干滿了十工分。
婆婆就以帶孩子為由不再幹家務活，把家務也推給了她。
丈夫也開始偷懶裝病。
生育前那段和諧溫情的時光現在想起來就像是一顆包裹著毒藥的糖，糖舔完了，就露出了裡面的毒液。
後來的每一天都痛得她想回到剛下鄉的時候，如果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隨便看婆婆和善就在她家租房子，可惜時間不能倒流。
迷迷糊糊中，她的兩個女兒一點點將食物餵進楊小茹的嘴裡，肚子填飽後，楊小茹又清醒了起來。
虞晚和江硯白在收拾火堆，幾個人的衣服已經烤乾了，慶幸現在還是夏天，摸了摸小孩們的身體都沒有發燒。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填飽了肚子，兩個小傢伙有點昏昏欲睡，下午的太陽很暖和，曬得人暖洋洋的，肚子飽飽的精神很滿足很放鬆，小傢伙本來只是互相牽著手靠著，慢慢閉上眼呼吸綿長。
楊小茹望著平靜的水面，裡面的魚兒時不時跳上來，他們是那麼的自由，沉默了很久的人突然開口說：
「我想給團團和圓圓找一個新家，送出去，她們跟著我太苦了。」
她沒有問誰，說的話也是肯定句，顯然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楊小茹試過了，試著帶著孩子們一起走，可是沒成功，就這一次已經讓她的兩個孩子足夠痛苦，她下不去手了。
所以，就這樣吧。
虞晚怔了一下，她還以為楊小茹會什麼都不願意說呢，不過把團團和圓圓送走嗎，那徹底沒牽掛的楊小茹會怎麼做，想都不用想。
她沒有說什麼大道理勸人，而是隨著她的話問她：「送給誰呢？」
「想收養孩子的人家大多也只會想要一個男孩。」
不是她重男輕女，而是這時代的行情就是這樣，甚至再過些年計劃生育出來，要生男孩的人家也會想方設法把女兒送出去，只為再生個男孩。
江硯白也淡聲說：「而且兩個女孩肯定是要拆開送養的，這樣她們姐妹就不能互相幫扶了，甚至未來還可能忘記對方，你找好兩個領養人了嗎？」
楊小茹苦澀的搖搖頭，「村子東頭有一個孤寡老人，他無兒無女，我準備將兩個孩子送給他，我不求他能一直養著團團和圓圓，只要願意養她們到十三四歲，讓她們能自己幹活掙工分就行。」
似是怕打擾兩個孩子睡覺，又或者是怕兩個孩子聽到，她說話的聲音很輕。
這想的也太簡單了，那個老人之所以無兒無女孤寡無人照顧，是因為他年輕時候把老婆打死了，兩個兒子也攆出了家門，老死不相往來了。
把倆孩子送到這種人手裡，無異於羊入狼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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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白直白地說：「你這是你送的女兒去死，那老頭可不是個好人，是這個老頭主動來找你的，他對你提了什麼要求？」
楊小茹扣緊了指尖：「他想要我跟他好，只要我跟他，他就會給我養兩個孩子。」
別以為只有年輕男女會有生理需求，有些沒臉沒皮的老頭更是葷素不忌，楊小茹現在瘦成了一副骨架的樣子，也依舊會有人覬覦她的身子。
女兒說著，感覺喉嚨犯噁心，然後猛地扭頭嘔了一聲。
後知後覺難堪湧上來，她小聲說：「對不起，我不該亂搞男女關係，但是我只是想和孩子們吃飽肚子，要不你們把我舉報了吧，也許我去勞改場就好了，到時候我掙的糧食就只需要我和孩子們吃就行，也能拿到手裡。」
生活的困苦已經逼得她覺得去蹲大牢，下放去勞改場，都比在婆家過得好了。
硬了。
拳頭硬了。
虞晚咬牙切齒：「你有什麼錯，錯的是逼著你這麼做的那對無能又惡毒的母子！」
楊小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她很開心，有人幫自己罵他們。
「謝謝你們。」
「我太懦弱了，要是我也有很大的力氣就好了，要是我也能反抗他們就好了，其實很多人都跟我說過，要我去反抗他們，可是我做不到，也沒有能力。」
「我吃不飽肚子，光是每天站起來都用盡了力氣，除了去找一個更身強體壯的男人來幫自己，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看你膽子還挺大的，不僅敢自殺還敢殺親生女兒。」
江硯白口吐毒藥，說完就抽身離開，這種談話的場景不適合他，而且他也不是多麼善良助人為樂的人，他看楊小茹也不是很順眼，這個人渾身都是麻煩。
還偏偏沾著虞晚，她們固然很慘，但是她們的慘又不是小晚造成的。
換成江硯白自己，早就提刀砍了那對母子了。
他媽死的時候，他家老頭剛把他從小黑屋放出來，江硯白就拿著水果刀捅過老頭。
被老頭罵他瘋了，繼母和繼弟更是叫囂著要把他抓起來，江硯白失去了母親，已經沒什麼好害怕的，直接掀了桌子，讓他們報警。
等他進警局了就好好跟公安們說一下，江父是怎麼在妻子孕期出軌搞出私生子，是怎麼毆打親生兒子，關兒子禁閉，怎麼跟保姆廝混，還有這個私生子弟弟打死的那個小孩，江父又是怎麼包庇私生子的。
事實證明，忍氣吞聲沒有，發瘋才能讓對方害怕。
也是從這之後江硯白擁有了自由，他離開了家，追著姥爺來到了東北。
傾斜陽光灑在男人身上，男人周身冒著寒氣，他餘光留意著虞晚，隨手摘下草叢裡的小雛菊。
江硯白很小氣，救了楊小茹還請她吃了飯，怎麼她還賴著不走，他在心裡念叨著，快走快走，快點走，別打擾他們過二人世界。
眼看著好不容易情緒平息下來的楊小茹又被江硯白一句話給弄得淚崩，虞晚扶額，為江硯白說好話：「額，不好意思，硯白他說話太直了，不過他心不壞，也是怕你再做傻事才會那麼說。」
楊小茹含著淚問：「我，我也不想死，我只是有時候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等我腦子清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尋死了，我感覺我還想活，想看兩個女兒長大，可有時候又覺得苦熬著幾十年有什麼用，死了更輕鬆。」
虞晚一個頭兩個大，楊小茹這明顯就是重度抑鬱了。
她也不是心理醫生啊，上輩子她學的專業是計算機來著。
抑鬱症得吃藥吧。
但是現在國內哪有治療抑鬱症的藥。
而且楊小茹痛苦的是未來望不到頭的苦日子，想讓她振作起來，那首先要解決掉的就是那對吸血的母子。
楊小茹遲鈍地點了點頭。
虞晚：「好，那我再問你，你能接受吃牢飯和下放嗎?」
楊小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我，我聽說蹲大牢，犯人都能吃飽飯，就算是要槍斃我，也很快就是一瞬間的事，應該比溺水也好一點。」
虞晚點了點頭，給她拿了一把匕首，「這個匕首送給你了。」
「你要是實在過不下去了，就拿匕首把那對母子給捅了。」
楊小茹：「？？？」
「捅了她們，就算你後面再被警察抓住，你女兒也不會再被你婆婆虐待毆打了，而且鎮上有孤兒院，說不定這倆孩子會送去孤兒院，要是被鎮上或者城裡人領養走，倆孩子會比被村裡的日子好過很多。」
楊小茹：「！！！」
這話簡直是振聾發聵，簡直撓到了楊小茹的痒痒處！
楊小茹從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這一條路能走，她握著匕首的手有些發抖，直愣愣聽著對面長著一張菩薩面的女孩說著怎麼捅人刀子致命。
「哦對，如果你實在下不去手，只是想讓他們嘗到教訓，我還知道怎麼捅人二十幾刀，只是輕傷，結婚捅丈夫屬於家暴，家暴就算是警察也不會把你抓走，最多教育幾句。」
說完，少女抬頭問她一句：
「家裡廚房的菜刀拿不動，你不會匕首也拿不動吧？」
楊小茹吞了吞唾沫，下意識回，「能拿動。」
於是莫名其妙的她就跟著人學習起了人身上的各種穴位和器官的位置。
把自己知道的都講給楊小茹後，虞晚欣慰的想，這人還挺好學的，拿刀之前還說著自己軟弱不敢反抗，拿上刀後，學得認真不說，還能舉一反三，問她真捅死人了，會做多久牢，會不會槍斃。
果然一切的恐懼都來源於武力不足。
女子是體弱，但手裡有武器，楊小茹也就有了一絲反抗的底氣，你瞧，這不就潛意識裡已經想動手了？
雖然教唆殺人很不道德，但是眾所周知，沒有殺人犯是陽光開朗的人，老實人惹急眼了才會殺人。
楊小茹都被逼得要自殺了，臨死前帶走自己的仇人也省得這對人渣繼續虐待她的女兒了，權當是為了社會處理渣滓了，她死後誰知道還有沒有下一個女孩，成為受害者。
虞晚沒什麼心理負擔地說：「你就不會偽裝成他們是意外身亡，非要跟警察說是你自己捅的？」
楊小茹若有所思，一副學到了的樣子。
一人敢說，一人敢學，另一個採花的男人豎著耳朵聽了半天，感覺身體涼涼的，同時也升起淡淡的自豪感，瞧啊，這就是他喜歡的人。
就是這麼善良有愛心，救人救到底，還教對方怎麼生存。
不過，擔心楊小茹真的動了手，用這把匕首栽贓到小晚身上，江硯白從自己隨身帶著的包里取了一把匕首，跟楊小茹手裡那把進行了交換：
「用我的匕首吧，這把更快。」
不等楊小茹同意，他就將楊小茹手中的匕首給拿走了，順手把自己的塞給楊小茹。
人走之後，虞晚對江硯白伸出手：「給我。」
江硯白自然地將匕首放進包里，然後自然得把背著另一隻手裡拿著的一束花送給虞晚，笑著說：
「阿晚已經猜到我要送你什麼了嗎，這束花怎麼樣，喜歡嗎？」
男人故意不問好不好看，而是問喜不喜歡。
文字遊戲可算是被他給玩美了。
虞晚接過花束，瓷白的臉在繁花中更顯嬌嫩，握著花柄的手指細白如蔥段。
少女歪了歪頭，言笑晏晏：「我不讓你摘荷花，你就摘這些野花啊？」
紫色白色黃色小花簇擁著，看著就生機勃勃，雖然跟虞晚前世交往的男友送給自己的花相比，一點也不值錢。
但女人收花看的也從來不是花漂不漂亮，而是心意。
「阿晚還沒說，喜不喜歡？」
江硯白對著虞晚眨眼，討要好處的意味很明顯，虞晚矜持了一會，大大方方說：
「喜歡。」
算是放過了男人偷偷藏起她的匕首，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毛病，總喜歡撿走自己隨身的東西。
虞晚有段時間以為她得了健忘症，隨手放下的東西一眨眼就不見了。
後面偶然一次才發現自己丟的東西會被江硯白保存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他喜歡從回收站收東西，養成的習慣。
這麼看他挺有收破爛的潛質的。
『喜歡』
如果高興可以形容，那江硯白心中的喜悅就如煙花般炸開。
即使知道少女說的是喜歡花，可是能看到她笑，聽到她說這兩個字。
江硯白覺得此生都值了。
他太貪心了，有了這句喜歡，竟然想騙到更多句喜歡了。
以後要種很多很多花才行。
……
楊小茹會不會動手虞晚不清楚，只是這天后，虞晚再也沒見過楊小茹尋死了。
而讓全村人震驚的是方婆子和吳栓子竟然下地幹活了！
媽呀，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婆婆說自己懶，丈夫還會幫自己說好話，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楊小茹想起來了，是自己生下第一個孩子開始。
丈夫說他們家有孩子了，她也要努力起來，讓孩子吃飽穿暖，於是從沒幹過農活的楊小茹咬著牙每天干滿了十工分。
婆婆就以帶孩子為由不再幹家務活，把家務也推給了她。
丈夫也開始偷懶裝病。
生育前那段和諧溫情的時光現在想起來就像是一顆包裹著毒藥的糖，糖舔完了，就露出了裡面的毒液。
後來的每一天都痛得她想回到剛下鄉的時候，如果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隨便看婆婆和善就在她家租房子，可惜時間不能倒流。
迷迷糊糊中，她的兩個女兒一點點將食物餵進楊小茹的嘴裡，肚子填飽後，楊小茹又清醒了起來。
虞晚和江硯白在收拾火堆，幾個人的衣服已經烤乾了，慶幸現在還是夏天，摸了摸小孩們的身體都沒有發燒。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填飽了肚子，兩個小傢伙有點昏昏欲睡，下午的太陽很暖和，曬得人暖洋洋的，肚子飽飽的精神很滿足很放鬆，小傢伙本來只是互相牽著手靠著，慢慢閉上眼呼吸綿長。
楊小茹望著平靜的水面，裡面的魚兒時不時跳上來，他們是那麼的自由，沉默了很久的人突然開口說：
「我想給團團和圓圓找一個新家，送出去，她們跟著我太苦了。」
她沒有問誰，說的話也是肯定句，顯然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楊小茹試過了，試著帶著孩子們一起走，可是沒成功，就這一次已經讓她的兩個孩子足夠痛苦，她下不去手了。
所以，就這樣吧。
虞晚怔了一下，她還以為楊小茹會什麼都不願意說呢，不過把團團和圓圓送走嗎，那徹底沒牽掛的楊小茹會怎麼做，想都不用想。
她沒有說什麼大道理勸人，而是隨著她的話問她：「送給誰呢？」
「想收養孩子的人家大多也只會想要一個男孩。」
不是她重男輕女，而是這時代的行情就是這樣，甚至再過些年計劃生育出來，要生男孩的人家也會想方設法把女兒送出去，只為再生個男孩。
江硯白也淡聲說：「而且兩個女孩肯定是要拆開送養的，這樣她們姐妹就不能互相幫扶了，甚至未來還可能忘記對方，你找好兩個領養人了嗎？」
楊小茹苦澀的搖搖頭，「村子東頭有一個孤寡老人，他無兒無女，我準備將兩個孩子送給他，我不求他能一直養著團團和圓圓，只要願意養她們到十三四歲，讓她們能自己幹活掙工分就行。」
似是怕打擾兩個孩子睡覺，又或者是怕兩個孩子聽到，她說話的聲音很輕。
這想的也太簡單了，那個老人之所以無兒無女孤寡無人照顧，是因為他年輕時候把老婆打死了，兩個兒子也攆出了家門，老死不相往來了。
把倆孩子送到這種人手裡，無異於羊入狼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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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白直白地說：「你這是你送的女兒去死，那老頭可不是個好人，是這個老頭主動來找你的，他對你提了什麼要求？」
楊小茹扣緊了指尖：「他想要我跟他好，只要我跟他，他就會給我養兩個孩子。」
別以為只有年輕男女會有生理需求，有些沒臉沒皮的老頭更是葷素不忌，楊小茹現在瘦成了一副骨架的樣子，也依舊會有人覬覦她的身子。
女兒說著，感覺喉嚨犯噁心，然後猛地扭頭嘔了一聲。
後知後覺難堪湧上來，她小聲說：「對不起，我不該亂搞男女關係，但是我只是想和孩子們吃飽肚子，要不你們把我舉報了吧，也許我去勞改場就好了，到時候我掙的糧食就只需要我和孩子們吃就行，也能拿到手裡。」
生活的困苦已經逼得她覺得去蹲大牢，下放去勞改場，都比在婆家過得好了。
硬了。
拳頭硬了。
虞晚咬牙切齒：「你有什麼錯，錯的是逼著你這麼做的那對無能又惡毒的母子！」
楊小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她很開心，有人幫自己罵他們。
「謝謝你們。」
「我太懦弱了，要是我也有很大的力氣就好了，要是我也能反抗他們就好了，其實很多人都跟我說過，要我去反抗他們，可是我做不到，也沒有能力。」
「我吃不飽肚子，光是每天站起來都用盡了力氣，除了去找一個更身強體壯的男人來幫自己，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看你膽子還挺大的，不僅敢自殺還敢殺親生女兒。」
江硯白口吐毒藥，說完就抽身離開，這種談話的場景不適合他，而且他也不是多麼善良助人為樂的人，他看楊小茹也不是很順眼，這個人渾身都是麻煩。
還偏偏沾著虞晚，她們固然很慘，但是她們的慘又不是小晚造成的。
換成江硯白自己，早就提刀砍了那對母子了。
他媽死的時候，他家老頭剛把他從小黑屋放出來，江硯白就拿著水果刀捅過老頭。
被老頭罵他瘋了，繼母和繼弟更是叫囂著要把他抓起來，江硯白失去了母親，已經沒什麼好害怕的，直接掀了桌子，讓他們報警。
等他進警局了就好好跟公安們說一下，江父是怎麼在妻子孕期出軌搞出私生子，是怎麼毆打親生兒子，關兒子禁閉，怎麼跟保姆廝混，還有這個私生子弟弟打死的那個小孩，江父又是怎麼包庇私生子的。
事實證明，忍氣吞聲沒有，發瘋才能讓對方害怕。
也是從這之後江硯白擁有了自由，他離開了家，追著姥爺來到了東北。
傾斜陽光灑在男人身上，男人周身冒著寒氣，他餘光留意著虞晚，隨手摘下草叢裡的小雛菊。
江硯白很小氣，救了楊小茹還請她吃了飯，怎麼她還賴著不走，他在心裡念叨著，快走快走，快點走，別打擾他們過二人世界。
眼看著好不容易情緒平息下來的楊小茹又被江硯白一句話給弄得淚崩，虞晚扶額，為江硯白說好話：「額，不好意思，硯白他說話太直了，不過他心不壞，也是怕你再做傻事才會那麼說。」
楊小茹含著淚問：「我，我也不想死，我只是有時候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等我腦子清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尋死了，我感覺我還想活，想看兩個女兒長大，可有時候又覺得苦熬著幾十年有什麼用，死了更輕鬆。」
虞晚一個頭兩個大，楊小茹這明顯就是重度抑鬱了。
她也不是心理醫生啊，上輩子她學的專業是計算機來著。
抑鬱症得吃藥吧。
但是現在國內哪有治療抑鬱症的藥。
而且楊小茹痛苦的是未來望不到頭的苦日子，想讓她振作起來，那首先要解決掉的就是那對吸血的母子。
楊小茹遲鈍地點了點頭。
虞晚：「好，那我再問你，你能接受吃牢飯和下放嗎?」
楊小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我，我聽說蹲大牢，犯人都能吃飽飯，就算是要槍斃我，也很快就是一瞬間的事，應該比溺水也好一點。」
虞晚點了點頭，給她拿了一把匕首，「這個匕首送給你了。」
「你要是實在過不下去了，就拿匕首把那對母子給捅了。」
楊小茹：「？？？」
「捅了她們，就算你後面再被警察抓住，你女兒也不會再被你婆婆虐待毆打了，而且鎮上有孤兒院，說不定這倆孩子會送去孤兒院，要是被鎮上或者城裡人領養走，倆孩子會比被村裡的日子好過很多。」
楊小茹：「！！！」
這話簡直是振聾發聵，簡直撓到了楊小茹的痒痒處！
楊小茹從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這一條路能走，她握著匕首的手有些發抖，直愣愣聽著對面長著一張菩薩面的女孩說著怎麼捅人刀子致命。
「哦對，如果你實在下不去手，只是想讓他們嘗到教訓，我還知道怎麼捅人二十幾刀，只是輕傷，結婚捅丈夫屬於家暴，家暴就算是警察也不會把你抓走，最多教育幾句。」
說完，少女抬頭問她一句：
「家裡廚房的菜刀拿不動，你不會匕首也拿不動吧？」
楊小茹吞了吞唾沫，下意識回，「能拿動。」
於是莫名其妙的她就跟著人學習起了人身上的各種穴位和器官的位置。
把自己知道的都講給楊小茹後，虞晚欣慰的想，這人還挺好學的，拿刀之前還說著自己軟弱不敢反抗，拿上刀後，學得認真不說，還能舉一反三，問她真捅死人了，會做多久牢，會不會槍斃。
果然一切的恐懼都來源於武力不足。
女子是體弱，但手裡有武器，楊小茹也就有了一絲反抗的底氣，你瞧，這不就潛意識裡已經想動手了？
雖然教唆殺人很不道德，但是眾所周知，沒有殺人犯是陽光開朗的人，老實人惹急眼了才會殺人。
楊小茹都被逼得要自殺了，臨死前帶走自己的仇人也省得這對人渣繼續虐待她的女兒了，權當是為了社會處理渣滓了，她死後誰知道還有沒有下一個女孩，成為受害者。
虞晚沒什麼心理負擔地說：「你就不會偽裝成他們是意外身亡，非要跟警察說是你自己捅的？」
楊小茹若有所思，一副學到了的樣子。
一人敢說，一人敢學，另一個採花的男人豎著耳朵聽了半天，感覺身體涼涼的，同時也升起淡淡的自豪感，瞧啊，這就是他喜歡的人。
就是這麼善良有愛心，救人救到底，還教對方怎麼生存。
不過，擔心楊小茹真的動了手，用這把匕首栽贓到小晚身上，江硯白從自己隨身帶著的包里取了一把匕首，跟楊小茹手裡那把進行了交換：
「用我的匕首吧，這把更快。」
不等楊小茹同意，他就將楊小茹手中的匕首給拿走了，順手把自己的塞給楊小茹。
人走之後，虞晚對江硯白伸出手：「給我。」
江硯白自然地將匕首放進包里，然後自然得把背著另一隻手裡拿著的一束花送給虞晚，笑著說：
「阿晚已經猜到我要送你什麼了嗎，這束花怎麼樣，喜歡嗎？」
男人故意不問好不好看，而是問喜不喜歡。
文字遊戲可算是被他給玩美了。
虞晚接過花束，瓷白的臉在繁花中更顯嬌嫩，握著花柄的手指細白如蔥段。
少女歪了歪頭，言笑晏晏：「我不讓你摘荷花，你就摘這些野花啊？」
紫色白色黃色小花簇擁著，看著就生機勃勃，雖然跟虞晚前世交往的男友送給自己的花相比，一點也不值錢。
但女人收花看的也從來不是花漂不漂亮，而是心意。
「阿晚還沒說，喜不喜歡？」
江硯白對著虞晚眨眼，討要好處的意味很明顯，虞晚矜持了一會，大大方方說：
「喜歡。」
算是放過了男人偷偷藏起她的匕首，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毛病，總喜歡撿走自己隨身的東西。
虞晚有段時間以為她得了健忘症，隨手放下的東西一眨眼就不見了。
後面偶然一次才發現自己丟的東西會被江硯白保存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他喜歡從回收站收東西，養成的習慣。
這麼看他挺有收破爛的潛質的。
『喜歡』
如果高興可以形容，那江硯白心中的喜悅就如煙花般炸開。
即使知道少女說的是喜歡花，可是能看到她笑，聽到她說這兩個字。
江硯白覺得此生都值了。
他太貪心了，有了這句喜歡，竟然想騙到更多句喜歡了。
以後要種很多很多花才行。
……
楊小茹會不會動手虞晚不清楚，只是這天后，虞晚再也沒見過楊小茹尋死了。
而讓全村人震驚的是方婆子和吳栓子竟然下地幹活了！
媽呀，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