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老公,你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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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古井邊人多嘈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野豬和追責的事上。

  喬星月壓根沒多餘心思留意旁人,自然也就沒發現這位突然出現的陌生女同志。

  可此刻四下安靜下來,對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變得格外扎眼。

  那笑意看著溫和無害,眼底卻藏著揮之不去的試探與隱晦的嫉妒。

  刻意偽裝得純良,偏偏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較勁。

  喬星月心頭透亮,面上卻不動聲色。

  轉頭看向一旁的沈麗萍。

  「大嫂,這位女同志是?」

  沈麗萍正要開口介紹,身前的蘇晚晚已經搶先一步開了口。

  她輕輕抬手,虛虛按著自己的腿傷,身形柔弱地微微晃動。

  一副弱柳扶風、不堪一擊的模。

  「星月姐姐,你好。」

  「在山上被困的時候,中銘哥好幾次提起你,說家裡有個漂亮又能幹的媳婦,把家裡打理得妥妥噹噹。」

  這嗓音輕柔又軟糯。

  話音落下,她抬眸看向眾人,主動自我介紹。

  「星月姐姐,我叫蘇晚晚,是中銘哥救了我。」

  說完,她緩緩轉頭,目光直直落在謝中銘身上,依舊柔弱地撫著腿傷處。

  眼底含著細碎的光亮,意味深長地掃了謝中銘一眼。

  尋常旁人看在眼裡,只當是受難者對救命恩人純粹的感激與敬重,半點看不出異樣。

  可喬星月看得清清楚楚,那眼神里藏著的依賴、愛慕與刻意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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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非普通感激那般簡單。

  蘇晚晚繼續柔聲開口:

  「中銘哥,要不是你救了我,我肯定熬不過去。」

  「山里又冷又黑,背著我走了兩里多的山路,否則我肯定會被困死在深山裡。」

  「這份救命之恩,我蘇晚晚一輩子都記著。」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姿態柔弱無辜。

  換做旁人,只會覺得她知恩圖報、心性單純。

  可謝中銘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神色嚴肅,沒有半分動容。

  「蘇同志,人命關天,我只是舉手之勞。。」

  「另外,請你稱呼我謝同志,或是謝中銘。」

  「我們素昧平生,不過一面之緣,還沒到以兄妹相稱的地步,不必這般稱呼。」

  這語氣疏離又清冷。

  態度也是堅決。

  界限劃分得清清楚楚,沒有半分含糊。

  蘇晚晚聞言,眼底迅速蒙上一層水霧。

  她立即一副委屈無措的模樣,輕聲辯解:

  「中銘哥,你比我大五歲,又救了我的性命,待我比親哥還要貼心周到。」

  「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兄長。」

  「我若是連這點恩情都不記,不肯認你這個哥哥,反倒顯得我無情無義,不懂知恩圖報了。」

  喬星月心裡冷哼了一聲。

  這年頭作風嚴謹,男女相處最講究分寸。

  普通同志之間向來以同志相稱。

  極少有剛認識就隨口認哥認妹的,格外容易引人閒話,也容易讓人誤會。

  謝江生怕喬星月心裡多想、滋生誤會,連忙上前一步開口解釋:

  「星月,當時山里霧氣大,我們一行人走散了,是中銘單獨撞見了受傷的蘇同志。」

  「若是我當時在場,斷然不會讓中銘一個年輕人背著陌生女同志趕路,肯定會讓中文或者明哲去幫忙,避嫌是必須的。」

  老三謝中文也趕緊跟著附和,急忙幫著解釋。

  「是啊弟妹,爸說得沒錯。要是我先看見,絕不會讓老四惹這些閒話。」

  一旁的謝明哲也連忙點頭,正要開口安撫,「四嫂……」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喬星月笑著打斷。

  「爸,三哥,你們不用解釋,我真沒多想。」

  「人命關天的大事,遇見傷者出手相救是應該的。」

  「換做是我在場,我也絕對支持中銘救人,不能見死不救。」

  她神色坦蕩利落,沒有半分彆扭和惱怒,坦然開口。

  隨即又把目光重新落回蘇晚晚身上。

  這個年代風氣端正,男女界限分明,陌生男女初次相見,全都恪守本分、禮貌疏離,統一以同志互稱。

  像蘇晚晚這樣,剛被救回來,就一口一個中銘哥,刻意拉近關係、套近乎的行為,實在太過心機。

  這不就是她上一世看過的小說里,最典型的白蓮花做派嗎?

  溫柔示弱?

  刻意親近?

  不動聲色就想撬走別人的丈夫?

  想得倒是挺美的。

  蘇晚晚難不成是對謝中銘一見鍾情?

  喬星月轉頭看向身側的謝中銘,眼底帶著自家男人的欣賞與篤定。

  這男人生得極好。

  五官周正利落,劍眉星目,鼻樑高挺。

  唇線清晰分明。

  眉眼間自帶軍人的硬朗正氣,不笑時沉穩冷峻。

  一笑便褪去凌厲,格外溫潤。

  常年的部隊訓練讓他身形挺拔筆直,肩寬腰窄。

  粗布衣衫根本藏不住他緊實勻稱的肌肉線條,臂膀寬厚有力。

  脊背挺拔堅韌。

  渾身都是靠譜穩重的力量感。

  這般樣貌周正、氣質出眾、品行端正、身手絕佳的優質男人,放在哪裡都是拔尖的存在,很難有女人不動心。

  再加上他對蘇晚晚有救命之恩。

  這種恩情最容易讓人滋生依賴與愛慕。

  也難怪蘇晚晚看他的眼神處處不對勁,滿是刻意與執念。

  就在喬星月思索的間隙,蘇晚晚再次抬眼,柔柔看向謝中銘,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艷羨。

  「中銘哥,你果真沒有騙人,星月姐姐生得真好看,氣質又好,當真是個美人坯子。」

  這句刻意拉近關係的誇讚,徹底惹惱了謝中銘。

  謝中銘臉色徹底冷了下來,語氣嚴肅道:

  「蘇同志,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麻煩你擺正稱呼,叫我謝中銘或者謝同志。」

  「我和你非親非故,談不上兄妹,我也不是你的兄長。」

  「還有,我救你純粹是出於道義。別說是個人,就算是遇上一條狗一頭牛傷了腿,我也不會見死不救,你不用過度解讀。」

  一番話直白又不留情面,半點餘地沒留,瞬間讓蘇晚晚臉上的溫柔笑意僵住。

  此刻,蘇晚晚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掛不住半點體面。

  她咬著下唇,眼底水霧更濃,故作委屈地輕聲反問:

  「中銘哥,我真的只是單純想報恩,真心把你當親哥哥看待,沒有半點別的心思。」

  「你這般刻意疏遠,該不會是怕星月姐姐誤會、怕她介意吧?」

  說著,她轉頭看向喬星月,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惹人不快的柔弱模樣。

  「星月姐姐,方才我聽村裡的鄉親都說你心地善良、待人熱忱、心胸開闊。」

  「我是真心感念中銘哥的救命之恩,只想認他做兄長,好好報答這份恩情,沒有半點歪心思。你應該不會介意,我往後和中銘哥以兄妹相稱吧?」

  這語氣又軟又糥。

  若是拒絕,反倒顯得喬星月小氣善妒、不近人情。

  可喬星月從來不是委屈自己、成全別人的性格。

  她當即淺笑一聲,乾脆利落,半點不繞彎子。

  「抱歉,我還真介意。」

  「你和我男人沒有半點血緣關係,非親非故,一上來就哥哥長哥哥短,你到底是什麼用意?」

  說完,她抬手自然挽住謝中銘的手腕。

  故意扣住謝中銘的手指,和他十指緊扣,故作親密樣。

  「我喬星月的男人,要麼是血脈至親的親妹妹。」

  「除此之外,不能和任何陌生女性扯上不清不楚的兄妹關係。」

  說完,她側頭看向謝中銘,眼底帶著笑意,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撒嬌的篤定:

  「老公,你說我說的對吧?」

  謝中銘被自家媳婦這般直白在乎。

  明目張胆的偏愛暖得心底發燙。

  明明老夫老妻,這會兒卻像個剛談對象的小伙一樣,耳根子燙得很。

  當即用力點頭,態度無比堅定,配合十足。

  「媳婦說得對,半點沒錯。」

  「往後我再遇上陌生女同志受傷被困,我絕對不單獨出手,我第一時間回來喊大嫂、嘉卉她們去幫忙,堅決避嫌。」

  「今天是我考慮不周,媳婦要打要罵都可以。」

  一旁的黃桂蘭看得透徹。

  此刻也立馬開口表態,語氣嚴肅:

  「蘇晚晚同志,不光是星月介意,我這個當媽的也格外介意。」

  「我兒子平白無故多出來一個妹妹。你想認親、想攀關係,總得問問我這個當媽的同不同意吧?」

  黃桂蘭心底暗自腹誹。

  這姑娘看著柔弱乖巧,心思倒是多得很,眼神黏在中銘身上就挪不開。

  擺明了是看中她家兒子,想借著報恩、認兄妹的由頭纏上來。


  她絕對不會給對方半點可乘之機。

  絕不讓這種心思不純的姑娘破壞自家兒子兒媳的和睦日子。

  謝江也跟著嚴肅開口:

  「蘇晚晚同志,我們謝家的兒子沒有隨便認妹妹的規矩,也沒有這個打算。」

  蘇晚晚被一家人輪番表態拒絕,瞬間漲得滿臉通紅。

  窘迫得手足無措,眼眶瞬間紅透。

  立馬擺出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樣。

  「我……我真的只是單純想報恩,沒有別的心思,真的……」

  謝江神色平和,語氣公正,不冷不熱地回道:

  「蘇同志,我們謝家出手救人,向來是憑本心做事,從不圖任何回報。」

  「所以你不必一直掛在心上,更不用想著報恩,安心養好傷就好。」

  話說到這份上,再糾纏下去只會自取其辱。

  蘇晚晚咬著唇,強壓下眼底的不甘,委屈巴巴地低聲道歉。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往後我一定注意分寸,老老實實稱呼你謝同志,再也不亂喊了。」

  喬星月看著這一幕,心底生出幾分爽快。

  家人無條件站在她這邊、事事護著她的模樣,讓她心底格外溫暖踏實。

  謝家上下,沒有一個人和稀泥,沒有一個人勸她大度。

  全都堅定站在她的立場,幫她杜絕所有曖昧隱患。

  這份偏愛與維護,格外難得。

  她目光再次落在蘇晚晚那條受傷的腿上:

  「蘇同志,你一路跟著大家回牛棚,站了這麼久,也走動了不少路,方才也沒見你喊一聲疼。」

  「看樣子你的腿傷恢復得不錯,是不是沒大礙了?」

  話音落下,她不等對方回應,直接上前一步,示意蘇晚晚抬起腿。

  「你把褲腿撩起來我看看,我是大夫,幫你檢查一下傷勢。」

  蘇晚晚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一出,心底一慌,下意識想躲閃。

  可礙於眾人目光,只能硬著頭皮抬腿抬起來。

  謝中銘挪了一根凳子讓喬星月坐下。

  喬星月看了看蘇晚晚的腿。

  只是輕輕碰了一下,蘇晚晚立馬故作吃痛地倒抽一口冷氣,「嘶……」

  隨即身子微微晃動,又是一副弱不禁風的姿態。

  「星月姐姐,你輕點,傷口真的很疼,麻煩你了。」

  喬星月有被噁心到。

  傷口確實存在,皮肉劃傷較深。

  看著猙獰。

  但只是普通皮外傷,壓根沒有傷到筋骨。

  這種刻意示弱、博取同情的小伎倆,她在前世的各類小說里見得太多,一眼就能看穿。

  一旁的謝中銘見狀,立馬開口詢問:

  「星月,她的腿傷到骨頭了嗎?」

  大著肚子的喬星月站起來,謝中銘趕緊扶她。

  她淡淡回道:「沒有傷到骨頭,就是皮肉劃傷,傷口不深不淺。」

  謝中銘聞言,臉色瞬間沉了幾分。

  轉頭看向蘇晚晚,語氣帶著明顯的責備與不悅:

  「你骨頭沒斷,幹啥要跟我說你骨頭斷了,走不動路,要我背你?」

  蘇晚晚被他嚴肅微怒的眼神看得心慌。

  瞬間不敢再撒嬌示弱,連忙改口辯解,語氣慌亂:

  「謝同志,我沒有故意騙你!當時山里又冷又痛,傷口刺痛難忍,我是真的以為自己腿骨斷了,不是有意撒謊的。」

  看著她慌亂辯解的模樣,謝中銘沒再多問。

  他轉身喬星月放在牛棚的醫藥箱遞給身旁的陳嘉卉和沈麗萍。

  「嘉卉,大嫂,你們兩個也學過基礎包紮,幫忙給蘇同志上藥、包紮一下傷口。」

  「星月懷著身孕,身子虛弱,經不起勞累,就不讓她動手了。」

  安排妥當後,謝中銘不再停留。

  他小心翼翼伸手扶住喬星月的腰身,溫柔護著她往牛棚深處走去。

  牛棚早已被謝家收拾得乾淨規整,前後分區明確。

  外圍是兩間乾淨的牛棚,後院是一家人開墾的菜地。

  旁邊搭著簡易廚房、洗澡小木屋,還有一處旱廁。

  此地兩面環山,一側是密集的灌木叢,另一側被牛棚遮擋,徹底和外頭的村落隔開。

  安靜又清淨,私密性極好。

  此刻,就喬星月和謝中銘兩人緩步穿過菜園。

  沒有旁人。

  謝中銘一邊慢慢走,一邊低頭溫柔詢問身側的媳婦。

  「媳婦,你餓不餓?你三天沒好好吃東西了,身子肯定熬不住。」

  「我先去給你做飯墊墊肚子,吃完飯後,曬穀場那邊就要殺豬分肉了。」

  「我去給你挑最好的豬頭肉和豬蹄子回來,好好給你補補身子。」

  四周安靜無人,再不用顧及旁人。

  喬星月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淺淺的笑意,故意學著方才蘇晚晚軟糯黏人的語氣,輕輕調侃他:

  「中銘哥……」

  「喊得倒是親熱,聽著真肉麻。你在山上咋不第一時間制止她,任由她這般喊你?」

  謝中銘聞言,立馬停下腳步,站直身子,態度端正又誠懇。

  「媳婦,是我不對,我認錯。」

  「我當時只顧著救人、趕路回來,怕你著急,我也喊蘇同志直接喊我同志,可蘇同志沒記在心裡。」

  「我保證,下回再遇上這種情況,我絕對第一時間避嫌。」

  「若是再看見陌生女同志受傷被困,我再也不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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