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抓錯人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抓錯人了。」

  許知微的聲音不重,卻像一根針,準確刺破了持刀男人緊繃的神經。

  男人猛地轉頭,刀刃在孩子頸邊晃了一下。

  「你說什麼?」

  許明川臉色發沉。

  「知微,回來!」

  許知微沒有回頭。

  她停在距離男人五六步遠的位置,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沒有繼續靠近。

  「你不是想傷害這個孩子。」

  男人臉上的肌肉抽了抽,手臂反而收得更緊。

  「少騙我!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他!」

  小男孩被勒得喘不過氣,眼淚不斷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

  孩子的母親跪坐在人群外,雙手死死捂著嘴,生怕自己發出聲音刺激到歹徒。

  候車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車站工作人員已經悄悄去找公安,可眼下誰也不敢保證男人會不會突然失控。

  許知微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

  額頭大量出汗,嘴唇發白,瞳孔卻沒有明顯放大。


  握刀的手看似用力,拇指卻沒有壓實刀柄。真正準備殺人的人,會下意識調整手掌,確保武器不會滑脫。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在看鐘。

  不是偶爾看。

  而是每隔幾秒,就會掃向牆上的掛鍾。

  距離十點整還差三分鐘。

  「你從剛才開始,一直在看時間。」

  許知微緩緩開口。

  男人神色驟變。

  「我沒有!」

  「你不是想帶著孩子逃出去,也不在意公安什麼時候到。」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只是想讓這裡亂起來。」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人群中傳來細微的騷動。

  男人手中的刀狠狠一抖。

  「閉嘴!」

  許知微立即停下,不再逼他。

  談判中,最忌諱的就是不斷揭穿。

  一個人被逼到角落時,哪怕原本不想傷人,也可能為了守住秘密做出極端行為。

  她放緩聲音。

  「好,我不說了。」

  男人死死盯著她。

  「你到底是誰?」

  「一個路過的人。」

  「路過的人會知道這些?」

  「因為你太害怕了。」

  許知微望著他。

  「你不是怕公安,也不是怕被抓。你怕時間到了,那個人卻沒有按照約定出現。」

  男人的呼吸驀地停了一瞬。

  人群另一側,那個脫下軍裝外套的年輕男人已經悄無聲息地向前挪了兩步。

  他借著長椅和柱子的遮擋,慢慢靠近歹徒側後方。

  許知微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與此同時,他也在看她。

  兩人的視線短暫相接。

  男人抬起兩根手指,極輕地向下壓了壓。

  穩住他。

  許知微沒有任何回應,目光卻重新落回歹徒臉上。

  「他答應給你什麼?」

  「我讓你閉嘴!」

  「錢?」

  男人沒有反應。

  「放過你的家人?」

  他眼底驟然掠過一絲慌亂。

  找到了。

  許知微聲音更輕。

  「你的家人在他手裡?」

  歹徒的眼眶突然紅了。

  「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

  許知微沒有否認。

  「但我知道,你現在殺了這個孩子,你的家人也未必能平安。」

  「不會的。」

  男人急促地喘著氣。

  「他說過,只要我把事情辦好,就會放了她。」

  許知微抓住了那個字。

  她。

  被控制的是一個女人。

  可能是妻子,也可能是母親或女兒。

  歹徒大約三十多歲,衣服洗得發白,袖口卻縫補得很細。針腳整齊,不像男人自己縫的。

  他的左手無名指上有戒指留下的淺痕,說明不久前還戴著婚戒。

  「你妻子在他手裡。」

  男人的眼神徹底亂了。

  「別說了!」

  「他讓你在十點前製造混亂,拖住車站的人,好讓他的同夥帶東西上車,對不對?」

  這一次,男人臉上只剩下驚恐。

  他下意識看向進站口。

  許知微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進站口附近,一個穿黑色棉襖的男人提著軍綠色帆布包,正低著頭向檢票口移動。

  帆布包看上去很重,底部微微下墜。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戴帽子的女人,兩人沒有說話,步伐卻始終一致。

  「明川。」

  許知微忽然提高聲音。

  「檢票口,黑色棉襖,軍綠色包。」

  許明川反應極快,轉身便向檢票口衝去。

  黑棉襖男人聽到聲音,猛地抬頭,丟下包就跑。

  候車室瞬間亂了起來。

  持刀男人意識到自己暴露,情緒徹底崩潰。

  「你騙我!」

  他怒吼一聲,手中的刀驟然抬起。

  孩子母親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許知微沒有後退。

  她盯著男人的眼睛,厲聲道:「你妻子還在等你救她!」

  刀尖停在半空。

  只有極短的一瞬。

  一直繞到側後的年輕男人驟然撲出。

  他一手扣住歹徒持刀的手腕,另一隻手橫過對方咽喉,身體下壓,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

  骨頭錯位的輕響傳來。

  尖刀掉落在地。

  他順勢將歹徒整個人掀翻,膝蓋壓住對方後背,反擰雙臂,將人牢牢制住。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小男孩脫離鉗制,呆呆站在原地,像是被嚇傻了。

  許知微迅速上前,將孩子抱進懷裡,手掌護住他的後腦。

  「沒事了。」

  孩子身體僵硬,過了幾秒,終於放聲大哭。

  「媽媽!」

  他的母親跌跌撞撞地衝過來,一把將孩子抱住,哭得說不出話。

  車站公安也在這時趕到。

  幾名公安接手歹徒,另一部分人趕往檢票口協助抓捕。

  被壓在地上的男人沒有掙扎,只不斷重複一句話。

  「救救她。」

  「求你們救救我媳婦。」

  年輕男人站起身,將歹徒的手交給公安。

  「先查他的身份和住址。」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習慣發號施令的沉穩。

  「檢票口那兩個人很可能還有同夥,立即封鎖車站,暫停發車,所有出口安排人排查。」

  帶隊的公安認出了他。

  「裴營長?」

  「我帶人在附近執行任務。」

  裴硯舟撿起地上的軍裝外套,抖掉灰塵。

  「黑棉襖是我們追了半個月的人。他們身上的東西,可能和軍用物資失竊有關。」

  說話間,許明川已經押著黑棉襖男人回來。

  男人的帽子掉了,臉上挨了一拳,嘴角帶血。

  跟他同行的女人也被一名公安控制住。

  被丟在檢票口的軍綠色帆布包已經被提了回來。

  拉鏈打開後,裡面沒有衣服,而是幾隻包得嚴嚴實實的金屬盒。

  裴硯舟只看了一眼,眸色便沉了下去。

  「別動,立刻封存。」

  一名公安應聲上前。

  車站的混亂逐漸得到控制。

  許知微直到這時才感覺到後背發涼。

  這具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剛才精神高度集中時不覺得,現在一鬆懈,眼前便泛起一陣黑霧。

  她扶住旁邊的長椅。

  一隻手比她更快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站不住還敢往前走?」

  男人低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許知微抬眼。

  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看清他的模樣。

  男人很高,眉骨清晰,鼻樑挺直,眼尾略微上挑,生著一雙很招人的狐狸眼。

  可那雙眼睛並不輕浮。

  相反,目光冷靜而銳利,像是能在最短的時間裡看清周圍所有危險。

  他的皮膚偏白,右側眉尾有一道很淺的疤,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軍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裡面是一件白襯衫。剛才制服歹徒時,袖口沾了些灰,卻絲毫不顯狼狽。

  「謝謝。」

  許知微站穩後,輕輕抽回手臂。

  男人沒有勉強,順勢鬆開。

  「剛才為什麼不聽話?」

  「你是說你搖頭的時候?」

  裴硯舟眉梢微抬。

  「看見了還往前?」

  「因為我不往前,你很難繞到他身後。」

  裴硯舟看了她兩秒。

  「你知道我要做什麼?」

  「你脫外套,是怕軍裝刺激他。之後一直借人群和長椅遮擋視線,明顯是想從側後方接近。」

  許知微語氣自然。

  「你需要有人吸引他的注意。」

  裴硯舟唇角動了一下。

  不像笑,更像是覺得新鮮。

  「所以你就主動站出來了?」

  「我有把握穩住他。」

  「萬一判斷錯了呢?」

  「你不是就在旁邊嗎?」

  裴硯舟一頓。

  許知微抬眸看他,目光坦然。

  「從你移動的速度看,五步之內,只要他抬刀,你就能制住他。」

  「你倒是信我。」

  「事實證明,我信對了。」

  她說話時溫溫柔柔的,像是在討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裴硯舟盯著她,狐狸眼裡的冷意淡了些。

  「叫什麼名字?」

  「裴營長問話都這麼直接?」

  「平時沒這麼直接。」

  「那今天為什麼?」

  他垂眼看她。

  「好奇。」

  旁邊傳來一聲重重的咳嗽。

  許明川走過來,不動聲色地隔在兩人中間。

  「知微,有沒有受傷?」

  「沒有。」

  「脖子呢?手呢?」

  「都沒事。」

  許明川確認妹妹身上沒有血,臉色仍然不好看。

  「剛才讓你去找公安,你為什麼不聽?」

  「來不及。」

  「那也不能拿自己冒險。」

  許明川壓低聲音。

  「你知不知道那把刀離你有多近?」

  許知微看見他額角的青筋,知道他是真的後怕。

  她沒有跟他講道理,只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

  「哥,我下次會注意。」

  「還有下次?」

  「沒有了。」

  許明川知道她是在哄自己,偏偏又捨不得繼續訓。

  他轉頭看向裴硯舟,語氣帶著幾分警惕。

  「裴營長,今天多謝了。」

  「許公安客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