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閨女這次的眼光還行
周衛民其實比沈清瑤還要緊張。
從坐下開始，他就在腦子裡拼命搜刮詞彙。
平時在連隊裡除了喊訓練口號，就是跟那幫糙漢子罵娘，現在對著這麼個嬌軟的姑娘，他真怕自己一開口就把人嚇跑。
「那個……」兩人竟然同時出聲。
沈清瑤趕緊閉上嘴，臉頰微紅，「你先說。」
周衛民放在膝蓋上的右手握緊了拳頭，他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盯著沈清瑤。
「沈清瑤同志。」
他一開口，像是在做匯報。
沈清瑤被他這嚴肅的語氣弄得一愣，連手裡的汽水瓶都放下了，「怎麼了？」
「我這人嘴笨。」
周衛民沒繞彎子，每一句話都像是從胸腔里硬砸出來的，「昨天在巷子裡說的話，不是哄你的。我沒念過多少書，不懂那些好聽的詞。」
他停頓了一下，下頜的肌肉繃緊，顯出幾分冷硬的線條。
「我就是個當兵的。一個月津貼雖然不多，但我平時都在部隊吃住，花不著什麼錢。以後……錢票我都交給你管。」
沈清瑤拿著汽水瓶的手抖了一下，眼眶毫無徵兆地熱了起來。
處物件的第一天，他連家底都交出來了。
沒有半句甜言蜜語，全是實打實的打算。
周衛民見她眼睛發紅，以為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湊近了半寸，聲音急切起來。
「你別哭。我是說真的。我這人沒別的本事，就一身力氣，會打架。」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帶著軍人獨有的那種死磕到底的固執。
「你跟著我，我肯定不讓你受半點委屈。就像昨天說的，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拿命護著你。不管誰欺負你，我都讓他從我身上踩過去！」
三句話，句句離不開那句質樸到有些粗魯的承諾。
拿命護著。
這是周衛民能想到的，最重、最真的保證。
沈清瑤吸了吸鼻子，眼角的淚珠還沒掉下來，嘴角卻先忍不住往上彎了起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沒有像以前面對宋祁那樣，誠惶誠恐地去討好，去揣測對方是不是嫌棄自己。
她側過身，看著周衛民那張嚴肅到有些發僵的臉，輕輕笑出了聲。
「我要你的命幹什麼。」
她聲音軟糯，帶著點剛哭過後的鼻音，「你好好的就行。你的津貼，你自己先收著。等……等以後再說。」
那句「以後再說」，讓周衛民腦子裡「嗡」的一聲。
以後的意思是，有以後了！
他那張冷硬的臉終於繃不住了，嘴角咧開一個傻氣十足的笑，抓了抓自己的寸頭，連連點頭。
「行，聽你的。都聽你的。」
長椅後方三十步外。
沈建明把頭頂的草帽摘了下來，拿在手裡扇了扇風。
剛才這兩人說話聲音不小，順著風，斷斷續續地飄進了他的耳朵里。
什麼交津貼，什麼拿命護著。
老土，糙，沒文化。
可是，沈建明盯著女兒的側臉，視線卻再也挪不開了。
沈清瑤坐在長椅上，手裡捧著那包江米條，正仰著頭沖那男人笑。
那笑容舒展、踏實、放鬆。
那是自從跟了宋祁之後，沈建明再也沒在女兒臉上見過的笑容。
以前的沈清瑤，笑起來也是患得患失，眼底永遠藏著一股生怕被拋棄的神經質。
可現在，她坐在那個連句情話都不會說的大老粗身邊，肩膀是放鬆的，眼睛是亮著的。
沈建明站直了身子。
他看了看手裡那頂草帽，又看了看遠處那個坐得像根木頭樁子一樣的年輕軍官。
牙關的酸脹感慢慢消失了。
那股子想要衝出去打斷兩人的怒火，就像被一盆溫水給澆滅了一樣。
這小子看著木訥，倒也是個實心眼。
起碼，眼神清正，不說虛話。
這次閨女的眼光還行。
沈建明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眼看著周衛民笨手笨腳地把江米條的包裝紙撕開，小心翼翼地遞到女兒手邊。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長氣，把草帽重新扣在頭上。
沒有繼續往前走，沈建明轉過身，踩著北海公園的石板路，慢吞吞地往公園大門的方向走去。
腳步比來的時候，輕了不少。
微風吹過北海公園的柳樹，湖面上波光粼粼。
沈清瑤捏著江米條，咬了一小口，表面那層白糖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她剛想把油紙包遞給周衛民，卻發現身邊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動作，渾身的肌肉緊繃起來。
雖然周衛民依舊坐得筆挺，右手搭在膝蓋上，一副老實木訥的模樣。
但常年在一線帶兵的偵察兵直覺，早就讓他全身的神經警惕起來，像一頭嗅到了危險氣息的獵豹。
從進公園大門開始，他就感覺到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剛才在石橋上是這樣，現在坐在長椅上還是這樣。
那視線不像是普通的打量，帶著明顯的探究和盯梢的意味。
他沒有直接回頭，餘光藉著旁邊路人走過的空隙，迅速掃過後方三十步開外的一座假山。
那塊假山石頭後面，剛才分明閃過一頂破舊的草帽。
那個人原本似乎要轉身離開，可沒走出多遠，不知怎麼又折了回來，藉著旁邊一棵粗壯的垂柳當掩體，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個腦袋，繼續往長椅這邊張望。
周衛民臉色沉了下來。
他今天穿的是便裝，左邊胳膊還吊著繃帶，真遇上什麼扒手或者街溜子，他自己倒無所謂。
但身邊坐著沈清瑤，他絕不能讓任何危險驚著她。
「瑤瑤。」
他聲音壓得很低，連稱呼都變了，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你在這坐著，別亂跑。」
沈清瑤被他這突然嚴肅的語氣弄得一愣，手裡的汽水瓶晃了晃，「怎麼了？你要去哪？」
「我去把那邊的空瓶子退了，順便上個廁所。馬上回來。」
他走得不快，背影看著和平常一樣，甚至還特意繞了個大圈子。
等脫離了沈清瑤的視線，周衛民的步伐瞬間變了。
他貓下腰，軍膠鞋踩在石板路上一點聲音都沒出，藉著沿途的假山和粗大的樹幹作為掩體，快速且隱蔽地向那個戴草帽的人影逼近。
此時的沈建明正躲在柳樹後頭，伸長了脖子往長椅那邊看。
「咦？那當兵的怎麼不見了？」
他把草帽往上推了推，心裡嘀咕起來。
難道是去買東西了？
就留自家閨女一個人在那兒，這小子也太不靠譜了！
沈建明正打算往前再湊近兩步看個究竟。
「看夠了嗎？」
從坐下開始，他就在腦子裡拼命搜刮詞彙。
平時在連隊裡除了喊訓練口號，就是跟那幫糙漢子罵娘，現在對著這麼個嬌軟的姑娘，他真怕自己一開口就把人嚇跑。
「那個……」兩人竟然同時出聲。
沈清瑤趕緊閉上嘴，臉頰微紅，「你先說。」
周衛民放在膝蓋上的右手握緊了拳頭，他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盯著沈清瑤。
「沈清瑤同志。」
他一開口，像是在做匯報。
沈清瑤被他這嚴肅的語氣弄得一愣，連手裡的汽水瓶都放下了，「怎麼了？」
「我這人嘴笨。」
周衛民沒繞彎子，每一句話都像是從胸腔里硬砸出來的，「昨天在巷子裡說的話，不是哄你的。我沒念過多少書，不懂那些好聽的詞。」
他停頓了一下，下頜的肌肉繃緊，顯出幾分冷硬的線條。
「我就是個當兵的。一個月津貼雖然不多，但我平時都在部隊吃住，花不著什麼錢。以後……錢票我都交給你管。」
沈清瑤拿著汽水瓶的手抖了一下，眼眶毫無徵兆地熱了起來。
處物件的第一天，他連家底都交出來了。
沒有半句甜言蜜語，全是實打實的打算。
周衛民見她眼睛發紅，以為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湊近了半寸，聲音急切起來。
「你別哭。我是說真的。我這人沒別的本事，就一身力氣，會打架。」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帶著軍人獨有的那種死磕到底的固執。
「你跟著我，我肯定不讓你受半點委屈。就像昨天說的，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拿命護著你。不管誰欺負你，我都讓他從我身上踩過去！」
三句話，句句離不開那句質樸到有些粗魯的承諾。
拿命護著。
這是周衛民能想到的，最重、最真的保證。
沈清瑤吸了吸鼻子，眼角的淚珠還沒掉下來，嘴角卻先忍不住往上彎了起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沒有像以前面對宋祁那樣，誠惶誠恐地去討好，去揣測對方是不是嫌棄自己。
她側過身，看著周衛民那張嚴肅到有些發僵的臉，輕輕笑出了聲。
「我要你的命幹什麼。」
她聲音軟糯，帶著點剛哭過後的鼻音，「你好好的就行。你的津貼，你自己先收著。等……等以後再說。」
那句「以後再說」，讓周衛民腦子裡「嗡」的一聲。
以後的意思是，有以後了！
他那張冷硬的臉終於繃不住了，嘴角咧開一個傻氣十足的笑，抓了抓自己的寸頭，連連點頭。
「行，聽你的。都聽你的。」
長椅後方三十步外。
沈建明把頭頂的草帽摘了下來，拿在手裡扇了扇風。
剛才這兩人說話聲音不小，順著風，斷斷續續地飄進了他的耳朵里。
什麼交津貼，什麼拿命護著。
老土，糙，沒文化。
可是，沈建明盯著女兒的側臉，視線卻再也挪不開了。
沈清瑤坐在長椅上，手裡捧著那包江米條，正仰著頭沖那男人笑。
那笑容舒展、踏實、放鬆。
那是自從跟了宋祁之後，沈建明再也沒在女兒臉上見過的笑容。
以前的沈清瑤，笑起來也是患得患失，眼底永遠藏著一股生怕被拋棄的神經質。
可現在，她坐在那個連句情話都不會說的大老粗身邊，肩膀是放鬆的，眼睛是亮著的。
沈建明站直了身子。
他看了看手裡那頂草帽，又看了看遠處那個坐得像根木頭樁子一樣的年輕軍官。
牙關的酸脹感慢慢消失了。
那股子想要衝出去打斷兩人的怒火，就像被一盆溫水給澆滅了一樣。
這小子看著木訥，倒也是個實心眼。
起碼，眼神清正，不說虛話。
這次閨女的眼光還行。
沈建明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眼看著周衛民笨手笨腳地把江米條的包裝紙撕開，小心翼翼地遞到女兒手邊。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長氣，把草帽重新扣在頭上。
沒有繼續往前走，沈建明轉過身，踩著北海公園的石板路，慢吞吞地往公園大門的方向走去。
腳步比來的時候，輕了不少。
微風吹過北海公園的柳樹，湖面上波光粼粼。
沈清瑤捏著江米條，咬了一小口，表面那層白糖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她剛想把油紙包遞給周衛民，卻發現身邊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動作，渾身的肌肉緊繃起來。
雖然周衛民依舊坐得筆挺，右手搭在膝蓋上，一副老實木訥的模樣。
但常年在一線帶兵的偵察兵直覺，早就讓他全身的神經警惕起來，像一頭嗅到了危險氣息的獵豹。
從進公園大門開始，他就感覺到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剛才在石橋上是這樣，現在坐在長椅上還是這樣。
那視線不像是普通的打量，帶著明顯的探究和盯梢的意味。
他沒有直接回頭，餘光藉著旁邊路人走過的空隙，迅速掃過後方三十步開外的一座假山。
那塊假山石頭後面，剛才分明閃過一頂破舊的草帽。
那個人原本似乎要轉身離開，可沒走出多遠，不知怎麼又折了回來，藉著旁邊一棵粗壯的垂柳當掩體，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個腦袋，繼續往長椅這邊張望。
周衛民臉色沉了下來。
他今天穿的是便裝，左邊胳膊還吊著繃帶，真遇上什麼扒手或者街溜子，他自己倒無所謂。
但身邊坐著沈清瑤，他絕不能讓任何危險驚著她。
「瑤瑤。」
他聲音壓得很低，連稱呼都變了，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你在這坐著，別亂跑。」
沈清瑤被他這突然嚴肅的語氣弄得一愣，手裡的汽水瓶晃了晃，「怎麼了？你要去哪？」
「我去把那邊的空瓶子退了，順便上個廁所。馬上回來。」
他走得不快，背影看著和平常一樣，甚至還特意繞了個大圈子。
等脫離了沈清瑤的視線，周衛民的步伐瞬間變了。
他貓下腰，軍膠鞋踩在石板路上一點聲音都沒出，藉著沿途的假山和粗大的樹幹作為掩體，快速且隱蔽地向那個戴草帽的人影逼近。
此時的沈建明正躲在柳樹後頭，伸長了脖子往長椅那邊看。
「咦？那當兵的怎麼不見了？」
他把草帽往上推了推，心裡嘀咕起來。
難道是去買東西了？
就留自家閨女一個人在那兒，這小子也太不靠譜了！
沈建明正打算往前再湊近兩步看個究竟。
「看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