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認錯了！他不是我要找的爸爸！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趙衛東就醒了。
他幾乎一夜沒睡，腦子裡反覆演練著見到蘇志強後的場景。該怎麼開口？第一句話說什麼？是先介紹自己，還是直接讓軟軟喊爸爸？
巨大的希望和同樣巨大的緊張，像兩隻手，反覆揉搓著他的心臟。
他找出箱子裡最乾淨、最平整的一件衣服給蘇軟軟換上，那是一件紅色的棉襖，是軟軟媽媽生前親手做的，能找到的唯一一件新衣服了。他又用手沾了點水，將蘇軟軟頭頂幾根不聽話的呆毛捋平，把她打扮得像個要去過年的福娃娃。
蘇軟軟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鄭重氣氛，全程都異常乖巧安靜。她看著鏡子裡穿著紅襖襖的自己，又看了看眼眶下帶著青黑的趙衛東，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臉。
「乾爹，不睡。」
「乾爹不困。」趙衛東笑了笑，笑容卻有些僵硬。他拉起蘇軟軟的小手，那隻小手冰冰涼涼的，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軟軟，」他蹲下身，鄭重地看著女兒的眼睛，「等一下，我們就要去見一個人。他……他可能就是你的爸爸。你……你害怕嗎？」
蘇軟軟看著他，那雙烏黑的眼珠里，映著趙衛東緊張的臉。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趙衛東的心，被這聲「爸爸」刺得又酸又軟。
他深吸一口氣，牽著蘇軟軟，走出了房門。
清晨的家屬院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空氣冷得像刀子。
三號樓，一單元，301。
當他們站在這扇熟悉的棕色木門前時，趙衛東的心跳聲，響得像是在擂鼓。
就是這裡了。
成與不成，就在此一舉。
他抬起手，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用盡全身力氣，輕輕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門裡沒有任何動靜。
趙衛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難道人不在？
他又敲了三下，這次加重了力道。
這一次，門裡終於傳來了腳步聲，沉穩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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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門開了。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穿著一身整潔的軍綠色常服，肩上扛著兩槓一星的肩章。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一張稜角分明的國字臉，劍眉入鬢，雙目炯炯有神，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軍人特有的剛毅和煞氣。
他的身形，確實和趙衛東想像中的一樣魁梧有力。
趙衛東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是他嗎？
真的是他嗎？
「你們找誰？」男人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洪亮，帶著一絲詢問的審視，目光落在了趙衛東和被他牽著的蘇軟軟身上。
趙衛東的嘴唇哆嗦著，他感覺自己的聲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請……請問……您是蘇志強，蘇副團長嗎？」
男人眉頭微挑，但還是點了點頭：「我是。」
轟！
趙衛東的腦子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是他！真的是他！
「太好了！太好了！」趙衛東激動得語無倫次，他猛地將蘇軟軟往前推了一步，聲音因為狂喜而變得尖銳，「您……您快看看這孩子！您看看她！」
蘇志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他低下頭，目光落在了那個穿著紅棉襖、仰著小臉看著他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有一雙大得驚人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她的皮膚很白，臉頰肉嘟嘟的，看起來像個精緻的瓷娃娃。
趙衛東見他看著軟軟，連忙語速飛快地解釋起來：「蘇副團長！她叫蘇軟軟！是您的女兒啊！她的媽媽叫林蕙蘭，三年前，您在南方的榕城……」
他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將林蕙蘭的託付，將他如何從老家一路帶著軟軟尋來的經過，一股腦地全都說了出來。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對方震驚、狂喜、愧疚的表情。
然而，沒有。
眼前的這位蘇志強副團長，從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聽著。他的表情從最開始的疑惑，慢慢變成了凝重，最後，化為了一絲深深的……同情和憐憫。
他聽完趙衛東的話，並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緩緩地蹲下身，讓自己與蘇軟軟平視。
蘇軟軟也一直看著他。
這個男人，很高大，很強壯，和乾爹說的一樣。
他……是爸爸嗎？
她的小心臟，也忍不住「怦怦」地跳了起來。她的小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趙衛東的衣角。
蘇志強看著蘇軟軟，看著她那雙帶著期盼和緊張的大眼睛，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趙衛東的心都一點點沉了下去。
終於，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蘇軟軟的頭，但手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趙衛東身上，那張剛毅的臉上，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堅定和一絲歉意。
他搖了搖頭，緩慢而清晰地說道：
「這位同志，你搞錯了。」
搞錯了？
這三個字，像三柄千斤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趙衛東的天靈蓋上！
「我叫蘇志強沒錯，也是剛從南方調來。但是，」男人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我從未婚配，更沒有女兒。我也不認識一個叫林蕙蘭的同志。」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趙衛東，和那個瞬間僵住的小女孩，語氣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絲不忍。
「這孩子……不是我的。」
不是我的……
不是……我的……
這幾個字，在趙衛東的耳邊反覆迴響，將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狂喜，瞬間擊得粉碎！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同名同姓，天生神力，全都對得上，怎麼會……認錯了？
他如墜冰窟，渾身冰冷。
而他身邊的蘇軟軟，那個從始至終都仰著小臉，用一雙全世界最乾淨的眼睛，滿懷期待地看著那個男人的小女孩。
在聽到那句「不是我的」之後，她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水霧，迅速地變得濕潤起來。
她的小嘴巴，委屈地向下撇著，扁成了一條直線。
晶瑩的淚珠，在她的眼眶裡打著轉，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伸出小手，輕輕地、輕輕地拽了拽那個高大男人的衣角，用一種近乎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奶音，小聲地、充滿最後一絲希望地問道：
「真的……不是……爸爸嗎？」
他幾乎一夜沒睡，腦子裡反覆演練著見到蘇志強後的場景。該怎麼開口？第一句話說什麼？是先介紹自己，還是直接讓軟軟喊爸爸？
巨大的希望和同樣巨大的緊張，像兩隻手，反覆揉搓著他的心臟。
他找出箱子裡最乾淨、最平整的一件衣服給蘇軟軟換上，那是一件紅色的棉襖，是軟軟媽媽生前親手做的，能找到的唯一一件新衣服了。他又用手沾了點水，將蘇軟軟頭頂幾根不聽話的呆毛捋平，把她打扮得像個要去過年的福娃娃。
蘇軟軟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鄭重氣氛，全程都異常乖巧安靜。她看著鏡子裡穿著紅襖襖的自己，又看了看眼眶下帶著青黑的趙衛東，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臉。
「乾爹，不睡。」
「乾爹不困。」趙衛東笑了笑，笑容卻有些僵硬。他拉起蘇軟軟的小手，那隻小手冰冰涼涼的，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軟軟，」他蹲下身，鄭重地看著女兒的眼睛，「等一下，我們就要去見一個人。他……他可能就是你的爸爸。你……你害怕嗎？」
蘇軟軟看著他，那雙烏黑的眼珠里，映著趙衛東緊張的臉。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趙衛東的心，被這聲「爸爸」刺得又酸又軟。
他深吸一口氣，牽著蘇軟軟，走出了房門。
清晨的家屬院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空氣冷得像刀子。
三號樓，一單元，301。
當他們站在這扇熟悉的棕色木門前時，趙衛東的心跳聲，響得像是在擂鼓。
就是這裡了。
成與不成，就在此一舉。
他抬起手，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用盡全身力氣，輕輕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門裡沒有任何動靜。
趙衛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難道人不在？
他又敲了三下，這次加重了力道。
這一次，門裡終於傳來了腳步聲，沉穩而有力。
本書首發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吱呀——」
門開了。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穿著一身整潔的軍綠色常服，肩上扛著兩槓一星的肩章。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一張稜角分明的國字臉，劍眉入鬢，雙目炯炯有神，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軍人特有的剛毅和煞氣。
他的身形，確實和趙衛東想像中的一樣魁梧有力。
趙衛東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是他嗎？
真的是他嗎？
「你們找誰？」男人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洪亮，帶著一絲詢問的審視，目光落在了趙衛東和被他牽著的蘇軟軟身上。
趙衛東的嘴唇哆嗦著，他感覺自己的聲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請……請問……您是蘇志強，蘇副團長嗎？」
男人眉頭微挑，但還是點了點頭：「我是。」
轟！
趙衛東的腦子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是他！真的是他！
「太好了！太好了！」趙衛東激動得語無倫次，他猛地將蘇軟軟往前推了一步，聲音因為狂喜而變得尖銳，「您……您快看看這孩子！您看看她！」
蘇志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他低下頭，目光落在了那個穿著紅棉襖、仰著小臉看著他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有一雙大得驚人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她的皮膚很白，臉頰肉嘟嘟的，看起來像個精緻的瓷娃娃。
趙衛東見他看著軟軟，連忙語速飛快地解釋起來：「蘇副團長！她叫蘇軟軟！是您的女兒啊！她的媽媽叫林蕙蘭，三年前，您在南方的榕城……」
他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將林蕙蘭的託付，將他如何從老家一路帶著軟軟尋來的經過，一股腦地全都說了出來。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對方震驚、狂喜、愧疚的表情。
然而，沒有。
眼前的這位蘇志強副團長，從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聽著。他的表情從最開始的疑惑，慢慢變成了凝重，最後，化為了一絲深深的……同情和憐憫。
他聽完趙衛東的話，並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緩緩地蹲下身，讓自己與蘇軟軟平視。
蘇軟軟也一直看著他。
這個男人，很高大，很強壯，和乾爹說的一樣。
他……是爸爸嗎？
她的小心臟，也忍不住「怦怦」地跳了起來。她的小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趙衛東的衣角。
蘇志強看著蘇軟軟，看著她那雙帶著期盼和緊張的大眼睛，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趙衛東的心都一點點沉了下去。
終於，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蘇軟軟的頭，但手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趙衛東身上，那張剛毅的臉上，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堅定和一絲歉意。
他搖了搖頭，緩慢而清晰地說道：
「這位同志，你搞錯了。」
搞錯了？
這三個字，像三柄千斤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趙衛東的天靈蓋上！
「我叫蘇志強沒錯，也是剛從南方調來。但是，」男人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我從未婚配，更沒有女兒。我也不認識一個叫林蕙蘭的同志。」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趙衛東，和那個瞬間僵住的小女孩，語氣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絲不忍。
「這孩子……不是我的。」
不是我的……
不是……我的……
這幾個字，在趙衛東的耳邊反覆迴響，將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狂喜，瞬間擊得粉碎！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同名同姓，天生神力，全都對得上，怎麼會……認錯了？
他如墜冰窟，渾身冰冷。
而他身邊的蘇軟軟，那個從始至終都仰著小臉，用一雙全世界最乾淨的眼睛，滿懷期待地看著那個男人的小女孩。
在聽到那句「不是我的」之後，她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水霧，迅速地變得濕潤起來。
她的小嘴巴，委屈地向下撇著，扁成了一條直線。
晶瑩的淚珠，在她的眼眶裡打著轉，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伸出小手，輕輕地、輕輕地拽了拽那個高大男人的衣角，用一種近乎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奶音，小聲地、充滿最後一絲希望地問道：
「真的……不是……爸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