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李沐陽番外三十三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震盪，調轉方向，朝著機械廠家屬院的方向瘋了一樣狂奔而去。
一路不停歇，等他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地衝進鋼鐵廠家屬院時，已經是下午了。
在家裡的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看他狂奔回來，髮絲凌亂、滿臉是汗，胸口劇烈起伏，當即慌忙迎了上來，滿臉擔憂。
「耀耀，你這是怎麼了？跑這麼急幹什麼？」
「別慌，慢慢說！」
藍書耀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汗水，也顧不上平復急促的呼吸，抬眸死死看著眼前的外公外婆。
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一字一句急切求證。
「外公、外婆，我姐姐的事......」
「你們是不是也知道？」
話音落地，剛才還滿臉關切的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身體驟然一僵，臉上的神色瞬間凝固，眼底閃過一絲無從掩飾的慌亂和心虛。
藍書耀看著兩人瞬間僵硬、躲閃心虛的神色盡收眼底。
那一刻，所有殘存的僥倖徹底破碎。
他扯出一抹極盡苦澀的笑，眼底的光亮盡數熄滅，只剩下滿滿的疲憊和寒涼。
他輕聲開口，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全是難以置信的質問。
「原來你們也知道啊。」
「你們所有人都知道當年的真相，都知道姐姐根本不是走失，是被我爸媽親手賣給了人販子......」
他胸口劇烈起伏，十四年的認知徹底崩塌，滿心只剩下荒唐和悲涼。
「明明你們都知道，為什麼從來沒有人告訴我？」
「為什麼眼睜睜看著姐姐白白受苦十四年，所有人都瞞著、都看著，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一句話？」
「她當年才六歲啊！」
藍書耀再也繃不住壓抑到極致的情緒，瞬間徹底崩潰，通紅著眼眶，撕心裂肺哭喊質問。
「她一個才六歲的小女孩，懵懂無知，被人販子活生生帶走賣掉，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你們心裡明明比誰都清楚！」
「要是真的不想要她，把她扔在任何地方，都比賣給人販子好啊！」
淚水瘋狂砸落，混著一路狂奔的熱氣和滿心的荒蕪，他死死盯著神色躲閃、無言以對的兩位老人，聲音嘶啞又絕望。
「那么小的孩子，無依無靠、任人擺布，你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在人販子的手裡會落得怎樣的悽慘下場。」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她？為什麼啊！」
一聲聲崩潰的質問，砸在寂靜的家屬院裡。
他活了十四年，被全家人護在蜜糖里，享盡所有偏愛和安穩，可這份唾手可得的幸福。
是用親姐姐十四年的地獄人生換來的。
知情者全員緘默，全員縱容，全員看著她墜入深淵，無人施救。
這一刻，愧疚、自責、荒唐、心寒，盡數席捲了南書耀整顆心臟，把他徹底淹沒。
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看著南書耀崩潰痛哭、滿目破碎的模樣，心頭像被重石壓住，雙雙紅了眼眶。
兩人連忙上前，伸手把渾身脫力、幾乎癱坐在地的藍書耀扶起來，牽著他坐到一邊的沙發上。
沈老爺子長長嘆了一口氣，眉眼間全是蒼老的疲憊和深深的愧疚，聲音沉重沙啞地緩緩開口。
「耀耀，外公不騙你，我們一開始......」
「是真的不知道。」
「等我們後知後覺知道真相、反應過來的時候，你姐姐早就已經被他們賣給人販子了，一切都晚了。」
「我和你外婆當時連夜趕去西南，可等我們風塵僕僕趕到的時候，你姐姐早就已經被人販子帶走一個多月了。」
沈老爺子眼眶通紅，聲音壓著濃重的疲憊和無力，全是歲月的無奈。
「我們質問你爸媽，他們當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苦苦哀求我們，千萬不要把這件事捅出去。」
他長長一嘆，滿心全是束手無策的悲涼。
「耀耀，你要我們怎麼辦？」
「你媽媽是我們親手養大的親生女兒，是我們老兩口這輩子剩下的唯一的孩子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們看著她跪地哀求，看著她嚇得魂飛魄散的模樣，我們這兩把老骨頭，又能怎麼辦啊？」
「我和你外婆氣瘋了，當場狠狠教訓過了你爸媽一頓，之後心灰意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西南。」
沈老爺子聲音哽咽，滿眼全是經年累月的悔恨和煎熬。
「外婆心裡清楚，是我們虧欠了那個孩子。」
「這十四年來，我和你外婆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我們天天自責，是我們為人父母失職，沒有教好你媽，才讓她變得這麼狠心自私，能幹出賣掉親生女兒的錯事。」
「你外婆這幾十年來，更是夜夜難眠，常常半夜從夢裡哭醒，坐在床邊掉眼淚。」
「一遍遍自責，怎麼會把親手養大的女兒教成了這副模樣！」
他看著眼前崩潰難受的藍書耀，全是蒼老的無力和心酸。
「耀耀，你告訴外公，我和你外婆當初又能怎麼辦？」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一邊是犯下大錯、跪地哀求的親生女兒。」
「一邊是下落不明、慘遭厄運的外孫女，我們夾在中間，左右都是煎熬。」
「而且那時候，一切都晚了。」
老爺子重重嘆息，全是悲涼。
「我們趕回京市之後，四處求人，托遍所有能托的關係，挨家挨戶求人幫忙尋找你姐姐。」
「可人海茫茫，從頭到尾，半點音訊、半點線索都沒有，怎麼找也找不到。」
「這十四年來，我們看著你平安長大、順遂無憂，心裡卻時時刻刻壓著一塊巨石。」
「日子越是安穩，心裡越是愧疚，日日難安，爺爺自責，從來都沒有真正踏實過一天。」
「我沈德工勤勤懇懇正直大半輩子，一輩子清清白白、問心無愧，從來沒有做過虧心之事。」
「這輩子最大的過錯、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教好你媽，讓她犯下這種喪盡天良的彌天大禍！」
老爺子眼底蓄滿渾濁的淚水，語氣全是徹骨的悔恨和自責。
「這也是這十四年來，我和你外婆始終不待見你爸媽、刻意疏遠他們的原因。」
「我們打心底里唾棄他們的自私狠心，一輩子無法原諒他們的所作所為。」
一路不停歇，等他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地衝進鋼鐵廠家屬院時，已經是下午了。
在家裡的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看他狂奔回來，髮絲凌亂、滿臉是汗，胸口劇烈起伏，當即慌忙迎了上來，滿臉擔憂。
「耀耀，你這是怎麼了？跑這麼急幹什麼？」
「別慌，慢慢說！」
藍書耀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汗水，也顧不上平復急促的呼吸，抬眸死死看著眼前的外公外婆。
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一字一句急切求證。
「外公、外婆，我姐姐的事......」
「你們是不是也知道？」
話音落地，剛才還滿臉關切的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身體驟然一僵，臉上的神色瞬間凝固，眼底閃過一絲無從掩飾的慌亂和心虛。
藍書耀看著兩人瞬間僵硬、躲閃心虛的神色盡收眼底。
那一刻，所有殘存的僥倖徹底破碎。
他扯出一抹極盡苦澀的笑，眼底的光亮盡數熄滅，只剩下滿滿的疲憊和寒涼。
他輕聲開口，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全是難以置信的質問。
「原來你們也知道啊。」
「你們所有人都知道當年的真相，都知道姐姐根本不是走失，是被我爸媽親手賣給了人販子......」
他胸口劇烈起伏，十四年的認知徹底崩塌，滿心只剩下荒唐和悲涼。
「明明你們都知道，為什麼從來沒有人告訴我？」
「為什麼眼睜睜看著姐姐白白受苦十四年，所有人都瞞著、都看著，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一句話？」
「她當年才六歲啊！」
藍書耀再也繃不住壓抑到極致的情緒，瞬間徹底崩潰，通紅著眼眶，撕心裂肺哭喊質問。
「她一個才六歲的小女孩，懵懂無知，被人販子活生生帶走賣掉，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你們心裡明明比誰都清楚！」
「要是真的不想要她，把她扔在任何地方，都比賣給人販子好啊！」
淚水瘋狂砸落，混著一路狂奔的熱氣和滿心的荒蕪，他死死盯著神色躲閃、無言以對的兩位老人，聲音嘶啞又絕望。
「那么小的孩子，無依無靠、任人擺布，你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在人販子的手裡會落得怎樣的悽慘下場。」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她？為什麼啊！」
一聲聲崩潰的質問，砸在寂靜的家屬院裡。
他活了十四年，被全家人護在蜜糖里，享盡所有偏愛和安穩，可這份唾手可得的幸福。
是用親姐姐十四年的地獄人生換來的。
知情者全員緘默，全員縱容，全員看著她墜入深淵，無人施救。
這一刻，愧疚、自責、荒唐、心寒，盡數席捲了南書耀整顆心臟，把他徹底淹沒。
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看著南書耀崩潰痛哭、滿目破碎的模樣，心頭像被重石壓住，雙雙紅了眼眶。
兩人連忙上前，伸手把渾身脫力、幾乎癱坐在地的藍書耀扶起來，牽著他坐到一邊的沙發上。
沈老爺子長長嘆了一口氣，眉眼間全是蒼老的疲憊和深深的愧疚，聲音沉重沙啞地緩緩開口。
「耀耀，外公不騙你，我們一開始......」
「是真的不知道。」
「等我們後知後覺知道真相、反應過來的時候，你姐姐早就已經被他們賣給人販子了，一切都晚了。」
「我和你外婆當時連夜趕去西南，可等我們風塵僕僕趕到的時候，你姐姐早就已經被人販子帶走一個多月了。」
沈老爺子眼眶通紅，聲音壓著濃重的疲憊和無力，全是歲月的無奈。
「我們質問你爸媽，他們當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苦苦哀求我們，千萬不要把這件事捅出去。」
他長長一嘆，滿心全是束手無策的悲涼。
「耀耀，你要我們怎麼辦？」
「你媽媽是我們親手養大的親生女兒，是我們老兩口這輩子剩下的唯一的孩子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們看著她跪地哀求，看著她嚇得魂飛魄散的模樣，我們這兩把老骨頭，又能怎麼辦啊？」
「我和你外婆氣瘋了，當場狠狠教訓過了你爸媽一頓，之後心灰意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西南。」
沈老爺子聲音哽咽，滿眼全是經年累月的悔恨和煎熬。
「外婆心裡清楚，是我們虧欠了那個孩子。」
「這十四年來，我和你外婆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我們天天自責，是我們為人父母失職，沒有教好你媽，才讓她變得這麼狠心自私，能幹出賣掉親生女兒的錯事。」
「你外婆這幾十年來，更是夜夜難眠，常常半夜從夢裡哭醒，坐在床邊掉眼淚。」
「一遍遍自責，怎麼會把親手養大的女兒教成了這副模樣！」
他看著眼前崩潰難受的藍書耀，全是蒼老的無力和心酸。
「耀耀，你告訴外公，我和你外婆當初又能怎麼辦？」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一邊是犯下大錯、跪地哀求的親生女兒。」
「一邊是下落不明、慘遭厄運的外孫女，我們夾在中間，左右都是煎熬。」
「而且那時候，一切都晚了。」
老爺子重重嘆息，全是悲涼。
「我們趕回京市之後，四處求人，托遍所有能托的關係，挨家挨戶求人幫忙尋找你姐姐。」
「可人海茫茫，從頭到尾，半點音訊、半點線索都沒有，怎麼找也找不到。」
「這十四年來，我們看著你平安長大、順遂無憂，心裡卻時時刻刻壓著一塊巨石。」
「日子越是安穩，心裡越是愧疚，日日難安，爺爺自責，從來都沒有真正踏實過一天。」
「我沈德工勤勤懇懇正直大半輩子，一輩子清清白白、問心無愧，從來沒有做過虧心之事。」
「這輩子最大的過錯、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教好你媽，讓她犯下這種喪盡天良的彌天大禍！」
老爺子眼底蓄滿渾濁的淚水，語氣全是徹骨的悔恨和自責。
「這也是這十四年來，我和你外婆始終不待見你爸媽、刻意疏遠他們的原因。」
「我們打心底里唾棄他們的自私狠心，一輩子無法原諒他們的所作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