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那就報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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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瑤輕柔的呼吸掃過耳廓,帶著淡淡的香皂味。

  周衛民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一半。

  他喉結快速滾了滾,寬大的手掌下意識一翻,將她那隻柔軟溫熱的手虛虛攏在掌心。

  那隻手很軟,骨肉勻稱。

  周衛民沒敢用力,只是輕輕握了一下,隨即像怕嚇著她一般,迅速鬆開。

  可就這一握,周衛民覺得昨晚打在陳躍那混帳臉上的幾拳,還是太輕了。

  他心情極好,連眼角那股常年散不去的冷厲都融化了三分,周身的煞氣收得乾乾淨淨。

  他往旁邊跨出半步,將沈清瑤徹底擋在身後。轉過頭,視線重新落回排子車上時,眼底的溫情已蕩然無存。

  「不是要公道嗎?」

  周衛民撣了撣軍綠襯衫的袖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起伏。

  「娟姐,麻煩去打個電話,把街口派出所的公安同志請來。咱們查清楚。」

  這話一出,陳躍他媽愣住了,連拍大腿的動作都僵在半空。

  陳躍躺在破棉絮上,腫成縫的眼睛猛地睜開。

  他顧不得嘴裡漏風,拼命搖頭喊道:「不!不行!不能叫公安!」

  周衛民往前跨了半步,軍用膠鞋踏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令人心頭一緊的悶響。

  「怎麼不行?」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陳躍,眼底全是嘲弄。

  「你口口聲聲說我打了你。這種惡性傷人事件,廠里的保衛科管不了。必須讓公安來查,查清楚兇手是誰。順便也讓公安同志查查,你半夜三更在外頭瞎晃,到底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最後半句話,周衛民咬字極重。

  陳躍渾身一哆嗦,腫脹的臉瞬間失去血色。他昨晚去了城西的地下黑舞廳!

  那地方本來就是偷偷摸摸開的,他還在裡面跟一個剛認識的女工摟摟抱抱,大半夜在巷子裡拉扯不清。

  這年頭作風問題可是要命的,流氓罪一旦查實,他這輩子就全毀了。要是公安順著他挨打的線索去查,他在地下舞廳的那些事根本藏不住!

  「我、我就是天黑沒看清,自己磕的!不用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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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躍拼命去扯他爹的褲腿,吐著血水含糊不清地喊,「媽,咱們回家,我不看了!快推我走!」

  「回家?你牙都掉沒了回什麼家!」

  陳躍他媽急紅了眼,揮著扁擔指著周衛民,唾沫星子橫飛。

  「你少在這兒嚇唬人!你以為俺們老百姓怕公安?今天這事,必須查!查出來把你抓去吃槍子!」

  周衛民連個正眼都沒給他,轉頭看向保衛科的幹事:「去報警。誰攔著,就當鬧事同夥一起處理。」

  保衛幹事早就看這撒潑的一家人不順眼了,二話不說,轉身就往街口派出所跑。

  陳躍像一條離了水的泥鰍,在排子車上絕望地撲騰。他想爬起來跑,卻被他那不懂法的爹媽死死按住。

  「兒啊你別怕,公安來了給咱們做主!」陳躍他媽哭著抱住他。

  陳躍絕望地閉上眼睛。他知道,全完了。

  沒過多久,兩名穿著制服的公安推開廠大門。老張和劉娟立刻迎上去,把事情原委乾脆利落地交代了一遍。

  帶隊的公安姓趙,板著臉走到排子車前:「誰報的警?打人的在哪?」

  「同志!是他!就是這個當兵的打的我兒子!」陳躍他媽撲上去,指著周衛民哭天搶地,恨不得把周衛民撕了。

  趙公安轉頭看向周衛民,視線在他那身挺括的襯衫和穩如泰山的站姿上停留了一秒。

  「人是你打的?」

  「昨晚十一點到凌晨一點,我都在宿舍。劉娟同志可以作證,門房的大爺也看見我十點半熄燈後就沒出過門。」周衛民聲音不高,邏輯嚴密,把尾巴掃得乾乾淨淨。

  特戰隊員反偵察的手段,連敵特都找不出破綻,處理這點小事更是滴水不漏。

  趙公安點點頭,轉頭看向排子車上的陳躍:「你是在哪條街、幾點挨的打?有沒有目擊證人?什麼人打的?」

  陳躍爹媽傻眼了。他們一早就去醫院看兒子,根本不知道具體在哪條街挨的揍。

  「問你呢,在哪挨的打?」趙公安低頭盯著陳躍,語氣嚴厲。

  陳躍支支吾吾,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流,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八十年代初,地下舞廳這種地方,在老百姓眼裡那就是烏煙瘴氣、亂搞男女關係的賊窩。去那種地方,不僅名聲臭了,連帶工作都得丟。

  趙公安臉色沉了下來,從兜里掏出記事本:「城西地下舞廳?那地方前兩天才有人舉報傷風敗俗,你昨晚在那兒?」

  陳躍抖得像篩糠,拼命搖頭,扯痛了嘴角的傷口也顧不上:「沒、沒有!我沒去舞廳!我就是在外頭散步!」

  周衛民冷眼看著他,像看著一堆垃圾:「散步?那你半夜出現在城西夾道幹什麼?需要我把昨晚跟你一起在路口散夥的那幾個混混,還有那個穿紅裙子的女工,一起叫來對質嗎?」

  陳躍徹底癱在排子車上,眼前陣陣發黑。他昨晚確實跟人吹噓了女工的名字,還說以後要在廠里找人。這當兵的怎麼什麼都知道?

  趙公安一聽有具體線索,直接合上記事本,指著陳躍:「好啊,廠子裡的技術員不好好幹活,跑去黑舞廳搞流氓作風。到底是誰打的你,回所里慢慢交代!把人帶走!」

  另一名公安上前,不顧陳家父母的哭嚎,一把將陳躍從排子車上拽下來,直接銬上了手銬。

  金屬手銬碰撞發出的脆響,在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不去!公安同志,我冤枉!我沒耍流氓!」陳躍缺了三顆門牙,漏風的喊聲在水泥院子裡迴蕩,悽厲又狼狽。

  根本沒人理他。周圍的工人滿臉嫌惡地往後退,像躲瘟神一樣躲著這家人。

  「呸!什麼大學生,骨子裡爛透了,簡直是咱們廠的毒瘤!」

  「自己作風不正派跑去那種地方挨了揍,還有臉跑來訛人!活該被打得掉牙!」

  陳躍他媽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哭。陳躍他爹手裡的扁擔早就扔了,跟在公安屁股後面苦苦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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