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要走了
林正海輕車熟路的帶著女兒一家走進國營飯店。
如今國家政策鬆動，京市已經有少量的個體戶在路上擺攤了。
林正海還是習慣去國營飯店消費。以往需要應酬都會來這裡。
點了幾個歲歲愛吃的菜，又問她要不要再加點。林歲歲加了一個竹筍炒肉。
「菜夠了，再點就浪費了。」周肆笑了笑。
林正海便知道這道菜是點給周肆的，心裡一陣酸楚。
上菜很快，林正海一手抱著星星，一手給歲歲夾菜。
「這個排骨很好吃，多吃點。」
「比不上爸爸做的。」林歲歲笑得眉眼彎彎。
「那是，我可是從炊事班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我的手藝，士兵們都說好。」林正海看著女兒溫柔的眉眼，心裡高興。
就連周肆的眉眼都柔和許多。
「爸，現在都可以上街買賣了嗎？不會被紅袖章抓起來嗎？」林歲歲小聲問道。
「現在政策開放許多，南方那邊早就滿大街都是商販了，只是咱這不還只是小部分人，只要程序齊全，辦理營業執照，那便是買賣自由。」
「只不過大家都還是更看重鐵飯碗的穩定性，個體戶還是被大家看不上的。」林正海夾了一隻蝦仁放在女兒碗裡。
「個體戶有什麼不好？比鐵飯碗賺得多呀。」林歲歲夾起蝦仁放進嘴裡。
她心裡有了盤算，她可以擺攤賣東西呀，她的手藝還可以，空間裡有冰箱和冰櫃，夏天可以賣冰棍。買一些小吃之類的。
「你錢不夠花？」林正海皺了皺眉，拍了拍額頭。
「瞧我這記性，回去爸拿錢給你，今天出來吃飯，帶的不多。」
「爸，我有錢，阿肆賺的錢都在我這。」林歲歲自豪道。
「哦？你什麼賺錢門路？」林正海目光帶著審視看向周肆。
「以前當兵有存款，退伍後賣點野味。」周肆簡單描述。
「這倒是憑本事賺錢。」林正海點點頭，但還是覺得他這樣的賺錢方式有危險。
能讓歲歲說有錢，那必定數目不小。畢竟歲歲自己都有幾百塊存款。
他現在是歲歲的丈夫，星星的爸爸，那麼他的肩膀就必須承擔娘倆的生活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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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林正海不喜歡周肆，但也希望他的工作能穩定一些。
「你們這次來得匆忙，要回去爸不反對，但歲歲不能一直在鄉下，爸找門路讓你們一家三口都到京市來。」林正海正色道。
「爸，你不反對我和阿肆啦？」林歲歲眼睛亮了亮。
「你喜歡的，爸不喜歡也會試著接受，只是你們結婚這事我還是不滿的。先斬後奏不可取。」林正海說著瞪了周肆一眼。
這個岳父暫時可以認。
「就是嘛，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林歲歲看他們握手言和，溫柔的笑了笑。
「爸，我這次回家，主要是想除掉林思思這個毒瘤，如今她被關起來了，我想先跟阿肆回去了。」林歲歲也不想每天都跟林母鬥嘴吵架。這對崽崽的發育也不好。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要林思思被關著，掀不起什麼風浪。
「這麼著急回去嗎？」林正海很不舍。
「爸，媽她…她的想法一時之間無法改變，我也無力去改變她，我現在有孩子和老公，我的生活重心有偏移也是正常的，而且阿肆家裡還有活要干，我們不能留太久。」林歲歲安撫父親。
「爸，別捨不得，我們肯定會回來的，星星到時候還要爸爸幫我帶。」林歲歲眼裡滿是柔意。
「哎，真的不用爸爸想辦法嗎？你在鄉下過得慣嗎？」林正海擔憂女兒吃苦。
「爸，我婆婆就是陳姨，她對我很好，她以前跟媽媽是好朋友，她很喜歡我，阿肆對我也很好，我是不用幹活的，阿肆會照顧我和星星的，您不用擔心，如果需要您幫忙我肯定不會客氣的。您是我爸爸，你的人脈不給我用給誰用呀？」林歲歲俏皮一笑。
「你媽媽的好朋友？」林正海疑惑道。
據他所知，季書華哪裡有什麼鄉下朋友？
「陳姨本名陳慧芳，爸爸你認識嗎？我婆婆跟媽媽是初中同學。」林歲歲眨了眨眼。
「不認識，你媽媽初中的時候我還不認識她。」林正海瞭然。
初中的朋友，他怎麼會認識，他比季書華大了八歲，她讀書的時候，他還在部隊呢。
林歲歲看向丈夫，兩人眼裡都是疑惑，當然他們也不會去問林母。
「那可能是婚後就沒有聯繫了吧，京市離清水鎮還是有點距離的。」林歲歲也不太在意這件事了。
總之…她現在和周肆很好就行了。
周肆則眼底閃過一抹怪異，他小時候陪媽媽去林家確實沒見過林父，似乎每次去，林母都會說林父工作忙趕不回來吃飯，又或者說他出了差。
即便他和媽媽在林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依舊沒有見過林父。
娘說她和林母是閨中密友，如今看來…只有她把人家當朋友。人家可不把她當朋友，不然怎麼會連丈夫都不知道有這個朋友的存在。
「再待兩天吧，爸給你準備一些東西讓你帶走。」林正海是真的捨不得女兒，他還沒好好補償他。
「好吧。」林歲歲點頭答應了。
………
今夜一家三口在林家入住，回來也沒再看到林母。
林歲歲也沒多問，一家三口進了房間。
夫妻倆給寶寶洗了澡，換了上衣服，餵飽喝足孩子就就睡著了。
「崽崽，你咋這麼乖呀？」林歲歲看著呼呼大睡的兒子，心裡軟了軟。
「媳婦。」
「嗯？」林歲歲頭也不回，趴在床邊看著崽崽的睡顏。
「明天兄弟們說聚一下，我們一起去吧？」周肆心裡略有忐忑。
怕她不願意陪自己去，畢竟她之前說不喜歡他這樣的糙漢子。
當兵的哪有不糙的，也就林燼野那小子白嫩嫩不像個兵。
周肆當兵時曾在基地站見過林燼野，這小子從小就長得白嫩，像個女娃娃似的。誰能想到他也入伍了。
周肆比林燼野要大兩歲，兩人也只是打個照面的關係。即便這小子入伍了，也依舊皮膚白皙，這到底是什麼毛病？
一個大男人長那麼白幹什麼？歲歲也白，許是林家基因如此。
「好啊，去哪裡吃飯？那個幫我們忙的同志也會來嗎？林思思這麼快抓進去咱可得好好謝謝人家。」林歲歲點點頭。
「你給人家送禮了沒有？禮節要做好，不然下次要找人家幫忙，人家該埋冤咱不懂事了。」林歲歲沒有見過那個幫忙的人，這事一直是周肆自己去處理的。
「我都安排好了，你別擔心，明天就一起去吃頓飯就行。」周肆眉眼柔和，看著嘰嘰喳喳說不停的媳婦，心裡軟了又塌。
「好了，別胡思亂想，早點睡吧。嗯？」周肆揉了揉媳婦的頭。
林歲歲抬頭望著面前高大的男人，伸手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聽著噗通噗通的心跳聲，心裡一片安慰。
「阿肆，謝謝你陪我回來，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林歲歲很慶幸自己腦子清醒得及時。
沒有傷害崽崽，也沒有讓兩人的婚姻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周肆收緊雙臂，將寶貝鎖在懷裡。
「你爸說的留在京市，你考慮過嗎？」周肆下巴抵在林歲歲的額角。
「嗯，考慮過。」林歲歲沒有隱瞞。
周肆後背一緊，環抱著媳婦的手也收緊了幾分。
感受到男人的不安，林歲歲無聲笑了笑。
「阿肆，我說過我們一家三口永遠不會分開，我是認真的，我也是這麼做的，京市再好，沒有周肆和星星，我也不會留。」
京市市場大，環境好，不論是發展還是孩子的教育自然比鄉下好。
但…京市沒有周肆。她不會選。
上輩子的懲罰足夠刻骨銘心。
「阿肆你聽我說，如今南方政策鬆動，京市也有小範圍的個體戶發展，我們不會一直倒在鄉下，我們肯定會來到京市發展。我不著急，只要你在我身邊，只要崽崽在，我們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林歲歲知道他怕什麼，那她就承諾他什麼。
總之……他們一家三口不會分開。
「好。」周肆眼眶發紅，喉結上下滾了滾。
一顆心仿佛泡在溫柔鄉，讓他忍不住沉浸在媳婦的懷抱里。
「家裡不太平，我覺得我媽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要看好崽崽。」林歲歲眼底閃過一抹狠戾。
她是不喜歡跟母親走到絕路上。
畢竟是懷胎十月才生下她，只要她不做什麼傷害她和她家人的事情。
秉持孝道，林歲歲肯定會贍養她。
但如果她敢把手伸到星星和周肆身上，那就不要怪她！
林母如今的所作所為，林歲歲已經可以理解了，她養著林思思是為了讓她嫁得好，將來好為哥哥鋪路，同樣嬌養她也是為了同一個目標。
目前看來…林母沒有做什麼真正傷害她的實際行為。
言語上的攻擊，心靈上的傷害，不屬於違法行為。
可她的心裡卻有不安。她想早點回去了。
「阿肆，後天我們就回去吧。」林歲歲堅定的望著周肆。
「別害怕，我在呢，我不會讓你和崽崽離開我的視線。」周肆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心揪了一下。
這兩日林正海除非必要情況，他都待在家裡，歲歲只答應多待兩天。他得為女兒準備準備。
但這些年他的工資，大半部分都給了季書華用於家用，他自己存著的不是很多，只有一千來塊錢。
他想為女兒添置嫁妝。於是跟季書華開口要三千塊。
「你要這麼多錢幹什麼？」季書華一臉警惕。
家裡的房子都給了林歲歲，難道錢也要給她嗎？
她不會答應。
「歲歲結婚，娘家一點表示都沒有，她婆家會輕視她。」林正海眼神微眯。
「她都嫁過去了，孩子也生了，還要什麼嫁妝？我沒有錢。」季書華想也不想直接拒絕，又想起自己的計劃，話語放軟。
「老公，不如讓歲歲和孩子留在家裡，我們來養，在京市養孩子肯定比在鄉下好啊，還是跟以前一樣，所有開銷歲歲都不用擔心。我們來支付，你看怎麼樣？」季書華期待的看向林正海。
她知道林正海有多喜歡這個外孫，她以前生阿野的時候，他都沒有抱著阿野吃飯。
所以她篤定，林正海會心軟。
「你想做什麼？」林正海現在對這個妻子警惕得很。
人走到絕境時總會想出一些蠢招。
「我能做什麼？歲歲受苦了，我們幫她養孩子有什麼不對嗎？在鄉下那種地方，臉都要糙了，歲歲肯定不習慣。」季書華心裡咯噔一下，但臉色帶著無辜和擔憂。
仿佛她真的是一個擔心外孫的外婆。
「陳慧芳你認識嗎？」林正海不想跟她談星星的去留問題，談了也沒用，他們做不了主。
沒有一個女人會想跟丈夫分居兩地，這不現實，孩子也需要父親的疼愛，精神上的富足也是培養一個孩子的重中之重。
即便他疼愛星星，也不能代替周肆這個父親的位置，林正海想得通透。
「認識，她是我的初中同學。」季書華沒有否認。
沒有什麼可否認的，周肆是陳慧芳的孩子，林歲歲現在變成陳慧芳的兒媳婦。
林正海多問幾句也是正常的。
「你給歲歲定了娃娃親的事情，我怎麼沒聽過？」林正海質問道。
「老公，那是朋友之間的玩笑話而已，我的女兒那麼漂亮，她的兒子黑乎乎的，我當然會炫耀幾句，話趕話而已，口頭玩笑做不得真的。」季書華很無辜。
「那為何林思思會知道？要把歲歲騙走了？」林正海顯然不相信。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我偶爾想起陳慧芳這個朋友，才說起這個玩笑的吧。」季書華心裡暗罵林思思這個傻子。
她不過是在一次嘲諷陳慧芳嫁給一個鄉下人之後，不經意提起這個玩笑，沒曾想…兩個女孩都當真的了。
「拿起錢來。」林正海沉默幾秒，朝她攤開掌心。
「老公，咱家哪有那麼多錢啊？而且歲歲也不用我們養，養一個孩子不需要這麼多錢吧？」季書華心有不甘，可她也知道若是林正海執意要，她守不住。
「季書華，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我要這筆錢也不是去做什麼花天酒地的事，我是給女兒撐門面，我林正海的女兒糊裡糊塗嫁了，我心裡有愧，我們做父母的不能這麼沒良心，生了就要好好養，她即便是嫁人了那也是我的女兒。」林正海臉色一變。
季書華心不甘情不願的從暗格里拿出存摺遞給丈夫。
林正海打開一看，只有兩千三百塊，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
「老公，家裡開銷大呀，這歲歲和思思買裙子買書本哪樣不花錢？」季書華臉不紅跳的眨眨眼。
「明天再拿七百塊給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林正海臉色一沉，說完轉身離開。
季書華不想給他，這是她給兒子存的老婆本、還有一部分養老錢。
嫁出去的女兒就是別人的了，她憑什麼給別人錢？
林歲歲今天跟爸爸說過要約朋友出去吃，一家三口早上就出門了。
陳思和約了周肆午飯，在一家私人飯館。
周肆抱著孩子帶著林歲歲在巷口碰頭，林歲歲驚訝的看著對方。
周肆這麼厲害，找人還精準瞄準。
「嫂子好，我是陳思和。阿肆的戰友。」陳思和朝林歲歲點點頭。
「陳警官，你好。」林歲歲驚訝的看著對方。
想著找關係這種事情不能搬到明面上來說，也就沒有多言。
周肆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林歲歲走進飯館。
這家飯館位處街道第二排，位置屬實不算好，路過根本看不到這裡有家飯館。
誰知裡面另有乾坤，門面不大，裡頭卻格外寬敞，三人拐了個彎推開一間門。
屋內五個男人圍坐在一起，同時轉頭看去。
林歲歲半身身子躲在周肆身後。
當兵的眼眸銳利，同時被看，她還是有些害怕。
「倒也不用這麼盯著我們一家三口看。」周肆無奈道。
「嗨，這不是太久沒見，怕你忘了兄弟們嗎？」顧岩歸咧嘴一笑。
「就是，你結婚靜悄悄的，今兒得好好宰你一頓！」沈晨陽笑了笑。
「陽陽哥？」林歲歲聽著熟悉的聲音，緩緩從周肆身後探出腦袋，
「歲歲？！」沈晨陽嚇了一跳！
如今國家政策鬆動，京市已經有少量的個體戶在路上擺攤了。
林正海還是習慣去國營飯店消費。以往需要應酬都會來這裡。
點了幾個歲歲愛吃的菜，又問她要不要再加點。林歲歲加了一個竹筍炒肉。
「菜夠了，再點就浪費了。」周肆笑了笑。
林正海便知道這道菜是點給周肆的，心裡一陣酸楚。
上菜很快，林正海一手抱著星星，一手給歲歲夾菜。
「這個排骨很好吃，多吃點。」
「比不上爸爸做的。」林歲歲笑得眉眼彎彎。
「那是，我可是從炊事班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我的手藝，士兵們都說好。」林正海看著女兒溫柔的眉眼，心裡高興。
就連周肆的眉眼都柔和許多。
「爸，現在都可以上街買賣了嗎？不會被紅袖章抓起來嗎？」林歲歲小聲問道。
「現在政策開放許多，南方那邊早就滿大街都是商販了，只是咱這不還只是小部分人，只要程序齊全，辦理營業執照，那便是買賣自由。」
「只不過大家都還是更看重鐵飯碗的穩定性，個體戶還是被大家看不上的。」林正海夾了一隻蝦仁放在女兒碗裡。
「個體戶有什麼不好？比鐵飯碗賺得多呀。」林歲歲夾起蝦仁放進嘴裡。
她心裡有了盤算，她可以擺攤賣東西呀，她的手藝還可以，空間裡有冰箱和冰櫃，夏天可以賣冰棍。買一些小吃之類的。
「你錢不夠花？」林正海皺了皺眉，拍了拍額頭。
「瞧我這記性，回去爸拿錢給你，今天出來吃飯，帶的不多。」
「爸，我有錢，阿肆賺的錢都在我這。」林歲歲自豪道。
「哦？你什麼賺錢門路？」林正海目光帶著審視看向周肆。
「以前當兵有存款，退伍後賣點野味。」周肆簡單描述。
「這倒是憑本事賺錢。」林正海點點頭，但還是覺得他這樣的賺錢方式有危險。
能讓歲歲說有錢，那必定數目不小。畢竟歲歲自己都有幾百塊存款。
他現在是歲歲的丈夫，星星的爸爸，那麼他的肩膀就必須承擔娘倆的生活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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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林正海不喜歡周肆，但也希望他的工作能穩定一些。
「你們這次來得匆忙，要回去爸不反對，但歲歲不能一直在鄉下，爸找門路讓你們一家三口都到京市來。」林正海正色道。
「爸，你不反對我和阿肆啦？」林歲歲眼睛亮了亮。
「你喜歡的，爸不喜歡也會試著接受，只是你們結婚這事我還是不滿的。先斬後奏不可取。」林正海說著瞪了周肆一眼。
這個岳父暫時可以認。
「就是嘛，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林歲歲看他們握手言和，溫柔的笑了笑。
「爸，我這次回家，主要是想除掉林思思這個毒瘤，如今她被關起來了，我想先跟阿肆回去了。」林歲歲也不想每天都跟林母鬥嘴吵架。這對崽崽的發育也不好。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要林思思被關著，掀不起什麼風浪。
「這麼著急回去嗎？」林正海很不舍。
「爸，媽她…她的想法一時之間無法改變，我也無力去改變她，我現在有孩子和老公，我的生活重心有偏移也是正常的，而且阿肆家裡還有活要干，我們不能留太久。」林歲歲安撫父親。
「爸，別捨不得，我們肯定會回來的，星星到時候還要爸爸幫我帶。」林歲歲眼裡滿是柔意。
「哎，真的不用爸爸想辦法嗎？你在鄉下過得慣嗎？」林正海擔憂女兒吃苦。
「爸，我婆婆就是陳姨，她對我很好，她以前跟媽媽是好朋友，她很喜歡我，阿肆對我也很好，我是不用幹活的，阿肆會照顧我和星星的，您不用擔心，如果需要您幫忙我肯定不會客氣的。您是我爸爸，你的人脈不給我用給誰用呀？」林歲歲俏皮一笑。
「你媽媽的好朋友？」林正海疑惑道。
據他所知，季書華哪裡有什麼鄉下朋友？
「陳姨本名陳慧芳，爸爸你認識嗎？我婆婆跟媽媽是初中同學。」林歲歲眨了眨眼。
「不認識，你媽媽初中的時候我還不認識她。」林正海瞭然。
初中的朋友，他怎麼會認識，他比季書華大了八歲，她讀書的時候，他還在部隊呢。
林歲歲看向丈夫，兩人眼裡都是疑惑，當然他們也不會去問林母。
「那可能是婚後就沒有聯繫了吧，京市離清水鎮還是有點距離的。」林歲歲也不太在意這件事了。
總之…她現在和周肆很好就行了。
周肆則眼底閃過一抹怪異，他小時候陪媽媽去林家確實沒見過林父，似乎每次去，林母都會說林父工作忙趕不回來吃飯，又或者說他出了差。
即便他和媽媽在林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依舊沒有見過林父。
娘說她和林母是閨中密友，如今看來…只有她把人家當朋友。人家可不把她當朋友，不然怎麼會連丈夫都不知道有這個朋友的存在。
「再待兩天吧，爸給你準備一些東西讓你帶走。」林正海是真的捨不得女兒，他還沒好好補償他。
「好吧。」林歲歲點頭答應了。
………
今夜一家三口在林家入住，回來也沒再看到林母。
林歲歲也沒多問，一家三口進了房間。
夫妻倆給寶寶洗了澡，換了上衣服，餵飽喝足孩子就就睡著了。
「崽崽，你咋這麼乖呀？」林歲歲看著呼呼大睡的兒子，心裡軟了軟。
「媳婦。」
「嗯？」林歲歲頭也不回，趴在床邊看著崽崽的睡顏。
「明天兄弟們說聚一下，我們一起去吧？」周肆心裡略有忐忑。
怕她不願意陪自己去，畢竟她之前說不喜歡他這樣的糙漢子。
當兵的哪有不糙的，也就林燼野那小子白嫩嫩不像個兵。
周肆當兵時曾在基地站見過林燼野，這小子從小就長得白嫩，像個女娃娃似的。誰能想到他也入伍了。
周肆比林燼野要大兩歲，兩人也只是打個照面的關係。即便這小子入伍了，也依舊皮膚白皙，這到底是什麼毛病？
一個大男人長那麼白幹什麼？歲歲也白，許是林家基因如此。
「好啊，去哪裡吃飯？那個幫我們忙的同志也會來嗎？林思思這麼快抓進去咱可得好好謝謝人家。」林歲歲點點頭。
「你給人家送禮了沒有？禮節要做好，不然下次要找人家幫忙，人家該埋冤咱不懂事了。」林歲歲沒有見過那個幫忙的人，這事一直是周肆自己去處理的。
「我都安排好了，你別擔心，明天就一起去吃頓飯就行。」周肆眉眼柔和，看著嘰嘰喳喳說不停的媳婦，心裡軟了又塌。
「好了，別胡思亂想，早點睡吧。嗯？」周肆揉了揉媳婦的頭。
林歲歲抬頭望著面前高大的男人，伸手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聽著噗通噗通的心跳聲，心裡一片安慰。
「阿肆，謝謝你陪我回來，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林歲歲很慶幸自己腦子清醒得及時。
沒有傷害崽崽，也沒有讓兩人的婚姻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周肆收緊雙臂，將寶貝鎖在懷裡。
「你爸說的留在京市，你考慮過嗎？」周肆下巴抵在林歲歲的額角。
「嗯，考慮過。」林歲歲沒有隱瞞。
周肆後背一緊，環抱著媳婦的手也收緊了幾分。
感受到男人的不安，林歲歲無聲笑了笑。
「阿肆，我說過我們一家三口永遠不會分開，我是認真的，我也是這麼做的，京市再好，沒有周肆和星星，我也不會留。」
京市市場大，環境好，不論是發展還是孩子的教育自然比鄉下好。
但…京市沒有周肆。她不會選。
上輩子的懲罰足夠刻骨銘心。
「阿肆你聽我說，如今南方政策鬆動，京市也有小範圍的個體戶發展，我們不會一直倒在鄉下，我們肯定會來到京市發展。我不著急，只要你在我身邊，只要崽崽在，我們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林歲歲知道他怕什麼，那她就承諾他什麼。
總之……他們一家三口不會分開。
「好。」周肆眼眶發紅，喉結上下滾了滾。
一顆心仿佛泡在溫柔鄉，讓他忍不住沉浸在媳婦的懷抱里。
「家裡不太平，我覺得我媽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要看好崽崽。」林歲歲眼底閃過一抹狠戾。
她是不喜歡跟母親走到絕路上。
畢竟是懷胎十月才生下她，只要她不做什麼傷害她和她家人的事情。
秉持孝道，林歲歲肯定會贍養她。
但如果她敢把手伸到星星和周肆身上，那就不要怪她！
林母如今的所作所為，林歲歲已經可以理解了，她養著林思思是為了讓她嫁得好，將來好為哥哥鋪路，同樣嬌養她也是為了同一個目標。
目前看來…林母沒有做什麼真正傷害她的實際行為。
言語上的攻擊，心靈上的傷害，不屬於違法行為。
可她的心裡卻有不安。她想早點回去了。
「阿肆，後天我們就回去吧。」林歲歲堅定的望著周肆。
「別害怕，我在呢，我不會讓你和崽崽離開我的視線。」周肆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心揪了一下。
這兩日林正海除非必要情況，他都待在家裡，歲歲只答應多待兩天。他得為女兒準備準備。
但這些年他的工資，大半部分都給了季書華用於家用，他自己存著的不是很多，只有一千來塊錢。
他想為女兒添置嫁妝。於是跟季書華開口要三千塊。
「你要這麼多錢幹什麼？」季書華一臉警惕。
家裡的房子都給了林歲歲，難道錢也要給她嗎？
她不會答應。
「歲歲結婚，娘家一點表示都沒有，她婆家會輕視她。」林正海眼神微眯。
「她都嫁過去了，孩子也生了，還要什麼嫁妝？我沒有錢。」季書華想也不想直接拒絕，又想起自己的計劃，話語放軟。
「老公，不如讓歲歲和孩子留在家裡，我們來養，在京市養孩子肯定比在鄉下好啊，還是跟以前一樣，所有開銷歲歲都不用擔心。我們來支付，你看怎麼樣？」季書華期待的看向林正海。
她知道林正海有多喜歡這個外孫，她以前生阿野的時候，他都沒有抱著阿野吃飯。
所以她篤定，林正海會心軟。
「你想做什麼？」林正海現在對這個妻子警惕得很。
人走到絕境時總會想出一些蠢招。
「我能做什麼？歲歲受苦了，我們幫她養孩子有什麼不對嗎？在鄉下那種地方，臉都要糙了，歲歲肯定不習慣。」季書華心裡咯噔一下，但臉色帶著無辜和擔憂。
仿佛她真的是一個擔心外孫的外婆。
「陳慧芳你認識嗎？」林正海不想跟她談星星的去留問題，談了也沒用，他們做不了主。
沒有一個女人會想跟丈夫分居兩地，這不現實，孩子也需要父親的疼愛，精神上的富足也是培養一個孩子的重中之重。
即便他疼愛星星，也不能代替周肆這個父親的位置，林正海想得通透。
「認識，她是我的初中同學。」季書華沒有否認。
沒有什麼可否認的，周肆是陳慧芳的孩子，林歲歲現在變成陳慧芳的兒媳婦。
林正海多問幾句也是正常的。
「你給歲歲定了娃娃親的事情，我怎麼沒聽過？」林正海質問道。
「老公，那是朋友之間的玩笑話而已，我的女兒那麼漂亮，她的兒子黑乎乎的，我當然會炫耀幾句，話趕話而已，口頭玩笑做不得真的。」季書華很無辜。
「那為何林思思會知道？要把歲歲騙走了？」林正海顯然不相信。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我偶爾想起陳慧芳這個朋友，才說起這個玩笑的吧。」季書華心裡暗罵林思思這個傻子。
她不過是在一次嘲諷陳慧芳嫁給一個鄉下人之後，不經意提起這個玩笑，沒曾想…兩個女孩都當真的了。
「拿起錢來。」林正海沉默幾秒，朝她攤開掌心。
「老公，咱家哪有那麼多錢啊？而且歲歲也不用我們養，養一個孩子不需要這麼多錢吧？」季書華心有不甘，可她也知道若是林正海執意要，她守不住。
「季書華，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我要這筆錢也不是去做什麼花天酒地的事，我是給女兒撐門面，我林正海的女兒糊裡糊塗嫁了，我心裡有愧，我們做父母的不能這麼沒良心，生了就要好好養，她即便是嫁人了那也是我的女兒。」林正海臉色一變。
季書華心不甘情不願的從暗格里拿出存摺遞給丈夫。
林正海打開一看，只有兩千三百塊，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
「老公，家裡開銷大呀，這歲歲和思思買裙子買書本哪樣不花錢？」季書華臉不紅跳的眨眨眼。
「明天再拿七百塊給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林正海臉色一沉，說完轉身離開。
季書華不想給他，這是她給兒子存的老婆本、還有一部分養老錢。
嫁出去的女兒就是別人的了，她憑什麼給別人錢？
林歲歲今天跟爸爸說過要約朋友出去吃，一家三口早上就出門了。
陳思和約了周肆午飯，在一家私人飯館。
周肆抱著孩子帶著林歲歲在巷口碰頭，林歲歲驚訝的看著對方。
周肆這麼厲害，找人還精準瞄準。
「嫂子好，我是陳思和。阿肆的戰友。」陳思和朝林歲歲點點頭。
「陳警官，你好。」林歲歲驚訝的看著對方。
想著找關係這種事情不能搬到明面上來說，也就沒有多言。
周肆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林歲歲走進飯館。
這家飯館位處街道第二排，位置屬實不算好，路過根本看不到這裡有家飯館。
誰知裡面另有乾坤，門面不大，裡頭卻格外寬敞，三人拐了個彎推開一間門。
屋內五個男人圍坐在一起，同時轉頭看去。
林歲歲半身身子躲在周肆身後。
當兵的眼眸銳利，同時被看，她還是有些害怕。
「倒也不用這麼盯著我們一家三口看。」周肆無奈道。
「嗨，這不是太久沒見，怕你忘了兄弟們嗎？」顧岩歸咧嘴一笑。
「就是，你結婚靜悄悄的，今兒得好好宰你一頓！」沈晨陽笑了笑。
「陽陽哥？」林歲歲聽著熟悉的聲音，緩緩從周肆身後探出腦袋，
「歲歲？！」沈晨陽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