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他還沒和我說處物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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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月寧看了一眼劉母的眼神,那眼神里沒了剛才的咋呼和樂呵,透著一股只有當媽的才有的凝重。

  她心領神會,跟著劉母出了屋。

  兩人繞到平房側面的水池邊。這裡正好是個背風的死角,前面的院子和屋裡都聽不見這邊的動靜。

  劉母鬆開程月寧的胳膊,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那點高興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擔憂。

  「月寧,這兒沒外人,大娘信你,你跟大娘交個實底。」劉母壓低了聲音,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程月寧,「那個叫林晏澤的小伙子,到底靠譜不靠譜?」

  程月寧沒立刻接話,而是靜靜地看著劉母。

  劉母眼圈一下就紅了,乾枯的手指絞著衣角:「月寧,你也知道。娟子她哥走得早,大娘這輩子,就剩下娟子這一個依靠了。這死丫頭脾氣沖,說話不過腦子,心眼子又直,別人給她個好臉,她就恨不得把心掏給人家。」

  劉母說到這,聲音裡帶上了顫音。

  「這丫頭以前吃過不少苦,大娘在鄉下,兩眼一抹黑,幫不上她什麼。今天在火車站,那小林當著我的面說在追娟子,話是說得漂亮。可這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娘就怕……怕娟子再栽跟頭,再受一次委屈啊!」

  作為一個失去過長子的母親,劉母對這唯一的女兒,有著本能的護犢子和警惕。剛才在火車站的熱情,一大半是真性情,另一小半也是想藉機摸摸那男人的底。

  程月寧看著劉母通紅的眼睛,抬手握住她粗糙的手背,聲音放得很輕,卻吐字清晰、落地有聲。

  「大娘,您別急。林晏澤這個人,我托人查過他的底細,庭樾也知道他。」

  程月寧沒有幫林晏澤隱瞞什麼,有些事,現在說開,比以後劉母自己發現要好得多。

  「他這個人,家庭情況比較複雜。他爹走得早,家裡有個偏心的老太太,那老太太是個難纏的性子,成天作妖偏心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家裡那攤子爛事不少,日子過得也窮,底子薄。」

  聽到這話,劉母的眉頭瞬間擰緊了,臉上的褶子都深了幾分。有個惡婆婆,這在鄉下那可是能要人命的麻煩事。

  還沒等劉母開口,程月寧話鋒一轉,語氣加重了幾分。

  「不過。」她看著劉母的眼睛,「林晏澤這個人,踏實,能幹,是個有擔當的硬漢子。最關鍵的是,他不是那種愚孝的軟骨頭。他跟他家裡那個老太太早就把帳算清了,絕對不會委屈自己的媳婦去填補他那個弟弟的窟窿。他是個護內的,娟子那脾氣要是真跟他在一起,他能罩得住,不會讓娟子受氣。」

  程月寧把話揉碎了,明明白白地攤在劉母面前。

  水池邊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牆外的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劉母緊緊皺著的眉頭慢慢鬆開了。她低頭琢磨了半晌,長長地吐出一口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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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行了。」劉母反過來拍了拍程月寧的手,臉上的擔憂終於褪去,換上了鄉下婦人最樸實的通透。

  「月寧啊,大娘不指望娟子找個什麼大官大富的。那高門大戶的飯,咱們這泥腿子吃不下。只要這男人身板硬,肯幹活,最要緊的是能護著咱家閨女,這就夠了。」

  「大娘,你這話說的就太謙虛了,劉母眼底重新有了笑意,「只要人不錯,窮點沒關係。「兩個人有手有腳的,只要心往一塊兒使,窮日子也能過出甜味來!」

  夜深了,華寧科技的平房宿舍區安靜下來。

  屋裡關了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這單人床不大,劉母和劉娟娘倆擠在一個被窩裡。

  劉娟翻了個身,拉了拉身上的薄被,動作有點大,木板床跟著發出細微的「吱呀」聲,試圖藉此掩飾自己心裡的亂。

  「行了,別烙餅了。」劉母在黑暗中開了口,聲音不大,卻直戳心窩子,「跟我說說,你對那個姓林的小伙子,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劉娟身子一僵。

  「媽,你大半夜不睡覺,瞎問什麼呢。」劉娟把半張臉埋在枕頭裡,聲音瓮聲瓮氣的,「我跟他能有什麼章程,就是普通朋友。」

  劉母冷哼了一聲。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大清早借個三輪車跑去火車站接咱們?普通朋友能當著我這個當媽的面,說他在追你?」

  劉娟臉上一熱,這溫度在黑夜裡根本藏不住。她一翻身,仰面朝天,語氣有點急了:「那、那是他自己亂說的。我可沒答應他。」

  「真沒答應?」劉母側過身,粗糙的手拍了拍閨女的肩膀,「你要是真對他沒心思,白天在火車站,你能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你平時在鄉下跟人吵架那股潑辣勁兒去哪了?」

  「我那是一時著急!」劉娟還在硬扛,手裡的被角被她攥成了一團,「媽,你別亂點鴛鴦譜了行不行。我這剛進華寧科技沒多久,月寧交給我那麼多事,前台、行政全是我在管,我哪有心思去想這些談婚論嫁的閒篇。」

  劉母沒急著反駁,只是在黑暗中笑了笑,笑聲里透著過來人的精明。

  她想起下午程月寧跟她交的那些底。

  這小伙子雖然家裡有個偏心的老太太,底子薄,但人是個護內的硬骨頭,跟家裡早算清了帳。女人這輩子圖什麼?

  不就圖個男人能頂天立地,關鍵時候能擋在自己前頭嗎。

  再說了,今天在火車站,林晏澤單手拎起那個七八十斤的蛇皮袋,連氣都不喘一口,這身板,這力氣,絕對是個能扛事的。


  劉母慢悠悠地接話,「但這小伙子,大娘我看著是真不錯。身板結實,幹活利索,眼裡有活,話也不虛。咱們村里多少後生都比不上他那股子穩當勁。你要是真沒瞎,就給他個機會。」

  劉娟咬著嘴唇,半天沒出聲。

  白天火車站那一幕又鑽進腦子裡。

  林晏澤用肩膀扛起麻袋,轉過身直勾勾盯著她,在嘈雜的人群里擲地有聲地說出那句「是我單方面在追求她」。

  其實林晏澤這話說得明明白白,但在劉娟心裡,只要這男人沒單獨站在她面前,正兒八經地說一句「劉娟,咱們處物件吧」,她就覺得差了點什麼,心裡沒底。

  「他……」劉娟喉嚨里滾了一下,「他自己還沒當著我的面挑明呢,我說什麼給機會,搞得像我多恨嫁似的。」

  她拉起薄被蒙住頭,「行了媽,這事以後再說,我困了。」

  劉母聽著旁邊閨女漸漸平穩的呼吸,笑著搖了搖頭,閉上了眼。這丫頭,嘴比鴨子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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