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不知道？
一下午的時間，周策開著後勤部的車，把家裡缺的東西置辦了個七七八八。
鍋碗瓢盆、油鹽醬醋、掃帚拖把、窗簾掛鉤，零零碎碎裝了一車斗。
最顯眼的是那口大缸，黑褐色的粗陶，半人高，肚大腰圓，往那一蹲，氣勢十足。
溫然圍著它轉了兩圈，拍了拍缸壁，發出沉悶的「嗡嗡」聲，滿意地點了點頭。
醃酸菜就靠它了。
朱必和陳普兩個壯勞力，搬上搬下，扛進扛出，累得滿頭大汗。
最後一趟，朱必扛著那口大缸爬了四樓，放下的時候腿都哆嗦了一下。
「嫂子，這缸，您打算醃一頭豬啊？」他喘著粗氣，扶著腰。
溫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醃酸菜的，冬天不是沒菜吃嘛。」
陳普把一袋麵粉擱在廚房角落裡，拍了拍手上的灰，感嘆道。
「嫂子您這過日子是認真的，我媳婦當年搬來的時候，就帶了兩個碗三雙筷子。」
溫然被他說得臉一紅，正要說什麼，周策從廚房出來了，手裡還拎著個暖水瓶，看了兩人一眼。
「行了，東西放好就先歇歇，今天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不辛苦。」兩人齊刷刷擺手。
溫然看了看滿屋子的東西，沙發歪在客廳中間，柜子靠牆斜著，鍋碗瓢盆堆在廚房檯面上，地上還有幾捆沒拆封的窗簾和床單。
確實沒法下腳，更別提留人吃飯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朱必和陳普說：「今天家裡實在沒辦法留你們吃飯，太亂了，等過幾天收拾好了，你們一定要來家裡吃頓飯啊。」
「嫂子不用——」
沒等兩人把客氣話說完，周策從廚房出來，接過了話頭。
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快六點了，食堂差不多開飯了。
「今天你們去食堂小炒窗口，一人點倆菜，記我帳上，我記得今天晚上有酸菜燉粉條，你們可以點一份。」
他說著，轉頭看向溫然：「然然，你等會兒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溫然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去食堂？那得見多少人啊？打菜的窗口要排隊，吃飯的時候要跟人拼桌，說不定還有人過來搭話——
「不用了，你們去吧，你等會兒把飯給我帶回來就行。」
她說完，又轉向朱必和陳普，語氣認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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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好了啊，過兩天家裡收拾好了，你們倆一定要來，今天要不是你們幫忙，這些東西我們真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麼時候。」
朱必和陳普對視一眼，憨笑著應了：「行，那我們就等著嫂子的手藝了！到時候一定來！」
三個人出了門，樓道里傳來腳步聲漸漸遠去。
溫然站在客廳中間，叉著腰，環顧四周。
滿屋子狼藉。
她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子，從行李里翻出一件舊秋衣，「嘶啦」撕成幾塊抹布，認準了廚房，先收拾能做飯的地方，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水龍頭擰開，冰涼的自來水衝進新買的搪瓷盆里。
溫然開始洗鍋、刷碗、擦灶台，一樣一樣歸置。新鐵鍋得用豬油開鍋，她一邊忙活一邊在心裡列菜單：等過兩天請客，得做幾個像樣的菜，紅燒肉、醋溜白菜、再燉個粉條——
正想著，樓下傳來一陣說笑聲，隱約能聽見「周政委」「媳婦」幾個字眼。
溫然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往窗外瞟了一眼。
天還沒全黑，院子裡幾個婦女圍在一起，腦袋湊著腦袋，不知道在說什麼。
她趕緊把窗簾拉上了。
這個下午，整個家屬院都在傳一件事：周政委結婚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三區飛到二區，又從二區飛到一區。
「你們說周政委的愛人長什麼樣？肯定很漂亮吧？」
「那還用說？周政委那條件，能找一般的？我跟你說，我今天下午在院子裡遠遠看了一眼，白白淨淨的，皮膚好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哎呀，那得比文工團的蘇小雅還漂亮吧？」
這話一出，幾個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那可不！不過她一直戴著個眼鏡，我也沒看清，不過肯定會比蘇小雅好看？」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了。」
「聽見怎麼了？我又沒說什麼壞話。」
蘇小雅靠在牆上，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本來就是剛下班，路過拐角，聽見外面有人在說話，腳步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那些話一句一句地鑽進耳朵里，像針扎似的，又細又密，躲都躲不開。
「周政委愛人比蘇小雅漂亮。」
「周政委看不上蘇小雅。」
她咬著嘴唇，眼眶紅了，鼻尖酸了，但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五年來，她明里暗裡表示過多少回，團里誰不知道她蘇小雅的心思？
可周策呢？客客氣氣，不遠不近，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她一直以為他是性子冷，對誰都那樣。
可現在呢？
回去探個親，半個月就結了婚。
蘇小雅攥緊了手裡的包，轉身回了家。
一進門，她徑直找到哥哥蘇雲清，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
「哥，你知不知道周策結婚了？」
蘇雲清剛從市里開會回來，軍裝還沒換，正坐在椅子上喝水。
「你不知道？」蘇小雅的聲音拔高了。
「整個家屬院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
蘇雲清放下搪瓷缸子，皺了皺眉：「我今天去市里開會了，下班才回來，你聽誰說的？」
「還用聽說嗎？人家連房子都分了，東西都搬進來了，就住在三區！」
蘇小雅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啪嗒啪嗒掉下來。
「哥，我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女人了？我追了他五年！五年！」
鍋碗瓢盆、油鹽醬醋、掃帚拖把、窗簾掛鉤，零零碎碎裝了一車斗。
最顯眼的是那口大缸，黑褐色的粗陶，半人高，肚大腰圓，往那一蹲，氣勢十足。
溫然圍著它轉了兩圈，拍了拍缸壁，發出沉悶的「嗡嗡」聲，滿意地點了點頭。
醃酸菜就靠它了。
朱必和陳普兩個壯勞力，搬上搬下，扛進扛出，累得滿頭大汗。
最後一趟，朱必扛著那口大缸爬了四樓，放下的時候腿都哆嗦了一下。
「嫂子，這缸，您打算醃一頭豬啊？」他喘著粗氣，扶著腰。
溫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醃酸菜的，冬天不是沒菜吃嘛。」
陳普把一袋麵粉擱在廚房角落裡，拍了拍手上的灰，感嘆道。
「嫂子您這過日子是認真的，我媳婦當年搬來的時候，就帶了兩個碗三雙筷子。」
溫然被他說得臉一紅，正要說什麼，周策從廚房出來了，手裡還拎著個暖水瓶，看了兩人一眼。
「行了，東西放好就先歇歇，今天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不辛苦。」兩人齊刷刷擺手。
溫然看了看滿屋子的東西，沙發歪在客廳中間，柜子靠牆斜著，鍋碗瓢盆堆在廚房檯面上，地上還有幾捆沒拆封的窗簾和床單。
確實沒法下腳，更別提留人吃飯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朱必和陳普說：「今天家裡實在沒辦法留你們吃飯，太亂了，等過幾天收拾好了，你們一定要來家裡吃頓飯啊。」
「嫂子不用——」
沒等兩人把客氣話說完，周策從廚房出來，接過了話頭。
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快六點了，食堂差不多開飯了。
「今天你們去食堂小炒窗口，一人點倆菜，記我帳上，我記得今天晚上有酸菜燉粉條，你們可以點一份。」
他說著，轉頭看向溫然：「然然，你等會兒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溫然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去食堂？那得見多少人啊？打菜的窗口要排隊，吃飯的時候要跟人拼桌，說不定還有人過來搭話——
「不用了，你們去吧，你等會兒把飯給我帶回來就行。」
她說完，又轉向朱必和陳普，語氣認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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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好了啊，過兩天家裡收拾好了，你們倆一定要來，今天要不是你們幫忙，這些東西我們真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麼時候。」
朱必和陳普對視一眼，憨笑著應了：「行，那我們就等著嫂子的手藝了！到時候一定來！」
三個人出了門，樓道里傳來腳步聲漸漸遠去。
溫然站在客廳中間，叉著腰，環顧四周。
滿屋子狼藉。
她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子，從行李里翻出一件舊秋衣，「嘶啦」撕成幾塊抹布，認準了廚房，先收拾能做飯的地方，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水龍頭擰開，冰涼的自來水衝進新買的搪瓷盆里。
溫然開始洗鍋、刷碗、擦灶台，一樣一樣歸置。新鐵鍋得用豬油開鍋，她一邊忙活一邊在心裡列菜單：等過兩天請客，得做幾個像樣的菜，紅燒肉、醋溜白菜、再燉個粉條——
正想著，樓下傳來一陣說笑聲，隱約能聽見「周政委」「媳婦」幾個字眼。
溫然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往窗外瞟了一眼。
天還沒全黑，院子裡幾個婦女圍在一起，腦袋湊著腦袋，不知道在說什麼。
她趕緊把窗簾拉上了。
這個下午，整個家屬院都在傳一件事：周政委結婚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三區飛到二區，又從二區飛到一區。
「你們說周政委的愛人長什麼樣？肯定很漂亮吧？」
「那還用說？周政委那條件，能找一般的？我跟你說，我今天下午在院子裡遠遠看了一眼，白白淨淨的，皮膚好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哎呀，那得比文工團的蘇小雅還漂亮吧？」
這話一出，幾個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那可不！不過她一直戴著個眼鏡，我也沒看清，不過肯定會比蘇小雅好看？」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了。」
「聽見怎麼了？我又沒說什麼壞話。」
蘇小雅靠在牆上，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本來就是剛下班，路過拐角，聽見外面有人在說話，腳步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那些話一句一句地鑽進耳朵里，像針扎似的，又細又密，躲都躲不開。
「周政委愛人比蘇小雅漂亮。」
「周政委看不上蘇小雅。」
她咬著嘴唇，眼眶紅了，鼻尖酸了，但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五年來，她明里暗裡表示過多少回，團里誰不知道她蘇小雅的心思？
可周策呢？客客氣氣，不遠不近，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她一直以為他是性子冷，對誰都那樣。
可現在呢？
回去探個親，半個月就結了婚。
蘇小雅攥緊了手裡的包，轉身回了家。
一進門，她徑直找到哥哥蘇雲清，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
「哥，你知不知道周策結婚了？」
蘇雲清剛從市里開會回來，軍裝還沒換，正坐在椅子上喝水。
「你不知道？」蘇小雅的聲音拔高了。
「整個家屬院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
蘇雲清放下搪瓷缸子，皺了皺眉：「我今天去市里開會了，下班才回來，你聽誰說的？」
「還用聽說嗎？人家連房子都分了，東西都搬進來了，就住在三區！」
蘇小雅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啪嗒啪嗒掉下來。
「哥，我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女人了？我追了他五年！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