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討厭你
那時候他覺得，有個漂亮妹妹真好。比那些臭小子有意思多了。
妹妹很乖，還很漂亮。
可變故來得太快。他媽媽突然就走了。
保姆阿姨成了新太太。那個會跟他一起畫畫、陪他捉螢火蟲的丫頭，成了他法律上的繼妹。
他恨死了。
他鬧，他憤怒，他反抗。
他問外婆為什麼，媽媽為什麼不要他。
外婆說：「允執乖，你春苗姨得了你爸爸的歡心，你要懂事，不然這個家就沒有你的位置了。」
「等你長大了，媽媽就回來了。」
裴允執記住了這句話，於是盼著快快長大。
盼著長大的同時，他也恨死他們了，可漸漸地他也察覺出來，或許陳春苗是無辜的，惜月也是無辜的。
可他還是忍不住恨！
恨他媽媽走得那麼乾脆利落，恨他爸就那麼等不及，恨外婆把那個女人塞進來，填補了裴家女主人的位置，像塞一件廉價的家具。
更恨的是，他忽然意識到。
他再也不能像從前一樣跟小惜月相處了。
她是這個家的新女兒，他是這個家的舊兒子，他們之間隔著一道他夠不著的鴻溝。
他開始欺負她。
推她進荷花缸，藏她的作業本，讓那群跟班去扎她的車胎。
他看著她渾身濕透地從缸里爬出來，看著她低著頭從垃圾桶里撿回本子，看著她推著癟了胎的自行車走在放學路上。
他以為這樣會痛快。並沒有。
每次欺負完她，夜裡都睡不著。
他盯著天花板，想起她小時候仰著臉叫他「哥哥」的樣子，心裡像被人用鈍刀子來回割。
可他停不下來。停不下來那種自虐般的快感。
看她在他的陰影里發抖，看她明明恨得咬牙卻不得不低頭，看她在飯桌上給他盛飯時，指尖小心翼翼不碰到他的碗沿。
這讓他覺得，自己還掌控著點什麼。
十六歲那年夏天，他在籃球場打完球，回教室拿水壺。
推開門，看見她站在他的座位旁，正彎腰替他整理抽屜里被翻亂的課本。
午後陽光從窗戶斜切進來，落在她後頸上，白得近乎透明的一小片皮膚，能看見細細的絨毛。
他站在門口，忽然就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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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他開始留意她的一切。
這些發現讓他夜裡翻來覆去，胸口堵著一團又燙又重的東西，燒得他發慌。
他知道自己栽了。栽在這個他親手推遠的人身上。
於是他開始笨拙地彌補。
等她一起上學，替她找回作業本，在她值日時靠在走廊上看她。
可她躲他。像躲瘟疫一樣躲他。走廊上迎面碰見，她貼著牆根走。飯桌上他給她夾菜，她碗一偏，菜掉在桌上。
他故意在樓梯口堵她，她垂著眼睫，聲音輕得發飄，「允執哥，麻煩你讓讓。」
那句「麻煩你」，說得他心口發疼。
不像從前那種軟乎乎的撒嬌，而是隔著千山萬水的客套，是扎人的刺。
他失落過。夜裡躺在床上，把枕頭砸向牆壁，又撿回來。可第二天見她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他又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她逃得掉嗎？
這院子就這麼大，這學校就這麼點人，她媽還在這個家裡給他爸做飯。
她能逃到哪兒去？她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裴家的？她連哭都不敢大聲，連眼淚都要借著水聲來遮掩。
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骨子裡那點傲氣早就被這些年磨得差不多了，知道她就算恨他恨得牙癢，也得在飯桌上叫他一聲哥哥。
她是他的。從來都是，只是他自己以前不懂，用錯了方式。
高一暑假前，他在樓梯拐角堵住她。
樓下就是裴峙跟陳春苗，他把她困在牆壁和手臂之間，皂角香在他們之間縈繞。
她垂著眼，睫毛顫得像受驚的小蝴蝶，聲音又輕又軟，「允執哥……」
那聲「哥」讓他喉頭髮緊，他覺著，自己的名字從她嘴裡被念出來，格外好聽。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很輕，很快，像偷嘗一顆不該碰的糖。
她僵住了。然後他看見她輕輕推了他一下，眼尾泛著紅，聲音細得快要斷掉。
她轉身跑了。裙擺消失在走廊盡頭。
跑了，今天她也跑了。
裴允執睜開眼睛，又摸出一根煙，只是沒點燃，夾在指間轉。
胸腔里那顆心臟跳得又重又急，他低頭笑了一下，有點自嘲，又有點得意。
她逃什麼？
這巴掌大的地方，她能逃到哪兒去？
他裴允執想要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以前是，以後也是。
開著窗，風聲呼呼響。
今夜風很大，裴鐫拽著凌粟回了臥室，也把窗戶關上了。
凌粟趁機就要跑，被他攔腰抱起。
「裴鐫！」
「裴——」
凌粟被摔在床上，她撐著要起來，下一瞬她覺著身上一涼，衣服被撕扯得不能遮體。
裴鐫一個大跨步，上床壓著凌粟的腿，讓她想跑都沒辦法。
裴鐫自認為平時里對小姑娘是千般呵護、萬般小心，生怕她受半點委屈。
他再想，也是親親摸摸，始終沒做到那一步。
他願意讓她吊著自己，也看得出她的不情願，可沒有選擇的人是她，掌握主權的人是自己。
他已經很配合了，但是凌粟不能一點甜頭都不給他。
眼下，小姑娘臉頰泛紅，淚珠滾落，模樣狼狽得讓人心驚。
裴鐫心頭並非沒有疼惜，只是那股翻湧的情緒早已蓋過了一切。
可能真讓小姑娘罵對了，他真是變態。哪怕她哭得這樣可憐，渾身透著無助與凌亂，在他眼裡卻依舊美得讓他移不開眼，甚至更加撩撥心弦，讓他深陷其中，無法抽身。
裴鐫低下身擁住她，語氣寵溺，帶著幾分失控的溫柔，「粟粟，我是真的……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太愛你了……」
男人在自己臉上、脖頸上胡亂親著，凌粟止不住地抖，她好怕。
裴鐫所謂的情深意切，聽在凌粟心裡只覺得可笑。
他口口聲聲說喜歡，欺負自己時卻毫不留情，她的拒絕、她的眼淚，他都不在乎。
凌粟緊蹙雙眉艱難喘息，掙也掙不開，她眼神渙散地避開他的視線。
裴鐫卻並不在意她的抗拒，不在乎她的冷淡，指腹緩緩摩挲過她薄紅的眼瞼，隨後低下頭，虔誠而危險地貼近，感受著她在自己氣息下無法抑制的微顫。
「別……求求你了。」
「我會受傷的。」凌粟抽泣著說。
哭聲不像之前，裴鐫擰著眉起身，小姑娘臉已經紅透了，真真可憐委屈極了。
妹妹很乖，還很漂亮。
可變故來得太快。他媽媽突然就走了。
保姆阿姨成了新太太。那個會跟他一起畫畫、陪他捉螢火蟲的丫頭，成了他法律上的繼妹。
他恨死了。
他鬧，他憤怒，他反抗。
他問外婆為什麼，媽媽為什麼不要他。
外婆說：「允執乖，你春苗姨得了你爸爸的歡心，你要懂事，不然這個家就沒有你的位置了。」
「等你長大了，媽媽就回來了。」
裴允執記住了這句話，於是盼著快快長大。
盼著長大的同時，他也恨死他們了，可漸漸地他也察覺出來，或許陳春苗是無辜的，惜月也是無辜的。
可他還是忍不住恨！
恨他媽媽走得那麼乾脆利落，恨他爸就那麼等不及，恨外婆把那個女人塞進來，填補了裴家女主人的位置，像塞一件廉價的家具。
更恨的是，他忽然意識到。
他再也不能像從前一樣跟小惜月相處了。
她是這個家的新女兒，他是這個家的舊兒子，他們之間隔著一道他夠不著的鴻溝。
他開始欺負她。
推她進荷花缸，藏她的作業本，讓那群跟班去扎她的車胎。
他看著她渾身濕透地從缸里爬出來，看著她低著頭從垃圾桶里撿回本子，看著她推著癟了胎的自行車走在放學路上。
他以為這樣會痛快。並沒有。
每次欺負完她，夜裡都睡不著。
他盯著天花板，想起她小時候仰著臉叫他「哥哥」的樣子，心裡像被人用鈍刀子來回割。
可他停不下來。停不下來那種自虐般的快感。
看她在他的陰影里發抖，看她明明恨得咬牙卻不得不低頭，看她在飯桌上給他盛飯時，指尖小心翼翼不碰到他的碗沿。
這讓他覺得，自己還掌控著點什麼。
十六歲那年夏天，他在籃球場打完球，回教室拿水壺。
推開門，看見她站在他的座位旁，正彎腰替他整理抽屜里被翻亂的課本。
午後陽光從窗戶斜切進來，落在她後頸上，白得近乎透明的一小片皮膚，能看見細細的絨毛。
他站在門口，忽然就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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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他開始留意她的一切。
這些發現讓他夜裡翻來覆去，胸口堵著一團又燙又重的東西，燒得他發慌。
他知道自己栽了。栽在這個他親手推遠的人身上。
於是他開始笨拙地彌補。
等她一起上學，替她找回作業本，在她值日時靠在走廊上看她。
可她躲他。像躲瘟疫一樣躲他。走廊上迎面碰見，她貼著牆根走。飯桌上他給她夾菜，她碗一偏，菜掉在桌上。
他故意在樓梯口堵她，她垂著眼睫，聲音輕得發飄，「允執哥，麻煩你讓讓。」
那句「麻煩你」，說得他心口發疼。
不像從前那種軟乎乎的撒嬌，而是隔著千山萬水的客套，是扎人的刺。
他失落過。夜裡躺在床上，把枕頭砸向牆壁，又撿回來。可第二天見她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他又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她逃得掉嗎？
這院子就這麼大，這學校就這麼點人，她媽還在這個家裡給他爸做飯。
她能逃到哪兒去？她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裴家的？她連哭都不敢大聲，連眼淚都要借著水聲來遮掩。
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骨子裡那點傲氣早就被這些年磨得差不多了，知道她就算恨他恨得牙癢，也得在飯桌上叫他一聲哥哥。
她是他的。從來都是，只是他自己以前不懂，用錯了方式。
高一暑假前，他在樓梯拐角堵住她。
樓下就是裴峙跟陳春苗，他把她困在牆壁和手臂之間，皂角香在他們之間縈繞。
她垂著眼，睫毛顫得像受驚的小蝴蝶，聲音又輕又軟，「允執哥……」
那聲「哥」讓他喉頭髮緊，他覺著，自己的名字從她嘴裡被念出來，格外好聽。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很輕，很快，像偷嘗一顆不該碰的糖。
她僵住了。然後他看見她輕輕推了他一下，眼尾泛著紅，聲音細得快要斷掉。
她轉身跑了。裙擺消失在走廊盡頭。
跑了，今天她也跑了。
裴允執睜開眼睛，又摸出一根煙，只是沒點燃，夾在指間轉。
胸腔里那顆心臟跳得又重又急，他低頭笑了一下，有點自嘲，又有點得意。
她逃什麼？
這巴掌大的地方，她能逃到哪兒去？
他裴允執想要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以前是，以後也是。
開著窗，風聲呼呼響。
今夜風很大，裴鐫拽著凌粟回了臥室，也把窗戶關上了。
凌粟趁機就要跑，被他攔腰抱起。
「裴鐫！」
「裴——」
凌粟被摔在床上，她撐著要起來，下一瞬她覺著身上一涼，衣服被撕扯得不能遮體。
裴鐫一個大跨步，上床壓著凌粟的腿，讓她想跑都沒辦法。
裴鐫自認為平時里對小姑娘是千般呵護、萬般小心，生怕她受半點委屈。
他再想，也是親親摸摸，始終沒做到那一步。
他願意讓她吊著自己，也看得出她的不情願，可沒有選擇的人是她，掌握主權的人是自己。
他已經很配合了，但是凌粟不能一點甜頭都不給他。
眼下，小姑娘臉頰泛紅，淚珠滾落，模樣狼狽得讓人心驚。
裴鐫心頭並非沒有疼惜，只是那股翻湧的情緒早已蓋過了一切。
可能真讓小姑娘罵對了，他真是變態。哪怕她哭得這樣可憐，渾身透著無助與凌亂，在他眼裡卻依舊美得讓他移不開眼，甚至更加撩撥心弦，讓他深陷其中，無法抽身。
裴鐫低下身擁住她，語氣寵溺，帶著幾分失控的溫柔，「粟粟，我是真的……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太愛你了……」
男人在自己臉上、脖頸上胡亂親著，凌粟止不住地抖，她好怕。
裴鐫所謂的情深意切，聽在凌粟心裡只覺得可笑。
他口口聲聲說喜歡，欺負自己時卻毫不留情，她的拒絕、她的眼淚，他都不在乎。
凌粟緊蹙雙眉艱難喘息，掙也掙不開，她眼神渙散地避開他的視線。
裴鐫卻並不在意她的抗拒，不在乎她的冷淡，指腹緩緩摩挲過她薄紅的眼瞼，隨後低下頭，虔誠而危險地貼近，感受著她在自己氣息下無法抑制的微顫。
「別……求求你了。」
「我會受傷的。」凌粟抽泣著說。
哭聲不像之前，裴鐫擰著眉起身，小姑娘臉已經紅透了，真真可憐委屈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