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周策
「表哥？」
孫婧下班還沒進家門，就聽見屋裡傳出來的笑聲，心裡正納悶今天什麼好日子，一推門，整個人就愣住了。
客廳中央站著一個男人，身形挺拔，肩背寬闊，光是往那兒一杵，就帶著一股沉穩厚重的氣場。
聽見聲音，男人轉過身來。
面容線條英朗利落，卻不見半分粗糲戾氣，反倒透出幾分書卷般的溫潤平和，一雙眼眸極深，沉靜時不露鋒芒，膚色是日曬風吹出的健康淺麥色，眉眼間溫和克制，卻讓人一眼便心生敬畏。
「婧婧回來了。」
「表哥！」
孫婧眼前一亮，挎包往沙發上一扔，三步並作兩步躥過去，眼睛亮晶晶的。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這次能待幾天？」
周策難得露出點笑意，面前這個表妹小時候跟在他屁股後面跑，雖說多年未見，但大姨一家當年沒少照顧他，這份情他一直記著。
「十天假，在你們這兒待四天，還得回市里住幾天。」
孫婧點點頭，忽然想起市裡的周老爺子老兩口，忙問。
「周爺爺和周奶奶身體怎麼樣？」
「還不錯。」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供銷社主任唐佩蘭手裡拎著剛買的菜推門進來，一眼看見小女兒已經回來了，笑得合不攏嘴。
「我還說讓你爸去喊你一聲呢，你就回來了。」
唐佩蘭把菜往桌上一放，目光落在周策身上，越看越歡喜。
「今天阿策來，你去把王偉還有倆孩子喊過來，今兒就在家吃了。」
她一邊說一邊利落地系上圍裙，扭頭沖屋裡喊。
「老孫，你陪著阿策說話，我去做飯，等會兒老大夫妻倆回來就能開飯了。」
孫建國從裡屋出來，朝閨女揮揮手：「去去去，把我大外孫叫過來，免得回去晚了，你婆家再給你們做飯。」
「知道了知道了！」
孫婧抄起挎包，臨走還不忘回頭沖周策補一句。
「表哥你先跟我爸聊著，我馬上回來！」
孫建國慢悠悠坐到沙發上，順手從茶几底下摸出兩疙瘩蒜，邊剝皮邊跟外甥閒聊。
他當了這麼多年公安局局長，見過的年輕人沒一千也有八百，可能讓他感到氣勢比自己還強大的年輕人，周策算一個。
「阿策，這次回來，有沒有什麼想法？」孫建國試探著開口。
周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就是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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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建國「嗯」了一聲，剝蒜的手頓了頓，忽然笑了。
「你小時候最愛吃你大姨做的蒜泥白肉，等會兒多吃點。」
周策嘴角微微一彎：「好。」
沒多大功夫，孫婧就帶著丈夫王偉和兩個兒子回來了。
五歲的大兒子虎頭虎腦地往沙發上一竄，三歲的小兒子抱著孫婧的腿不肯撒手，屋裡頓時熱鬧得像開了鍋。
唐佩蘭在廚房忙得腳不沾地，孫婧的哥哥孫言也帶著媳婦孩子從後院過來，一大家子人擠在客廳里，三個孩子追著鬧，大人們扯著嗓子聊天，那場面叫一個紅火。
飯菜上桌，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唐佩蘭坐在周策旁邊，筷子就沒歇過，一個勁兒往他碗裡夾菜。
「阿策你嘗嘗這個，紅燒排骨，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這個蒜蓉青菜，你大姨夫種的，新鮮著呢。」
「還有這個——」
「大姨，夠了夠了。」
周策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難得露出幾分無奈。
「夠什麼夠，你在部隊能吃上這麼好的？」
唐佩蘭瞪他一眼，手上又添了一筷子。
孫建國在旁邊樂呵呵地看著，端起酒杯跟周策碰了一下：「來，陪你大姨夫喝一杯。」
孫言跟著湊熱鬧：「表弟我也敬你一個。」
孫婧一邊給兒子擦嘴，一邊笑嘻嘻地插話：「你們慢點喝，別把我表哥灌醉了，人家好不容易休個假。」
飯後，唐佩蘭手裡抱著一套新床單，沖客廳里的周策說。
「阿策，等會兒你住這間房，床單枕套都是新換的。」
「謝謝大姨。」
「謝什麼謝。」
唐佩蘭擺擺手，把床單放到一邊，慢悠悠坐到沙發上，看著外甥那張跟小妹有五分像的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
這孩子，年紀輕輕就沒了父母，一個人在部隊打拼，雖說現在當了團長，可到底還是孤零零的。
她嘆了口氣：「阿策啊，你今年都二十八了，在部隊有沒有遇上一個喜歡的姑娘？」
客廳里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孫婧嗑瓜子的手一頓，孫言端著茶杯也忘了喝，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周策身上。
周策面色不變，淡淡道：「沒有。」
「沒有？」唐佩蘭嗓門拔高了。
「你都二十八了！你表妹比你小兩歲，人家都生倆了！」
孫婧立刻配合地指了指在地上爬來爬去的兩個兒子，一臉得意。
「就是啊表哥，你看我，五歲三歲，齊活了。」
她又指向孫言，「我哥比你大兩歲，兒子都八歲了，正寫作業呢！」
孫言趕緊擺手：「別別別，別拿我說事兒，我那是意外，不是，我是說我那是緣分。」
一屋子人笑成一片。
周策也被逗得彎了彎嘴角，但還是那句話：「不著急。」
「還不著急？」
唐佩蘭不樂意了，身子往前一探，語重心長。
「阿策，你之前說想先立業再成家，現在你都已經是團長了，也該考慮了吧？」
孫建國也跟著點頭，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疑惑。
「就是啊，我記得部隊裡有文工團啊，當初你爸媽就是在文工團認識的，你長這麼好看，怎麼就沒遇上喜歡的呢？」
周策沉默了兩秒：「大姨，大姨夫，你們就別操心了，我心裡有數。」
「哎——」唐佩蘭一拍大腿。
「怎麼可能不操心呢？你看看你，一個人，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她越說越來勁，眼睛一轉，開始出主意：「正好你在這兒待四天，你聽我的，該相親就去相親，我就不信找不到一個你喜歡的姑娘！」
孫建國在旁邊幫腔：「對，多見幾個，廣撒網嘛。」
周策：「大姨夫，您這詞兒用的是不是不太對？」
「對對對，不是撒網，是那個什麼？廣泛接觸，重點選拔。」孫建國一本正經。
孫婧笑得差點從沙發上掉下去。
唐佩蘭不理這爺倆的插科打諢，扭頭沖女兒發話：「婧婧，你們醫院有沒有合適的姑娘？你也幫你表哥問問。」
孫婧下班還沒進家門，就聽見屋裡傳出來的笑聲，心裡正納悶今天什麼好日子，一推門，整個人就愣住了。
客廳中央站著一個男人，身形挺拔，肩背寬闊，光是往那兒一杵，就帶著一股沉穩厚重的氣場。
聽見聲音，男人轉過身來。
面容線條英朗利落，卻不見半分粗糲戾氣，反倒透出幾分書卷般的溫潤平和，一雙眼眸極深，沉靜時不露鋒芒，膚色是日曬風吹出的健康淺麥色，眉眼間溫和克制，卻讓人一眼便心生敬畏。
「婧婧回來了。」
「表哥！」
孫婧眼前一亮，挎包往沙發上一扔，三步並作兩步躥過去，眼睛亮晶晶的。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這次能待幾天？」
周策難得露出點笑意，面前這個表妹小時候跟在他屁股後面跑，雖說多年未見，但大姨一家當年沒少照顧他，這份情他一直記著。
「十天假，在你們這兒待四天，還得回市里住幾天。」
孫婧點點頭，忽然想起市裡的周老爺子老兩口，忙問。
「周爺爺和周奶奶身體怎麼樣？」
「還不錯。」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供銷社主任唐佩蘭手裡拎著剛買的菜推門進來，一眼看見小女兒已經回來了，笑得合不攏嘴。
「我還說讓你爸去喊你一聲呢，你就回來了。」
唐佩蘭把菜往桌上一放，目光落在周策身上，越看越歡喜。
「今天阿策來，你去把王偉還有倆孩子喊過來，今兒就在家吃了。」
她一邊說一邊利落地系上圍裙，扭頭沖屋裡喊。
「老孫，你陪著阿策說話，我去做飯，等會兒老大夫妻倆回來就能開飯了。」
孫建國從裡屋出來，朝閨女揮揮手：「去去去，把我大外孫叫過來，免得回去晚了，你婆家再給你們做飯。」
「知道了知道了！」
孫婧抄起挎包，臨走還不忘回頭沖周策補一句。
「表哥你先跟我爸聊著，我馬上回來！」
孫建國慢悠悠坐到沙發上，順手從茶几底下摸出兩疙瘩蒜，邊剝皮邊跟外甥閒聊。
他當了這麼多年公安局局長，見過的年輕人沒一千也有八百，可能讓他感到氣勢比自己還強大的年輕人，周策算一個。
「阿策，這次回來，有沒有什麼想法？」孫建國試探著開口。
周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就是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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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建國「嗯」了一聲，剝蒜的手頓了頓，忽然笑了。
「你小時候最愛吃你大姨做的蒜泥白肉，等會兒多吃點。」
周策嘴角微微一彎：「好。」
沒多大功夫，孫婧就帶著丈夫王偉和兩個兒子回來了。
五歲的大兒子虎頭虎腦地往沙發上一竄，三歲的小兒子抱著孫婧的腿不肯撒手，屋裡頓時熱鬧得像開了鍋。
唐佩蘭在廚房忙得腳不沾地，孫婧的哥哥孫言也帶著媳婦孩子從後院過來，一大家子人擠在客廳里，三個孩子追著鬧，大人們扯著嗓子聊天，那場面叫一個紅火。
飯菜上桌，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唐佩蘭坐在周策旁邊，筷子就沒歇過，一個勁兒往他碗裡夾菜。
「阿策你嘗嘗這個，紅燒排骨，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這個蒜蓉青菜，你大姨夫種的，新鮮著呢。」
「還有這個——」
「大姨，夠了夠了。」
周策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難得露出幾分無奈。
「夠什麼夠，你在部隊能吃上這麼好的？」
唐佩蘭瞪他一眼，手上又添了一筷子。
孫建國在旁邊樂呵呵地看著，端起酒杯跟周策碰了一下：「來，陪你大姨夫喝一杯。」
孫言跟著湊熱鬧：「表弟我也敬你一個。」
孫婧一邊給兒子擦嘴，一邊笑嘻嘻地插話：「你們慢點喝，別把我表哥灌醉了，人家好不容易休個假。」
飯後，唐佩蘭手裡抱著一套新床單，沖客廳里的周策說。
「阿策，等會兒你住這間房，床單枕套都是新換的。」
「謝謝大姨。」
「謝什麼謝。」
唐佩蘭擺擺手，把床單放到一邊，慢悠悠坐到沙發上，看著外甥那張跟小妹有五分像的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
這孩子，年紀輕輕就沒了父母，一個人在部隊打拼，雖說現在當了團長，可到底還是孤零零的。
她嘆了口氣：「阿策啊，你今年都二十八了，在部隊有沒有遇上一個喜歡的姑娘？」
客廳里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孫婧嗑瓜子的手一頓，孫言端著茶杯也忘了喝，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周策身上。
周策面色不變，淡淡道：「沒有。」
「沒有？」唐佩蘭嗓門拔高了。
「你都二十八了！你表妹比你小兩歲，人家都生倆了！」
孫婧立刻配合地指了指在地上爬來爬去的兩個兒子，一臉得意。
「就是啊表哥，你看我，五歲三歲，齊活了。」
她又指向孫言，「我哥比你大兩歲，兒子都八歲了，正寫作業呢！」
孫言趕緊擺手：「別別別，別拿我說事兒，我那是意外，不是，我是說我那是緣分。」
一屋子人笑成一片。
周策也被逗得彎了彎嘴角，但還是那句話：「不著急。」
「還不著急？」
唐佩蘭不樂意了，身子往前一探，語重心長。
「阿策，你之前說想先立業再成家，現在你都已經是團長了，也該考慮了吧？」
孫建國也跟著點頭，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疑惑。
「就是啊，我記得部隊裡有文工團啊，當初你爸媽就是在文工團認識的，你長這麼好看，怎麼就沒遇上喜歡的呢？」
周策沉默了兩秒：「大姨，大姨夫，你們就別操心了，我心裡有數。」
「哎——」唐佩蘭一拍大腿。
「怎麼可能不操心呢？你看看你，一個人，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她越說越來勁，眼睛一轉，開始出主意：「正好你在這兒待四天，你聽我的，該相親就去相親，我就不信找不到一個你喜歡的姑娘！」
孫建國在旁邊幫腔：「對，多見幾個，廣撒網嘛。」
周策：「大姨夫，您這詞兒用的是不是不太對？」
「對對對，不是撒網，是那個什麼？廣泛接觸，重點選拔。」孫建國一本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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