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封簽被撕她守夜抓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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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溪停在倉門前,沒有伸手碰那張破封簽。

  紙條從中間裂開,麻繩鬆了一截,邊緣還沾著新鮮的漿糊。

  周玉蘭和孫德貴剛走不久。

  那人挑的,就是交鑰匙的人剛走的時候。

  「長河哥。」

  林溪往後退開。

  「去叫二壯,別驚動旁人。」

  林長河盯著破紙,臉色沉了下來。

  「俺也去現在就去找陳大有,讓他把人都叫來。」

  「叫來做什麼?」

  「抓賊!」

  「現在叫人,只能看見一張破紙。」

  林溪抬手指了指倉門。

  「人沒拿東西,門口又沒留下腳印,最後還能說是風颳開的。」

  林長河咬住牙。

  「那就這麼算了?」

  「誰說算了。」

  林溪蹲下身,借著月光看門檻。

  地上有兩道淺印,一道從東邊來,一道往西邊走。

  鞋底沾著泥,印子卻不完整。

  有人發現門口濕,特意踩著牆根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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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一定是為了進倉。」

  林溪起身。

  「先撕封簽,多半是在試咱們的規矩是不是擺樣子。」

  林長河聽明白了。

  「他還會來?」

  「敢試第一次,今晚就得防第二次。」

  沒一會兒,牛二壯抱著棉襖跑來,頭髮睡得亂七八糟。

  「林溪,咋了?」

  林長河指著倉門。

  牛二壯一看,眼睛瞪圓了。

  「誰這麼缺德?這不是往全隊飯碗裡伸手嗎?」

  「聲音小點。」

  林溪將破封簽邊緣壓平。

  「二壯,你去我家拿漿糊、牛皮紙和細灰。別從正路走。」

  牛二壯立刻點頭。

  「俺也去明白。」

  林長河站在一旁,還是不放心。

  「俺也去守著,你回家。」

  「我不回。」

  「夜裡冷,你身子才養回來一點。」

  「倉里放著幾天的工分。」

  林溪抬頭看他。

  「今晚不把人抓住,往後誰都睡不安穩。」

  牛二壯很快回來,懷裡抱著紙包和小罐漿糊。

  林溪沒揭舊封簽。

  裂開的兩頭仍留在原處。

  她另裁了一張尺寸相同的牛皮紙,貼在裂口外層,又照著原來的黑字、紅字補上標記。

  外頭看著和原來一樣。

  真要驗,揭開外層,底下的破口還在。

  林長河皺眉。

  「這字能像?」

  「騙不了人。」

  林溪壓平紙角。

  「能騙住急著動手的人。」

  她貼好外封,又讓牛二壯把細灰篩在倉門外、矮牆下和倉房後頭。

  灰很薄,風一吹就散。

  可只要有人踩過,總會留下印。

  「俺也去躲哪兒?」牛二壯問。

  「你去西牆後頭。」

  林溪說。

  「看見人進來,別出聲,等他碰藥筐再動。」

  「那俺也去呢?」林長河問。

  「你守東邊巷口。」

  林溪看向他。

  「有人跑,你攔住。」

  林長河盯著她。

  「你呢?」

  「我在倉房裡。」

  「不行。」

  「長河哥。」

  林溪聲音壓得很低。

  「人沒碰藥材前,你們衝出來,他能說自己走錯路。」

  「人拿了藥材,才算人贓並獲。」

  林長河看了她半晌,最終把棉襖脫下來,塞進她懷裡。

  「披著。」

  「你呢?」

  「俺也去火氣大,不怕冷。」

  林溪沒再推。

  夜一點沉下去。

  曬穀場空得很。

  風從倉房縫裡鑽進去,吹得麻布輕拍牆。

  林溪貼著倉房最里側的藥架,一動不動。

  牛二壯蹲在西牆外,凍得直搓手。

  林長河靠著東巷的土牆,手裡攥著一根扁擔。

  誰都沒說話。

  過了許久,矮牆外傳來一聲極輕的摩擦。

  牛二壯抬起頭。

  一道黑影翻過牆頭,落地時先停了停,隨後貼著牆根往倉門挪。

  那人沒走正門。

  她從窗下繞過去,抬手摸了摸封簽。

  封簽完好。

  她停了兩息,伸手從棉襖里摸出一根細鐵絲,插進門縫裡撥了幾下。

  鎖沒開。

  可倉房側邊有一道舊木窗,平日用木栓頂著。

  白天收藥材時,林溪故意沒將裡面那根舊插銷釘死。

  黑影繞到窗下,輕一推。

  木窗開了一道縫。

  她側身鑽進來。

  月光從窗縫落在那人肩上,照出一角洗舊的灰棉襖。

  王桂花。

  她沒急著拿藥。

  先蹲到藥筐旁,翻開上頭的粗麻布,伸手摸了摸筐里的車前草,又扒開另一筐遠志根。

  她挑了兩包紮好的藥材,塞進衣襟。

  那兩包外頭都掛著標籤。

  一包寫著趙嬸和牛二壯。

  另一包寫著張鐵柱和林長河。

  全是集體登記過的貨。

  王桂花拿完,手又伸進棉襖口袋。

  她掏出一把枯黃的草葉,抖開,正要往遠志筐里撒。

  「別動。」

  油燈「啪」地亮了。

  王桂花手一抖,草葉撒了半把。

  林溪從藥架後走出來。

  林長河一腳踹開倉門。

  牛二壯從窗口翻進來。

  三個人把王桂花圍在中間。


  「林、林溪?」

  「繼續撒。」

  林溪看著她掌心那把草。

  「別停。」

  王桂花立刻把手背到身後。

  「俺也去就是來看看。」

  「半夜翻牆看藥材?」

  「俺也去怕倉房漏風,想看看藥有沒有受潮。」

  林長河氣得往前一步。

  「你衣襟里塞的是啥?」

  「自家曬的草!」

  「自家的草,跑集體倉房裡拿?」

  王桂花梗著脖子。

  「俺也去白天采了藥,也交過筐。拿兩包回去咋了?俺也去家裡缺錢,俺也去自己采的東西俺也去還不能拿?」

  林溪走到桌邊,拿起登記冊。

  「你今天交了兩筐蒲公英根。」

  她翻開其中一頁。

  「第一筐,四斤六兩,根須不完整,待覆曬。」

  「第二筐,三斤二兩,混了苦菜,退回重挑。」

  王桂花嘴角抽了一下。

  林溪繼續翻頁。

  「你今晚拿走的,一包是趙嬸和牛二壯采的車前草,六斤一兩。」

  「一包是長河哥和張鐵柱采的遠志根,四斤八兩。」

  她將帳冊遞到王桂花眼前。

  「哪一包是你的?」

  王桂花盯著帳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牛二壯把她衣襟里的藥包扯出來,往桌上一放。

  「標籤還在呢!」

  「你咋不把標籤也吃了?」

  「俺也去拿錯了!」

  「拿錯兩包,還帶著一把草來混筐?」

  林溪問。

  「王桂花,你這手伸得夠長。」

  王桂花眼珠亂轉,忽然抓起地上那把草葉,往嘴裡塞。

  「沒啥草!都是野草!俺也去吃給你看!」

  林溪厲聲喝道。

  「攔住她!」

  林長河撲過去,還是慢了半步。

  王桂花已經咬下一截草葉。

  她嚼了兩下,正想往下咽,嘴角忽然僵住。

  「呸!」

  王桂花彎下腰,雙手死掐住脖子。

  「俺也去……俺也去嘴麻……」

  林溪一把掰開她攥著的手。

  掌心剩下的草葉里,夾著一截細藤。

  葉片對生,葉面發亮。

  林溪捏緊那截細藤。

  王桂花剛咬下一截草葉,嘴唇已經發白,呼吸也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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