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買單！
這是漢城商場最引以為傲的「空中收銀」。
售貨員收好錢和票證，往鐵夾子裡一夾，手一松，夾子便順著鐵絲「刺啦」一聲滑向高處的收款台。找零和小票再順著另一條軌道滑回來。
幾百根鐵絲在空中交錯，夾子飛來飛去，卻不會亂。
「真厲害！」凌粟仰著頭看。
一樓的手錶跟自行車凌粟看都不看，拉著裴惜月就往二樓跑去。
二樓多賣紡織品。
櫃檯上擺滿了「的確良」。凌粟視線隨意掃過，入眼的布料顏色她基本都有了。
前面的皮鞋櫃檯擠滿了人，凌粟是喜歡湊熱鬧的，拉著裴惜月就往那裡去，裴鐫被她甩在後面。
一雙絳紅色的小牛皮皮鞋，尖頭、瘦版，一下就抓住了凌粟的眼球，她欣喜地搖了搖旁邊的裴惜月，「月月，我要買，我要買！」
人真是多，凌粟雖然急，也知道要乖乖排隊，忍不住踮了幾次腳，終於到她了。
「幫我找一雙三十八碼的。」凌粟在凳子上坐下，迫不及待接住售貨員遞來的鞋子。
她穿好後站起來踏了兩下，喜歡得不得了，「月月，怎麼樣？」
「好看！」裴惜月真心實意地說，「真的很適合你！」
凌粟嘻嘻地笑出聲，連價格都沒問，就讓售貨員包起來。
售貨員手腳麻利，很快就給她裝好了，「女同志，這雙鞋是二十四塊五。」
凌粟一點猶豫都沒有，看向裴鐫，「裴鐫哥哥……」
裴鐫走上前正要結帳，凌粟按住他，看向裴惜月，「月月，你快點也挑一雙。」
裴惜月哪敢讓裴鐫給她買東西，連連擺手，「不，我不用的。」
凌粟直接問售貨員，「姐姐，這裡哪些鞋子是比較貴的？」
售貨員看他們衣著打扮都不普通，就上前介紹，「這雙牛皮底三接頭皮鞋三十五塊。牛皮底是用多層牛皮壓制而成的，走起路來聲音清脆響亮，非常耐磨且透氣，不少幹部、軍官都買來穿呢！」
「還有這款雙五牌小方頭皮鞋，是咱們本地的牌子，不比滬市來得差，這個是縫線的款，不是膠水粘的，很耐穿的。」
「粟粟，我真的不用……」裴惜月弱弱開口。
凌粟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先去問裴鐫，「哥哥，你穿多大碼呀？我送你一雙，好不好？」
小姑娘難得有這覺悟，裴鐫當然開心，直接報了碼數。
售貨員聽了，馬上找出來了，「先生，像你這麼高的個子，真是不多見，四十六碼的鞋也少，也就是我們店大，一般的小商場都沒有那麼全的貨呢！」
「就要這個三接頭的，找雙四十六碼的出來。」凌粟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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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月，你呢？」
裴惜月不好意思說，更不好意思讓裴鐫給她買，艱難地搖頭。
凌粟見狀拿胳膊杵了杵裴鐫，裴鐫還沒開口，裴允執先開口了，「挑吧，別說我們裴家虧待你了。」
「才不要你買！」凌粟回絕完裴允執，急著拉著裴鐫的胳膊晃，「你快說啊，說你買。你做叔叔的，這么小氣。」
裴鐫扶額，對著裴惜月抬了抬下巴，「自己去挑。」
知道裴惜月難為情，凌粟就拉著她一起去貨架前看，「你就拿貴的！」
「是他自己說要買單的，要不是他，我們今天跟樂樂一起肯定很開心。」
笨丫頭，嗓門越來越大，都被他聽了個正著。
裴鐫從皮包里數好票子等著付款，裴惜月在凌粟的堅持下，拿了一雙二十多塊的鞋。
等鞋子提在手上時，她還有些恍惚。
凌粟買到了喜歡的東西，都對裴鐫有笑臉了。
又挑了些包裝好看的吃食，裴鐫看到日用品區有賣檀香扇，扇面有山水畫，是個能當伴手禮的好玩意兒。
「挑兩個吧，給媽和奶奶。」裴鐫示意凌粟去選。
聽到裴鐫還要給周滿棠也送，她嘴上嘟囔著，「你還記著她幹嘛！她都不喜歡我，只喜歡凌棲梧……」
嘴上這樣說著，手上卻誠實地挑了起來，她回想著周滿棠平日裡的穿著打扮，選了一幅畫梅花的。
凌粟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對凌棲梧的討厭，有一大半都是來源於她嫉妒她。
憑什麼她能得到周滿棠的偏愛和毫無保留的信任。這些本應該都是屬於她的。
和之前在林家一樣，家裡的爺奶、爸媽都偏心幾個哥哥，她委屈所以大吵大鬧，她不明白都是家裡的孩子，憑什麼好東西不給她吃，憑什麼她沒有新衣服穿。
回了凌家，明明她才是凌家的孩子，周滿棠卻一次次把凌棲梧摟在懷裡，她是好媽媽，是很好很好的媽媽，卻只對著凌棲梧好。
凌粟沒辦法不在乎。
裴鐫看著凌粟情緒從高漲到低落，只是看個檀香扇，怎麼不高興了。
他戳了戳她的軟腮，「怎麼了這是？小嘴兒翹得都能掛油壺了。」
凌粟搖搖頭，「我想回家了。」
裴鐫把皮包放在她手上，「不再逛逛？想買什麼都可以。」
凌粟指腹輕輕摩挲著手裡的皮包，默默揣到自己的包里，「不想逛了，我想回家。」
「好，那就回。」裴鐫看到她的小動作，勾了勾唇。
裴允執跟裴惜月自然也是沒有異議的，跟在他們倆後面。
「月月，你也到我家玩好不好？我家阿姨做飯老好吃了，她晚上給我燉綠豆老鴨湯，你去嘗嘗。」凌粟想著，她補充，「晚上就跟我睡，明天我們一起去學校，好不？」
裴惜月被好朋友邀請是高興的，可她極少去別人家做客，更別說過夜了，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裴鐫。
她這個叔叔，目光不善，裴惜月在心裡嘆了口氣，搖搖頭，「不好意思啊粟粟，我作業還沒寫完呢。下次好嗎？」
凌粟聽她說要完成作業，就沒有再多勸，裴惜月一心想考首都的大學，想當老師她是知道的。
「嗯！那下次我們喊上樂樂。」
「好。」裴惜月默默鬆了口氣。
老張先把車開到凌家，裴鐫下車拉開車門讓凌粟先進屋，他繞到駕駛座，對老張說：「張叔，把他們送到了就回去歇著吧，明兒早再來接我。」
后座的裴允執樂了，「小叔，晚上不給你留門吶。」他打趣著。
「一邊去！」裴鐫拎著大包小包，呲著牙就進了凌家。
車子重新駛上路，裴惜月慢慢收回視線，閉上眼睛。
「裴惜月。」裴允執冷不丁地喊她。
少女緩緩掀開眼皮，卻沒看他，「有什麼吩咐？」
裴惜月冷淡的態度讓裴允執心裡窩火，卻又說不明白火從哪兒來。
「算你識相，沒去打擾小叔。晚上回家了把我衣服洗了。」他說完，也煩躁地閉上眼。
老張透過後視鏡看倆孩子氣氛不對，也不敢插言，只是默默踩著油門。
凌粟一回家就是找陶令儀，「奶奶！」
售貨員收好錢和票證，往鐵夾子裡一夾，手一松，夾子便順著鐵絲「刺啦」一聲滑向高處的收款台。找零和小票再順著另一條軌道滑回來。
幾百根鐵絲在空中交錯，夾子飛來飛去，卻不會亂。
「真厲害！」凌粟仰著頭看。
一樓的手錶跟自行車凌粟看都不看，拉著裴惜月就往二樓跑去。
二樓多賣紡織品。
櫃檯上擺滿了「的確良」。凌粟視線隨意掃過，入眼的布料顏色她基本都有了。
前面的皮鞋櫃檯擠滿了人，凌粟是喜歡湊熱鬧的，拉著裴惜月就往那裡去，裴鐫被她甩在後面。
一雙絳紅色的小牛皮皮鞋，尖頭、瘦版，一下就抓住了凌粟的眼球，她欣喜地搖了搖旁邊的裴惜月，「月月，我要買，我要買！」
人真是多，凌粟雖然急，也知道要乖乖排隊，忍不住踮了幾次腳，終於到她了。
「幫我找一雙三十八碼的。」凌粟在凳子上坐下，迫不及待接住售貨員遞來的鞋子。
她穿好後站起來踏了兩下，喜歡得不得了，「月月，怎麼樣？」
「好看！」裴惜月真心實意地說，「真的很適合你！」
凌粟嘻嘻地笑出聲，連價格都沒問，就讓售貨員包起來。
售貨員手腳麻利，很快就給她裝好了，「女同志，這雙鞋是二十四塊五。」
凌粟一點猶豫都沒有，看向裴鐫，「裴鐫哥哥……」
裴鐫走上前正要結帳，凌粟按住他，看向裴惜月，「月月，你快點也挑一雙。」
裴惜月哪敢讓裴鐫給她買東西，連連擺手，「不，我不用的。」
凌粟直接問售貨員，「姐姐，這裡哪些鞋子是比較貴的？」
售貨員看他們衣著打扮都不普通，就上前介紹，「這雙牛皮底三接頭皮鞋三十五塊。牛皮底是用多層牛皮壓制而成的，走起路來聲音清脆響亮，非常耐磨且透氣，不少幹部、軍官都買來穿呢！」
「還有這款雙五牌小方頭皮鞋，是咱們本地的牌子，不比滬市來得差，這個是縫線的款，不是膠水粘的，很耐穿的。」
「粟粟，我真的不用……」裴惜月弱弱開口。
凌粟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先去問裴鐫，「哥哥，你穿多大碼呀？我送你一雙，好不好？」
小姑娘難得有這覺悟，裴鐫當然開心，直接報了碼數。
售貨員聽了，馬上找出來了，「先生，像你這麼高的個子，真是不多見，四十六碼的鞋也少，也就是我們店大，一般的小商場都沒有那麼全的貨呢！」
「就要這個三接頭的，找雙四十六碼的出來。」凌粟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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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月，你呢？」
裴惜月不好意思說，更不好意思讓裴鐫給她買，艱難地搖頭。
凌粟見狀拿胳膊杵了杵裴鐫，裴鐫還沒開口，裴允執先開口了，「挑吧，別說我們裴家虧待你了。」
「才不要你買！」凌粟回絕完裴允執，急著拉著裴鐫的胳膊晃，「你快說啊，說你買。你做叔叔的，這么小氣。」
裴鐫扶額，對著裴惜月抬了抬下巴，「自己去挑。」
知道裴惜月難為情，凌粟就拉著她一起去貨架前看，「你就拿貴的！」
「是他自己說要買單的，要不是他，我們今天跟樂樂一起肯定很開心。」
笨丫頭，嗓門越來越大，都被他聽了個正著。
裴鐫從皮包里數好票子等著付款，裴惜月在凌粟的堅持下，拿了一雙二十多塊的鞋。
等鞋子提在手上時，她還有些恍惚。
凌粟買到了喜歡的東西，都對裴鐫有笑臉了。
又挑了些包裝好看的吃食，裴鐫看到日用品區有賣檀香扇，扇面有山水畫，是個能當伴手禮的好玩意兒。
「挑兩個吧，給媽和奶奶。」裴鐫示意凌粟去選。
聽到裴鐫還要給周滿棠也送，她嘴上嘟囔著，「你還記著她幹嘛！她都不喜歡我，只喜歡凌棲梧……」
嘴上這樣說著，手上卻誠實地挑了起來，她回想著周滿棠平日裡的穿著打扮，選了一幅畫梅花的。
凌粟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對凌棲梧的討厭，有一大半都是來源於她嫉妒她。
憑什麼她能得到周滿棠的偏愛和毫無保留的信任。這些本應該都是屬於她的。
和之前在林家一樣，家裡的爺奶、爸媽都偏心幾個哥哥，她委屈所以大吵大鬧，她不明白都是家裡的孩子，憑什麼好東西不給她吃，憑什麼她沒有新衣服穿。
回了凌家，明明她才是凌家的孩子，周滿棠卻一次次把凌棲梧摟在懷裡，她是好媽媽，是很好很好的媽媽，卻只對著凌棲梧好。
凌粟沒辦法不在乎。
裴鐫看著凌粟情緒從高漲到低落，只是看個檀香扇，怎麼不高興了。
他戳了戳她的軟腮，「怎麼了這是？小嘴兒翹得都能掛油壺了。」
凌粟搖搖頭，「我想回家了。」
裴鐫把皮包放在她手上，「不再逛逛？想買什麼都可以。」
凌粟指腹輕輕摩挲著手裡的皮包，默默揣到自己的包里，「不想逛了，我想回家。」
「好，那就回。」裴鐫看到她的小動作，勾了勾唇。
裴允執跟裴惜月自然也是沒有異議的，跟在他們倆後面。
「月月，你也到我家玩好不好？我家阿姨做飯老好吃了，她晚上給我燉綠豆老鴨湯，你去嘗嘗。」凌粟想著，她補充，「晚上就跟我睡，明天我們一起去學校，好不？」
裴惜月被好朋友邀請是高興的，可她極少去別人家做客，更別說過夜了，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裴鐫。
她這個叔叔，目光不善，裴惜月在心裡嘆了口氣，搖搖頭，「不好意思啊粟粟，我作業還沒寫完呢。下次好嗎？」
凌粟聽她說要完成作業，就沒有再多勸，裴惜月一心想考首都的大學，想當老師她是知道的。
「嗯！那下次我們喊上樂樂。」
「好。」裴惜月默默鬆了口氣。
老張先把車開到凌家，裴鐫下車拉開車門讓凌粟先進屋，他繞到駕駛座，對老張說：「張叔，把他們送到了就回去歇著吧，明兒早再來接我。」
后座的裴允執樂了，「小叔，晚上不給你留門吶。」他打趣著。
「一邊去！」裴鐫拎著大包小包，呲著牙就進了凌家。
車子重新駛上路，裴惜月慢慢收回視線，閉上眼睛。
「裴惜月。」裴允執冷不丁地喊她。
少女緩緩掀開眼皮，卻沒看他，「有什麼吩咐？」
裴惜月冷淡的態度讓裴允執心裡窩火，卻又說不明白火從哪兒來。
「算你識相，沒去打擾小叔。晚上回家了把我衣服洗了。」他說完，也煩躁地閉上眼。
老張透過後視鏡看倆孩子氣氛不對，也不敢插言，只是默默踩著油門。
凌粟一回家就是找陶令儀，「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