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顧軍長見泥發火
「王奶奶做的紅糖雞蛋真甜，等爸爸回來我也要給他留一個。」
軟軟捧著粗瓷碗坐在八仙桌邊，小勺子一下接一下舀著紅糖雞蛋，剛洗乾淨的羊角辮還帶著水汽，碎花小棉布衣服穿在身上，整個人白白淨淨，只有耳朵後面還藏著一點沒擦掉的泥印。
王嫂子拿著干毛巾站在她身後，一邊給她擦頭髮，一邊瞪著院子裡蹲在牆根的小虎。
「小虎，你聽見沒有，妹妹還惦記著給她爸爸留雞蛋，你呢，你惦記什麼了，你惦記後山那條破水溝。」
小虎抱著膝蓋，縮著脖子，小聲嘟囔。
「媽，我也沒想到那泥坑那麼滑。」
王嫂子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抬手指著他。
「你沒想到的事多了去了，你顧叔叔臨走怎麼交代你的，你拍著胸脯說保護妹妹，保護到泥坑裡去了？」
軟軟趕緊把碗放下，跳下椅子跑到王嫂子身邊，伸手拉她的圍裙角。
「王奶奶，不怪小虎哥哥，是軟軟看見大泥鰍想抓，軟軟腳滑了。」
小虎立刻點頭，眼巴巴看著王嫂子。
「媽，你聽妹妹說了吧，她自己都說不怪我。」
王嫂子轉頭又瞪他。
「你還敢接話，你是哥哥，你帶著妹妹出去，就該看住她。」
小虎把腦袋埋得更低。
「我知道錯了，下次我背著她走，不讓她碰泥。」
軟軟眨巴著眼睛，認真地搖頭。
「不要背，軟軟自己會走，軟軟還要抓大泥鰍。」
王嫂子聽得額頭髮緊，伸手把軟軟抱回椅子上。
「還抓呢，今天這事可不能讓你顧叔叔知道得太細，不然他一回來，咱們家房梁都能被他掀起來。」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吉普車停下的聲音。
小虎蹲在牆根，屁股剛挪起來，外頭就響起顧寒霆熟悉的腳步聲。
王嫂子手裡的毛巾差點掉進水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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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快把那簍泥鰍藏起來。」
小虎手忙腳亂爬起來，抱起竹簍就往柴房跑，竹簍里的泥鰍啪嗒啪嗒亂跳，水珠甩了一路。
軟軟眼睛一亮，扶著椅子站起來就往門口跑。
「爸爸回來啦。」
顧寒霆推開院門時，軍裝上還沾著路上的塵土，手裡提著帆布包，眉目間帶著趕路後的疲憊。
他剛邁進院子，就看見地上從門口拖到井邊的一串黑泥腳印，又看見晾衣繩上掛著一件洗到看不出原色的小毛衣，袖口還滴著渾水。
顧寒霆的腳步停在院門裡。
王嫂子立刻迎出去，笑得發緊。
「老顧，你怎麼提前回來了，不是說要一個星期嗎？」
顧寒霆看著那件小毛衣，開口時嗓音比平時低。
「會提前結束了，我想著軟軟在這邊住不慣，就趕回來了。」
軟軟已經跑到他跟前，仰著小臉，伸手要抱。
「爸爸，軟軟想你啦。」
顧寒霆低頭看見女兒乾淨的小臉，又看見她耳朵後的泥點，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停住，轉而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軟軟，你今天去哪兒了？」
軟軟眨了眨眼，回頭看了看王嫂子。
王嫂子立刻咳了一聲。
「孩子們就在大院後頭玩了玩，弄髒了衣裳，我已經給她洗乾淨了。」
顧寒霆沒有接話，蹲下身，捏起軟軟的小手看。
白嫩的小手心裡還有細小的紅痕，指縫裡洗過幾遍仍留著淺淺的泥色。
顧寒霆的眉頭壓下來。
「這是玩了玩？」
小虎抱著竹簍站在柴房門口，聽見這話，腳底跟粘住了一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竹簍里那條大泥鰍正好翻了個身，啪地拍在竹簍邊上。
顧寒霆轉頭看過去。
小虎嚇得把竹簍往身後藏。
「顧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顧寒霆站起身。
小虎看了看王嫂子。
王嫂子捂著額頭。
「你還看我幹什麼，自己闖的禍自己說。」
小虎抱著竹簍挪到顧寒霆面前，聲音越說越小。
「顧叔叔，我帶軟軟妹妹去抓泥鰍了，就在後山腳下那條水溝，不是河邊，也沒走遠，妹妹本來在岸上坐著，她看見一條大的，就過去幫忙抓，結果踩到泥坑裡了。」
顧寒霆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水溝邊？泥坑裡？你帶她去那種地方？」
小虎眼圈立刻紅了。
「顧叔叔，你打我吧，別怪我媽，也別怪軟軟妹妹，是我帶她去的。」
軟軟聽不得小虎要挨打，趕緊撲過去抱住顧寒霆的腿。
「爸爸，不打哥哥，是軟軟自己要抓，軟軟抓到了大泥鰍，軟軟沒有受傷。」
顧寒霆低頭看著女兒，胸口起伏了一下，又把聲音放低。
「軟軟，爸爸走之前怎麼跟你說的？」
軟軟兩隻小手絞著衣角。
「不能亂跑，不能惹禍，要聽王奶奶和小虎哥哥的話。」
顧寒霆抬手指了指井邊那盆黑水。
「這叫聽話？」
軟軟小嘴一癟。
「軟軟沒有去河邊，軟軟也沒有哭，軟軟掉進泥坑以後自己抓著泥鰍出來了。」
顧寒霆聽見她說得輕巧，臉上反倒更冷。
「你還覺得自己厲害？」
王嫂子趕緊上前打圓場。
「老顧，你先別急，孩子真沒傷著，我檢查過了，手腳都好好的，就是弄髒了衣服。」
顧寒霆看向王嫂子，語氣克制。
「嫂子，我不是怪你，我是後怕。」
王嫂子手裡的圍裙被她攥了又松。
「我知道，我也嚇得不輕，小虎這孩子回頭我收拾他。」
趙政委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半張報紙。
「老顧，怎麼提前回來了？」
顧寒霆轉身敬了個禮，又看向小虎懷裡的竹簍。
「趙政委，我把軟軟托給你們，是信得過你們，可這孩子才三歲半，後山水溝邊有碎玻璃，有深泥坑，有蛇洞，真出事了怎麼辦？」
趙政委臉上的笑收起來，轉頭看向小虎。
「小虎，你自己說，你顧叔叔講得有沒有錯？」
小虎低著頭。
「沒有錯。」
趙政委把報紙放到桌上，走到小虎面前。
「你是大孩子，帶小妹妹出去玩，第一件事不是顯擺本事，是看地方安不安全，明白沒有？」
小虎吸了吸鼻子。
「明白了。」
軟軟看見小虎快哭了，忍不住又往顧寒霆懷裡鑽。
「爸爸，小虎哥哥也嚇壞了，他把軟軟拉出來了，他還說不要大泥鰍了，要帶軟軟回家洗澡。」
顧寒霆低頭看她。
「那你呢，你有沒有嚇壞？」
軟軟想了想，誠實地說。
「剛掉下去的時候，泥巴進嘴裡了，不好吃。」
顧寒霆本來板著臉，聽見這話，嘴角剛要動，又硬生生壓回去。
「顧軟軟。」
軟軟立刻站直。
「到。」
小奶音清脆地響在院子裡，趙政委原本嚴肅的臉都差點繃不住。
顧寒霆伸手把她抱起來，抱得比往常緊。
軟軟趴在他肩上，偷偷伸手拍他的後背。
「爸爸不氣，軟軟以後不掉泥坑了。」
顧寒霆抱著她往堂屋走，越過門檻時才開口。
「不是以後不掉泥坑，是以後不許跟著哥哥們去水溝邊。」
軟軟立刻抬頭。
「那軟軟還能跟小虎哥哥玩嗎？」
顧寒霆把她放到椅子上，拿起干毛巾擦她耳朵後面的泥點。
「能玩，但要在大院裡玩，要讓王奶奶知道你們在哪裡。」
小虎站在門口，趕緊舉手。
「顧叔叔，我以後帶妹妹就在院子裡玩彈珠，玩翻繩，玩抓石子，後山我不去了。」
顧寒霆看他一眼。
「你說到做到？」
小虎把竹簍放下，站得筆直。
「做到，要是我再帶妹妹去危險地方，我自己去我爸書房門口站一下午。」
趙政委在旁邊哼了一聲。
「還一下午，明天早起跟我去操場跑圈，跑完再給院子裡幾家挑水。」
小虎的臉皺成一團。
「爸，能不能少挑兩家？」
趙政委拿起報紙。
「再講價就加兩家。」
小虎趕緊閉嘴。
軟軟從椅子上滑下來，跑到竹簍旁邊，伸手指著裡面那條大泥鰍。
「爸爸，你看，這條最大，是軟軟抓的，王奶奶說晚上燉豆腐吃。」
顧寒霆走過去看了一眼，臉色還沒完全松。
「你為了它掉進泥坑？」
軟軟抱住他的腿，聲音軟下來。
「爸爸，這條大泥鰍給你補身體，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顧寒霆低頭，看見她仰著臉，眼睛濕漉漉地盯著自己，心裡那點火被她一句補身體弄得沒處落。
他彎腰把女兒抱起來，又看向趙政委和王嫂子。
「今天給嫂子添麻煩了，我先帶軟軟回家。」
王嫂子立刻說。
「吃了飯再走吧，豆腐都泡上了。」
軟軟也摟住顧寒霆脖子。
「爸爸，軟軟想吃大泥鰍燉豆腐。」
顧寒霆捏了捏她的小臉。
「你還惦記吃？」
軟軟小聲說。
「軟軟還惦記認錯。」
顧寒霆抱著她站在堂屋門口，終於沒再板著臉。
「那你先告訴爸爸，回家以後準備怎麼認錯？」
軟軟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悶悶地開口。
「爸爸，你先別凶軟軟，軟軟洗白白了，可以抱著認錯嗎？」
軟軟捧著粗瓷碗坐在八仙桌邊，小勺子一下接一下舀著紅糖雞蛋，剛洗乾淨的羊角辮還帶著水汽，碎花小棉布衣服穿在身上，整個人白白淨淨，只有耳朵後面還藏著一點沒擦掉的泥印。
王嫂子拿著干毛巾站在她身後，一邊給她擦頭髮，一邊瞪著院子裡蹲在牆根的小虎。
「小虎，你聽見沒有，妹妹還惦記著給她爸爸留雞蛋，你呢，你惦記什麼了，你惦記後山那條破水溝。」
小虎抱著膝蓋，縮著脖子，小聲嘟囔。
「媽，我也沒想到那泥坑那麼滑。」
王嫂子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抬手指著他。
「你沒想到的事多了去了，你顧叔叔臨走怎麼交代你的，你拍著胸脯說保護妹妹，保護到泥坑裡去了？」
軟軟趕緊把碗放下，跳下椅子跑到王嫂子身邊，伸手拉她的圍裙角。
「王奶奶，不怪小虎哥哥，是軟軟看見大泥鰍想抓，軟軟腳滑了。」
小虎立刻點頭，眼巴巴看著王嫂子。
「媽，你聽妹妹說了吧，她自己都說不怪我。」
王嫂子轉頭又瞪他。
「你還敢接話，你是哥哥，你帶著妹妹出去，就該看住她。」
小虎把腦袋埋得更低。
「我知道錯了，下次我背著她走，不讓她碰泥。」
軟軟眨巴著眼睛，認真地搖頭。
「不要背，軟軟自己會走，軟軟還要抓大泥鰍。」
王嫂子聽得額頭髮緊，伸手把軟軟抱回椅子上。
「還抓呢，今天這事可不能讓你顧叔叔知道得太細，不然他一回來，咱們家房梁都能被他掀起來。」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吉普車停下的聲音。
小虎蹲在牆根，屁股剛挪起來，外頭就響起顧寒霆熟悉的腳步聲。
王嫂子手裡的毛巾差點掉進水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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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快把那簍泥鰍藏起來。」
小虎手忙腳亂爬起來，抱起竹簍就往柴房跑，竹簍里的泥鰍啪嗒啪嗒亂跳，水珠甩了一路。
軟軟眼睛一亮，扶著椅子站起來就往門口跑。
「爸爸回來啦。」
顧寒霆推開院門時，軍裝上還沾著路上的塵土，手裡提著帆布包，眉目間帶著趕路後的疲憊。
他剛邁進院子，就看見地上從門口拖到井邊的一串黑泥腳印，又看見晾衣繩上掛著一件洗到看不出原色的小毛衣，袖口還滴著渾水。
顧寒霆的腳步停在院門裡。
王嫂子立刻迎出去，笑得發緊。
「老顧，你怎麼提前回來了，不是說要一個星期嗎？」
顧寒霆看著那件小毛衣，開口時嗓音比平時低。
「會提前結束了，我想著軟軟在這邊住不慣，就趕回來了。」
軟軟已經跑到他跟前，仰著小臉，伸手要抱。
「爸爸，軟軟想你啦。」
顧寒霆低頭看見女兒乾淨的小臉，又看見她耳朵後的泥點，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停住，轉而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軟軟，你今天去哪兒了？」
軟軟眨了眨眼，回頭看了看王嫂子。
王嫂子立刻咳了一聲。
「孩子們就在大院後頭玩了玩，弄髒了衣裳，我已經給她洗乾淨了。」
顧寒霆沒有接話，蹲下身，捏起軟軟的小手看。
白嫩的小手心裡還有細小的紅痕，指縫裡洗過幾遍仍留著淺淺的泥色。
顧寒霆的眉頭壓下來。
「這是玩了玩？」
小虎抱著竹簍站在柴房門口，聽見這話，腳底跟粘住了一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竹簍里那條大泥鰍正好翻了個身，啪地拍在竹簍邊上。
顧寒霆轉頭看過去。
小虎嚇得把竹簍往身後藏。
「顧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顧寒霆站起身。
小虎看了看王嫂子。
王嫂子捂著額頭。
「你還看我幹什麼，自己闖的禍自己說。」
小虎抱著竹簍挪到顧寒霆面前，聲音越說越小。
「顧叔叔，我帶軟軟妹妹去抓泥鰍了，就在後山腳下那條水溝，不是河邊，也沒走遠，妹妹本來在岸上坐著，她看見一條大的，就過去幫忙抓，結果踩到泥坑裡了。」
顧寒霆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水溝邊？泥坑裡？你帶她去那種地方？」
小虎眼圈立刻紅了。
「顧叔叔，你打我吧，別怪我媽，也別怪軟軟妹妹，是我帶她去的。」
軟軟聽不得小虎要挨打，趕緊撲過去抱住顧寒霆的腿。
「爸爸，不打哥哥，是軟軟自己要抓，軟軟抓到了大泥鰍，軟軟沒有受傷。」
顧寒霆低頭看著女兒，胸口起伏了一下，又把聲音放低。
「軟軟，爸爸走之前怎麼跟你說的？」
軟軟兩隻小手絞著衣角。
「不能亂跑，不能惹禍，要聽王奶奶和小虎哥哥的話。」
顧寒霆抬手指了指井邊那盆黑水。
「這叫聽話？」
軟軟小嘴一癟。
「軟軟沒有去河邊，軟軟也沒有哭，軟軟掉進泥坑以後自己抓著泥鰍出來了。」
顧寒霆聽見她說得輕巧，臉上反倒更冷。
「你還覺得自己厲害？」
王嫂子趕緊上前打圓場。
「老顧，你先別急，孩子真沒傷著，我檢查過了，手腳都好好的，就是弄髒了衣服。」
顧寒霆看向王嫂子，語氣克制。
「嫂子，我不是怪你，我是後怕。」
王嫂子手裡的圍裙被她攥了又松。
「我知道，我也嚇得不輕，小虎這孩子回頭我收拾他。」
趙政委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半張報紙。
「老顧，怎麼提前回來了？」
顧寒霆轉身敬了個禮，又看向小虎懷裡的竹簍。
「趙政委，我把軟軟托給你們，是信得過你們，可這孩子才三歲半，後山水溝邊有碎玻璃，有深泥坑，有蛇洞，真出事了怎麼辦？」
趙政委臉上的笑收起來，轉頭看向小虎。
「小虎，你自己說，你顧叔叔講得有沒有錯？」
小虎低著頭。
「沒有錯。」
趙政委把報紙放到桌上，走到小虎面前。
「你是大孩子，帶小妹妹出去玩，第一件事不是顯擺本事，是看地方安不安全，明白沒有？」
小虎吸了吸鼻子。
「明白了。」
軟軟看見小虎快哭了，忍不住又往顧寒霆懷裡鑽。
「爸爸，小虎哥哥也嚇壞了，他把軟軟拉出來了，他還說不要大泥鰍了，要帶軟軟回家洗澡。」
顧寒霆低頭看她。
「那你呢，你有沒有嚇壞？」
軟軟想了想，誠實地說。
「剛掉下去的時候，泥巴進嘴裡了，不好吃。」
顧寒霆本來板著臉，聽見這話，嘴角剛要動，又硬生生壓回去。
「顧軟軟。」
軟軟立刻站直。
「到。」
小奶音清脆地響在院子裡，趙政委原本嚴肅的臉都差點繃不住。
顧寒霆伸手把她抱起來，抱得比往常緊。
軟軟趴在他肩上，偷偷伸手拍他的後背。
「爸爸不氣，軟軟以後不掉泥坑了。」
顧寒霆抱著她往堂屋走，越過門檻時才開口。
「不是以後不掉泥坑，是以後不許跟著哥哥們去水溝邊。」
軟軟立刻抬頭。
「那軟軟還能跟小虎哥哥玩嗎？」
顧寒霆把她放到椅子上，拿起干毛巾擦她耳朵後面的泥點。
「能玩，但要在大院裡玩，要讓王奶奶知道你們在哪裡。」
小虎站在門口，趕緊舉手。
「顧叔叔，我以後帶妹妹就在院子裡玩彈珠，玩翻繩，玩抓石子，後山我不去了。」
顧寒霆看他一眼。
「你說到做到？」
小虎把竹簍放下，站得筆直。
「做到，要是我再帶妹妹去危險地方，我自己去我爸書房門口站一下午。」
趙政委在旁邊哼了一聲。
「還一下午，明天早起跟我去操場跑圈，跑完再給院子裡幾家挑水。」
小虎的臉皺成一團。
「爸，能不能少挑兩家？」
趙政委拿起報紙。
「再講價就加兩家。」
小虎趕緊閉嘴。
軟軟從椅子上滑下來，跑到竹簍旁邊，伸手指著裡面那條大泥鰍。
「爸爸，你看，這條最大，是軟軟抓的，王奶奶說晚上燉豆腐吃。」
顧寒霆走過去看了一眼，臉色還沒完全松。
「你為了它掉進泥坑？」
軟軟抱住他的腿，聲音軟下來。
「爸爸，這條大泥鰍給你補身體，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顧寒霆低頭，看見她仰著臉，眼睛濕漉漉地盯著自己，心裡那點火被她一句補身體弄得沒處落。
他彎腰把女兒抱起來，又看向趙政委和王嫂子。
「今天給嫂子添麻煩了，我先帶軟軟回家。」
王嫂子立刻說。
「吃了飯再走吧，豆腐都泡上了。」
軟軟也摟住顧寒霆脖子。
「爸爸，軟軟想吃大泥鰍燉豆腐。」
顧寒霆捏了捏她的小臉。
「你還惦記吃？」
軟軟小聲說。
「軟軟還惦記認錯。」
顧寒霆抱著她站在堂屋門口，終於沒再板著臉。
「那你先告訴爸爸，回家以後準備怎麼認錯？」
軟軟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悶悶地開口。
「爸爸，你先別凶軟軟，軟軟洗白白了，可以抱著認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