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孫嫂子真能聊
「這就是供銷社。」
周策抬手指了指前方。
「不大，但基本的生活用品都能買到。」
溫然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間六七十平的平房，灰磚牆，紅瓦頂，門頭上用紅油漆歪歪扭扭地寫著「供銷社」三個大字。
油漆有些年頭了，「社」字的右邊已經褪了色，遠遠看著像個「補」字。
供銷社門口，堆著小山似的大白菜和蘿蔔，跟市里那陣仗如出一轍。
幾個軍嫂蹲在菜堆前，挑挑揀揀，嘴裡還念叨著「這顆心實」「那個幫子爛了」之類的話。
溫然看著那堆白菜，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問周策。
「家屬院這麼多人，冬天都全靠囤菜嗎？沒有別的青菜來源？」
周策搖頭，給她解釋起來：「其實家屬院後面有一片空地，沒有工作的軍嫂大部分都去開塊地，自己種菜，所以家屬院這邊對大白菜的需求量，倒是沒市里那麼大。」
溫然眼睛一亮，還沒來得及開口，周策就補了一句：「當然，我們家不缺錢，你不需要去種菜。」
溫然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寫著「你想得美」三個大字。
「我也不準備種菜。」她說得斬釘截鐵。
開玩笑呢？當初原主為了不下鄉種地，頂著社恐都要考上供銷社上班。
現在她好不容易穿越過來，擺脫了下鄉的命運，怎麼可能會為了幾棵菜去面朝黃土背朝天？
至於系統商城裡那些菜，溫然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暫時是別想拿出來了。
剛才在供銷社轉了一圈，蔬菜櫃檯就擺了五六種青菜，不少還蔫頭耷腦的，葉子邊都黃了。
周策被媳婦那個小眼神可愛到了，嘴角彎起來，聲音裡帶著笑。
「好，不種菜。」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麼，「對了，我看其他人家在院子裡種花，你要不要種？我給你在陽台上打個花架。」
溫然看了看陽台上光禿禿的水泥欄杆，搖了搖頭：「不用，我不喜歡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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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策心裡微微一動。
他是知道的，妻子不喜歡出門，現在親人不在身邊，家屬院也沒什麼玩的地方，連收音機都不愛聽。他怕她一個人在家悶壞了。
雖然——
他私心是希望妻子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
但他更怕把她悶出病來。
「那你平時在家想幹什麼？」他問得認真。
溫然想了想：「你下次去市里幫我買點書吧，我的好多書都沒帶過來，太沉了。」
原主也喜歡看書，但這次來隨軍，行李本來就多，書又沉又占地方，乾脆就留在老家了。
溫然這幾天沒什麼事干，手頭連本解悶的書都沒有。
「行。」
周策把這事記在心裡，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
買書，買什麼書？小說？科普？還是畫冊？要不，托人弄台電視機？雖然貴了點，但如果她喜歡的話。
「對了，幫我買一套素麵工具，我在家沒事的時候也可以畫畫。」
溫然很慶幸原主在學校學過幾節素描課，準備剛開始就以打發時間畫一些丑萌的畫，後面在一點點展露畫技和接觸其他的水粉油畫等。
不等周策驚訝溫然還會畫畫時，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周政委？」
兩人回頭，孫二香一手拉著小兒子，正從門口走進來，臉上帶著哎呀好巧的熱情笑容。
「孫嫂子。」周策點了點頭。
溫然鬆了口氣，幸好是昨天見過的人，不用再來一遍相互介紹了。
她的目光落在孫二香身邊的小男孩身上，四五歲的年紀，虎頭虎腦的，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就是個機靈鬼。
「哎，小然！」
孫二香自來熟地改了稱呼，笑眯眯地打量溫然，那眼神像在審視一棵大白菜新不新鮮。
「我叫你小然行吧？親切！」
「行。」
溫然乖巧地應了一聲，心想你都叫了我還能說不嗎？
孫二香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兩圈，心裡的小算盤撥得噼里啪啦響。
要不是昨天家裡倆孩子不省心，她早就上樓去串門了。
誰不好奇啊？周政委探親前還是光棍一條，回來就領了個媳婦，這速度，比部隊拉練還快。
「你們這是來買菜？」
孫二香看了一眼蔬菜櫃檯，皺起眉頭，一副過來人的語氣。
「這菜都蔫吧了，小然你要醃菜可不能買這樣的，醃了也容易壞。」
「謝謝孫嫂子，我記住了。」溫然認真地點頭。
「哎，你要是醃菜，直接買門口的大白菜。」
孫二香指了指門外那堆小山，「這白菜都是附近村里種的，雖然個頭不大，但是新鮮，你看那葉子，綠油油的，幫子也白，醃出來脆生。」
溫然順著她的手看過去，發現門口的白菜確實比櫃檯里的精神不少，葉片挺括，色澤鮮亮。
「小然你和周政委是一個地方的吧？」
孫二香話鋒一轉，開始了查戶口模式。
「對，我們都是夏縣的。」溫然老老實實回答。
「哦哦哦！」
孫二香一拍手，像發現了什麼重大地理發現。
「那你們那邊醃菜的口味跟我們這邊不太一樣吧？你家有酸菜缸嗎？醃酸菜得用大缸，小罈子可不行。」
「有的，昨天周策買回來了。」
溫然輕聲解釋，同時在心裡感嘆，孫二香是真的能聊啊！
從白菜聊到醃菜，從醃菜聊到缸，從缸聊到地域差異，這話題銜接得比說書先生還流暢。
「那就行！」孫二香滿意地點點頭，又想起什麼。
「對了，醃菜需要的鹽多，這段時間供銷社有粗鹽，比細鹽便宜，還耐醃，你買粗鹽就行，別花冤枉錢。」
溫然正想道謝，孫二香身邊的小兒子已經等不及了，拉著媽媽的手使勁往糕點櫃檯的方向拽。
「媽，我要吃糖！你說了給我買的！」
「哎呦你這孩子！」
孫二香被拽得一個趔趄，嘴上嗔怪，眼裡全是笑。
「我又不是不給你買，你拉我幹什麼？褲子都要被你拽掉了！」
小男孩根本不聽，繼續使勁。
孫二香無奈地朝溫然笑笑：「小然你們先逛啊，我去給這祖宗買點吃的，這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跟他爹一個德行！」
說完，她被兒子拽著，一路小跑著往糕點櫃檯去了。
溫然看著那對母子的背影，輕輕地、悄悄地呼出一口氣。
終於走了。
不是不禮貌，是真的，社交能量用完了。
她在心裡狠狠地誇了那個不知名的小男孩一句。
好孩子！下次單獨見到你，一定給你糖吃！兩大塊！
周策一直站在旁邊，把妻子那點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從她微微放鬆的肩膀，到嘴角那一點點如釋重負的弧度，每一個細節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他眼裡帶著笑，低聲說了一句：「孫嫂子人不壞，李勝人也不錯，以後有事可以找孫嫂子幫忙。」
溫然點點頭，深有感觸地補了一句：「孫嫂子真能聊。」
這話她說得真誠，不帶半點貶義。
雖然她社恐，但她真心羨慕每一個能說會道的人。
她有時候會想，要是那張嘴長在自己身上多好。
周策抬手指了指前方。
「不大，但基本的生活用品都能買到。」
溫然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間六七十平的平房，灰磚牆，紅瓦頂，門頭上用紅油漆歪歪扭扭地寫著「供銷社」三個大字。
油漆有些年頭了，「社」字的右邊已經褪了色，遠遠看著像個「補」字。
供銷社門口，堆著小山似的大白菜和蘿蔔，跟市里那陣仗如出一轍。
幾個軍嫂蹲在菜堆前，挑挑揀揀，嘴裡還念叨著「這顆心實」「那個幫子爛了」之類的話。
溫然看著那堆白菜，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問周策。
「家屬院這麼多人，冬天都全靠囤菜嗎？沒有別的青菜來源？」
周策搖頭，給她解釋起來：「其實家屬院後面有一片空地，沒有工作的軍嫂大部分都去開塊地，自己種菜，所以家屬院這邊對大白菜的需求量，倒是沒市里那麼大。」
溫然眼睛一亮，還沒來得及開口，周策就補了一句：「當然，我們家不缺錢，你不需要去種菜。」
溫然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寫著「你想得美」三個大字。
「我也不準備種菜。」她說得斬釘截鐵。
開玩笑呢？當初原主為了不下鄉種地，頂著社恐都要考上供銷社上班。
現在她好不容易穿越過來，擺脫了下鄉的命運，怎麼可能會為了幾棵菜去面朝黃土背朝天？
至於系統商城裡那些菜，溫然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暫時是別想拿出來了。
剛才在供銷社轉了一圈，蔬菜櫃檯就擺了五六種青菜，不少還蔫頭耷腦的，葉子邊都黃了。
周策被媳婦那個小眼神可愛到了，嘴角彎起來，聲音裡帶著笑。
「好，不種菜。」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麼，「對了，我看其他人家在院子裡種花，你要不要種？我給你在陽台上打個花架。」
溫然看了看陽台上光禿禿的水泥欄杆，搖了搖頭：「不用，我不喜歡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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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策心裡微微一動。
他是知道的，妻子不喜歡出門，現在親人不在身邊，家屬院也沒什麼玩的地方，連收音機都不愛聽。他怕她一個人在家悶壞了。
雖然——
他私心是希望妻子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
但他更怕把她悶出病來。
「那你平時在家想幹什麼？」他問得認真。
溫然想了想：「你下次去市里幫我買點書吧，我的好多書都沒帶過來，太沉了。」
原主也喜歡看書，但這次來隨軍，行李本來就多，書又沉又占地方，乾脆就留在老家了。
溫然這幾天沒什麼事干，手頭連本解悶的書都沒有。
「行。」
周策把這事記在心裡，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
買書，買什麼書？小說？科普？還是畫冊？要不，托人弄台電視機？雖然貴了點，但如果她喜歡的話。
「對了，幫我買一套素麵工具，我在家沒事的時候也可以畫畫。」
溫然很慶幸原主在學校學過幾節素描課，準備剛開始就以打發時間畫一些丑萌的畫，後面在一點點展露畫技和接觸其他的水粉油畫等。
不等周策驚訝溫然還會畫畫時，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周政委？」
兩人回頭，孫二香一手拉著小兒子，正從門口走進來，臉上帶著哎呀好巧的熱情笑容。
「孫嫂子。」周策點了點頭。
溫然鬆了口氣，幸好是昨天見過的人，不用再來一遍相互介紹了。
她的目光落在孫二香身邊的小男孩身上，四五歲的年紀，虎頭虎腦的，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就是個機靈鬼。
「哎，小然！」
孫二香自來熟地改了稱呼，笑眯眯地打量溫然，那眼神像在審視一棵大白菜新不新鮮。
「我叫你小然行吧？親切！」
「行。」
溫然乖巧地應了一聲，心想你都叫了我還能說不嗎？
孫二香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兩圈，心裡的小算盤撥得噼里啪啦響。
要不是昨天家裡倆孩子不省心，她早就上樓去串門了。
誰不好奇啊？周政委探親前還是光棍一條，回來就領了個媳婦，這速度，比部隊拉練還快。
「你們這是來買菜？」
孫二香看了一眼蔬菜櫃檯，皺起眉頭，一副過來人的語氣。
「這菜都蔫吧了，小然你要醃菜可不能買這樣的，醃了也容易壞。」
「謝謝孫嫂子，我記住了。」溫然認真地點頭。
「哎，你要是醃菜，直接買門口的大白菜。」
孫二香指了指門外那堆小山，「這白菜都是附近村里種的，雖然個頭不大，但是新鮮，你看那葉子，綠油油的，幫子也白，醃出來脆生。」
溫然順著她的手看過去，發現門口的白菜確實比櫃檯里的精神不少，葉片挺括，色澤鮮亮。
「小然你和周政委是一個地方的吧？」
孫二香話鋒一轉，開始了查戶口模式。
「對，我們都是夏縣的。」溫然老老實實回答。
「哦哦哦！」
孫二香一拍手，像發現了什麼重大地理發現。
「那你們那邊醃菜的口味跟我們這邊不太一樣吧？你家有酸菜缸嗎？醃酸菜得用大缸，小罈子可不行。」
「有的，昨天周策買回來了。」
溫然輕聲解釋，同時在心裡感嘆，孫二香是真的能聊啊！
從白菜聊到醃菜，從醃菜聊到缸，從缸聊到地域差異，這話題銜接得比說書先生還流暢。
「那就行！」孫二香滿意地點點頭，又想起什麼。
「對了，醃菜需要的鹽多，這段時間供銷社有粗鹽，比細鹽便宜，還耐醃，你買粗鹽就行，別花冤枉錢。」
溫然正想道謝，孫二香身邊的小兒子已經等不及了，拉著媽媽的手使勁往糕點櫃檯的方向拽。
「媽，我要吃糖！你說了給我買的！」
「哎呦你這孩子！」
孫二香被拽得一個趔趄，嘴上嗔怪，眼裡全是笑。
「我又不是不給你買，你拉我幹什麼？褲子都要被你拽掉了！」
小男孩根本不聽，繼續使勁。
孫二香無奈地朝溫然笑笑：「小然你們先逛啊，我去給這祖宗買點吃的，這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跟他爹一個德行！」
說完，她被兒子拽著，一路小跑著往糕點櫃檯去了。
溫然看著那對母子的背影，輕輕地、悄悄地呼出一口氣。
終於走了。
不是不禮貌，是真的，社交能量用完了。
她在心裡狠狠地誇了那個不知名的小男孩一句。
好孩子！下次單獨見到你，一定給你糖吃！兩大塊！
周策一直站在旁邊，把妻子那點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從她微微放鬆的肩膀，到嘴角那一點點如釋重負的弧度，每一個細節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他眼裡帶著笑，低聲說了一句：「孫嫂子人不壞，李勝人也不錯，以後有事可以找孫嫂子幫忙。」
溫然點點頭，深有感觸地補了一句：「孫嫂子真能聊。」
這話她說得真誠，不帶半點貶義。
雖然她社恐，但她真心羨慕每一個能說會道的人。
她有時候會想，要是那張嘴長在自己身上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