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以結婚為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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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以結婚為目的。

  「以結婚為目的。」

  裴硯舟話音落下,樓道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周蘭芝看看他,又看看站在旁邊的女兒,像是沒聽明白。

  「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今天。」

  許知微如實回答。

  周蘭芝眼前一黑,扶住門框。

  今天認識,直接送到家門口,還一本正經地說要結婚。

  她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這麼相親的。

  裴硯舟伸手想扶,動作剛抬起來又停住,規規矩矩站在原地。

  「伯母,今天汽車站發生了一起持刀劫持案,我和許同志在那裡認識的。」

  「持刀劫持?」

  周蘭芝臉色瞬間變了,一把抓住女兒的手。

  「你受傷沒有?讓我看看!」

  「媽,我沒受傷。」

  「怎麼會遇上這種事?你哥呢?他不是陪著你嗎?」

  「他留下協助調查。」

  許知微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隱去了刀鋒幾次擦過孩子脖子的兇險,也沒說自己主動走向歹徒的那一段。

  可周蘭芝對女兒太了解。

  見她說話時略過了幾個關鍵地方,立刻意識到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你是不是又往前湊了?」

  許知微沒出聲。

  沉默已經是回答。

  周蘭芝氣得眼圈都紅了。

  「你這孩子,自己的身體才剛好,遇到持刀的人不知道往後躲,還敢往上沖?」

  「當時那個孩子太危險。」

  「危險也有公安,有軍人,用得著你一個小姑娘衝上去嗎?」

  「用得著。」

  裴硯舟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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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蘭芝轉頭看他。

  男人神色認真,沒有為了討好長輩而故意說好聽話。

  「如果沒有許同志穩住歹徒,那個孩子很可能受傷,車站裡另外兩名嫌疑人也抓不住。」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

  「但她的做法確實冒險。」

  「以後遇到這種情況,應該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許知微側頭看他。

  「裴營長剛才不是這麼說的。」

  「剛才我在旁邊。

  「以後你能保證每次都在旁邊?」

  裴硯舟望著她,半晌沒有回答。

  周蘭芝看看女兒,又看看這個剛認識便敢接女兒話的男人,心裡那股荒唐感更重了。

  偏偏兩個人說話時並不顯生疏。

  一個看似溫柔,實則主意極正。

  另一個瞧著帶笑,話不多,卻半步不退。

  怎麼都不像剛認識不到兩個小時。

  樓上有人探出頭。

  「蘭芝,樓下是誰啊?」

  「沒事,家裡來了客人。」

  周蘭芝不想讓鄰居看熱鬧,壓低聲音:「先上樓再說。」

  裴硯舟從善如流。

  「打擾伯母了。」

  軍綠色吉普還停在樓下。

  開車的年輕戰士迅速推門下來,從後備箱裡提出兩個網兜。

  一個裝著罐頭和麥乳精,另一個裝著蘋果、紅糖,還有兩瓶包裝嚴實的酒。

  周蘭芝看得一愣。

  「這是幹什麼?」

  裴硯舟也看向那名戰士。

  「誰讓你拿下來的?」

  年輕戰士站得筆直。

  「報告營長,方政委交代,您第一次去女同志家裡,不能空手。」

  裴硯舟眉心跳了一下。

  「他什麼時候準備的?」

  「您送許同志做筆錄的時候。」

  年輕戰士聲音響亮。

  「方政委說,機會難得,先把東西備上,不一定用得著,但不能用的時候沒有。」

  這一嗓子不但讓周蘭芝聽得清清楚楚,連樓上的鄰居也笑出了聲。

  「喲,這是新女婿上門了?」

  許知微唇角微彎。

  裴硯舟回頭看了年輕戰士一眼。

  「回去以後,繞訓練場跑二十圈。」

  年輕戰士臉上的笑頓時垮了。

  「營長,我這是遵照政委指示。」

  「三十圈。」

  「.

  年輕戰士不敢再說話,老老實實提著東西上樓。

  許家客廳不大。

  裴硯舟一進門,原本還算寬敞的屋子便顯得有些擁擠。

  許向陽正在桌邊寫那兩道沒有完成的題,聽見動靜抬起頭,先看見姐姐,隨後視線越過她,落在裴硯舟身上。

  他眼睛一點點睜大。

  「姐,這是誰?」

  「裴硯舟。」

  許知微換好鞋。

  「今天在汽車站幫忙抓人的軍官。」

  許向陽立即站起來。

  「就是把持刀歹徒摔趴下的那個?」

  「你怎麼知道?」

  「哥打電話回來說了!」

  許向陽圍著裴硯舟看了一圈,目光里全是崇拜。

  「姐,你說他三秒鐘就把人制服了,是真的嗎?」

  「差不多。」

  「那你能一次打幾個?」

  裴硯舟回答得很認真。

  「看對方是什麼人,有沒有武器。」

  許向陽更興奮了。

  「你能教我嗎?」

  「許向陽。」

  周蘭芝瞪了小兒子一眼。

  「先把作業寫完。」

  「就剩兩道。」

  「寫完再說話。」

  許向陽不情不願地坐回去,耳朵卻一直朝客廳這邊豎著。

  裴硯舟讓年輕戰士把東西放下。

  周蘭芝連忙道:「家裡什麼都有,這些你拿回去。」

  「不是貴重東西。」

  「麥乳精還不貴重?」

  「給許同志補身體。」

  這句話一落,周蘭芝的眼神頓時變了。

  他連女兒身體不好都知道。

  到底是在車站認識的,還是早就打聽過?

  「裴營長,你先坐。」

  周蘭芝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我愛人還在廠里,得晚些回來。知微她哥也沒回來,家裡現在沒有能作主的人。」

  「您是她母親,您能作主。」

  裴硯舟接過搪瓷缸,雙手放在膝上,坐姿端正。

  剛才在車站裡,他動手時冷厲果斷,到了許家卻收斂了身上的壓迫感,看上去竟有幾分溫和。

  可周蘭芝沒有因為他態度好就放鬆。

  她在衛生所工作多年,什麼人都見過。

  眼前這個男人太沉穩。

  越是這種人,越難從表面看透。

  「你剛才說,想和知微相親?」

  「是。」

  「你們今天才認識。」

  「是。」

  「你了解她嗎?」

  「目前了解得不多。」

  回答得倒是坦誠。

  周蘭芝繼續問:「那你為什麼這麼急?」

  「因為她只有兩天時間。」

  「你知道她為什麼急著結婚?」

  「為了調整下鄉安排,遷走戶口。」

  周蘭芝眉頭皺得更緊。

  「你不介意?」

  「這不是她的錯。」

  「可你們要是結婚,她是為了不下鄉,你是因為什麼?」

  裴硯舟沒有立即回答。

  客廳里安靜下來。

  許向陽握著鉛筆,半天沒在本子上寫出一個字。

  就連送東西上來的年輕戰士,也站在門邊不敢亂動。

  裴硯舟抬眸看向許知微。

  「因為我確實想娶她。」

  這句話沒有繞彎子,也沒有拿家裡催婚來做藉口。

  周蘭芝愣了一下。

  「你才見過她一面。」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要是培養不出來呢?」

  「那是我的問題。」

  裴硯舟語氣平靜。

  「我不會因為她結婚時沒有喜歡上我,就認為她欠了我。」

  許知微眼神微動。

  很多人嘴上說著婚後培養感情,心裡卻早已給對方定下責任。

  認為既然結了婚,妻子就該溫柔體貼,該操持家務,該在感情上給予回應。

  裴硯舟卻將他的選擇和她的責任分得很清楚。

  他想娶,是他的決定。

  她暫時不喜歡,也不是過錯。

  周蘭芝顯然也聽懂了,臉色緩和了一點。

  「你的家庭情況呢?」

  「父親裴正榮,在軍區後勤部工作。母親蘇曼華,是軍區總醫院醫生。我有一個哥哥,已婚,在西北工作,還有一個妹妹,在京市讀書。」

  「你家裡知道你來相親嗎?」

  「不知道。」

  周蘭芝剛鬆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婚姻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婚姻是我自己的事。」

  裴硯舟答得很快。

  「家裡會尊重我的決定。」

  「要是不尊重呢?」

  「我已經二十八歲,不需要父母替我過日子。」

  他說這句話時,神情沒有一絲猶豫。

  周蘭芝看了他許久。

  「你現在在哪個部隊?」

  「東海軍區下屬駐海部隊,距離這裡坐火車一天一夜。結婚後,知微可以申請隨軍。」

  「那裡條件怎麼樣?」

  「比城裡差一些,但基本生活沒有問題。家屬院有供銷社、衛生所和小學,房子已經分下來,兩室一廳,有獨立廚房。」

  「你常年出任務?」

  「是。」

  「她要是跟你過去,一個人在家怎麼辦?」

  「家屬院安全,鄰里也會互相照顧。」

  裴硯舟停頓了一下。

  「我不在的時候,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參加工作、學習,或者去地方公安協助調查,都可以。」

  「你不反對她去公安?」

  「不反對。」

  「今天的事情你也看見了,她膽子大,真碰上案子,未必肯躲在後面。」

  「我會提醒她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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