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術不正
凌粟這才高興些，點了點頭。
這邊正一片祥和呢，凌棲梧讓凌雲霄把棋收了，她走到陶令儀另一邊坐下。
凌粟看她來了，毫不遮掩地翻了個白眼，也不在陶令儀懷裡撒嬌了，抱著胳膊坐直身子。
「粟粟，昨天玩得開心嗎？」凌棲梧笑意盈盈，目光卻越過凌粟，徑直落在裴鐫身上，「昨天沒回家，怎麼衣服也換了？」
她尾音輕輕上揚，像一片羽毛搔在曖昧的邊界。
凌粟皺了皺眉。她昨夜確實在裴家休息的，可凌棲梧幾句話，怎麼覺著怪怪的，「干你什麼事？看到你我就不開心了。」她直白地還擊。
凌棲梧已經習慣她這樣了，目光依舊溫和，像在包容鬧脾氣的小孩子。
「裴鐫哥，有件事呢，我猶豫要不要告訴你呢。」凌棲梧適時地皺起眉頭，似乎真的很為難。
凌粟最討厭她這樣，馬上就炸毛了，「誰准你喊他哥了！別跟我們坐一起！」她說著就要伸手推開她。
陶令儀眉心跳了跳，按住她，有些不滿地看了一眼凌棲梧，知道她沒憋好屁，「你沒事就回房間玩，你們倆一湊上就要吵，我頭疼。」
凌棲梧緊了緊拳頭，又卸力般鬆開，「我想了想，這件事兒我還是得說。」
「粟粟在學校……人緣特別好，尤其是跟高一三班的一個男生，走得可近了。上周三我看見他們在食堂吃飯。」
她佯裝擔憂，「粟粟從小在山裡長大，沒見過什麼世面，見了溫柔體貼的男同學難免……但是學校管得嚴，不許談戀愛的，再說，粟粟都定下婚事了……」
凌粟只覺得一股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你放屁！」她脫口而出，「誰准你盯著我看了！你是不是偷偷監視我？」凌粟立馬腦補了一出大戲，如果凌棲梧一直暗中盯著她，那太可怕了。
她聲音又亮又脆，震得水晶吊燈都在晃。
凌棲梧眼眶倏地紅了，恰到好處的委屈，「粟粟，你怎麼能這樣說話？我也是擔心你，怕你不知道分寸……」
「你擔心我？」凌粟冷笑，「你擔心我，你就該滾回去，回林家。我看到你吃飯都不香了！」
「粟粟，不生氣。」裴鐫開口。
他看向凌棲梧，上下掃視後又撇撇嘴，很輕蔑。
凌棲梧往後退了一步，想走。
「聽允執說，你成績不錯，一直在年級前十。」
凌棲梧一愣，隨即微微挺直脊背，露出得體而矜持的笑，「裴鐫哥過獎了，都是媽媽教導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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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她確實教導有方。」裴鐫打斷她，唇角甚至彎了彎，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所以她大概也教過你，真正聰明的人，知道把心思用在什麼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凌棲梧揪緊衣擺的手上，「比如練琴，比如讀書，比如……」他微微傾身，聲音放得更輕，卻字字清晰，「認清楚自己在這個家裡的位置。」
凌棲梧的臉色倏地白了。
裴鐫重新靠回沙發背，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粟粟漂亮，性格又開朗，走到哪兒都受歡迎，朋友多也正常，誰讓她招人喜歡呢。」
他抬眸，目光與凌棲梧相撞，他笑了笑，「倒是你，十七年的教養，就學會了胡說八道？」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胡嬸在廚房打雞蛋的聲音。
凌棲梧站在那裡，珍珠耳墜在頸側輕輕搖晃。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回話，裴鐫只是個外人，被外人說了一通，沒有罵她，沒有揭穿她，甚至沒有提高音量。
可那番話里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她最隱秘的軟肋上。
不是親生的。
心思不用在正道上。
認不清自己的位置。
凌棲梧站在一旁，忽然覺得裴鐫這人有點可怕。他跟凌粟不一樣，他不衝動，他那麼冷靜地讓她不冷靜了。
她落荒而逃的時候，聽到了凌粟在笑。
陶令儀全程都沒有插言，一直到凌棲梧離開，才點了點凌粟的額頭，「看看人家小鐫，多跟他學。」
「說話、做事都不要衝動，吵吵嚷嚷地倒是顯得咱們不懂事了。」陶令儀看凌粟吐了吐舌頭，沒有再多說。
這個家已經夠亂了，她也想平衡家裡的關係，對凌棲梧，就是不喜，也儘量溫和，給另兩個親生的買什麼，也給她帶一份，表面功夫做到位就好。
她不會在物質方面苛待了她，說到底凌棲梧還是他們凌家的女兒，以後要從他們凌家出嫁的，不想落一個刻薄老太太的壞名聲。
周滿棠雖然糊塗，卻也是凌家的女主人，她自己也是有本事的人，因為一個凌棲梧，跟她鬧得關係太僵，實在不划算。
一家子過日子就是這樣，要考慮的東西多，總體來說，她現在跟兒子兒媳、孫子孫女住一起，還是挺開心的。
沒必要犯傻，不是逼得孩子們搬出去就是自己跟老伴兒搬出去。
看奶奶對裴鐫的態度變了，凌粟有些不服氣，對著裴鐫呲牙，他就會裝，人模狗樣的。
裴鐫對著凌粟小幅度擺了擺手掌，視線落在她的屁股上，意思是再皮就打她。
許是被欺負多次了，凌粟一下就懂了他的眼神，默默移開臉。
裴鐫瞧著她悄悄泛紅的耳尖，輕笑一聲。
離晚飯還有好一會兒，凌粟有些無聊，就要回房間眯一會兒。
「你就在這裡陪奶奶聊天吧！」凌粟走之前還拍了拍裴鐫的肩膀。
凌粟剛握上把手，身後的人就扣住她的肩膀，跟著她一起進屋了。
「裴鐫！誰准你進來的，你出去……」凌粟沒能把人趕出去，聽見門落鎖的聲音，馬上一臉警惕。
裴鐫跟巡視自己的領地一樣，在屋子裡四處看。
凌粟的房間不小，是之前凌棲梧的房間，她剛回來的時候家裡給她布置的房間也挺好，什麼都有，可她就是想看一眼凌棲梧的房間。
她想看看如果沒有被抱錯，她的生活該是什麼樣。
看了之後，她就要，陶令儀聽了覺著一點問題沒有，揚聲就喊胡嬸來幫忙收拾，周滿棠站出來阻止。
「棲梧都在這屋睡了十幾年了，折騰什麼？樓下的屋子不也處處精緻……」
「我就要這間！」凌粟一點不客氣地叉著腰。
凌棲梧氣紅了眼，在凌懷瑾他們的目光下，不情不願地點頭，「既然粟粟你喜歡，我就讓給你吧……」
「才不是讓！這房間本來就該是我的，你都住了十七年了，就該還給我才對。」
凌粟不喜歡這間屋原來的裝潢，重新照自己的喜好布置了一番。
高大的鋼窗，配上厚重的墨綠色絲絨窗簾，窗簾有幔頭和流蘇，看起來就很貴。
這棟房子是老洋房，房間裡還有一個不通火只用來裝飾的壁爐，上面擺著西洋大座鐘。
柚木做的五斗櫥，上面有一面橢圓形的鏡子。凌粟每天都要對著鏡子欣賞自己。
寫字檯上擺著索尼收音機，還有電熨斗，她不會用這個，都是胡嬸幫她弄，熨她的貴裙子。
這邊正一片祥和呢，凌棲梧讓凌雲霄把棋收了，她走到陶令儀另一邊坐下。
凌粟看她來了，毫不遮掩地翻了個白眼，也不在陶令儀懷裡撒嬌了，抱著胳膊坐直身子。
「粟粟，昨天玩得開心嗎？」凌棲梧笑意盈盈，目光卻越過凌粟，徑直落在裴鐫身上，「昨天沒回家，怎麼衣服也換了？」
她尾音輕輕上揚，像一片羽毛搔在曖昧的邊界。
凌粟皺了皺眉。她昨夜確實在裴家休息的，可凌棲梧幾句話，怎麼覺著怪怪的，「干你什麼事？看到你我就不開心了。」她直白地還擊。
凌棲梧已經習慣她這樣了，目光依舊溫和，像在包容鬧脾氣的小孩子。
「裴鐫哥，有件事呢，我猶豫要不要告訴你呢。」凌棲梧適時地皺起眉頭，似乎真的很為難。
凌粟最討厭她這樣，馬上就炸毛了，「誰准你喊他哥了！別跟我們坐一起！」她說著就要伸手推開她。
陶令儀眉心跳了跳，按住她，有些不滿地看了一眼凌棲梧，知道她沒憋好屁，「你沒事就回房間玩，你們倆一湊上就要吵，我頭疼。」
凌棲梧緊了緊拳頭，又卸力般鬆開，「我想了想，這件事兒我還是得說。」
「粟粟在學校……人緣特別好，尤其是跟高一三班的一個男生，走得可近了。上周三我看見他們在食堂吃飯。」
她佯裝擔憂，「粟粟從小在山裡長大，沒見過什麼世面，見了溫柔體貼的男同學難免……但是學校管得嚴，不許談戀愛的，再說，粟粟都定下婚事了……」
凌粟只覺得一股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你放屁！」她脫口而出，「誰准你盯著我看了！你是不是偷偷監視我？」凌粟立馬腦補了一出大戲，如果凌棲梧一直暗中盯著她，那太可怕了。
她聲音又亮又脆，震得水晶吊燈都在晃。
凌棲梧眼眶倏地紅了，恰到好處的委屈，「粟粟，你怎麼能這樣說話？我也是擔心你，怕你不知道分寸……」
「你擔心我？」凌粟冷笑，「你擔心我，你就該滾回去，回林家。我看到你吃飯都不香了！」
「粟粟，不生氣。」裴鐫開口。
他看向凌棲梧，上下掃視後又撇撇嘴，很輕蔑。
凌棲梧往後退了一步，想走。
「聽允執說，你成績不錯，一直在年級前十。」
凌棲梧一愣，隨即微微挺直脊背，露出得體而矜持的笑，「裴鐫哥過獎了，都是媽媽教導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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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她確實教導有方。」裴鐫打斷她，唇角甚至彎了彎，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所以她大概也教過你，真正聰明的人，知道把心思用在什麼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凌棲梧揪緊衣擺的手上，「比如練琴，比如讀書，比如……」他微微傾身，聲音放得更輕，卻字字清晰，「認清楚自己在這個家裡的位置。」
凌棲梧的臉色倏地白了。
裴鐫重新靠回沙發背，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粟粟漂亮，性格又開朗，走到哪兒都受歡迎，朋友多也正常，誰讓她招人喜歡呢。」
他抬眸，目光與凌棲梧相撞，他笑了笑，「倒是你，十七年的教養，就學會了胡說八道？」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胡嬸在廚房打雞蛋的聲音。
凌棲梧站在那裡，珍珠耳墜在頸側輕輕搖晃。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回話，裴鐫只是個外人，被外人說了一通，沒有罵她，沒有揭穿她，甚至沒有提高音量。
可那番話里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她最隱秘的軟肋上。
不是親生的。
心思不用在正道上。
認不清自己的位置。
凌棲梧站在一旁，忽然覺得裴鐫這人有點可怕。他跟凌粟不一樣，他不衝動，他那麼冷靜地讓她不冷靜了。
她落荒而逃的時候，聽到了凌粟在笑。
陶令儀全程都沒有插言，一直到凌棲梧離開，才點了點凌粟的額頭，「看看人家小鐫，多跟他學。」
「說話、做事都不要衝動，吵吵嚷嚷地倒是顯得咱們不懂事了。」陶令儀看凌粟吐了吐舌頭，沒有再多說。
這個家已經夠亂了，她也想平衡家裡的關係，對凌棲梧，就是不喜，也儘量溫和，給另兩個親生的買什麼，也給她帶一份，表面功夫做到位就好。
她不會在物質方面苛待了她，說到底凌棲梧還是他們凌家的女兒，以後要從他們凌家出嫁的，不想落一個刻薄老太太的壞名聲。
周滿棠雖然糊塗，卻也是凌家的女主人，她自己也是有本事的人，因為一個凌棲梧，跟她鬧得關係太僵，實在不划算。
一家子過日子就是這樣，要考慮的東西多，總體來說，她現在跟兒子兒媳、孫子孫女住一起，還是挺開心的。
沒必要犯傻，不是逼得孩子們搬出去就是自己跟老伴兒搬出去。
看奶奶對裴鐫的態度變了，凌粟有些不服氣，對著裴鐫呲牙，他就會裝，人模狗樣的。
裴鐫對著凌粟小幅度擺了擺手掌，視線落在她的屁股上，意思是再皮就打她。
許是被欺負多次了，凌粟一下就懂了他的眼神，默默移開臉。
裴鐫瞧著她悄悄泛紅的耳尖，輕笑一聲。
離晚飯還有好一會兒，凌粟有些無聊，就要回房間眯一會兒。
「你就在這裡陪奶奶聊天吧！」凌粟走之前還拍了拍裴鐫的肩膀。
凌粟剛握上把手，身後的人就扣住她的肩膀，跟著她一起進屋了。
「裴鐫！誰准你進來的，你出去……」凌粟沒能把人趕出去，聽見門落鎖的聲音，馬上一臉警惕。
裴鐫跟巡視自己的領地一樣，在屋子裡四處看。
凌粟的房間不小，是之前凌棲梧的房間，她剛回來的時候家裡給她布置的房間也挺好，什麼都有，可她就是想看一眼凌棲梧的房間。
她想看看如果沒有被抱錯，她的生活該是什麼樣。
看了之後，她就要，陶令儀聽了覺著一點問題沒有，揚聲就喊胡嬸來幫忙收拾，周滿棠站出來阻止。
「棲梧都在這屋睡了十幾年了，折騰什麼？樓下的屋子不也處處精緻……」
「我就要這間！」凌粟一點不客氣地叉著腰。
凌棲梧氣紅了眼，在凌懷瑾他們的目光下，不情不願地點頭，「既然粟粟你喜歡，我就讓給你吧……」
「才不是讓！這房間本來就該是我的，你都住了十七年了，就該還給我才對。」
凌粟不喜歡這間屋原來的裝潢，重新照自己的喜好布置了一番。
高大的鋼窗，配上厚重的墨綠色絲絨窗簾，窗簾有幔頭和流蘇，看起來就很貴。
這棟房子是老洋房，房間裡還有一個不通火只用來裝飾的壁爐，上面擺著西洋大座鐘。
柚木做的五斗櫥，上面有一面橢圓形的鏡子。凌粟每天都要對著鏡子欣賞自己。
寫字檯上擺著索尼收音機，還有電熨斗，她不會用這個，都是胡嬸幫她弄，熨她的貴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