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冬日家屬院滑冰車
「姨姨，你還想聽他說話嗎？」
軟軟把小香包往衣兜里塞緊，仰頭看著林秀蘭，手指還護在香包外面，生怕它從衣兜里掉出來。
林秀蘭抱緊妞妞，妞妞的小手也抓住了她的衣襟。
「我不想聽。」林秀蘭開口時，聲音仍舊發抖，卻沒有往門口看，「政委，我不想見他。」
趙政委接過小陳手裡的紙條，折好放在桌邊。
「那就不見，周建業要交代事情，去團部交代，不能把你當成他認錯的地方。」
小陳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門外很快傳來戰士的腳步聲，周建業的聲音隔著院牆傳進來。
「我只想見她一面，林秀蘭，你連一句話都不願意聽？」
林秀蘭抱著妞妞，把孩子的耳朵護住。
「我沒有話要跟你說。」
周建業的聲音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又傳來。
「秀蘭，我已經認錯了，你還要怎樣？」
軟軟把小臉埋在顧寒霆胸前，悶聲問：「爸爸，他為什麼總問姨姨要怎樣？姨姨都說不見了。」
顧寒霆抱著她，手掌護在她背上。
「因為他還沒學會尊重別人的話。」
趙政委走到門口，對外面的戰士吩咐：「帶走，別讓他在臨時屋附近停留。」
「是。」
院外的聲音遠了，屋裡的女人們才重新坐下。
劉嫂子把小香包拿起來，仔細看著針腳。
「秀蘭，你這手藝真好，明天我拿幾塊布頭過來，你再給我家孩子做兩個，咱們按針線活算工錢，不能讓你白做。」
林秀蘭連忙擺手。
「嫂子，先不用工錢，我才剛來，已經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
王嫂子把她手裡的針線收走。
「你來了家屬院，就是院裡的人，做活拿錢是規矩，誰也不白占你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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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
「沒有可什麼。」王嫂子看著她，「你會做香包，會補衣裳，會納鞋底，這就是本事，手藝能換糧票，也能換錢，靠自己吃飯最踏實。」
林秀蘭低頭摸了摸妞妞的頭髮。
「那我明天試著做幾個。」
軟軟立刻舉手。
「軟軟也要一個，做大一點，能裝江米條。」
屋裡的人都笑了，妞妞也抿著嘴笑，手裡的木齒輪轉了半圈。
「香包不能裝吃的。」妞妞小聲提醒。
「那就裝糖紙。」
「糖紙也招螞蟻。」
「那裝小勇敢。」
妞妞摸著木齒輪，聲音輕了許多。
「小勇敢能裝進去嗎？」
「能，木頭的可以，姐姐的勇敢也可以。」
林秀蘭看著兩個孩子，眼裡又有淚，手卻沒有抬起來遮住嘴角。
鄭軍長從外頭進來，把一張紙遞給趙政委。
「臨時屋鑰匙拿到了，明早地方婦女主任到，戶籍和糧食關係也會一起核對，先把母女倆安頓下來。」
林秀蘭站起來。
「首長，我和妞妞能留下？」
「這是家屬院，不是周建業的私宅。」鄭軍長把話講得清楚，「你們暫時住下，後面的事情按手續辦，誰要帶你們走，先到團部登記。」
妞妞抬頭問：「登記以後，爹也不能帶我走嗎？」
鄭軍長蹲下來，與她平視。
「沒有你娘同意，他不能單獨帶你走。」
妞妞看著林秀蘭。
「娘同意嗎？」
林秀蘭把她抱緊。
「娘不同意。」
軟軟在顧寒霆懷裡點頭。
「軟軟也不同意。」
顧寒霆垂眸看她。
「你同意不算。」
軟軟把小嘴抿起來。
「那爸爸替軟軟同意。」
「這件事，姨姨自己決定。」
林秀蘭看向顧寒霆，隨後又看著女兒，終於慢慢點頭。
「我不同意。」
妞妞把臉埋進她懷裡，肩膀卻沒有再抖。
第二天一早，臨時屋裡炕火燒得正旺，林秀蘭在劉嫂子的幫助下整理東西，王嫂子拿來兩個舊布袋，裡面裝著棉布和幾顆干薄荷。
軟軟抱著木頭齒輪跑進來，身後跟著顧寒霆。
「姐姐，外頭結冰了，老馬爺爺做了滑冰車，咱們去看。」
妞妞抬起頭，眼裡露出嚮往，卻很快看向林秀蘭。
「娘，我能去嗎？」
林秀蘭正在縫棉褲，針尖碰到布面，動作慢了下來。
「外頭冷，你胳膊還疼。」
王嫂子把棉帽子扣到妞妞頭上。
「穿厚些就成，院裡有人看著，滑冰車也不往深水邊去。」
顧寒霆接過軟軟手裡的小木齒輪。
「先說好，只在劃好的地方玩，離河溝遠些，不准自己跑。」
軟軟伸出三根手指。
「軟軟記住了，第一聽爸爸的，第二聽王奶奶的，第三聽老馬爺爺的。」
妞妞小聲問：「我也能坐嗎？」
軟軟拉住她的手。
「當然能，滑冰車有兩個位置，姐姐坐裡面，軟軟在外面推。」
林秀蘭給妞妞系好圍巾，又把她袖口往下拽了拽。
「只玩一會兒，手疼就回來。」
妞妞點頭。
「娘，你也來。」
林秀蘭看著炕上的針線，又看了看女兒期待的臉，伸手把東西收進布袋。
「娘陪你。」
院子外的溝渠結了厚冰，老馬用木板和鐵片做了三輛冰車，車底磨得光滑，前頭還綁著麻繩。
孩子們圍在旁邊，誰也不肯先讓位置。
「軟軟，過來看看。」老馬拍著中間那輛冰車，「這是給你做的，木頭結實，腳邊有橫杆，坐穩了才不會翻。」
軟軟摸了摸車幫。
「老馬爺爺，姐姐能坐嗎？」
「能，兩個孩子一起坐，繩子由大人拉。」
妞妞坐上去時，兩隻手一直抓著車邊。
軟軟挨著她坐下，把木頭齒輪放在懷裡。
「姐姐，腳要收好，手抓這裡，車一動就會往前滑。」
老馬拉著繩子，冰車沿著劃出來的淺坡慢慢走，軟軟笑得小辮子都跳起來。
「姐姐，快看，咱們在冰上走！」
妞妞起初縮著肩膀，等冰車滑到平處，臉上也露出笑。
「軟軟，車能自己走。」
「等下讓它走更快。」
顧寒霆站在前頭，立刻回身。
「不加快，先熟悉路。」
軟軟只好收回已經伸出去的小手。
「爸爸管得真多。」
「管得多，才能讓你們玩得久。」
王嫂子站在一旁笑。
「顧副軍長，孩子難得高興，您別把她管得太緊。」
顧寒霆把繩子接過去。
「她高興時更容易忘記聽話。」
軟軟立刻反駁：「軟軟記性好。」
妞妞輕聲補充：「你剛才把木齒輪忘在炕上了。」
軟軟摸了摸懷裡，頓時鬆了口氣。
「還好它自己跑回來了。」
幾個孩子笑成一團，顧寒霆拉著冰車往回走，岸邊有個穿紅棉襖的小男孩忽然追著冰車跑，腳底踩到沒有劃開的冰面。
老馬轉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慢慢收住。
「都別往那邊去，那片冰薄。」
紅棉襖男孩停在溝邊，腳尖還往前探著。
「老馬爺爺，我不下去，我就站這裡看。」
顧寒霆把冰車拉回安全處，抬眼看向溝邊。
「孩子，往後退。」
男孩剛要回答，腳下的冰面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溝邊裂開了一道黑縫。
軟軟把小香包往衣兜里塞緊，仰頭看著林秀蘭，手指還護在香包外面，生怕它從衣兜里掉出來。
林秀蘭抱緊妞妞，妞妞的小手也抓住了她的衣襟。
「我不想聽。」林秀蘭開口時，聲音仍舊發抖，卻沒有往門口看，「政委，我不想見他。」
趙政委接過小陳手裡的紙條，折好放在桌邊。
「那就不見，周建業要交代事情，去團部交代，不能把你當成他認錯的地方。」
小陳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門外很快傳來戰士的腳步聲，周建業的聲音隔著院牆傳進來。
「我只想見她一面，林秀蘭，你連一句話都不願意聽？」
林秀蘭抱著妞妞，把孩子的耳朵護住。
「我沒有話要跟你說。」
周建業的聲音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又傳來。
「秀蘭，我已經認錯了，你還要怎樣？」
軟軟把小臉埋在顧寒霆胸前，悶聲問：「爸爸，他為什麼總問姨姨要怎樣？姨姨都說不見了。」
顧寒霆抱著她，手掌護在她背上。
「因為他還沒學會尊重別人的話。」
趙政委走到門口，對外面的戰士吩咐：「帶走，別讓他在臨時屋附近停留。」
「是。」
院外的聲音遠了，屋裡的女人們才重新坐下。
劉嫂子把小香包拿起來，仔細看著針腳。
「秀蘭，你這手藝真好，明天我拿幾塊布頭過來，你再給我家孩子做兩個，咱們按針線活算工錢，不能讓你白做。」
林秀蘭連忙擺手。
「嫂子，先不用工錢，我才剛來，已經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
王嫂子把她手裡的針線收走。
「你來了家屬院，就是院裡的人，做活拿錢是規矩，誰也不白占你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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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
「沒有可什麼。」王嫂子看著她，「你會做香包，會補衣裳，會納鞋底，這就是本事，手藝能換糧票，也能換錢，靠自己吃飯最踏實。」
林秀蘭低頭摸了摸妞妞的頭髮。
「那我明天試著做幾個。」
軟軟立刻舉手。
「軟軟也要一個，做大一點，能裝江米條。」
屋裡的人都笑了，妞妞也抿著嘴笑，手裡的木齒輪轉了半圈。
「香包不能裝吃的。」妞妞小聲提醒。
「那就裝糖紙。」
「糖紙也招螞蟻。」
「那裝小勇敢。」
妞妞摸著木齒輪，聲音輕了許多。
「小勇敢能裝進去嗎？」
「能，木頭的可以，姐姐的勇敢也可以。」
林秀蘭看著兩個孩子，眼裡又有淚，手卻沒有抬起來遮住嘴角。
鄭軍長從外頭進來，把一張紙遞給趙政委。
「臨時屋鑰匙拿到了，明早地方婦女主任到，戶籍和糧食關係也會一起核對，先把母女倆安頓下來。」
林秀蘭站起來。
「首長，我和妞妞能留下？」
「這是家屬院，不是周建業的私宅。」鄭軍長把話講得清楚，「你們暫時住下，後面的事情按手續辦，誰要帶你們走，先到團部登記。」
妞妞抬頭問：「登記以後，爹也不能帶我走嗎？」
鄭軍長蹲下來，與她平視。
「沒有你娘同意，他不能單獨帶你走。」
妞妞看著林秀蘭。
「娘同意嗎？」
林秀蘭把她抱緊。
「娘不同意。」
軟軟在顧寒霆懷裡點頭。
「軟軟也不同意。」
顧寒霆垂眸看她。
「你同意不算。」
軟軟把小嘴抿起來。
「那爸爸替軟軟同意。」
「這件事，姨姨自己決定。」
林秀蘭看向顧寒霆，隨後又看著女兒，終於慢慢點頭。
「我不同意。」
妞妞把臉埋進她懷裡，肩膀卻沒有再抖。
第二天一早，臨時屋裡炕火燒得正旺，林秀蘭在劉嫂子的幫助下整理東西，王嫂子拿來兩個舊布袋，裡面裝著棉布和幾顆干薄荷。
軟軟抱著木頭齒輪跑進來，身後跟著顧寒霆。
「姐姐，外頭結冰了，老馬爺爺做了滑冰車，咱們去看。」
妞妞抬起頭，眼裡露出嚮往，卻很快看向林秀蘭。
「娘，我能去嗎？」
林秀蘭正在縫棉褲，針尖碰到布面，動作慢了下來。
「外頭冷，你胳膊還疼。」
王嫂子把棉帽子扣到妞妞頭上。
「穿厚些就成，院裡有人看著，滑冰車也不往深水邊去。」
顧寒霆接過軟軟手裡的小木齒輪。
「先說好，只在劃好的地方玩，離河溝遠些，不准自己跑。」
軟軟伸出三根手指。
「軟軟記住了，第一聽爸爸的，第二聽王奶奶的，第三聽老馬爺爺的。」
妞妞小聲問：「我也能坐嗎？」
軟軟拉住她的手。
「當然能，滑冰車有兩個位置，姐姐坐裡面，軟軟在外面推。」
林秀蘭給妞妞系好圍巾，又把她袖口往下拽了拽。
「只玩一會兒，手疼就回來。」
妞妞點頭。
「娘，你也來。」
林秀蘭看著炕上的針線，又看了看女兒期待的臉，伸手把東西收進布袋。
「娘陪你。」
院子外的溝渠結了厚冰，老馬用木板和鐵片做了三輛冰車，車底磨得光滑，前頭還綁著麻繩。
孩子們圍在旁邊，誰也不肯先讓位置。
「軟軟，過來看看。」老馬拍著中間那輛冰車，「這是給你做的，木頭結實，腳邊有橫杆，坐穩了才不會翻。」
軟軟摸了摸車幫。
「老馬爺爺，姐姐能坐嗎？」
「能，兩個孩子一起坐，繩子由大人拉。」
妞妞坐上去時，兩隻手一直抓著車邊。
軟軟挨著她坐下，把木頭齒輪放在懷裡。
「姐姐，腳要收好，手抓這裡，車一動就會往前滑。」
老馬拉著繩子，冰車沿著劃出來的淺坡慢慢走，軟軟笑得小辮子都跳起來。
「姐姐，快看，咱們在冰上走！」
妞妞起初縮著肩膀，等冰車滑到平處，臉上也露出笑。
「軟軟，車能自己走。」
「等下讓它走更快。」
顧寒霆站在前頭，立刻回身。
「不加快，先熟悉路。」
軟軟只好收回已經伸出去的小手。
「爸爸管得真多。」
「管得多，才能讓你們玩得久。」
王嫂子站在一旁笑。
「顧副軍長，孩子難得高興，您別把她管得太緊。」
顧寒霆把繩子接過去。
「她高興時更容易忘記聽話。」
軟軟立刻反駁：「軟軟記性好。」
妞妞輕聲補充：「你剛才把木齒輪忘在炕上了。」
軟軟摸了摸懷裡，頓時鬆了口氣。
「還好它自己跑回來了。」
幾個孩子笑成一團，顧寒霆拉著冰車往回走，岸邊有個穿紅棉襖的小男孩忽然追著冰車跑，腳底踩到沒有劃開的冰面。
老馬轉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慢慢收住。
「都別往那邊去，那片冰薄。」
紅棉襖男孩停在溝邊，腳尖還往前探著。
「老馬爺爺，我不下去，我就站這裡看。」
顧寒霆把冰車拉回安全處，抬眼看向溝邊。
「孩子，往後退。」
男孩剛要回答，腳下的冰面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溝邊裂開了一道黑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