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釘子
男人今日穿一身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勞動布短褂，褲子膝蓋處帶著兩塊淺淺補丁，頭髮剪得極短，看著就是鄉下剛進城、踏實肯乾的本分小伙子。
女孩名叫沈秋月，二十出頭，眉眼溫順，臉型圓潤，不愛說話，眉眼低垂時自帶怯懦溫順的氣質。
一身淺灰色布衣長褲，袖口磨得微微起毛，兩條粗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素麵朝天，說話的時候都一直低著頭，聲音小小的，活脫脫一個投奔城裡親戚、膽小靦腆的鄉下姑娘。
兩人步履輕輕，走的時候都貼著邊上，如同尋常進城討生活的年輕人，順著晨霧籠罩的胡同，慢慢走向總醫院周邊的市井街巷。
院內，周淮立在窗後，隔著蒙霜的窗紙靜靜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
他一身深色中山裝立得筆直，指尖輕輕抵在窗框上，狹長的眼眸沉如靜水，面上無任何情緒起伏，只有眼底深處一絲審慎的考量。
身側站著留守的聯絡人員，低聲請示。
「老大，第一批人已經就位，真的什麼都不讓他們做，就讓他們這麼呆著，潛伏著嗎？」
周淮目光依舊落在遠處街巷，語氣平淡沉穩，語氣十分的淡定。
「不急。」
「之前咱們敗就敗在一個急字。什麼時候都想著一步到位，一步把人摁死。所以每次行動都出現問題，而且一出現問題，我們的損失都非常的巨大。」
他緩緩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手下，字字清晰叮囑。
「這批新人，現在最主要的是扎穩根，等到關鍵的時候再動用，不然到時候移動，萬一對方發現了，咱們又是功虧一簣。」
「而且你們給我記清楚，所有人一定要再非常強調的給他們叮囑，不許靠近醫院和家屬院刻意窺探。你們所有人，給我記住，接下來一個月，他們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做一個安分守己、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
聯絡人員微微點頭，又輕聲問道。
「那我們要是聽到遇到了什麼情報，也不動作嗎？完全不動，會不會浪費蟄伏的時機？」
周淮淡淡瞥他一眼，語氣帶著久經布局的冷靜通透。
「蟄伏不是閒置。真正的試探，從不是開口問話、刻意打聽。」
「讓他們混跡市井，聽到那些人閒談，知道了什麼信息，就暗歸檔，到時候統一匯總到我這裡。把總醫院的人事、家屬院的風氣、蘇滿平日裡的作息行蹤、口碑風評，一點點摸清記全。」
「無形收集，無聲存檔，這才是最安全的試探。沒有動作，就永遠不會出錯，不會被專項機構、不會被盛驍的人抓到半點把柄。」
「等到徹底摸清所有規律，再擇機落子，一擊才可奏效。」
「是，我明白了。」
聯絡人員徹底瞭然，躬身應下。
另一邊，市井街巷已是漸漸熱鬧起來。
林小根按照提前安排好的路線，徑直走到國營菜場後勤處。
他提前托人找好了臨時幫工的活計，負責每日搬運菜筐、整理台面、清掃菜場過道，都是最髒最累、最不起眼的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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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場後勤負責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穿著油污的工裝，看著憨厚隨和，每日見無數臨時工進出，壓根不會特意記人。
見林小根老實站在門口，低頭垂目，手腳侷促，一副初次進城膽怯拘謹的模樣，負責人隨口問道。
「新來的？托老吳介紹來打雜的？」
林小根連忙抬頭，臉上帶著靦腆的笑意，語氣樸實憨厚，帶著一點點刻意偽裝的鄉下口音。
「叔，是我。我叫林小根，鄉下過來的，沒啥本事，就有力氣，啥活都能幹，不怕累。」
負責人擺了擺手，擺擺手道。
「行，既然是熟人介紹的，就留下干吧。規矩簡單，早上六點到崗，晚上收攤打掃乾淨再走，踏實幹活，不偷懶耍滑就行。」
「謝謝叔！我肯定好好干！」
林小根連忙應聲，眉眼間儘是老實本分的喜色，手腳麻利地接過掃帚，低頭就開始清掃地面，動作勤快、態度恭順，半點不張揚。
他幹活的時候，始終低著頭，看起來十分拘謹的模樣。
菜場人流量最大，大半都是周邊家屬院的住戶、醫院的醫護家屬，平日裡買菜閒聊，最愛談醫院的新鮮事、醫護人員的日常、院裡的家長里短。
他不用刻意打聽，只需靜靜幹活，順其自然，就能聽到最多也最真實的消息。
不遠處，沈秋月則提著一個洗得發白的粗布小包，走到了醫院家屬院後側的街道縫紉點。
這是街道辦設立的便民縫紉小攤，專門幫鄰里縫補衣物、修改褲腳、納補補丁，整日有大院裡的嫂子、阿姨、家屬過來串門嘮嗑。
守攤的是一位熱心的街道大媽，五十多歲，性子爽朗，最愛聽閒話、聊家常、傳新鮮事。
沈秋月走到攤前，微微侷促地攥著衣角，聲音輕輕柔柔，帶著幾分怯懦。
「阿姨，我、我是鄉下過來投奔遠親的，親戚在廠里上班。我在家會做點針線活，能不能在您這兒搭個手，幫您縫補衣服，賺點餬口的零錢？」
大媽抬眼打量她。
小姑娘眉眼溫順，舉止靦腆，穿著樸素，手背上還有常年做農活磨出的薄繭，看著可憐又踏實，半點不像有心機的樣子。
大媽心下頓時軟了，笑著擺手。
「哎喲，姑娘這麼瘦小，還這麼能幹！會針線活是好事啊！現在鄰里街坊縫補衣服的多，我一個人也忙不過來，你願意搭手就留下唄，都是街道便民的活，踏實做就行。」
沈秋月立刻露出感激的淺笑，微微低頭道謝。
「謝謝阿姨，我一定好好做，不給您添麻煩。」
「客氣啥！」
大媽一邊整理布料，一邊隨口嘮嗑。
「你叫啥名啊？剛來城裡，還習慣不？」
「我叫沈秋月。城裡真好，就是我不太熟路，以後還要阿姨多照應。」
她乖乖回話，語氣溫順，聽話又乖巧看起來就是一個誠實老實的孩子。
幾句話的功夫，便徹底打消了大媽所有防備。
往後日日守在縫紉攤前，往來都是醫院家屬、醫護家人，家長里短、醫院近況、誰人品好、誰醫術高、近日發生的大小事，都會在閒談中一一吐露。
女孩名叫沈秋月，二十出頭，眉眼溫順，臉型圓潤，不愛說話，眉眼低垂時自帶怯懦溫順的氣質。
一身淺灰色布衣長褲，袖口磨得微微起毛，兩條粗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素麵朝天，說話的時候都一直低著頭，聲音小小的，活脫脫一個投奔城裡親戚、膽小靦腆的鄉下姑娘。
兩人步履輕輕，走的時候都貼著邊上，如同尋常進城討生活的年輕人，順著晨霧籠罩的胡同，慢慢走向總醫院周邊的市井街巷。
院內，周淮立在窗後，隔著蒙霜的窗紙靜靜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
他一身深色中山裝立得筆直，指尖輕輕抵在窗框上，狹長的眼眸沉如靜水，面上無任何情緒起伏，只有眼底深處一絲審慎的考量。
身側站著留守的聯絡人員，低聲請示。
「老大，第一批人已經就位，真的什麼都不讓他們做，就讓他們這麼呆著，潛伏著嗎？」
周淮目光依舊落在遠處街巷，語氣平淡沉穩，語氣十分的淡定。
「不急。」
「之前咱們敗就敗在一個急字。什麼時候都想著一步到位，一步把人摁死。所以每次行動都出現問題，而且一出現問題，我們的損失都非常的巨大。」
他緩緩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手下，字字清晰叮囑。
「這批新人，現在最主要的是扎穩根，等到關鍵的時候再動用，不然到時候移動，萬一對方發現了，咱們又是功虧一簣。」
「而且你們給我記清楚，所有人一定要再非常強調的給他們叮囑，不許靠近醫院和家屬院刻意窺探。你們所有人，給我記住，接下來一個月，他們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做一個安分守己、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
聯絡人員微微點頭，又輕聲問道。
「那我們要是聽到遇到了什麼情報，也不動作嗎？完全不動，會不會浪費蟄伏的時機？」
周淮淡淡瞥他一眼，語氣帶著久經布局的冷靜通透。
「蟄伏不是閒置。真正的試探，從不是開口問話、刻意打聽。」
「讓他們混跡市井，聽到那些人閒談，知道了什麼信息，就暗歸檔，到時候統一匯總到我這裡。把總醫院的人事、家屬院的風氣、蘇滿平日裡的作息行蹤、口碑風評，一點點摸清記全。」
「無形收集，無聲存檔，這才是最安全的試探。沒有動作，就永遠不會出錯，不會被專項機構、不會被盛驍的人抓到半點把柄。」
「等到徹底摸清所有規律，再擇機落子，一擊才可奏效。」
「是，我明白了。」
聯絡人員徹底瞭然，躬身應下。
另一邊，市井街巷已是漸漸熱鬧起來。
林小根按照提前安排好的路線，徑直走到國營菜場後勤處。
他提前托人找好了臨時幫工的活計，負責每日搬運菜筐、整理台面、清掃菜場過道，都是最髒最累、最不起眼的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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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場後勤負責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穿著油污的工裝，看著憨厚隨和，每日見無數臨時工進出，壓根不會特意記人。
見林小根老實站在門口，低頭垂目，手腳侷促，一副初次進城膽怯拘謹的模樣，負責人隨口問道。
「新來的？托老吳介紹來打雜的？」
林小根連忙抬頭，臉上帶著靦腆的笑意，語氣樸實憨厚，帶著一點點刻意偽裝的鄉下口音。
「叔，是我。我叫林小根，鄉下過來的，沒啥本事，就有力氣，啥活都能幹，不怕累。」
負責人擺了擺手，擺擺手道。
「行，既然是熟人介紹的，就留下干吧。規矩簡單，早上六點到崗，晚上收攤打掃乾淨再走，踏實幹活，不偷懶耍滑就行。」
「謝謝叔！我肯定好好干！」
林小根連忙應聲，眉眼間儘是老實本分的喜色，手腳麻利地接過掃帚，低頭就開始清掃地面，動作勤快、態度恭順，半點不張揚。
他幹活的時候，始終低著頭，看起來十分拘謹的模樣。
菜場人流量最大，大半都是周邊家屬院的住戶、醫院的醫護家屬，平日裡買菜閒聊，最愛談醫院的新鮮事、醫護人員的日常、院裡的家長里短。
他不用刻意打聽，只需靜靜幹活，順其自然，就能聽到最多也最真實的消息。
不遠處，沈秋月則提著一個洗得發白的粗布小包，走到了醫院家屬院後側的街道縫紉點。
這是街道辦設立的便民縫紉小攤，專門幫鄰里縫補衣物、修改褲腳、納補補丁，整日有大院裡的嫂子、阿姨、家屬過來串門嘮嗑。
守攤的是一位熱心的街道大媽，五十多歲，性子爽朗，最愛聽閒話、聊家常、傳新鮮事。
沈秋月走到攤前，微微侷促地攥著衣角，聲音輕輕柔柔，帶著幾分怯懦。
「阿姨，我、我是鄉下過來投奔遠親的，親戚在廠里上班。我在家會做點針線活，能不能在您這兒搭個手，幫您縫補衣服，賺點餬口的零錢？」
大媽抬眼打量她。
小姑娘眉眼溫順，舉止靦腆，穿著樸素，手背上還有常年做農活磨出的薄繭，看著可憐又踏實，半點不像有心機的樣子。
大媽心下頓時軟了，笑著擺手。
「哎喲，姑娘這麼瘦小，還這麼能幹！會針線活是好事啊！現在鄰里街坊縫補衣服的多，我一個人也忙不過來，你願意搭手就留下唄，都是街道便民的活，踏實做就行。」
沈秋月立刻露出感激的淺笑，微微低頭道謝。
「謝謝阿姨，我一定好好做，不給您添麻煩。」
「客氣啥！」
大媽一邊整理布料，一邊隨口嘮嗑。
「你叫啥名啊？剛來城裡，還習慣不？」
「我叫沈秋月。城裡真好，就是我不太熟路，以後還要阿姨多照應。」
她乖乖回話，語氣溫順，聽話又乖巧看起來就是一個誠實老實的孩子。
幾句話的功夫，便徹底打消了大媽所有防備。
往後日日守在縫紉攤前，往來都是醫院家屬、醫護家人，家長里短、醫院近況、誰人品好、誰醫術高、近日發生的大小事，都會在閒談中一一吐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