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連環騙局?讓你知道什麼叫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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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城火車站的廣場上,那叫一個人山人海。

  南來北往的客商,背著鋪蓋卷的盲流,還有那一隊隊穿著綠軍裝卻沒戴領章的新兵蛋子,把個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穀雨一手提著兩個大麻袋,背上還背著裝收音機的背簍,卻走得虎虎生風。

  六個孩子用繩子串成一串,緊緊跟在她身後。

  六娃懷裡還鼓鼓囊囊的,那是藏在衣服里的山狸子「大貓」。

  「大妹子!住店不?大通鋪,兩毛一晚,有熱水!」

  「去邊疆的?坐我的車,大解放,跑得快!」

  一出站口,一群拉客的人就圍了上來,唾沫星子亂飛,恨不得直接上手搶行李。

  穀雨理都不理,眼神冰冷地掃視了一圈。

  特工的直覺告訴她,這裡面有一半都不是正經人。

  她徑直往廣場角落的軍代表接待處走。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藍布碎花大褂、頭上包著白毛巾的大嬸,急匆匆地從側面撞了過來。

  「哎喲!我的雞蛋!」

  那大嬸手裡挎著個籃子,這一撞,籃子落地,裡面的幾個雞蛋瞬間碎了一地,黃色的蛋液流在了滿是塵土的地上。

  穀雨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剛才那一瞬間,她明明側身避開了,這大嬸是自己故意往她腿上撞的。

  碰瓷的?

  「你怎麼走路的啊!長沒長眼睛啊!」

  那大嬸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開始哭嚎:「這可是我攢了一個月,準備給在部隊當兵的兒子補身子的雞蛋啊!全讓你給毀了!」

  這一嗓子,立馬引來了周圍人的圍觀。

  「這女的怎麼回事?撞了人也不扶一下?」

  「看著穿得破破爛爛的,怎麼這麼橫?」

  輿論瞬間對穀雨不利。

  穀雨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大嬸。

  演技不錯,但眼神飄忽,一直在往她身後的兩個麻袋上瞟。

  「大嬸,是你撞的我。」

  穀雨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威嚴,「而且,剛才我根本沒碰到你的籃子。」

  「你沒碰到?沒碰到我這雞蛋能碎?大家都評評理啊!欺負我一個老婆子啊!」

  大嬸哭得更凶了,甚至上來就要抱穀雨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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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人群里擠進來一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哎呀,這是怎麼了?都別吵都別吵。」

  男人一副和事佬的模樣,扶起地上的大嬸,又轉頭看向穀雨。

  「大妹子,出門在外的,和氣生財。這大娘也不容易,兒子當兵是保家衛國,你看……」

  「這樣吧,我看你也是去隨軍的?我也是去邊防團探親的,咱們算是半個老鄉。」

  「這雞蛋錢我替你賠了,你也別跟大娘計較了,行不?」

  男人說著,真從兜里掏出兩塊錢塞給那大嬸。

  大嬸拿著錢,千恩萬謝地走了,臨走前還狠狠瞪了穀雨一眼。

  這一套連招下來,周圍人都對這個「好心」的眼鏡男豎起了大拇指。

  「這同志覺悟高啊!」

  「是個好人!」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笑著對穀雨說:「大妹子,我叫劉建國,也是去西北軍區那邊的。你是要去哪個部隊?咱要是順路,還能搭個伴。」

  穀雨看著眼前這個「劉建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配合得挺默契啊。

  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這套路,她在特工訓練營里早就玩爛了。

  那個大嬸剛才雖然走了,但並沒有走遠,而是在不遠處的牆根底下蹲著,眼睛還死死盯著這邊。

  而這個眼鏡男,雖然看著斯文,但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老繭。

  那是常年玩刀或者是干某種「技術活」留下的。

  「我要去血狼團,找我男人。」

  穀雨故意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語氣也軟了下來,「大哥,真是太謝謝你了,剛才我都嚇蒙了。」

  「沒事沒事,軍民一家親嘛。」

  眼鏡男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正好,我也去血狼團。我知道那邊有個軍車停靠點,不用去擠那個接待處,那邊排隊得排到明天。」

  「我帶你過去,就在前面那條巷子後面,咱們正好趕上下午那趟車。」

  「真的?那太好了!大哥你真是活雷鋒!」

  穀雨招呼著孩子們:「快,叫劉叔叔!」

  「劉叔叔好!」

  六個孩子異口同聲地喊道,只是大寶的手一直摸著腰間的彈弓,二寶的眼神一直在眼鏡男和那個大嬸之間來回掃視。

  就連五寶,也皺了皺鼻子,小聲對穀雨說:「娘,這叔叔身上有股味兒……和那個想偷咱們東西的花襯衫一樣。」

  穀雨摸了摸五寶的頭,低聲說:「那是壞水的味道。」

  「走,咱們跟這叔叔去『坐車』。」

  眼鏡男在前帶路,七拐八拐地把穀雨一家帶離了熱鬧的廣場,走進了一條陰暗偏僻的小巷子。

  越走越偏,周圍的牆壁上畫滿了亂七八糟的標語,地上全是垃圾。

  「大哥,這也沒看見車啊?」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那個院子裡。」

  眼鏡男轉過身,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大妹子,我看你這袋子裡裝了不少好東西吧?這年頭出門帶這麼多物資,也不怕被人搶了?」

  話音剛落,巷子前後突然竄出來三四個流里流氣的大漢,手裡拿著木棍和匕首。

  剛才那個碰瓷的大嬸也從後面走了出來,也不裝瘸了,手裡還拿著一塊磚頭。

  「既然來了,就把東西留下吧。」

  眼鏡男摘下眼鏡,露出一雙兇狠的三角眼,「還有身上那點路費,最好乖乖交出來,不然這幾個小崽子,我可不敢保證能不能全須全尾地離開蘭城。」

  這是一夥慣犯。

  專門在火車站盯著那些單身帶孩子的婦女下手。

  「原來是個狼窩啊。」

  穀雨嘆了口氣,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不僅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正好,我這路費還差點,正愁沒處弄呢。」

  「什麼?」眼鏡男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打劫。」

  穀雨臉色驟變,身形如電,猛地沖向離她最近的眼鏡男。

  眼鏡男根本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花,喉嚨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扣住。

  「大寶!二寶!那幾個小的交給你們!練手!」

  「是!娘!」

  大寶一聲怒吼,手裡的彈弓「嗖」地一聲射出。

  一顆石子精準地打在那個拿匕首的大漢手腕上,匕首噹啷落地。

  緊接著,大寶像頭小蠻牛一樣沖了上去,一頭撞在對方肚子上,直接把那一百多斤的漢子撞得倒退了好幾步。

  二寶雖然力氣小,但他鬼點子多。

  他從兜里掏出一把五寶特製的「痒痒粉」,大喊一聲:「看暗器!」

  紅色的粉末順風飄散。

  「阿嚏!好癢!癢死我了!」

  那幾個大漢頓時抓耳撓腮,癢得在地上打滾,連棍子都拿不住了。

  那個碰瓷的大嬸見勢不妙想跑,卻被一直沒動靜的六娃攔住了。

  「大貓!咬她屁股!」

  六娃把懷裡的山狸子往地上一放。

  「喵嗚——!」

  山狸子化作一道黑黃色的閃電,一口要在那個大嬸的小腿肚子上。

  「哎喲我的媽呀!狼!有狼啊!」

  大嬸嚇得魂飛魄散,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巷子裡一片鬼哭狼嚎。

  五分鐘後。

  眼鏡男和幾個同夥被五花大綁地扔在牆角,用的是他們準備用來綁穀雨的繩子。

  他們身上的錢、糧票、甚至那個假的金邊眼鏡,全都被搜刮一空。

  穀雨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大團結,數了數,足足有三百多塊。

  這幫人,這幾年沒少害人啊。

  「多謝幾位老鐵送來的路費,這下夠我們娘幾個吃到過年了。」

  穀雨把錢揣進貼身口袋,拍了拍眼鏡男滿是腫塊的臉。

  「記住,下輩子當騙子,先把招子放亮點。」

  「不是什麼人,都是你們能惹得起的。」

  處理完這一切,穀雨帶著孩子們,提著麻袋,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巷子。

  身後,只留下一群光著身子在風中凌亂的悍匪。

  「娘,咱們這算不算黑吃黑啊?」

  二寶背著那個小背簍,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胡說,這叫替天行道,順便劫富濟貧。」

  穀雨正了正衣領,恢復了那副柔弱婦女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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