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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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過來的時候,李秀蘭已經死了,但她也刺傷了五個女同志,其中孟嬌傷得最重。

  孟嬌的胸口被捅了一下,手臂也劃傷了一個十幾厘米長的口子,看起來很是駭人,尤其是孟嬌本人還暈血,看見自己身上嘩啦啦流這麼多血疼痛和恐懼下,直接暈倒了過去。

  眾人以為她真的要不行了,慌亂不已,連忙抬著孟嬌去魏家找魏書程給她看看,魏書程會會治病的名聲已經傳出去了。

  村子裡誰家沒有個頭疼腦熱的時候,害怕去醫院花錢,就先找小魏幫忙看一下,魏書程拿不住了再去醫院。

  因著這層關係在,魏家爺孫在村子裡的日子也更好過了點,沒人再嫌棄他們是下放的勞改了。

  更何況有江硯白兄弟護著,魏家的日子越過越好。

  孟嬌渾身是血抬到魏書程面前的時候,給魏書程也嚇了一大跳還以為人怎麼了,用剪刀把胳膊上的布料剪掉,上了藥先抱著,傷口比較深而且創口長,需要去醫院縫幾針。

  孟嬌胸前的傷魏書程卻是不敢動,女同志的名聲何其重要,孟嬌還是個驕縱的性子,魏書程不敢上手,叫了個女同志把孟嬌弄進屋裡看看。

  那女同志進屋解開衣服看了看,出來口鬆了一口氣說,「胸口那傷也就看著嚇人,孟嬌穿的衣裳厚,沒刺進太裡面,就破了層皮,還沒她胳膊上的重,我給上了點藥。」

  「那就行。」魏書程這才有空問他們知青點發生了什麼,女知青們不是面色複雜就是難以言喻。

  其中一人給他解釋了下,像是糾結了很久,咬咬牙說:

  「不然魏同志也去給李秀蘭看一下吧,我怕她真有個三長兩短,好像咱們害了她似的,明明是她主動拿剪刀捅我們的,我手上還有傷呢。」

  魏書程聽著她們的描述,臉上的表情有點難繃。

  什麼玩意,不僅拿剪刀捅別人,還捅自己脖子?!

  這麼痛苦的死法,她竟也真的下得去手?

  「別多說了,我們快去吧。」

  魏書程怕再慢一步李秀蘭都死了,他雖然現在行走正常了,但還不能跑跳,於是讓自己大哥背著自己快速跑去知青點。

  江硯白也不含糊,弟弟腿不方便的這幾個月,他都背習慣了。

  只是他們人到的時候李秀蘭還是不行了,她身上的出血量就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鄭明遠還捂住李秀蘭的脖子,看見魏書程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樣。

  「魏同志,你快來看看,快想想辦法,秀蘭脖子上的傷口好深,我根本止不住,怎麼辦,你快救救她!」

  鄭明遠神色崩潰,他不敢鬆開手,可鮮血還是不斷從他手中流出。

  魏書程快步上前,片刻後搖了搖頭,「不行,瞳孔沒有反應,脈搏也消失了,鄭同志你不用再按了。」

  「怎麼就不行了,明明從她身體裡流出來的血還是熱的,怎麼可能就沒救了!」

  鄭明遠從地上爬起來,猙獰得拽住魏明遠的衣領,赤紅著雙目瞪著他,下一秒江明遠的拳頭就砸到了他的臉上,三兩下將人摁倒。

  江明遠凶他:「我弟不是神仙,做不到起死回生,是她自己尋死,不要仗著我弟脾氣好就對他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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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明遠呆呆的,仿佛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看他這樣,魏書程深深嘆了一口氣,「她的出血量太大了,脖子上的傷口扎到了大動脈,血根本止不住,如果在鎮上還有機會給她輸血,但這麼大的出血量,至少要輸幾千毫升的血,血庫里也不會存那麼多,臨時找人抽血給她輸,還要匹配血型,我們這裡又有幾個人的血能輸給她?」

  「更何況從村里到鎮上,騎著車最快也要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她身上的血早流幹了。」

  而且,現在說這些也晚了,人已經救不回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

  江硯白鬆開了鄭明遠,鄭明遠大聲哭嚎著道歉,也不知道是在給魏書程道歉,還是給李秀蘭,可能只有鄭明遠才知道了。

  有知青死了,這下不只是警察過來,就連鎮上的知青辦都來向陽大隊調查了,知道李秀蘭發瘋的原因,眾人也是唏噓,若是最開始劉老二犯事的時候,她就報警,劉老二可以直接槍斃。

  可李秀蘭偏偏選擇了偷偷殺人,這就不好定罪了,更何況李秀蘭也已經死了。

  警察那邊只能通知給李秀蘭的家屬打電話通知了一下,李秀蘭的家屬只在電話里哭嚎兩聲,卻沒說要接女兒的遺體回去,讓他們把人就葬在向陽大隊,他們過不來。

  而知青辦則是逮著大隊長和村支書狠狠批評了一頓,讓他們要嚴厲管教村里人,加強他們的思想教育,堅決杜絕再發生欺辱下鄉知青的事。

  事情落幕後,大隊長和村支書喊上全村人來曬穀場聽課,連著開了一個月的思想品德課,還讓各家各戶互相監督,叮囑知青們如果再遇到不公一定要給他們說,他們絕對會第一時間給知青解決。

  知青點的女知青們雖然找回來了錢,但也很難說出高興二字,孟嬌抱怨了兩聲李秀蘭真是個瘋子,宿舍里還有人維護李秀蘭。

  說人死為大,讓孟嬌嘴巴放乾淨點。

  孟嬌擼起袖子就開始罵,「我胳膊被她劃傷了這麼大一個口子,去醫院縫了二十七針,以後都要留下一條跟蜈蚣一樣難看的疤,我罵兩聲怎麼了,有本事你跟我換一下啊,我看你罵不罵,傷不在你身上你當然不在意,要不要我也拿剪刀給你來一刀?」

  那人也是怕自己身上真的挨這麼一刀,胳膊上有個這麼大的傷口,以後夏天都不敢穿短袖了,孟嬌憤怒也正常。

  現在誰也不敢隨便刺激人了,就怕再來一個李秀蘭。

  那個知青趕緊給孟嬌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我就是覺得李秀蘭被逼瘋了也很可憐,怕我們將來有一天也會變得跟她一樣。」

  李秀蘭留給她們的陰影太大了,尤其是跟李秀蘭同一批過來的人,就剩下了王麗娟和張紅英。

  張紅英長得人高馬大會幹活,還被村子裡傳了兩年流言,不過這流言現在他們也知道是吳雪梅和李秀蘭傳出來的。

  她們兩個走了,張紅英也只會覺得輕鬆,畢竟沒人願意天天跟仇人住在一起。

  但王麗娟就不同了,她跟吳雪梅和李秀蘭的關係一直挺好,然而這兩個朋友一個下放到了大西北,一個死了,這向陽大隊真真是個吃人的地方。

  王麗娟忍不住擔心起自己來,她是不是也該找一個對象,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回不了城,那就早點結婚,至少有個男人保護自己。

  要找對象,還是找她身邊的熟人才行,相親認識的,誰知道是人是鬼,至少知青院的男同志都是知根知底的。

  王麗娟開始觀察起身邊的男同志。

  李秀蘭的喪事,是知青點幫忙辦的,直接火化後將她埋在了後山。

  想到她死了,竟沒有一個親人過來給她舉辦喪事,眾人就一陣唏噓。

  孟嬌被李秀蘭刺傷,她家裡人第二天就趕過來了,不只是孟嬌的爸媽,連孟嬌的哥哥和弟弟都過來了,一家人圍著孟嬌,硬是陪了三天才回去。

  知青院的人羨慕的不行。

  不過再嚴重的事,也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出人的視線,過去一年向陽大隊已經沒人再提起李秀蘭了。

  最近也漸漸有人傳出要招工農兵大學,不僅是知青們沸騰起來,村里人也是想要他們家出個大學生的。

  有人找去了大隊長和村支書讓他們別只顧著知青,也要多想想村裡的娃娃們,大學生的名額只有給村里人,他們才會回來匯報村子,給知青們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而知青們有想法的都提著禮送去了大隊長和支書家。

  江硯白來探虞晚的口風:「小晚,你想上大學嗎?」

  虞晚沒有絲毫猶豫說:「想啊,我當然想上大學。」

  別看她上輩子總說上學太累,不想上學,但真沒有學上了,虞晚比誰都急。

  高中都上了,怎麼能不上大學?

  中式教育隔了一個世界還在追我jpg。

  「你真的要去上工農兵大學嗎,那你的家人怎麼辦,你不會想念他們嗎,還有我……」

  男人最後幾個字說的聲音很低,幾不可聞,要不是虞晚聽力好,差點就沒聽到。

  虞晚:「?」

  這聽著怎麼就這麼委屈呢,江綠茶你又開始發力了。

  而且他茶言茶語一通,讓春生聽了個正著,春生現在已經送去小學,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懵懂小孩了,聽出來江硯白話里的意思是,虞晚上大學就會離開向陽大隊。

  「不要!姐姐不要走!」

  春生立馬站起來,抱住虞晚的大腿,眼淚說掉就掉。

  虞晚瞪了江硯白,你看看你幹的好事,好端端的在孩子面前說這個幹什麼?

  而江硯白也睜著丹鳳眼委屈看向虞晚,男人的丹鳳眼並不顯凌厲張揚,而是眼尾下垂,這麼看竟真有幾分可憐。


  虞晚無奈扶額:「我什麼時候說自己要上工農兵大學了?」

  虞晚說的是將來要考大學,然而在江硯白聽起來就是虞晚也要競爭這個工農兵大學的名額。

  而且在他看來,虞晚真想要這個名額的話,那板上釘釘一定能拿到。

  首先,虞晚是個知青,大隊長的村支書為了安撫知青們,今年肯定是要給知青一個名額的,其次虞晚還是村里人,是給過村里人恩惠的虞老爺的後人,這工農兵大學名額給了她,誰家都不會罵。

  大隊長和村支書也會同意。

  江硯白眼眸亮了亮,「小晚不是想上大學嗎,是不是不捨得離開我們,其實我們也沒關係的,只要小晚上完大學還願意回來就行,我們會一直在家等著你。」

  虞晚從衣兜里摸出一塊水果糖塞進他嘴裡,閉嘴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順便再摸出一塊大白兔奶糖塞進春生嘴裡。

  吃了這個可不許再哭了啊,小哭包。

  一大一小的嘴都被堵上了,鼓著腮幫子吃糖。

  虞晚才有空說:「我還不想摻和進麻煩事裡,而且未來也不是沒可能等到高考恢復,如果真的要上大學我只會選擇自己考上自己喜歡的大學。」

  高考取消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人期待過高考恢復,只是這一年又一年,快十多年了,很多人都不抱有希望了。

  但江硯白看著少女滿含期待的目光,之前想攔著她不讓她上工農兵大學的想法已經沒有了,他更怕她等不到高考,將來回憶起自己丟失的機會而後悔。

  「剛才的那些都是我說笑的,小晚這次工農兵大學的機會難得,你也報名試試吧,也能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等你畢業後就能分配到工作,不去才是可惜。」

  江硯白這次勸得真心實意。

  虞晚狐疑看他:「真的願意我去?不怕再也見不到我?」

  江硯白聲音低沉鄭重:「不會的,只要我知道你在哪裡就一定能再找到你。」

  他有手有腳,能寄信能打電話的,再不濟還能跑去大學找人,他認定的人,就是死了也要追過去。

  春生含著糖,可憐兮兮拉拉虞晚的手,「姐姐如果要走,能帶春生一起走嗎?」

  聲音含含糊糊的,但很是乖巧黏人。

  虞晚佯裝生氣:「再這麼說我就真的走了,哼,到時候就跑得遠遠的,誰也不帶。」

  惹毛人了,江硯白趕緊哄人降火。

  春生也抹了把紅眼眶,揚起笑臉哄自家姐姐。

  現在已經是1974年,再有三年高考就會恢復,到時候這一批工農兵大學剛畢業,他們的地位就尷尬了,而且工農兵大學畢業後的工作分配,並不能全國擇業。

  基本就是從哪來,回哪去。

  生產隊推薦的學生,最後還是會回到基層,不過有關係的或者自身能力硬的也能被工廠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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