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少掉帳頁藏著誰的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一早,林溪剛把藥材樣本攤到院裡,方曉晴就找上門。

  她懷裡抱著那本黑皮記事本,眼下發青。

  「林溪姐,我這本黑冊少了一頁。」

  林溪沒停手。

  「少了哪頁?」

  「第十七頁。」

  「記了什麼?」

  「記了三筆藥材重量,還有一筆翻曬工時。」

  方曉晴把本子往桌上一放。

  「這本雖然不是總帳,可也是藥材組每天登記的底帳。現在少了頁,等孫會計算帳時對不上,你這個負責人也脫不了干係。」

  林守義坐在門檻邊曬太陽,手裡的蒲扇停住了。

  「藥材組正冊不是交孫會計保管了?」

  方曉晴咬了咬唇。

  「紅冊在李巧妹手裡,總帳在孫會計那裡。這本是我平時謄記的黑冊,昨晚收工前還好的,今早一翻就沒了。」

  林溪合上藥材紙包。

  「你昨晚不是說,帳本給陳建軍看過?」

  方曉晴臉色一僵。

  「我只是讓他看過幾眼。」

  「那你問過他沒有?」

  「他不會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怎麼知道不會?」

  方曉晴聲音低下去。

  「他拿一張帳頁做什麼?」

  「這話該我問你。」

  林溪拿起黑冊,翻到缺頁處。

  第十六頁記錄著藥材入庫數量。

  下一頁,直接跳到了第十八頁。

  紙邊很齊。


  林溪用指腹摸了摸。

  「孫會計在記工室?」

  「在。」

  「走,核帳。」

  方曉晴跟在後頭,腳步很快。

  林溪夾著黑冊,徑直往記工室去。

  記工室里,孫德貴正撥算盤。

  林溪將黑冊放到桌上。

  「孫會計,拿李巧妹的紅冊和副業總帳。」

  孫德貴抬頭。

  「出啥事了?」

  「方知青說黑冊少了一頁。」

  孫德貴眉頭一皺,轉身從柜子里取出紅冊和副業總帳。

  方曉晴站在桌邊,指著缺頁處。

  「就是這裡。第十六頁後面少了一張。那頁記了趙嬸那組和牛二壯那組的藥材重量。」

  孫德貴翻開紅冊。

  「哪天的?」

  「試采第八天。」

  李巧妹剛好抱著一捆紅布條進門,聽見這話,連忙湊過來。

  「第八天俺也去記了。」

  林溪問:「紅冊上怎麼寫?」

  李巧妹翻到對應日期。

  「趙嬸和二壯,車前草八斤二兩。張鐵柱和長河哥,遠志根六斤四兩。還有方知青和趙嬸後來覆核的那兩筐。」

  孫德貴又翻總帳。

  「都在。」

  他拿算盤撥了幾下。

  「入庫量、復曬量、總重量,全對得上。第十七頁少不少,不影響結算。」

  方曉晴立刻道:「可黑冊少了一頁,總歸有人動過手腳。」

  「是。」

  林溪點頭。

  「所以得看看,這頁是什麼時候沒的。」

  她將黑冊攤平,從桌角拿起放大鏡。

  孫德貴愣住。

  「這玩意兒你哪來的?」

  「馬會大夫柜子里借的,回頭還。」

  林溪對著紙邊看了一會兒。

  裝訂線完整。

  線頭沒有松。

  缺頁留下的紙根貼在書脊里,邊緣平直,像是裁刀一次裁開的。

  她把本子推給孫德貴。

  「你看。」

  孫德貴眯著眼看了半天。

  「這不是剛撕的。」

  方曉晴忙問:「為什麼?」

  「剛撕的紙邊會起毛,裝訂線也得動。」

  孫德貴用指甲摳了摳紙根。

  「這頁是裝訂前就裁下來的。線壓在紙根外頭,沒斷過。」

  林溪抬眼看向方曉晴。

  「裝訂前就沒了的頁,你昨晚怎麼會發現它記了三筆藥材重量?」

  方曉晴嘴唇一下失了血色。

  「我……我記錯了。」

  「記錯什麼?」

  「我以為那一頁記過。」

  「第十七頁根本沒裝進本子,你卻記得它少了三筆重量。」

  林溪語氣不高。

  「方曉晴,你想拿一張不存在的帳頁,把帳目問題扣到我頭上?」

  方曉晴後退半步,眼淚立刻掉下來。

  「我不是。」

  「我就是一著急,說錯了。」

  李巧妹站在旁邊,忽然小聲開口。

  「俺也去想起來了。」

  眾人看向她。

  李巧妹攥著袖口。

  「上個月,方知青問俺也去要過幾張登記紙。」

  「她說想給城裡家裡寫封信,手邊沒信紙了。」

  方曉晴猛地轉頭。

  「李巧妹,你別什麼都往我身上扯!」

  「俺也去沒扯。」

  李巧妹被她吼得一顫,還是把話說完。

  「你挑的就是這種紙。右下角有藍字,寫著知青點登記編號,零七三。」

  林溪指腹壓住紙角。

  黃色油紙背面的藍字。

  紅旗大隊知青點。

  登記編號,零七三。

  原主藥包外頭那張不該出現的油紙,也印著同樣的編號。

  林溪拿過黑冊,翻到最後一頁。

  每張紙右下角,都印著淺淡的藍色小字。

  平日記帳,沒人會盯著紙角看。

  她抽出自己的記錄本,翻出那張當初從藥包上留下的油紙。

  一邊是藥材組登記紙。

  一邊是包過霉變桃仁的黃油紙。

  藍字的字號、排列和編號,都對得上。

  孫德貴皺眉。

  「這不都是知青點發下來的舊紙?」

  「看著是同一批流出來的紙。」

  林溪將兩張紙平碼在桌上。

  「藥包上有,登記紙上也有。」

  她看向方曉晴。

  「你拿過這種紙。」

  「可這只能證明你碰得到,不能證明藥包里的東西就是你放的。」

  方曉晴臉色發白。

  「你什麼意思?用同樣的紙就是我乾的?」

  「我沒說是你。」

  林溪收回油紙。

  「紙只是證物。」

  「誰拿過,拿去做什麼,才要查。」

  方曉晴咬住唇。

  「我只是寫過家書。」

  「那就把家書拿出來。」

  「早寄走了。」

  「寄給誰?」

  「我爹娘。」

  「寄往哪裡?」

  方曉晴看著她,半天沒答。

  林溪沒再追問。

  沒有家書,也沒有寄信記錄。

  這條線,還定不了人。

  孫德貴拿出牛皮紙,將方曉晴帶來的黑冊包好,封進柜子。

  「這本先封存。」

  他又將紅冊和總帳分開放進兩個抽屜。

  「紅冊、總帳,照舊分開鎖。」

  「以後查帳,我、周主任和林溪都得在場。」

  方曉晴急了。

  「那我呢?我原本就是登記員。」

  「你暫停不變。」

  林溪說。

  「等調查結束再說。」

  方曉晴眼眶通紅,轉身衝出記工室。

  她剛走,孫德貴壓低聲音。

  「林丫頭,這些紙真有問題?」

  「紙沒問題。」

  林溪看著鎖住的櫃門。

  「要查的是拿紙做過什麼的人。」

  傍晚,公社郵遞員騎著自行車進了紅旗大隊。

  他沒去誰家,直接進了大隊部。

  陳大有拆開一封沒有署名的舉報信,臉色越看越沉。

  信上寫得清楚。

  紅旗大隊藥材組以集體名義收藥,私下卻有人倒賣牟利。

  交售日期、收購金額,連技術補貼數目都列得明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