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周身酸軟困意沉 哭盡鬱結心漸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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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陸驍徹底無眠。

  祝歡顏的高燒反反覆覆,退了又起,體溫始終無法徹底穩定。

  悲慟攻心加上心神透支,讓她的身子虛弱到了極致。

  陸驍寸步不離守在床邊,一遍遍為她擦拭身體、敷毛巾物理降溫,時刻測體溫,整夜不眠不休、悉心照顧。

  直到天邊緩緩泛白,破曉微光刺破沉沉夜色,祝歡顏反覆不退的高熱才徹底消退,體溫漸漸趨於平穩。

  緊繃了一整夜的陸驍,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地。

  他輕輕把人擁入懷中,閉眼短暫歇息片刻,天徹底亮透後,就立刻起身下床。

  簡單洗漱一番,陸驍走出房間,來到客廳。

  陸家一眾長輩早就起來了,人人眼底帶著疲憊。

  卻依舊細心熬好了清淡養胃的熱粥,靜靜在客廳等候消息。

  看陸驍走來,陸媽媽第一時間快步上前,滿眼心疼擔憂,急忙詢問。

  「驍驍,怎麼樣?歡顏好些了沒有?」

  陸驍嗓音帶著徹夜未眠的沙啞,輕輕搖頭安撫。

  「沒事了,燒已經徹底退了,還在睡著。」

  陸媽媽聞言稍稍安心,心底卻全是疼惜,連忙把備好的保溫粥盒遞給他。

  「我一早熬的清粥,最是養胃,你拿回房間,等歡顏醒了慢慢餵她吃一點,好好養養身子。」

  陸驍接過保溫盒,輕輕點頭,轉身快步折返臥室。

  床上的祝歡顏依舊安穩沉睡著,臉色雖然依舊帶著病後的蒼白,卻神色平和安穩,再無昨晚燥熱不安的模樣。

  陸驍靜靜坐在床沿,目光溫柔繾綣,默默守護著虛弱熟睡的愛人。

  長夜終盡,天光初明。

  人雖然安然無恙,可那場徹骨的離別之痛,依舊沉沉縈繞在所有人心底,久久不散。

  祝歡顏再次睜開眼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臨近中午。

  纖長睫羽輕輕顫動,她緩緩掀開沉重酸澀的眼皮,視線朦朧恍惚,腦子昏沉遲鈍。

  守在床邊的陸驍瞬間捕捉到她的動靜,立刻俯身靠近,語氣溫柔又帶著小心翼翼的緊張,輕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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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媳婦,醒了?」

  「怎麼樣,還難受嗎?」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祝歡顏靜靜看著他,渾身酸軟無力,四肢百骸全是酸痛疲憊,像是被重物碾過一樣。

  她嗓音乾澀沙啞,虛弱地輕聲發問。

  「我......這是怎麼了?」

  陸驍抬手溫柔拂開她散亂的髮絲,指尖輕輕貼著她的額頭確認溫度,察覺體溫徹底平穩,才徹底放下心來,低聲溫柔解釋。

  「你昨晚悲慟攻心,發了一夜高燒,體溫反反覆覆,一直折騰到今早,才算徹底退了。」

  聽完這話,祝歡顏混沌的思緒漸漸清明。

  昨夜在浴室崩潰大哭、情緒徹底失控,最終心力透支、脫力暈厥的畫面,一點點在腦海中回籠。

  她瞬間明白,這場突如其來的反覆高熱,是連日悲傷積壓、心神過度耗竭所致。

  陸驍望著她蒼白虛弱的小臉,繼續輕聲追問。

  「現在還有哪裡難受嗎?」

  祝歡顏輕輕搖了搖頭,眼底依舊帶著未散的疲憊和淺淺的落寞,安靜地落回枕上。

  身體的病痛已經消退,可心底那份空空落落的離愁和遺憾,依舊牢牢堵在心口,分毫未減。

  陸驍看著她落寞憔悴的模樣,心頭又軟又疼,輕聲提議。

  「那起來喝點粥好不好?快到中午了,媽一早特意給你熬了清淡的粥,還做了爽口小菜。」

  「等你緩一緩,我們再出去吃飯。」

  祝歡顏輕輕點頭,眼眶瞬間蓄滿溫熱的淚水,卻死死咬著唇,用力隱忍,不肯讓淚水墜落半分。

  陸驍看著她強撐隱忍的模樣,心疼不已,抬手輕輕撫著她的臉頰,柔聲勸慰。

  「媳婦,奶奶已經安穩離去了。」

  「你要是一直這樣難過消沉,奶奶在天上看著,也會心疼不安的。」

  一句溫柔的勸慰,徹底擊潰了祝歡顏最後的心理防線。

  強忍許久的淚水驟然決堤,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下。

  她哽咽著點頭,嗓音沙啞細碎。

  「我知道......我都知道。」

  「放心,這是最後一次,我再也不讓奶奶為我擔心了。」

  聽見她這釋然的話語,陸驍緊繃了整整一夜的心徹底鬆弛下來。

  他伸手把她輕輕攬進懷裡,溫柔包容著她所有的委屈和不舍。

  「那就痛痛快快哭這一次。」

  「哭完之後,我們好好生活,再也不難過了,好不好?」

  祝歡顏埋在他溫暖安穩的懷裡輕輕點頭,積攢數日的所有悲痛、不舍和遺憾盡數釋放,終於放肆大哭出聲。

  臨近中午,陸媽媽心心念念著祝歡顏的身體,特意過來小院探望。

  可她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屋內傳來歡顏崩潰大哭的聲音,悲戚又委屈,聽得人心頭髮酸。

  陸媽媽眼底瞬間漫上心疼,淚水悄然滑落。

  她沒有推門打擾,默默駐足片刻,不忍打斷孩子的宣洩,緩緩轉身退出小院,緩步走回客廳。

  一進客廳,眾人就看見她泛紅的眼眶和未乾的淚痕。

  陸二嬸見狀心頭一緊,連忙上前詢問。

  「怎麼了?是不是歡顏身子還不舒服?出什麼事了?」

  陸媽媽輕輕搖頭,聲音帶著淺淺哽咽。

  「沒事,歡顏醒了,就是心裡惦記媽,想著媽,忍不住哭了。」

  聽聞此話,客廳里陸家一眾女眷全是心頭酸澀,瞬間紅了眼眶,眼底盛滿心疼和唏噓。

  所有人都知道,陸奶奶在世時,最疼的就是歡顏這個孫媳婦,給了她獨一無二、毫無保留的偏愛。

  而小院這邊,在這場酣暢的痛哭中,祝歡顏鬱結的心境漸漸通透、慢慢釋然。

  她暗自心想,自己本來就是異世重生,機緣巧合來到這個世界,才擁有了這一家人的疼愛。

  既然她能跨越宿命重來,那溫柔善良的奶奶,定然也在天上安然安好,默默守護著闔家安寧。

  人間離別只是暫時,歲歲經年,來日終有重逢之日。

  更何況奶奶久病纏身,日日承受病痛折磨,離去於她而言,亦是解脫,再也不用承受病痛纏身。

  想通這一切,堵在心口的鬱結緩緩消散。

  一場徹底的大哭,宣洩了所有積壓的悲慟和遺憾。

  祝歡顏緩緩從陸驍懷中退出,眼底雖然殘留淚痕,神色卻已然平靜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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