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雞賊的孩子
「我知道你很聰明。」
講真的，兒子到了這時候，也沒說認錯，反倒是想著推卸責任，讓李香秀很失望。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誰孩子的時候不犯錯呢？
錯了，認了，改了不就行了嗎？
孩子做錯事情，他們確實生氣，可生氣又不代表不愛他們了。
再咋說，也是李香秀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到這時候了，就不要想著混淆概念了。」李香秀略顯疲憊，「臭小子，你確實挺聰明的。
但，說話、做事得有條理，不能胡扯八道。」
再就是……
李香秀雖然不知道蕭振東那偌大的家底，到底是怎麼來的。
可是，她篤定，蕭振東肯定有一部分獵物是沒有上繳給大隊一半，而是選擇偷偷昧下的。
但……
這是大人的事情，跟小孩子，暫時沒有關係。
「你小姑夫跟你不一樣，人家上山打獵是要養活全家的。最重要的是，人家有證的，上山打獵是在公社備過案，是合法的。」
蕭振東麻木的，「嫂子，理兒不在我有沒有證上。理兒在，甭管我有沒有證，我都是上山打獵，沒上人家的雞窩裡打獵啊。」
他強調，「那不叫打獵，那叫偷東西！」
李香秀恍然大悟，「對對對。」
奶奶的，差點被這倆癟犢子玩意兒給帶溝里去了。
「說罷，你們倆知道錯了沒？」
毓爭輝、毓添彩懵逼了，不是，這也不講道理，直接問嗎？
那、那他們回答啥？
毓爭輝眼珠子一轉，吶吶的，「錯了，但不知道哪兒錯了。」
「怎麼說？」
蕭振東看著毓爭輝絞盡腦汁的樣子，樂了。
好小子，這還是薛丁格的錯了？
「怎麼說？」
見蕭振東說了話，李香秀就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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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爭輝擦了一把眼淚，帶著哭腔道：「我娘雖然脾氣不好，動不動就生氣罵人，但她很少揍我們的。
這次揍這麼狠，肯定是我們倆不聽話，干錯事了。」
蕭振東上下打量一眼毓爭輝，他發現，自己之前好像有點小看這孩子了。
這腦瓜子，轉的還挺快。
李香秀確實是脾氣不好，也確實動不動就生氣、罵人，但，甭管她幹啥，那都是有原因的。
就算是罵孩子，那也是罵的有條有理，有據可依。
至於毓爭輝所謂的，很少動手……
笑死，這是純扯淡。
倆孩子都是精力旺盛那一掛的，從早到晚，挨三頓小揍，哭個五次，算是惺忪平常。
可，都這時候了，還能說出來，娘不經常動手的鬼話，真是……
可，一扭頭，窺見李香秀的神色，蕭振東也是服了。
真是一頭牛一個栓法兒。
毓爭輝這招雖險，可勝算極大。
李香秀承認，聽到這話，她的心略微有點軟了。
「說，讓我也聽聽你的理兒。」
「我、我們也想孝順爹娘的，」毓爭輝眼珠子滴溜溜轉，「小姑夫打獵回來，小姑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
就連爺奶、爹娘也能跟著沾光吃肉，所以，我們也想像小姑夫一樣厲害。」
喲嚯，彎彎繞繞扯了一堆，又回來了。
「小子，」李香秀又不蠢，跳出母愛光環，她就發現，毓爭輝這小子，稍微有點長歪的跡象啊。
要是不把他給調理好了，保不齊又是個得進去蹲的貨。
「我看，你不只是皮癢了，還是有點嫌命長了。」
毓江在旁邊擠眉弄眼，「兒子，我勸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毓爭輝嘟囔著，「坦白從寬，牢底坐穿，爹，你別忽悠我了。」
毓江：「……」
好傢夥，看樣子，他兒子也是出息了。
都知道這些老古語了。
「別跟我整那些有的沒的，」毓江見李香秀的臉色難看的，跟吃了屎一樣，嚇唬道：「現在，把你乾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都說出來。
老爹興許還能在你娘的面前求求情，留下你們兩條狗命。否則的話……」
下半句，被李香秀接了回去。
她陰嗖嗖的，「老娘怎麼把你們生出來，就怎麼再把你們塞回去，不信的，可以試試看！」
毓爭輝還想抵死掙扎，狡辯。
那頭，毓添彩已經繃不住了，哇嘰一聲，嚎啕大哭，「爹、娘，我們錯了！
嗚嗚嗚，我們下次再也不敢了。」
突破口，出現了。
甭管是啥事兒，只要有了可以突破的地方，那距離徹底攻破，也就不遠了。
「來吧，老實交代。」
李香秀一把將毓添彩提溜過來，想威脅、恐嚇的來著，結果，看見兒子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也怪可人疼的。
思索片刻，到底是將孩子擁入懷中，拍著脊背，低聲哄道：「好啦好啦，娘的好兒子，不哭了。
咱們娘倆能有什麼隔夜的仇，做錯的事咱們改了，往後不做不就是了。
你現在跟娘說，娘把你們弄來的雞鴨鵝什麼的都給人家還回去，還過去之後這因果也就了了。
咱們也能洗心革面，從頭開始做人，對不對？」
「嗯嗯！」毓添彩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操著一口小奶音，把他們幹的缺德事兒，全撂了。
大隊吳奶奶家散養的大白鵝，張嬸子家的抱窩老母雞，諸如此類，零零碎碎，爆出來三隻老母雞，三隻鴨子，一隻大白鵝。
七樣東西，加起來得十多塊錢。
聽的李香秀眼前一黑，「你們倆，能耐的很啊！」
毓家人也是眼觀鼻，鼻觀心，不吭聲了。
蕭振東在旁邊，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還笑嘻嘻的，「我去，這倆小子可以啊！
話說，大哥小時候也這樣？我瞅著，咋不像呢？」
毓芳：「……都啥時候了，能別幸災樂禍了嗎？」
翻了個白眼，咬著牙，「我哥小時候不這樣，特老實，這孩子，興許是變異了吧。」
龍生九子，還各有不同呢。
不說那些虛妄的，就她爹娘生的幾個孩子，不也是好壞攙半嗎？
額，說是好壞參半也不準確，畢竟沒人能定義這個人是好是壞，從不同的角度出發，就有不同的答案。
「哎呀，」毓芳的心情，稍微有點複雜，低聲道：「我現在不跟你扯那些沒用的犢子了，你老老實實把嘴閉上，聽我嫂子怎麼說。」
想到還得套話，李香秀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呼出一口氣，「除了你們倆，這事兒，還有誰一塊幹了？」
不問還好，一問，噼里啪啦甩出來一串兒名字。
不多不少，十多個吧。
李香秀眼前發黑，要是一個、兩個人，這事兒，興許還有洽談的可能，這麼多人……
咋談？
遇見那些大方的，明事理的，倒好說，給孩子揍一頓，外加去苦主家裡賠錢，也就了事了。
遇見那些蠻不講理的……
興許還要覺著自家孩子能耐，他們是一群多管閒事的呢。
傷腦筋啊！
蕭振東在旁邊，又好奇了，忍不住開口道：「嫂子，這種事情寧願多問兩句，也不能少問兩句。
主要是我覺得不對勁，如果這次不是讓人拿賊拿贓的話，他們之前乾的那些事，為什麼沒人翻出來？」
雞鴨鵝，那可都是家裡的寶貝疙瘩、
別說是少七隻了，就算是只少一隻，那失主肯定也是從大隊頭罵到大隊尾，一整天下來，連一句話都不帶重樣的。
可，最近大隊裡風平浪靜，安詳的很，好像是啥都沒發生過一樣。
毓芳無語的，「我看你最近是忙昏了頭，是不是忘記前段時間，你壓根就不在家。」
人都不在，就算是大隊裡有點啥風吹草動的動靜，也不帶知道的。
蕭振東：「……」
得！
看樣子，這次是他搞錯了。
你看看這事兒整的。
毓母捏了一把眉心，頭疼的，「其實剛開始的時候，陳李花那個小娘們倒是從村頭罵到了村尾。
可，問題的關鍵是，孫家寶不是站出來認了嗎？」
是啊。
孫家寶不是都認了嗎？
那……
「說！」李香秀一把揪住了毓爭輝，眯著眼，「陳李花家的老母雞，是不是你們吃的？」
「……是。」
好，事情忽然就變得耐人尋味起來了。
既然陳李花家的雞，確實是被幾個孩子給糟蹋的，那，孫家寶為什麼要站出來承認？
深吸一口氣，李香秀覺著，這事兒興許沒這麼簡單了。
扭頭，認認真真的，「爹、娘，你們仔細想想，咱家跟孫家寶，或者說是孫家，是不是有過節。」
否則的話，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孫家寶為什麼要這麼做。
理由是什麼呢？
「這、這……」
毓母切切實實的為難住了，「我們跟孫家，也沒啥來往啊，硬要說的話，也就是年輕的時候，因為爭一點地邊子，跟孫家發生過一點口角。
可，這也犯不著吧？」
「地邊子？啥意思？」
不都是給大隊幹活的嗎？怎麼還能整上地邊子呢？
「哦，二十多年前，孫家就住在咱家隔壁，後頭來了個雲遊四方的道士，跟孫家說這塊宅基地不旺他們，再住下去，怕是有血光之災。」
說到這，毓母塵封許久的記憶，也被喚醒，她眉飛色舞的，「說起來，也是神了。
那老道士批了名之後沒多久，老孫家還真應了那句血光之災，就孫家寶他奶，在河邊洗衣裳的時候，一頭嗑石蛋子上頭了。
噢喲！老大一個包不說，還破了皮，出了血。」
毓芳聽完老娘扯閒篇，一臉懵逼，「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唄。」毓母一拍手，滿臉無辜，「本來就沒什麼大事，那老娘們本性如此，不占便宜，就跟吃了虧似的。
我們倆的自留地挨邊，她臭不要臉，非得多占我這邊一寸長的地。你想想，咱這能自己支配的田地本來就不多。
花生、黃瓜啥的，都得從這地里出，我讓出去一寸，咱家就吃虧一寸，我能答應？」
提起年輕時候的往事，毓母說的那叫一個美，眉飛色舞的，「我也不欺負人，就擺事實，講道理。
讓她把地給我還回來，一寸長，看著不多，要是種出來糧食，也能夠咱家吃一頓饃的呢。」
毓江麻了，撓撓頭，「娘，這些雞零狗碎的事情就不用拿出來特地再說一遍了，要不您挑點重點的說呢？」
「嘖，」毓母翻了個白眼，無語的，「怎麼著？覺得我說的這些是雞零狗碎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其實咱們本身就沒有什麼太多的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生活，不就是由這些雞零狗碎構成的嗎？」
眾人：「……」
話，確實很有道理，但，這解釋不通啊。
如果沒愁沒怨的話，那孫家寶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好玩嗎？
「可，還是不對。」
蕭振東坦言，他關注的點，從始至終都不是孫家寶這個人的身上，而是傳達出來的訊號。
見大傢伙的視線扎過來，蕭振東垂眸，「孫家寶這個人的名號，我壓根就沒聽過。
若他真是個難纏的煞神，我都到大隊這麼長時間了，不可能一點風聲都聽不到。」
「額，確實，」毓母回憶著，踟躕著，「孫家寶這小子，確實是有點不著調，但是還沒到罪大惡極的地步，再就是。
當初那雞的事情爆出來，孫家雖然對孫家寶的所作所為有些生氣，但也老老實實賠了錢，還在外面抖擻，說是自家孩子確實是幹了壞事不假。
但，這幹了壞事，人家也承認。」
蕭振東摸著下巴，目光落在了毓爭輝、毓添彩的身上，「所以說，就算是孫家寶幹了壞事，那也是要賠的。
那，後續的雞鴨鵝什麼的，是怎麼悄無聲息的平了帳的？」
此話一出，毓爭輝再也繃不住了，哇的一聲，嗷嗷大哭。
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
他們也想瞞著來的，這下是真的瞞不住了。
「嗚嗚嗚，我們拔了黃鼠狼的毛，嗚嗚嗚嗚……」
一語閉，李香秀都顧不上打孩子了。
打也沒意思，孩子，不是自己歪掉的，是在有心人的引導下，慢慢變歪的。
「神了，把偷東西的名聲，栽贓嫁禍給黃鼠狼，還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見李香秀一個踉蹌，毓芳還以為她要繼續揍孩子，一把拽住了嫂子。
講真的，兒子到了這時候，也沒說認錯，反倒是想著推卸責任，讓李香秀很失望。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誰孩子的時候不犯錯呢？
錯了，認了，改了不就行了嗎？
孩子做錯事情，他們確實生氣，可生氣又不代表不愛他們了。
再咋說，也是李香秀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到這時候了，就不要想著混淆概念了。」李香秀略顯疲憊，「臭小子，你確實挺聰明的。
但，說話、做事得有條理，不能胡扯八道。」
再就是……
李香秀雖然不知道蕭振東那偌大的家底，到底是怎麼來的。
可是，她篤定，蕭振東肯定有一部分獵物是沒有上繳給大隊一半，而是選擇偷偷昧下的。
但……
這是大人的事情，跟小孩子，暫時沒有關係。
「你小姑夫跟你不一樣，人家上山打獵是要養活全家的。最重要的是，人家有證的，上山打獵是在公社備過案，是合法的。」
蕭振東麻木的，「嫂子，理兒不在我有沒有證上。理兒在，甭管我有沒有證，我都是上山打獵，沒上人家的雞窩裡打獵啊。」
他強調，「那不叫打獵，那叫偷東西！」
李香秀恍然大悟，「對對對。」
奶奶的，差點被這倆癟犢子玩意兒給帶溝里去了。
「說罷，你們倆知道錯了沒？」
毓爭輝、毓添彩懵逼了，不是，這也不講道理，直接問嗎？
那、那他們回答啥？
毓爭輝眼珠子一轉，吶吶的，「錯了，但不知道哪兒錯了。」
「怎麼說？」
蕭振東看著毓爭輝絞盡腦汁的樣子，樂了。
好小子，這還是薛丁格的錯了？
「怎麼說？」
見蕭振東說了話，李香秀就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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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爭輝擦了一把眼淚，帶著哭腔道：「我娘雖然脾氣不好，動不動就生氣罵人，但她很少揍我們的。
這次揍這麼狠，肯定是我們倆不聽話，干錯事了。」
蕭振東上下打量一眼毓爭輝，他發現，自己之前好像有點小看這孩子了。
這腦瓜子，轉的還挺快。
李香秀確實是脾氣不好，也確實動不動就生氣、罵人，但，甭管她幹啥，那都是有原因的。
就算是罵孩子，那也是罵的有條有理，有據可依。
至於毓爭輝所謂的，很少動手……
笑死，這是純扯淡。
倆孩子都是精力旺盛那一掛的，從早到晚，挨三頓小揍，哭個五次，算是惺忪平常。
可，都這時候了，還能說出來，娘不經常動手的鬼話，真是……
可，一扭頭，窺見李香秀的神色，蕭振東也是服了。
真是一頭牛一個栓法兒。
毓爭輝這招雖險，可勝算極大。
李香秀承認，聽到這話，她的心略微有點軟了。
「說，讓我也聽聽你的理兒。」
「我、我們也想孝順爹娘的，」毓爭輝眼珠子滴溜溜轉，「小姑夫打獵回來，小姑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
就連爺奶、爹娘也能跟著沾光吃肉，所以，我們也想像小姑夫一樣厲害。」
喲嚯，彎彎繞繞扯了一堆，又回來了。
「小子，」李香秀又不蠢，跳出母愛光環，她就發現，毓爭輝這小子，稍微有點長歪的跡象啊。
要是不把他給調理好了，保不齊又是個得進去蹲的貨。
「我看，你不只是皮癢了，還是有點嫌命長了。」
毓江在旁邊擠眉弄眼，「兒子，我勸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毓爭輝嘟囔著，「坦白從寬，牢底坐穿，爹，你別忽悠我了。」
毓江：「……」
好傢夥，看樣子，他兒子也是出息了。
都知道這些老古語了。
「別跟我整那些有的沒的，」毓江見李香秀的臉色難看的，跟吃了屎一樣，嚇唬道：「現在，把你乾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都說出來。
老爹興許還能在你娘的面前求求情，留下你們兩條狗命。否則的話……」
下半句，被李香秀接了回去。
她陰嗖嗖的，「老娘怎麼把你們生出來，就怎麼再把你們塞回去，不信的，可以試試看！」
毓爭輝還想抵死掙扎，狡辯。
那頭，毓添彩已經繃不住了，哇嘰一聲，嚎啕大哭，「爹、娘，我們錯了！
嗚嗚嗚，我們下次再也不敢了。」
突破口，出現了。
甭管是啥事兒，只要有了可以突破的地方，那距離徹底攻破，也就不遠了。
「來吧，老實交代。」
李香秀一把將毓添彩提溜過來，想威脅、恐嚇的來著，結果，看見兒子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也怪可人疼的。
思索片刻，到底是將孩子擁入懷中，拍著脊背，低聲哄道：「好啦好啦，娘的好兒子，不哭了。
咱們娘倆能有什麼隔夜的仇，做錯的事咱們改了，往後不做不就是了。
你現在跟娘說，娘把你們弄來的雞鴨鵝什麼的都給人家還回去，還過去之後這因果也就了了。
咱們也能洗心革面，從頭開始做人，對不對？」
「嗯嗯！」毓添彩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操著一口小奶音，把他們幹的缺德事兒，全撂了。
大隊吳奶奶家散養的大白鵝，張嬸子家的抱窩老母雞，諸如此類，零零碎碎，爆出來三隻老母雞，三隻鴨子，一隻大白鵝。
七樣東西，加起來得十多塊錢。
聽的李香秀眼前一黑，「你們倆，能耐的很啊！」
毓家人也是眼觀鼻，鼻觀心，不吭聲了。
蕭振東在旁邊，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還笑嘻嘻的，「我去，這倆小子可以啊！
話說，大哥小時候也這樣？我瞅著，咋不像呢？」
毓芳：「……都啥時候了，能別幸災樂禍了嗎？」
翻了個白眼，咬著牙，「我哥小時候不這樣，特老實，這孩子，興許是變異了吧。」
龍生九子，還各有不同呢。
不說那些虛妄的，就她爹娘生的幾個孩子，不也是好壞攙半嗎？
額，說是好壞參半也不準確，畢竟沒人能定義這個人是好是壞，從不同的角度出發，就有不同的答案。
「哎呀，」毓芳的心情，稍微有點複雜，低聲道：「我現在不跟你扯那些沒用的犢子了，你老老實實把嘴閉上，聽我嫂子怎麼說。」
想到還得套話，李香秀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呼出一口氣，「除了你們倆，這事兒，還有誰一塊幹了？」
不問還好，一問，噼里啪啦甩出來一串兒名字。
不多不少，十多個吧。
李香秀眼前發黑，要是一個、兩個人，這事兒，興許還有洽談的可能，這麼多人……
咋談？
遇見那些大方的，明事理的，倒好說，給孩子揍一頓，外加去苦主家裡賠錢，也就了事了。
遇見那些蠻不講理的……
興許還要覺著自家孩子能耐，他們是一群多管閒事的呢。
傷腦筋啊！
蕭振東在旁邊，又好奇了，忍不住開口道：「嫂子，這種事情寧願多問兩句，也不能少問兩句。
主要是我覺得不對勁，如果這次不是讓人拿賊拿贓的話，他們之前乾的那些事，為什麼沒人翻出來？」
雞鴨鵝，那可都是家裡的寶貝疙瘩、
別說是少七隻了，就算是只少一隻，那失主肯定也是從大隊頭罵到大隊尾，一整天下來，連一句話都不帶重樣的。
可，最近大隊裡風平浪靜，安詳的很，好像是啥都沒發生過一樣。
毓芳無語的，「我看你最近是忙昏了頭，是不是忘記前段時間，你壓根就不在家。」
人都不在，就算是大隊裡有點啥風吹草動的動靜，也不帶知道的。
蕭振東：「……」
得！
看樣子，這次是他搞錯了。
你看看這事兒整的。
毓母捏了一把眉心，頭疼的，「其實剛開始的時候，陳李花那個小娘們倒是從村頭罵到了村尾。
可，問題的關鍵是，孫家寶不是站出來認了嗎？」
是啊。
孫家寶不是都認了嗎？
那……
「說！」李香秀一把揪住了毓爭輝，眯著眼，「陳李花家的老母雞，是不是你們吃的？」
「……是。」
好，事情忽然就變得耐人尋味起來了。
既然陳李花家的雞，確實是被幾個孩子給糟蹋的，那，孫家寶為什麼要站出來承認？
深吸一口氣，李香秀覺著，這事兒興許沒這麼簡單了。
扭頭，認認真真的，「爹、娘，你們仔細想想，咱家跟孫家寶，或者說是孫家，是不是有過節。」
否則的話，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孫家寶為什麼要這麼做。
理由是什麼呢？
「這、這……」
毓母切切實實的為難住了，「我們跟孫家，也沒啥來往啊，硬要說的話，也就是年輕的時候，因為爭一點地邊子，跟孫家發生過一點口角。
可，這也犯不著吧？」
「地邊子？啥意思？」
不都是給大隊幹活的嗎？怎麼還能整上地邊子呢？
「哦，二十多年前，孫家就住在咱家隔壁，後頭來了個雲遊四方的道士，跟孫家說這塊宅基地不旺他們，再住下去，怕是有血光之災。」
說到這，毓母塵封許久的記憶，也被喚醒，她眉飛色舞的，「說起來，也是神了。
那老道士批了名之後沒多久，老孫家還真應了那句血光之災，就孫家寶他奶，在河邊洗衣裳的時候，一頭嗑石蛋子上頭了。
噢喲！老大一個包不說，還破了皮，出了血。」
毓芳聽完老娘扯閒篇，一臉懵逼，「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唄。」毓母一拍手，滿臉無辜，「本來就沒什麼大事，那老娘們本性如此，不占便宜，就跟吃了虧似的。
我們倆的自留地挨邊，她臭不要臉，非得多占我這邊一寸長的地。你想想，咱這能自己支配的田地本來就不多。
花生、黃瓜啥的，都得從這地里出，我讓出去一寸，咱家就吃虧一寸，我能答應？」
提起年輕時候的往事，毓母說的那叫一個美，眉飛色舞的，「我也不欺負人，就擺事實，講道理。
讓她把地給我還回來，一寸長，看著不多，要是種出來糧食，也能夠咱家吃一頓饃的呢。」
毓江麻了，撓撓頭，「娘，這些雞零狗碎的事情就不用拿出來特地再說一遍了，要不您挑點重點的說呢？」
「嘖，」毓母翻了個白眼，無語的，「怎麼著？覺得我說的這些是雞零狗碎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其實咱們本身就沒有什麼太多的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生活，不就是由這些雞零狗碎構成的嗎？」
眾人：「……」
話，確實很有道理，但，這解釋不通啊。
如果沒愁沒怨的話，那孫家寶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好玩嗎？
「可，還是不對。」
蕭振東坦言，他關注的點，從始至終都不是孫家寶這個人的身上，而是傳達出來的訊號。
見大傢伙的視線扎過來，蕭振東垂眸，「孫家寶這個人的名號，我壓根就沒聽過。
若他真是個難纏的煞神，我都到大隊這麼長時間了，不可能一點風聲都聽不到。」
「額，確實，」毓母回憶著，踟躕著，「孫家寶這小子，確實是有點不著調，但是還沒到罪大惡極的地步，再就是。
當初那雞的事情爆出來，孫家雖然對孫家寶的所作所為有些生氣，但也老老實實賠了錢，還在外面抖擻，說是自家孩子確實是幹了壞事不假。
但，這幹了壞事，人家也承認。」
蕭振東摸著下巴，目光落在了毓爭輝、毓添彩的身上，「所以說，就算是孫家寶幹了壞事，那也是要賠的。
那，後續的雞鴨鵝什麼的，是怎麼悄無聲息的平了帳的？」
此話一出，毓爭輝再也繃不住了，哇的一聲，嗷嗷大哭。
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
他們也想瞞著來的，這下是真的瞞不住了。
「嗚嗚嗚，我們拔了黃鼠狼的毛，嗚嗚嗚嗚……」
一語閉，李香秀都顧不上打孩子了。
打也沒意思，孩子，不是自己歪掉的，是在有心人的引導下，慢慢變歪的。
「神了，把偷東西的名聲，栽贓嫁禍給黃鼠狼，還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見李香秀一個踉蹌，毓芳還以為她要繼續揍孩子，一把拽住了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