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宴客
菠菜出苗後的第三天，小白菜也冒了頭。寧清商蹲在大棚里，看著那兩壟地，心裡盤算著該請客了。
從割茅草到壘牆到編帘子，從等種子到下種到出苗，忙活了一個多月，總算是成了。小劉天天來幫忙，王建國跑前跑後傳話，何嫂子帶人割茅草編帘子，趙營長批地批人手。這些人情，她記著。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跟陸挺山說了。
「我想請小劉、王建國、趙嫂子、趙營長來家裡吃頓飯。」
他筷子頓了頓。「怎麼突然想請客？」
「不突然。大棚成了，該謝謝人家。」她夾了一筷子菜，「何嫂子幫了那麼多忙，小劉天天來地頭盯著，王建國幫著傳話，趙營長批地批人手。這些人情不能白欠。」
他沒說話。過了一會兒，說：「行。我來安排。」
「你跟趙營長說一聲，看他哪天有空。我這邊準備菜。」
「菜夠？」
她翻了翻柜子，又算了算。「雞有，趙嫂子家養的，我買一隻。豬肉得想辦法弄點，雞蛋有，韭菜大棚里有，蘑菇有乾的，土豆白菜有。別的……」她想了想，「魚弄不到，肉票也不夠。」
「豬肉我來想辦法。」他說。
她抬頭看他。「你能弄到？」
「問問王建國。他戰友多。」
她笑了。「行。那你負責肉，我負責別的。」
第二天，陸挺山帶回來消息：趙營長說周六晚上有空。王建國那邊也回話了，能弄到兩斤豬肉，五花肉，好的。寧清商算了算，兩斤豬肉，做水煮肉片用半斤，魚香肉絲用半斤，鍋包肉用一斤，差不多。雞找趙嫂子買一隻，做小雞燉蘑菇。韭菜大棚里割一把，炒雞蛋。海南雞飯她想了想，用雞腿肉做，剩下的雞架子燉湯。
周五下午，她開始準備。先去找趙嫂子買雞。趙嫂子正在院裡餵雞，看見她過來，拍了拍手上的玉米面。
「清商，啥事？」
「嫂子，我想買只雞。明天請客，做小雞燉蘑菇。」
趙嫂子笑了。「買啥買，送你一隻。」
「不行不行，您幫了那麼多忙，我還沒謝呢。這雞得花錢買。」
趙嫂子推了幾下，見她堅持，收了五毛錢，挑了一隻肥的，殺了褪毛，收拾乾淨遞給她。
「你這孩子，太客氣了。」
寧清商拎著雞往回走，心裡算著帳。雞五毛，豬肉兩斤算一塊二，雞蛋自家有，韭菜大棚里的不花錢，蘑菇是之前采的曬乾的，土豆白菜從趙嫂子家換的。總共不到兩塊錢。請一頓飯，值了。
晚上，她把雞剁成塊，用鹽醃上。蘑菇泡上。韭菜洗乾淨，晾著。土豆削了皮，泡在水裡。又把柜子里那瓶醋找出來，還有醬油、鹽、白糖、干辣椒、花椒。調料不全，但夠用了。
陸挺山回來的時候，看見灶台上擺了一排碗碗碟碟，愣了一下。
「明天才請客，今天就開始忙？」
「提前準備。明天來不及。」她頭也沒抬，把肉切成片，薄薄的，擱在碗裡，用醬油和澱粉醃上。「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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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王建國送來的，兩斤五花肉，好的。」
她接過來看了一眼，肥瘦相間，皮白肉紅，是上好的五花肉。她把肉分成三份，一份切片做水煮肉片，一份切絲做魚香肉絲，一份切薄片做鍋包肉。切好了，分別醃上。
「你明天早點回來，幫我燒火。」她說。
「行。」
周六下午，她三點就開始忙。陸挺山坐在灶台邊燒火，她站在灶台前炒菜。
先做鍋包肉。肉片用鹽、料酒醃好，裹上澱粉糊，下油鍋炸。油溫不能太高，炸到金黃色撈出來。鍋里留底油，放糖、醋、醬油熬成汁，把炸好的肉片倒進去快速翻炒，出鍋。肉片外酥里嫩，酸甜口，聞著就香。她用筷子夾了一塊嘗了嘗，燙得直吸溜氣。
「好吃？」他在後頭問。
「好吃。」她又夾了一塊遞給他。「嘗嘗。」
他接過去嚼了兩下。「甜。」
「鍋包肉就是甜的。你不愛吃甜的？」
「還行。」
她沒理他，開始做魚香肉絲。肉絲下鍋翻炒，擱點醬油，盛出來。鍋里放油，把泡好的木耳、胡蘿蔔絲、青椒絲倒進去炒，再把肉絲倒回去，擱糖、醋、醬油、鹽，翻炒均勻出鍋。魚香肉絲沒有魚，但酸酸甜甜辣辣的，最下飯。
水煮肉片她做得簡單。鍋里放油，把干辣椒、花椒炸香，添水，放鹽、醬油。水開了把肉片一片一片下進去，燙熟撈出來，澆上湯，撒上蔥花。麻辣鮮香，肉片嫩滑。
小雞燉蘑菇用大鍋燉。雞塊下鍋翻炒，添水，放蘑菇、土豆塊、鹽、醬油，蓋上鍋蓋慢慢燜。香味從鍋蓋縫裡冒出來，滿屋子都是。
韭菜炒雞蛋最簡單。韭菜切段，雞蛋打散，擱油鍋里一炒就出鍋。雞蛋金黃，韭菜翠綠，看著就喜慶。
海南雞飯她琢磨了半天。沒有海南雞飯的料，就用土法子。把雞腿肉煮熟，撈出來過涼水，切成片。用煮雞的湯燜米飯，擱點鹽和薑片。米飯燜好了，粒粒分明，帶著雞湯的鮮味。雞肉蘸醬油吃。
菜擺上桌，滿滿一大桌。鍋包肉、魚香肉絲、水煮肉片、韭菜炒雞蛋、小雞燉蘑菇、海南雞飯。她站在桌邊看了一圈，自己點了點頭。還行，夠吃了。
外頭傳來腳步聲。王建國的聲音先飄進來：「嫂子，好香啊！我在院門口就聞見了！」
門推開，王建國、小劉、趙嫂子、趙營長全來了。趙嫂子手裡還端著一碗醃蘿蔔。
「清商，添個菜，自家醃的。」
寧清商接過來，笑著讓座。「快坐快坐，菜剛做好，趁熱吃。」
趙營長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愣了一下。「這麼多？你一個人做的？」
陸挺山在旁邊接話：「她忙了一下午。」
趙營長笑了。「陸挺山，你找了個好媳婦。」
寧清商給他們盛飯，一人一碗。王建國夾了一塊鍋包肉，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嫂子，這個好吃！酸酸甜甜的，我從沒吃過。」
「鍋包肉。東北菜。」
小劉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扒了一口飯。「嫂子，這個也好吃！比食堂的強一百倍。」
趙嫂子笑著罵：「你們慢點吃，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趙營長夾了一塊小雞燉蘑菇里的蘑菇，嚼了嚼。「這蘑菇是山上采的？」
「嗯。之前曬的干蘑菇。」寧清商給他盛了一碗雞湯。「營長，您嘗嘗湯。」
趙營長喝了一口，點點頭。「好喝。陸挺山，你有口福。」
陸挺山沒說話，低頭吃飯。寧清商看了他一眼，他嘴角動了一下，很輕。
王建國夾了一片水煮肉片，辣得直吸氣。「嫂子，這個辣！但是好吃！越辣越想吃！」
「辣就少吃點，別明天肚子疼。」寧清商把韭菜炒雞蛋推到他面前，「吃這個，不辣。」
趙嫂子吃了兩口海南雞飯，抬起頭。「清商，這飯怎麼做的？這麼香。」
「用雞湯燜的。您喜歡多吃點。」
趙嫂子笑了。「你這手藝，開個飯館都行。」
寧清商也笑了。「開飯館就算了，做給自家人吃還行。」
趙營長放下筷子，看著寧清商。「清商同志，大棚的事，你做得不錯。營里很支持。有什麼困難，你說話。」
寧清商想了想。「暫時沒有。等苗長出來，移栽到架子上，還得麻煩小劉幫忙。」
小劉嘴裡塞著飯，含糊不清地說：「嫂子你放心，隨叫隨到。」
王建國在旁邊笑：「你先把嘴裡的飯咽了再說話。」
一桌子人笑得前仰後合。寧清商坐在中間，看著他們吃，心裡暖洋洋的。忙了一個多月，值了。
吃完飯，趙嫂子幫著收拾碗筷。寧清商攔她，她不讓。「你做了飯，我洗碗。應該的。」
趙營長站在門口，跟陸挺山說話。聲音不大，寧清商聽見了幾句。
「你手好了？」
「好了。」
「那就好。下次別逞能。」
「嗯。」
趙營長拍拍他肩膀，走了。王建國和小劉也走了。趙嫂子洗完碗，擦著手出來，跟寧清商道了別，回去了。
屋裡安靜下來。陸挺山站在門口，看著外頭。她擦著手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今天累不累？」他問。
「還行。就是腿酸。」
「明天歇著。地里有小劉盯著。」
她沒接話。站了一會兒，轉身去鋪炕。
晚上躺下，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翻來覆去的，不累？」他問。
「不累。在想事。」
「想什麼？」
「想大棚。過幾天小白菜該移栽了，搬到架子上。韭菜也快了。」
他沒接話。過了一會兒，她側過身，面朝他那邊。
「你手真好了？」
「真好了。」
「那下次搬架子你幫我。」
「行。」
她笑了一聲，翻回去，閉上眼睛。腦子裡想著今天那些菜。鍋包肉酸甜口，魚香肉絲下飯，水煮肉片麻辣，小雞燉蘑菇鮮。每樣都做了，每樣都吃完了。她想著想著，嘴角彎了彎。
明天去大棚看看，韭菜該出了。出了韭菜，割一茬，包餃子。給趙嫂子送一碗，給小劉送一碗，給王建國送一碗。人情這東西，都是你一口我一口攢出來的。
從割茅草到壘牆到編帘子，從等種子到下種到出苗，忙活了一個多月，總算是成了。小劉天天來幫忙，王建國跑前跑後傳話，何嫂子帶人割茅草編帘子，趙營長批地批人手。這些人情，她記著。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跟陸挺山說了。
「我想請小劉、王建國、趙嫂子、趙營長來家裡吃頓飯。」
他筷子頓了頓。「怎麼突然想請客？」
「不突然。大棚成了，該謝謝人家。」她夾了一筷子菜，「何嫂子幫了那麼多忙，小劉天天來地頭盯著，王建國幫著傳話，趙營長批地批人手。這些人情不能白欠。」
他沒說話。過了一會兒，說：「行。我來安排。」
「你跟趙營長說一聲，看他哪天有空。我這邊準備菜。」
「菜夠？」
她翻了翻柜子，又算了算。「雞有，趙嫂子家養的，我買一隻。豬肉得想辦法弄點，雞蛋有，韭菜大棚里有，蘑菇有乾的，土豆白菜有。別的……」她想了想，「魚弄不到，肉票也不夠。」
「豬肉我來想辦法。」他說。
她抬頭看他。「你能弄到？」
「問問王建國。他戰友多。」
她笑了。「行。那你負責肉，我負責別的。」
第二天，陸挺山帶回來消息：趙營長說周六晚上有空。王建國那邊也回話了，能弄到兩斤豬肉，五花肉，好的。寧清商算了算，兩斤豬肉，做水煮肉片用半斤，魚香肉絲用半斤，鍋包肉用一斤，差不多。雞找趙嫂子買一隻，做小雞燉蘑菇。韭菜大棚里割一把，炒雞蛋。海南雞飯她想了想，用雞腿肉做，剩下的雞架子燉湯。
周五下午，她開始準備。先去找趙嫂子買雞。趙嫂子正在院裡餵雞，看見她過來，拍了拍手上的玉米面。
「清商，啥事？」
「嫂子，我想買只雞。明天請客，做小雞燉蘑菇。」
趙嫂子笑了。「買啥買，送你一隻。」
「不行不行，您幫了那麼多忙，我還沒謝呢。這雞得花錢買。」
趙嫂子推了幾下，見她堅持，收了五毛錢，挑了一隻肥的，殺了褪毛，收拾乾淨遞給她。
「你這孩子，太客氣了。」
寧清商拎著雞往回走，心裡算著帳。雞五毛，豬肉兩斤算一塊二，雞蛋自家有，韭菜大棚里的不花錢，蘑菇是之前采的曬乾的，土豆白菜從趙嫂子家換的。總共不到兩塊錢。請一頓飯，值了。
晚上，她把雞剁成塊，用鹽醃上。蘑菇泡上。韭菜洗乾淨，晾著。土豆削了皮，泡在水裡。又把柜子里那瓶醋找出來，還有醬油、鹽、白糖、干辣椒、花椒。調料不全，但夠用了。
陸挺山回來的時候，看見灶台上擺了一排碗碗碟碟，愣了一下。
「明天才請客，今天就開始忙？」
「提前準備。明天來不及。」她頭也沒抬，把肉切成片，薄薄的，擱在碗裡，用醬油和澱粉醃上。「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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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王建國送來的，兩斤五花肉，好的。」
她接過來看了一眼，肥瘦相間，皮白肉紅，是上好的五花肉。她把肉分成三份，一份切片做水煮肉片，一份切絲做魚香肉絲，一份切薄片做鍋包肉。切好了，分別醃上。
「你明天早點回來，幫我燒火。」她說。
「行。」
周六下午，她三點就開始忙。陸挺山坐在灶台邊燒火，她站在灶台前炒菜。
先做鍋包肉。肉片用鹽、料酒醃好，裹上澱粉糊，下油鍋炸。油溫不能太高，炸到金黃色撈出來。鍋里留底油，放糖、醋、醬油熬成汁，把炸好的肉片倒進去快速翻炒，出鍋。肉片外酥里嫩，酸甜口，聞著就香。她用筷子夾了一塊嘗了嘗，燙得直吸溜氣。
「好吃？」他在後頭問。
「好吃。」她又夾了一塊遞給他。「嘗嘗。」
他接過去嚼了兩下。「甜。」
「鍋包肉就是甜的。你不愛吃甜的？」
「還行。」
她沒理他，開始做魚香肉絲。肉絲下鍋翻炒，擱點醬油，盛出來。鍋里放油，把泡好的木耳、胡蘿蔔絲、青椒絲倒進去炒，再把肉絲倒回去，擱糖、醋、醬油、鹽，翻炒均勻出鍋。魚香肉絲沒有魚，但酸酸甜甜辣辣的，最下飯。
水煮肉片她做得簡單。鍋里放油，把干辣椒、花椒炸香，添水，放鹽、醬油。水開了把肉片一片一片下進去，燙熟撈出來，澆上湯，撒上蔥花。麻辣鮮香，肉片嫩滑。
小雞燉蘑菇用大鍋燉。雞塊下鍋翻炒，添水，放蘑菇、土豆塊、鹽、醬油，蓋上鍋蓋慢慢燜。香味從鍋蓋縫裡冒出來，滿屋子都是。
韭菜炒雞蛋最簡單。韭菜切段，雞蛋打散，擱油鍋里一炒就出鍋。雞蛋金黃，韭菜翠綠，看著就喜慶。
海南雞飯她琢磨了半天。沒有海南雞飯的料，就用土法子。把雞腿肉煮熟，撈出來過涼水，切成片。用煮雞的湯燜米飯，擱點鹽和薑片。米飯燜好了，粒粒分明，帶著雞湯的鮮味。雞肉蘸醬油吃。
菜擺上桌，滿滿一大桌。鍋包肉、魚香肉絲、水煮肉片、韭菜炒雞蛋、小雞燉蘑菇、海南雞飯。她站在桌邊看了一圈，自己點了點頭。還行，夠吃了。
外頭傳來腳步聲。王建國的聲音先飄進來：「嫂子，好香啊！我在院門口就聞見了！」
門推開，王建國、小劉、趙嫂子、趙營長全來了。趙嫂子手裡還端著一碗醃蘿蔔。
「清商，添個菜，自家醃的。」
寧清商接過來，笑著讓座。「快坐快坐，菜剛做好，趁熱吃。」
趙營長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愣了一下。「這麼多？你一個人做的？」
陸挺山在旁邊接話：「她忙了一下午。」
趙營長笑了。「陸挺山，你找了個好媳婦。」
寧清商給他們盛飯，一人一碗。王建國夾了一塊鍋包肉，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嫂子，這個好吃！酸酸甜甜的，我從沒吃過。」
「鍋包肉。東北菜。」
小劉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扒了一口飯。「嫂子，這個也好吃！比食堂的強一百倍。」
趙嫂子笑著罵：「你們慢點吃，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趙營長夾了一塊小雞燉蘑菇里的蘑菇，嚼了嚼。「這蘑菇是山上采的？」
「嗯。之前曬的干蘑菇。」寧清商給他盛了一碗雞湯。「營長，您嘗嘗湯。」
趙營長喝了一口，點點頭。「好喝。陸挺山，你有口福。」
陸挺山沒說話，低頭吃飯。寧清商看了他一眼，他嘴角動了一下，很輕。
王建國夾了一片水煮肉片，辣得直吸氣。「嫂子，這個辣！但是好吃！越辣越想吃！」
「辣就少吃點，別明天肚子疼。」寧清商把韭菜炒雞蛋推到他面前，「吃這個，不辣。」
趙嫂子吃了兩口海南雞飯，抬起頭。「清商，這飯怎麼做的？這麼香。」
「用雞湯燜的。您喜歡多吃點。」
趙嫂子笑了。「你這手藝，開個飯館都行。」
寧清商也笑了。「開飯館就算了，做給自家人吃還行。」
趙營長放下筷子，看著寧清商。「清商同志，大棚的事，你做得不錯。營里很支持。有什麼困難，你說話。」
寧清商想了想。「暫時沒有。等苗長出來，移栽到架子上，還得麻煩小劉幫忙。」
小劉嘴裡塞著飯，含糊不清地說：「嫂子你放心，隨叫隨到。」
王建國在旁邊笑：「你先把嘴裡的飯咽了再說話。」
一桌子人笑得前仰後合。寧清商坐在中間，看著他們吃，心裡暖洋洋的。忙了一個多月，值了。
吃完飯，趙嫂子幫著收拾碗筷。寧清商攔她，她不讓。「你做了飯，我洗碗。應該的。」
趙營長站在門口，跟陸挺山說話。聲音不大，寧清商聽見了幾句。
「你手好了？」
「好了。」
「那就好。下次別逞能。」
「嗯。」
趙營長拍拍他肩膀，走了。王建國和小劉也走了。趙嫂子洗完碗，擦著手出來，跟寧清商道了別，回去了。
屋裡安靜下來。陸挺山站在門口，看著外頭。她擦著手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今天累不累？」他問。
「還行。就是腿酸。」
「明天歇著。地里有小劉盯著。」
她沒接話。站了一會兒，轉身去鋪炕。
晚上躺下，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翻來覆去的，不累？」他問。
「不累。在想事。」
「想什麼？」
「想大棚。過幾天小白菜該移栽了，搬到架子上。韭菜也快了。」
他沒接話。過了一會兒，她側過身，面朝他那邊。
「你手真好了？」
「真好了。」
「那下次搬架子你幫我。」
「行。」
她笑了一聲，翻回去，閉上眼睛。腦子裡想著今天那些菜。鍋包肉酸甜口，魚香肉絲下飯，水煮肉片麻辣，小雞燉蘑菇鮮。每樣都做了，每樣都吃完了。她想著想著，嘴角彎了彎。
明天去大棚看看，韭菜該出了。出了韭菜，割一茬，包餃子。給趙嫂子送一碗，給小劉送一碗，給王建國送一碗。人情這東西，都是你一口我一口攢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