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李沐陽番外五十七
李爺爺、李奶奶就連南棲月三人都睜圓了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二老一直把祝歡顏當成性子溫和待人寬厚的晚輩，實在很難想像她抬手打人、一腳把人踹飛的模樣。
只是轉念一想，兩人就篤定，一定是那名文工團的姑娘說了過分的話，不然就歡顏那沉穩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動手。
陸奶奶開口，語氣乾脆。
「換作是我，我也動手。」
「驍驍都已經結婚了，她還找上門，不就是自取難堪嗎。」
南棲月回想祝歡顏安穩、沉靜、從容的模樣和當年那個出手凌厲的姑娘，一時之間很難重合。
婆婆和歡顏姨這一樁樁陳年舊事，不斷刷新著她的認知。
李秀英接著往下說。
「那會兒你媽正躺在院子裡搖椅上曬太陽，聽見外面傳來的動靜，起身往外一看。」
「我清清楚楚記得，那一回，我第一次在你媽臉上看到那麼興奮的神色，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同伴。」
「這件事很快就傳遍整個海島軍區、家屬院、文工團、衛生院，幾乎人人都聽說了這件事。」
「也是經過這件事，你媽主動搭上你歡顏姨，兩人越走越近。」
「剛開始，「瘋婆娘」這個稱呼只在家屬院小範圍流傳。」
「可時間一長，院裡不少嫂子心裡生出幾分不平衡，看不慣她們兩人整天清閒，日子過得舒坦，經常在背後嚼舌根。」
姬星晚聽到這裡，無奈笑了一聲。
「那會兒哪是我們清閒，圖紙一大堆，天天熬到半夜，只是外人看不見我們關起房門忙活的模樣。」
「只看見了，我和歡顏兩人早上出去帶回來的海鮮、肉，就嫉妒了。」
李秀英輕輕笑了笑。
「那個年月，他們隔三差五就拎著大包小包的海鮮、肉回家，別人看在眼裡，心裡難免生出嫉妒。」
「你媽和你歡顏姨都不是什麼熱情的性子，很少和家屬院裡的嫂子來往。」
「日子久了，不少人漸漸忘了她們兩人的性子。」
「有一位嫂子看她們清閒，故意上前挑釁，張口就說你媽和你歡顏姨是資本家做派。」
「資本家做派放在當年，這話分量很重，不是一句隨口打趣，搞不好是要被下放的。」
「這話一出， 直接把你媽和你歡顏姨惹惱。」
「你媽和你歡顏姨二話不說，直接上手狠狠揍了那名嫂子一頓。」
「而那名嫂子的男人職位也不低，事情鬧大了，直接捅到了軍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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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夫妻倆死咬著，你媽是封建餘孽，你歡顏姨是資本家大小姐。」
「在當時那個環境之下，這兩層身份很容易被拿來發難。」
「一時間，就連你爸和你陸叔都十分被動，很難出面辯駁。」
「萬般無奈之下，你媽和你歡顏姨為了不影響你爸和你陸叔，兩人索性不再遮掩，直接把兩人的真實身份給爆了出來。」
「等徹底查實你媽和你歡顏姨的身份之後，那對夫妻直接被下放，開除軍籍，三代不能從政從軍。」
南棲月聽到這裡，眼底全是疑惑，微微前傾身子，輕聲問道。
「是什麼身份？」
「難道媽和歡顏姨身上，還藏著別的身世？」
講到這裡，李秀英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神色沉了下來。
桌上的氣氛也悄然安靜幾分。
姬星晚拿起湯勺舀了一勺湯喝下，沒有打斷，任由李秀英往下說。
李前進腦海里浮起那段久遠往事，側頭看向身邊的姬星晚，唇角淺淺揚起，夾起一塊她最愛的排骨放進她碗中，低聲叮囑。
「別光喝湯，多吃些肉。」
李秀英看見兩人這副模樣，剛才沉重的神色慢慢褪去，重新帶上笑意，緩緩往下說。
「這件事牽扯上一輩的糾葛。」
「當年養大你媽的並不是你現在這位外公，而是她的養父。」
「你外婆和你外公因為家裡的原因，就這樣分開了，具體是什麼我不清楚，你要問你媽和你外公。」
「你外婆也是一名非常優秀的科研員，離開的時候，腹中已經懷上了你媽，你外公對此一無所知。」
「你外婆為了不讓你媽遭人非議、被人戳脊梁骨，你外婆就和隨便找了一個好男人搭夥過日子。」
「只為給你媽一個名分，只是你外婆在你媽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你外婆當年可是很厲害的，她是研究所里為數不多的女研究員，科研造詣極高，地位和你外公並肩。」
「不知道為什麼後面她離開了科研所，而你外公也苦苦尋找了你外婆整整二十幾年。」
「至於你媽是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我並不知道，這些事你想知道，你問你媽。」
「當年那場風波，你媽為了護住你爸，她直接把自己的身世全盤托出。」
「嚇得軍區領導當場就聯繫上你外公了，你外公馬上停下手上的工作，連夜趕到海島，核實確認你媽的身份。」
飯桌之上安靜下來。
南棲月怔怔看向姬星晚，心裡萬萬沒有想到，婆婆身上還藏著這樣一段曲折沉重的過往。
姬星晚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指尖輕輕摩挲瓷碗邊緣，眼底掠過一層淡淡的悵然，只是轉瞬就壓了下去。
「都過去了。」
她輕輕開口，聲音很輕。
「當年選擇把身世攤開，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姬星晚揚起唇角，語氣平靜地談起往事。
「當年你爸明知道我身份，硬是把我從姬遠海手上買走，義無反顧地把我進家屬院。」
「就因為我的身份問題，他卡在營長位置整整兩年動彈不得。」
「哪怕立下再大的功勞，那些功勳最後全都記在別人名下。」
她抬眼看向身邊的李前進，眼底藏著溫柔。
「可我並不覺得遺憾。」
「當年選擇攤開身世，主要為你爸不再受我身份的影響，其次是我也想知道我媽和我爸當年的分開的真相。」
「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後悔過那個決定。」
「事實證明我並沒有選擇錯，我知道我媽和我爸分開的真相。」
「你爸不再受我身份的影響，一路走到這個位置。」
李前進伸手握住她放在桌沿的手，掌心穩穩裹住她的指尖。
兩年停滯不前的仕途，別人或許覺得不值，可對於他而言，護著自己想守的人，從來就沒有划算與否一說。
二老一直把祝歡顏當成性子溫和待人寬厚的晚輩，實在很難想像她抬手打人、一腳把人踹飛的模樣。
只是轉念一想，兩人就篤定，一定是那名文工團的姑娘說了過分的話，不然就歡顏那沉穩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動手。
陸奶奶開口，語氣乾脆。
「換作是我，我也動手。」
「驍驍都已經結婚了，她還找上門，不就是自取難堪嗎。」
南棲月回想祝歡顏安穩、沉靜、從容的模樣和當年那個出手凌厲的姑娘，一時之間很難重合。
婆婆和歡顏姨這一樁樁陳年舊事，不斷刷新著她的認知。
李秀英接著往下說。
「那會兒你媽正躺在院子裡搖椅上曬太陽，聽見外面傳來的動靜，起身往外一看。」
「我清清楚楚記得，那一回，我第一次在你媽臉上看到那麼興奮的神色，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同伴。」
「這件事很快就傳遍整個海島軍區、家屬院、文工團、衛生院，幾乎人人都聽說了這件事。」
「也是經過這件事，你媽主動搭上你歡顏姨，兩人越走越近。」
「剛開始，「瘋婆娘」這個稱呼只在家屬院小範圍流傳。」
「可時間一長，院裡不少嫂子心裡生出幾分不平衡，看不慣她們兩人整天清閒，日子過得舒坦，經常在背後嚼舌根。」
姬星晚聽到這裡，無奈笑了一聲。
「那會兒哪是我們清閒，圖紙一大堆，天天熬到半夜，只是外人看不見我們關起房門忙活的模樣。」
「只看見了，我和歡顏兩人早上出去帶回來的海鮮、肉，就嫉妒了。」
李秀英輕輕笑了笑。
「那個年月，他們隔三差五就拎著大包小包的海鮮、肉回家，別人看在眼裡，心裡難免生出嫉妒。」
「你媽和你歡顏姨都不是什麼熱情的性子，很少和家屬院裡的嫂子來往。」
「日子久了，不少人漸漸忘了她們兩人的性子。」
「有一位嫂子看她們清閒，故意上前挑釁，張口就說你媽和你歡顏姨是資本家做派。」
「資本家做派放在當年，這話分量很重，不是一句隨口打趣，搞不好是要被下放的。」
「這話一出， 直接把你媽和你歡顏姨惹惱。」
「你媽和你歡顏姨二話不說，直接上手狠狠揍了那名嫂子一頓。」
「而那名嫂子的男人職位也不低，事情鬧大了，直接捅到了軍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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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夫妻倆死咬著，你媽是封建餘孽，你歡顏姨是資本家大小姐。」
「在當時那個環境之下，這兩層身份很容易被拿來發難。」
「一時間，就連你爸和你陸叔都十分被動，很難出面辯駁。」
「萬般無奈之下，你媽和你歡顏姨為了不影響你爸和你陸叔，兩人索性不再遮掩，直接把兩人的真實身份給爆了出來。」
「等徹底查實你媽和你歡顏姨的身份之後，那對夫妻直接被下放，開除軍籍，三代不能從政從軍。」
南棲月聽到這裡，眼底全是疑惑，微微前傾身子，輕聲問道。
「是什麼身份？」
「難道媽和歡顏姨身上，還藏著別的身世？」
講到這裡，李秀英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神色沉了下來。
桌上的氣氛也悄然安靜幾分。
姬星晚拿起湯勺舀了一勺湯喝下，沒有打斷，任由李秀英往下說。
李前進腦海里浮起那段久遠往事，側頭看向身邊的姬星晚，唇角淺淺揚起，夾起一塊她最愛的排骨放進她碗中，低聲叮囑。
「別光喝湯，多吃些肉。」
李秀英看見兩人這副模樣，剛才沉重的神色慢慢褪去，重新帶上笑意，緩緩往下說。
「這件事牽扯上一輩的糾葛。」
「當年養大你媽的並不是你現在這位外公，而是她的養父。」
「你外婆和你外公因為家裡的原因，就這樣分開了，具體是什麼我不清楚，你要問你媽和你外公。」
「你外婆也是一名非常優秀的科研員，離開的時候，腹中已經懷上了你媽，你外公對此一無所知。」
「你外婆為了不讓你媽遭人非議、被人戳脊梁骨，你外婆就和隨便找了一個好男人搭夥過日子。」
「只為給你媽一個名分，只是你外婆在你媽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你外婆當年可是很厲害的，她是研究所里為數不多的女研究員，科研造詣極高，地位和你外公並肩。」
「不知道為什麼後面她離開了科研所，而你外公也苦苦尋找了你外婆整整二十幾年。」
「至於你媽是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我並不知道，這些事你想知道，你問你媽。」
「當年那場風波，你媽為了護住你爸，她直接把自己的身世全盤托出。」
「嚇得軍區領導當場就聯繫上你外公了，你外公馬上停下手上的工作，連夜趕到海島，核實確認你媽的身份。」
飯桌之上安靜下來。
南棲月怔怔看向姬星晚，心裡萬萬沒有想到，婆婆身上還藏著這樣一段曲折沉重的過往。
姬星晚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指尖輕輕摩挲瓷碗邊緣，眼底掠過一層淡淡的悵然，只是轉瞬就壓了下去。
「都過去了。」
她輕輕開口，聲音很輕。
「當年選擇把身世攤開，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姬星晚揚起唇角，語氣平靜地談起往事。
「當年你爸明知道我身份，硬是把我從姬遠海手上買走，義無反顧地把我進家屬院。」
「就因為我的身份問題，他卡在營長位置整整兩年動彈不得。」
「哪怕立下再大的功勞，那些功勳最後全都記在別人名下。」
她抬眼看向身邊的李前進，眼底藏著溫柔。
「可我並不覺得遺憾。」
「當年選擇攤開身世，主要為你爸不再受我身份的影響，其次是我也想知道我媽和我爸當年的分開的真相。」
「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後悔過那個決定。」
「事實證明我並沒有選擇錯，我知道我媽和我爸分開的真相。」
「你爸不再受我身份的影響，一路走到這個位置。」
李前進伸手握住她放在桌沿的手，掌心穩穩裹住她的指尖。
兩年停滯不前的仕途，別人或許覺得不值，可對於他而言，護著自己想守的人，從來就沒有划算與否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