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張舊收條反倒證清白
方曉晴把收條往桌心推了推，指腹點住三元二角幾個字，圍在門邊的村民也跟著伸長脖子。
「日期就在顧衍洲送水壺那天，名字是林溪親手簽的，她還敢說兩人沒有私下錢物往來？」
林溪拿起收條，先看紙張邊緣，再對著窗外的亮光照了照，右下角留著半枚藍色複寫印。
這不是交給顧衍洲的正頁，是留在藥材組帳櫃裡的副頁。
「字是俺也去簽的，數目也沒錯。」
方曉晴抬起下巴，連日被追問得發白的臉終於添了點血色。
「俺也去沒有冤枉你吧，你若真把水壺當成集體物資，為何還要給顧衍洲寫私人收條？」
「誰告訴你這叫私人收條？」
「錢是他出的，水壺是他給的，收條上只有你們兩個人的名字，還不算私下往來？」
林溪將紙放回桌上，抬手指向最下方的日期。
「孫會計，請把藥材組當天的總帳和公用物資登記冊拿來，再把進山小組的領用冊一起拿來。」
孫會計看過副頁，轉身走到東櫃前，取鑰匙時又叫來吳慶豐，兩人同時在開櫃記錄上簽了名。
陳大有剛收走備用鑰匙，櫃門裡外還沒有重新落灰，三本帳冊按月份摞在上層。
方曉晴盯著柜子，腳尖往後挪了半寸。
孫會計抱回帳冊，先翻到顧衍洲送水壺那日，再將帳頁推到眾人眼前。
「七月二十二日，進山水具損壞一隻，補入軍用水壺一隻，按供銷社同類舊品折價三元二角，記入藥材組公用物資。」
他又翻開領用冊。
「七月二十三日，牛二壯領水壺進山，七月二十四日歸還，七月二十六日由林長河領用，回來時壺蓋少了一根繫繩，還登記補過。」
牛二壯從門外擠進來，抬手拍了拍腰側。
「俺也去今日還帶著呢，晌午給採藥組送水用的，誰說它在林溪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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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下軍綠色水壺，壺身磕出兩處淺坑，木塞旁綁著新換的麻繩，底下還刷著藥材組的白漆記號。
方曉晴看了水壺兩眼，又把話繞回收條。
「水壺可以後來交公，可顧衍洲給東西時，誰知道他們私下說過什麼？」
林溪翻到總帳後附的憑證頁。
「當天顧衍洲提出補償進山時損壞的水具，俺也去不收無價軍用品，便照供銷社價格折算。」
「水壺進入公帳以後，收條正頁由他留存，副頁歸藥材組保管，林守義和孫會計都在旁邊。」
孫會計指向帳頁末尾。
「見證欄有俺也去和林守義的簽名，顧同志給的也不是錢，是一隻已經按規定處理的舊水壺。」
方曉晴抓住桌沿。
「軍用品能隨便送人嗎，誰知道這東西從哪來的？」
周成民抽過水壺看了眼壺底，又將登記日期與收條對上。
「顧衍洲當時說明，原來遺失的水壺已經按部隊手續處理，這只是他個人合法持有的舊品。」
「公社以前也有轉業人員把舊挎包折價交給生產隊使用，只要來源清楚，帳目完整，便不算違紀。」
方曉晴咬著話不放。
「他為何偏偏給林溪，不給牛二壯，也不給何春生？」
林溪把進山人員登記表壓到她面前。
「損壞的水具由俺也去保管，補償自然先交給負責人，入帳以後歸進山小組使用。」
「按你的說法，供銷社把驗收單交給俺也去，也算供銷社與俺也去私相授受？」
門邊傳出幾聲議論，先前圍著看收條的人轉而去看方曉晴。
「原來東西一直在藥材組，俺也去還背過一次，裝滿水沉得很。」
「帳上連換麻繩都記了，這哪裡藏得住。」
「方知青只拿一張副頁，怎麼不把總帳一起拿出來？」
方曉晴轉向說話的人。
「俺也去拿到什麼便說什麼，誰能想到他們早把帳做好了？」
孫會計抬起眼皮。
「這本帳從七月記到現在，每頁有經手人和覆核人簽名，頁碼也連著，你說早做好，是說俺也去們幾個月前便知道你今日要拿收條？」
「俺也去沒說你們一起作假。」
「那便說明白，哪一筆有問題，哪個簽名有問題，哪日的領用是假的。」
方曉晴張了幾次嘴，最後指向那張副頁。
「收條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林溪將收條重新展平，把複寫印旁的憑證編號露出來。
「編號是藥材組三十七號，總帳同一筆也寫著三十七號，兩邊數目相同，日期相同，物品相同。」
「你若拿到一張沒有入帳的收條，還能要求調查，可這張副頁恰好證明，水壺從來沒有進過俺也去個人口袋。」
周成民接過帳冊，從頭核對到尾。
「公物入帳有憑證，領用有登記，歸還有記錄，流程齊全，這張紙證明不了私相授受。」
「反過來說，林溪若真想藏下水壺，根本不會主動折價，也不會留下正副兩頁收條。」
方曉晴捏著衣角，仍想往男女關係上扯。
「顧衍洲對她有沒有別的心思，帳本可記不出來。」
林溪合上領用冊。
「顧衍洲已經當眾說過，是他有意了解俺也去，俺也去沒有答應，這與收取錢物是兩回事。」
「你拿不出私下收錢的事實，便用別人公開說過的話填空，填不出便再換一個罪名？」
「俺也去只是擔心集體財物被人借感情占用。」
周成民將公社帳目公開辦法放到她面前。
「任何社員和知青都能署名申請核查，你沒有申請，也沒問水壺在何處，拿著一張副頁便說林溪收了男人的錢。」
「這不叫監督。」
方曉晴抬手擦過臉頰。
「周主任，你如今處處替她說話，俺也去說什麼都能被你們挑出錯。」
「俺也去只認記錄，昨日縣醫院的事有病歷，今日水壺的事有總帳。」
「你若拿來真的問題，俺也去照樣查，可你拿公函編私信，又拿公帳編私款，查完沒有一項站得住。」
陳大有從人群後走到桌邊，把水壺提起來晃了晃。
「裡面還有半壺水，進山組的人都認得，俺也去也見過幾次。」
「方曉晴，你說林溪私藏錢物以前，問過孫會計嗎，問過牛二壯嗎？」
「沒有。」
「那你問過誰？」
方曉晴看向門口，陳建軍已經不知何時退到院牆旁，只露出半邊肩膀。
林溪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沒有叫人攔陳建軍，先把副頁翻到背面。
紙背留著兩道鉛筆壓痕，上面依稀能辨出三元二角和顧衍洲幾個字，顯然有人另拿紙覆在上面抄過。
「這張副頁一直鎖在孫會計的東櫃，你從哪裡拿到的？」
方曉晴收回視線。
「俺也去在大隊部門口撿的。」
孫會計當即翻開憑證冊，三十七號的位置只剩兩處撕紙留下的毛邊。
「昨日俺也去核帳時還在，東櫃昨日下午沒有開過，直到今日查公函才發現鑰匙被陳建軍拿過。」
方曉晴抓起收條便想折回去，林溪先一步按住紙角。
「公函能從櫃裡到你手中，收條副頁也能從櫃裡到你手中，難道兩次都由你在門口撿到？」
院牆外傳來鞋底踩碎土塊的輕響，陳建軍轉身便往後院走。
何春生橫跨一步擋住院門，葉公安也合起工作本。
林溪將副頁放到鑰匙登記冊旁，問出了最後一句。
「方曉晴，這張鎖在帳櫃裡的收條副頁，究竟是誰拿給你的？」
「日期就在顧衍洲送水壺那天，名字是林溪親手簽的，她還敢說兩人沒有私下錢物往來？」
林溪拿起收條，先看紙張邊緣，再對著窗外的亮光照了照，右下角留著半枚藍色複寫印。
這不是交給顧衍洲的正頁，是留在藥材組帳櫃裡的副頁。
「字是俺也去簽的，數目也沒錯。」
方曉晴抬起下巴，連日被追問得發白的臉終於添了點血色。
「俺也去沒有冤枉你吧，你若真把水壺當成集體物資，為何還要給顧衍洲寫私人收條？」
「誰告訴你這叫私人收條？」
「錢是他出的，水壺是他給的，收條上只有你們兩個人的名字，還不算私下往來？」
林溪將紙放回桌上，抬手指向最下方的日期。
「孫會計，請把藥材組當天的總帳和公用物資登記冊拿來，再把進山小組的領用冊一起拿來。」
孫會計看過副頁，轉身走到東櫃前，取鑰匙時又叫來吳慶豐，兩人同時在開櫃記錄上簽了名。
陳大有剛收走備用鑰匙，櫃門裡外還沒有重新落灰，三本帳冊按月份摞在上層。
方曉晴盯著柜子，腳尖往後挪了半寸。
孫會計抱回帳冊，先翻到顧衍洲送水壺那日，再將帳頁推到眾人眼前。
「七月二十二日，進山水具損壞一隻，補入軍用水壺一隻，按供銷社同類舊品折價三元二角，記入藥材組公用物資。」
他又翻開領用冊。
「七月二十三日，牛二壯領水壺進山，七月二十四日歸還，七月二十六日由林長河領用，回來時壺蓋少了一根繫繩，還登記補過。」
牛二壯從門外擠進來，抬手拍了拍腰側。
「俺也去今日還帶著呢，晌午給採藥組送水用的，誰說它在林溪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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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下軍綠色水壺，壺身磕出兩處淺坑，木塞旁綁著新換的麻繩，底下還刷著藥材組的白漆記號。
方曉晴看了水壺兩眼，又把話繞回收條。
「水壺可以後來交公，可顧衍洲給東西時，誰知道他們私下說過什麼？」
林溪翻到總帳後附的憑證頁。
「當天顧衍洲提出補償進山時損壞的水具，俺也去不收無價軍用品，便照供銷社價格折算。」
「水壺進入公帳以後，收條正頁由他留存，副頁歸藥材組保管，林守義和孫會計都在旁邊。」
孫會計指向帳頁末尾。
「見證欄有俺也去和林守義的簽名，顧同志給的也不是錢，是一隻已經按規定處理的舊水壺。」
方曉晴抓住桌沿。
「軍用品能隨便送人嗎，誰知道這東西從哪來的？」
周成民抽過水壺看了眼壺底，又將登記日期與收條對上。
「顧衍洲當時說明，原來遺失的水壺已經按部隊手續處理，這只是他個人合法持有的舊品。」
「公社以前也有轉業人員把舊挎包折價交給生產隊使用，只要來源清楚，帳目完整，便不算違紀。」
方曉晴咬著話不放。
「他為何偏偏給林溪，不給牛二壯，也不給何春生？」
林溪把進山人員登記表壓到她面前。
「損壞的水具由俺也去保管，補償自然先交給負責人，入帳以後歸進山小組使用。」
「按你的說法，供銷社把驗收單交給俺也去，也算供銷社與俺也去私相授受？」
門邊傳出幾聲議論，先前圍著看收條的人轉而去看方曉晴。
「原來東西一直在藥材組，俺也去還背過一次，裝滿水沉得很。」
「帳上連換麻繩都記了，這哪裡藏得住。」
「方知青只拿一張副頁，怎麼不把總帳一起拿出來？」
方曉晴轉向說話的人。
「俺也去拿到什麼便說什麼，誰能想到他們早把帳做好了？」
孫會計抬起眼皮。
「這本帳從七月記到現在，每頁有經手人和覆核人簽名，頁碼也連著，你說早做好，是說俺也去們幾個月前便知道你今日要拿收條？」
「俺也去沒說你們一起作假。」
「那便說明白，哪一筆有問題，哪個簽名有問題，哪日的領用是假的。」
方曉晴張了幾次嘴，最後指向那張副頁。
「收條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林溪將收條重新展平，把複寫印旁的憑證編號露出來。
「編號是藥材組三十七號，總帳同一筆也寫著三十七號，兩邊數目相同，日期相同，物品相同。」
「你若拿到一張沒有入帳的收條，還能要求調查，可這張副頁恰好證明，水壺從來沒有進過俺也去個人口袋。」
周成民接過帳冊，從頭核對到尾。
「公物入帳有憑證，領用有登記，歸還有記錄，流程齊全，這張紙證明不了私相授受。」
「反過來說，林溪若真想藏下水壺，根本不會主動折價，也不會留下正副兩頁收條。」
方曉晴捏著衣角，仍想往男女關係上扯。
「顧衍洲對她有沒有別的心思，帳本可記不出來。」
林溪合上領用冊。
「顧衍洲已經當眾說過，是他有意了解俺也去，俺也去沒有答應，這與收取錢物是兩回事。」
「你拿不出私下收錢的事實，便用別人公開說過的話填空，填不出便再換一個罪名？」
「俺也去只是擔心集體財物被人借感情占用。」
周成民將公社帳目公開辦法放到她面前。
「任何社員和知青都能署名申請核查，你沒有申請，也沒問水壺在何處，拿著一張副頁便說林溪收了男人的錢。」
「這不叫監督。」
方曉晴抬手擦過臉頰。
「周主任，你如今處處替她說話，俺也去說什麼都能被你們挑出錯。」
「俺也去只認記錄，昨日縣醫院的事有病歷，今日水壺的事有總帳。」
「你若拿來真的問題，俺也去照樣查，可你拿公函編私信，又拿公帳編私款，查完沒有一項站得住。」
陳大有從人群後走到桌邊，把水壺提起來晃了晃。
「裡面還有半壺水，進山組的人都認得，俺也去也見過幾次。」
「方曉晴，你說林溪私藏錢物以前，問過孫會計嗎，問過牛二壯嗎？」
「沒有。」
「那你問過誰？」
方曉晴看向門口，陳建軍已經不知何時退到院牆旁，只露出半邊肩膀。
林溪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沒有叫人攔陳建軍，先把副頁翻到背面。
紙背留著兩道鉛筆壓痕，上面依稀能辨出三元二角和顧衍洲幾個字，顯然有人另拿紙覆在上面抄過。
「這張副頁一直鎖在孫會計的東櫃，你從哪裡拿到的？」
方曉晴收回視線。
「俺也去在大隊部門口撿的。」
孫會計當即翻開憑證冊，三十七號的位置只剩兩處撕紙留下的毛邊。
「昨日俺也去核帳時還在，東櫃昨日下午沒有開過，直到今日查公函才發現鑰匙被陳建軍拿過。」
方曉晴抓起收條便想折回去，林溪先一步按住紙角。
「公函能從櫃裡到你手中，收條副頁也能從櫃裡到你手中，難道兩次都由你在門口撿到？」
院牆外傳來鞋底踩碎土塊的輕響，陳建軍轉身便往後院走。
何春生橫跨一步擋住院門，葉公安也合起工作本。
林溪將副頁放到鑰匙登記冊旁，問出了最後一句。
「方曉晴，這張鎖在帳櫃裡的收條副頁，究竟是誰拿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