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大戶人家？
陸奶奶也猛地站起身，雙手下意識往前伸，語氣難得帶著幾分慌亂，
「強國，你別衝動！這不是啥大事兒，咱都住在一條街上抬頭不見低頭見，真較真兒了，往後鄰里還咋相處？」
蘇春蘭緊跟著起身，「陸奶奶，您這麼說就不對了，怎麼能只顧情面，不顧國家大義呢？」
「要是人人遇到壞分子都裝糊塗講情面，社會風氣只會越來越差，咱還怎麼安安穩穩過日子？」
蘇春蘭幽幽嘆息一聲，嘴唇蠕動了兩下，似乎猶豫再三才開口，
「......陸奶奶，您這想法真不太妥當，以後在外面說話可得多注意點兒。」
「陸伯父陸二叔在廠里勤勤懇懇工作，陸堯川更是在槍林彈雨里拼前程。
眼看著陸家正蒸蒸日上，就像您說的，背地裡很多人嫉妒眼紅，萬一從您這裡入手....」
剩下的話她沒再說，留給大家一個都懂的眼神。
不等屋裡人插話反駁，蘇春蘭微微側身，對著滿屋子人鞠了一圈躬，最後落定在陸奶奶身前，
「陸奶奶，我知道我今天這話說的有點難聽了，您聽著可能不舒服，我在這裡先給您賠個不是。」
再起身時，她一臉堅強的回頭看著陸父，眼眶紅紅的，眼底里全是孺慕，
「伯父伯母都是好人，哪怕你們因此討厭我，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陸家有這樣大的隱患。」
她這一套忠言逆耳+直言進諫+誠懇道歉的連招下來，陸母感動的眼淚簌簌直落，摟著蘇春蘭輕輕念叨，「好孩子好孩子。」
陸父也是一陣動容。
陸奶奶緊緊咬著後槽牙，看著那邊踩著她的臉面，互相感動的溫馨場面。
心裡恨得發疼，偏偏又沒法發作。
只能背地裡惡狠狠的剜了一眼蘇春蘭，又氣沖沖的掃過陸父，滿臉恨鐵不成鋼。
耳根子軟的糊塗東西，別人說什麼都信！
也不想想，她是這麼不謹慎的人嗎？
六幾年鬥風聲最緊的時候，都沒有人能抓到陸家的把柄！
哪裡還輪得著一個小丫頭搞什麼忠言逆耳？
但這時候陸奶奶不能說沒有欺負陸家的外人，更不能真去揪人。
兩難之下，陸母只能扯出乾巴巴的笑，認下了蘇春蘭的好心提醒，「...是我糊塗了，不過那些人現在已經改正了，主席都說改造成功了就還是好同志，咱們也不能一直揪著人家以前的錯處不放。」
陸父回頭疑惑的望她，「媽，你上個星期不還說陳家又來找咱家麻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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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記錯了，她家沒來找茬。」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咱們吃飯吧。」陸奶奶連忙擺手截斷，強行岔開話題，「都中午了，哪能讓客人餓著肚子說話，先吃飯，先吃飯。」
但陸父看著前言不搭後語的陸奶奶，心裡沉甸甸的，覺得蘇春蘭說的在理。
現在外頭風聲雖然沒以前緊，但一點都不缺舉報的。
萬一被誰有心人抓住把柄，自己一家和老二一家十幾口子人，全都得完蛋。
陸父心裡暗暗思忖，看來母親是真的老了，以後得好好盯著她，不能讓她亂說話。
不過想歸這麼想，陸父不願意在外人面前暴露短處，只得順著陸母的話點點頭。
「先吃飯。」
陸母連忙站起來，「其他的早就準備好了，就差兩個菜了，我去炒。」
陸奶奶看著她，一腔火氣頓時控制不住噴涌而出，「老大媳婦兒！不是我說你，這客人來了，怎麼不提前準備好飯菜。
到飯點了還讓人等著，外人知道了不定怎麼嚼舌根！」
蘇春蘭上前挽著陸母的胳膊，眉眼彎彎，「奶奶您別責怪伯母，我真一點都不介意。」
「再說這事兒都怪我——」蘇春蘭目光誠懇的看看陸父陸母，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是我敬仰伯父伯母，想多跟他們聊聊天，這才耽誤了時間。」
「伯母，咱一起去吧，我也搭把手。」
陸父聽得熨帖不已，牙花子都笑出來了，陸奶奶看著更生氣了！
陸母心裡也是一陣欣喜，但聽到蘇春蘭說要幫忙，又連忙擺手拒絕道，「不用你，我一個人就行。」
哪能讓第一次上門的姑娘做飯。
蘇春蘭還想再堅持兩句，硬是被陸母攔了下來，並開口叫陸父去搭把手。
陸奶奶一個眼神斜睨過去，「他一個大男人，會做什麼飯啊？天天上班，好不容易歇一天，讓他多休息會兒。」
陸母親身體頓時一僵，臉上掠過一抹尷尬。
蘇春蘭剛想解圍，陸堯川先一步開口，「我來幫忙吧，媽。」
陸母匆匆點頭，帶著兒子去了廚房。
堂屋裡，蘇春蘭依舊花言巧語，哄得陸父嘴都合不攏。
但這次陸奶奶陸二嬸陸大嫂全都安安靜靜，不敢輕易開口說一句。
一頓飯吃的安穩祥和。
飯後，蘇春蘭禮貌周全，又跟陸家人聊了一會兒，就告辭離開了。
兩人走出胡同，蘇春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
陸堯川望著扭扭脖子松鬆手腕，一副剛打了場硬仗松松筋骨的蘇春蘭，有些愧疚，「今天委屈你了。」
「還有，謝謝你。」
蘇春蘭下意識回望向他，就陷入一片深邃沉靜的眼神中。
她咳咳兩聲，別過臉擺手，「多大點事兒，都是我該做的。」
為了緩解尷尬，她連忙轉移話題，復盤今天的對手，「你奶奶嘴真厲害，黑的能說成白的。」
明明是為自己謀利，偏偏說得好像全是為了別人好。
別人還得反過來承她的情分。
陸堯川無奈苦笑，「可不是嘛，所以我爸才被她哄得團團轉啊。」
蘇春蘭煞有其事嘆了口氣，「會做的不如會說的啊。」
陸堯川側頭笑著看了她一眼，「不過她再會說都比不上你，你今天一個人把她們三個人都幹下去了。」
最關鍵的還是讓人覺得蘇春蘭做的對做的好。
「你知道我厲害就好。」蘇春蘭微微抬起下巴，睨了他一眼，「出那點錢請我出山，你便宜占大了知道嗎?"
陸堯川看著面前給點陽光立馬燦爛起來的人，忍不住淺笑出聲，低聲附和道，「是是是，我占了大便宜。」
蘇春蘭給了他一個算你小子識相的眼神，接著分析，「你那個大嫂看著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好辦，起碼撞到南牆知道回頭。
倒是你二嬸，看著莽撞的很，真小人一個，畏威不畏德，估計只能讓她多撞幾回牆記住疼，才知道收斂......」
她話音突然一頓，像是猛地想到了什麼，小心的打量了陸堯川兩眼，壓低聲音問，「你家...以前不會是什麼大戶人家吧？」
「強國，你別衝動！這不是啥大事兒，咱都住在一條街上抬頭不見低頭見，真較真兒了，往後鄰里還咋相處？」
蘇春蘭緊跟著起身，「陸奶奶，您這麼說就不對了，怎麼能只顧情面，不顧國家大義呢？」
「要是人人遇到壞分子都裝糊塗講情面，社會風氣只會越來越差，咱還怎麼安安穩穩過日子？」
蘇春蘭幽幽嘆息一聲，嘴唇蠕動了兩下，似乎猶豫再三才開口，
「......陸奶奶，您這想法真不太妥當，以後在外面說話可得多注意點兒。」
「陸伯父陸二叔在廠里勤勤懇懇工作，陸堯川更是在槍林彈雨里拼前程。
眼看著陸家正蒸蒸日上，就像您說的，背地裡很多人嫉妒眼紅，萬一從您這裡入手....」
剩下的話她沒再說，留給大家一個都懂的眼神。
不等屋裡人插話反駁，蘇春蘭微微側身，對著滿屋子人鞠了一圈躬，最後落定在陸奶奶身前，
「陸奶奶，我知道我今天這話說的有點難聽了，您聽著可能不舒服，我在這裡先給您賠個不是。」
再起身時，她一臉堅強的回頭看著陸父，眼眶紅紅的，眼底里全是孺慕，
「伯父伯母都是好人，哪怕你們因此討厭我，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陸家有這樣大的隱患。」
她這一套忠言逆耳+直言進諫+誠懇道歉的連招下來，陸母感動的眼淚簌簌直落，摟著蘇春蘭輕輕念叨，「好孩子好孩子。」
陸父也是一陣動容。
陸奶奶緊緊咬著後槽牙，看著那邊踩著她的臉面，互相感動的溫馨場面。
心裡恨得發疼，偏偏又沒法發作。
只能背地裡惡狠狠的剜了一眼蘇春蘭，又氣沖沖的掃過陸父，滿臉恨鐵不成鋼。
耳根子軟的糊塗東西，別人說什麼都信！
也不想想，她是這麼不謹慎的人嗎？
六幾年鬥風聲最緊的時候，都沒有人能抓到陸家的把柄！
哪裡還輪得著一個小丫頭搞什麼忠言逆耳？
但這時候陸奶奶不能說沒有欺負陸家的外人，更不能真去揪人。
兩難之下，陸母只能扯出乾巴巴的笑，認下了蘇春蘭的好心提醒，「...是我糊塗了，不過那些人現在已經改正了，主席都說改造成功了就還是好同志，咱們也不能一直揪著人家以前的錯處不放。」
陸父回頭疑惑的望她，「媽，你上個星期不還說陳家又來找咱家麻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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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記錯了，她家沒來找茬。」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咱們吃飯吧。」陸奶奶連忙擺手截斷，強行岔開話題，「都中午了，哪能讓客人餓著肚子說話，先吃飯，先吃飯。」
但陸父看著前言不搭後語的陸奶奶，心裡沉甸甸的，覺得蘇春蘭說的在理。
現在外頭風聲雖然沒以前緊，但一點都不缺舉報的。
萬一被誰有心人抓住把柄，自己一家和老二一家十幾口子人，全都得完蛋。
陸父心裡暗暗思忖，看來母親是真的老了，以後得好好盯著她，不能讓她亂說話。
不過想歸這麼想，陸父不願意在外人面前暴露短處，只得順著陸母的話點點頭。
「先吃飯。」
陸母連忙站起來，「其他的早就準備好了，就差兩個菜了，我去炒。」
陸奶奶看著她，一腔火氣頓時控制不住噴涌而出，「老大媳婦兒！不是我說你，這客人來了，怎麼不提前準備好飯菜。
到飯點了還讓人等著，外人知道了不定怎麼嚼舌根！」
蘇春蘭上前挽著陸母的胳膊，眉眼彎彎，「奶奶您別責怪伯母，我真一點都不介意。」
「再說這事兒都怪我——」蘇春蘭目光誠懇的看看陸父陸母，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是我敬仰伯父伯母，想多跟他們聊聊天，這才耽誤了時間。」
「伯母，咱一起去吧，我也搭把手。」
陸父聽得熨帖不已，牙花子都笑出來了，陸奶奶看著更生氣了！
陸母心裡也是一陣欣喜，但聽到蘇春蘭說要幫忙，又連忙擺手拒絕道，「不用你，我一個人就行。」
哪能讓第一次上門的姑娘做飯。
蘇春蘭還想再堅持兩句，硬是被陸母攔了下來，並開口叫陸父去搭把手。
陸奶奶一個眼神斜睨過去，「他一個大男人，會做什麼飯啊？天天上班，好不容易歇一天，讓他多休息會兒。」
陸母親身體頓時一僵，臉上掠過一抹尷尬。
蘇春蘭剛想解圍，陸堯川先一步開口，「我來幫忙吧，媽。」
陸母匆匆點頭，帶著兒子去了廚房。
堂屋裡，蘇春蘭依舊花言巧語，哄得陸父嘴都合不攏。
但這次陸奶奶陸二嬸陸大嫂全都安安靜靜，不敢輕易開口說一句。
一頓飯吃的安穩祥和。
飯後，蘇春蘭禮貌周全，又跟陸家人聊了一會兒，就告辭離開了。
兩人走出胡同，蘇春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
陸堯川望著扭扭脖子松鬆手腕，一副剛打了場硬仗松松筋骨的蘇春蘭，有些愧疚，「今天委屈你了。」
「還有，謝謝你。」
蘇春蘭下意識回望向他，就陷入一片深邃沉靜的眼神中。
她咳咳兩聲，別過臉擺手，「多大點事兒，都是我該做的。」
為了緩解尷尬，她連忙轉移話題，復盤今天的對手，「你奶奶嘴真厲害，黑的能說成白的。」
明明是為自己謀利，偏偏說得好像全是為了別人好。
別人還得反過來承她的情分。
陸堯川無奈苦笑，「可不是嘛，所以我爸才被她哄得團團轉啊。」
蘇春蘭煞有其事嘆了口氣，「會做的不如會說的啊。」
陸堯川側頭笑著看了她一眼，「不過她再會說都比不上你，你今天一個人把她們三個人都幹下去了。」
最關鍵的還是讓人覺得蘇春蘭做的對做的好。
「你知道我厲害就好。」蘇春蘭微微抬起下巴，睨了他一眼，「出那點錢請我出山，你便宜占大了知道嗎?"
陸堯川看著面前給點陽光立馬燦爛起來的人，忍不住淺笑出聲，低聲附和道，「是是是，我占了大便宜。」
蘇春蘭給了他一個算你小子識相的眼神，接著分析，「你那個大嫂看著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好辦，起碼撞到南牆知道回頭。
倒是你二嬸，看著莽撞的很，真小人一個，畏威不畏德，估計只能讓她多撞幾回牆記住疼，才知道收斂......」
她話音突然一頓，像是猛地想到了什麼，小心的打量了陸堯川兩眼，壓低聲音問，「你家...以前不會是什麼大戶人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