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淡定
李茂盛狠狠瞪她，低聲：「有些話問清楚了，就沒必要多說。」
出版社的事情，他所知甚少。
老父親本事大，在國內的文化圈有著崇高的地位，很受文化人崇拜和信賴。
在省城退休後，帶著老母親回老家養老，仍被拉去開辦什麼雜誌社。
後來因為小妹的事，老父親辭掉雜誌社的工作，北上留在京都。
本以為他會安心養老，誰知竟還跟小師妹合辦了一個出版社，繼續他熱愛的文化工作。
他之前隱約聽肖恆說過是和小師妹一起合辦的，訂單紛紛揚揚，越做越大，越做越出名。
昨天回家質問許志華怎麼能逼老父親立遺囑的時候，她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老父親著想，說什麼老人上了年紀，指不定哪一天倒下就沒了，不得提前預備著。
另外，她懷疑江婉利用老人家的影響力開辦出版社，卻想將出版社占為己有，因為遺囑上沒有任何關於出版社的字眼，一個都沒有。
他不想把事情鬧大，覺得老父親為人謹慎，故意不寫清楚，自然有他的道理。
小師妹替他照顧孝順著老父親，一日三餐，一年四季，這樣的情分根本不是任何金錢能比擬或換算的。
反正是老父親和師妹合辦的，想怎麼安排都隨他們，沒必要去插手或過問。
誰知許志華卻鬧了起來，說出版社現在已經好幾十名員工，盈利情況極好，哪能全部都讓江婉占了去！
如果只是幾十幾百塊，江婉要貪圖也就罷了，畢竟只是小錢。
可出版社的盈利情況那麼好，一年估計得好幾十萬的收入！
這樣一隻能下金蛋的大母雞，怎麼能讓江婉一個人給霸占了去！
她還怪老人家太心軟，耳根子軟，多半是被江婉哄多幾句就拱手讓了出去。
他怪她不孝順老人家，卻還整天惦記老人家身邊的錢財和東西。
她卻找各種藉口，讓他來心園問清楚，落實出版社究竟是合辦的，還是江婉她一個人的。
他不樂意來，她就吵架各種鬧。
說什麼遺囑太偏頗，將最值錢的分給外人，自家兒孫反而分便宜貨，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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嚷嚷什麼老父親不疼他，也不疼她這個兒媳婦，更沒顧慮兩個孩子的未來。
他被吵得腦袋發暈，只能同意來心園問清楚。
現在聽起來，確實是她自作多情了。
出版社並不是合辦的，而是小婉自己的，老父親只是領一份工資幫忙幹活。
問清楚這件事就夠了，至於遺囑里的其他事情，不好再繼續追問。
剛才老父親已經說得一清二楚，更沒必要糾結下去。
不料，許志華卻委屈了起來，紅著眼眶丟下碗筷。
「怎麼？我嫁給你二十年，給你生兒育女，照顧家裡家外，我還沒資格問你們家的事情了？」
李茂盛努力壓制怒火，低聲：「閉嘴，吃飯。」
不料，許志華卻一把奪了他手中的筷子，「啪」地一聲扔地上！
兩支筷子瞬間彈跳開散落兩處！
「吃！我讓你吃！你除了會吃，會領一份死工資，你還會幹什麼？！你讓人欺負到頭上來了，連一聲都不敢吭！你可以窩囊！你可以沒用！可我不能讓我的家庭利益受損，不能讓我的兩個孩子一直被你們家忽視！」
「你瘋了嗎？！」李茂盛喝道：「好好的飯菜你不吃，盡來找事！這不是你的地方，更不是你的單位，由不得你在這兒撒潑！」
「我就瘋！」許志華瞪眼鼻孔張大，「我就算是瘋，也是被你逼瘋的！」
接著，她看向李緣。
「爸，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沒必要遮遮掩掩了，乾脆說個一清二楚吧。我們今天就是為了您寫的那一份遺囑來的。您說出版社跟你沒關係，那您怎麼能把名字給人家用？掛著您的名，用著您的人脈，還要您工作兼顧帶娃，一個月就領一份死工資合理嗎？！」
「既然掛著您的名，就必須占股，不然哪能讓外人繼續用你的名號賺錢。您是茂盛的親爹，是李睿和李悅的親爺爺。您本事大，人脈廣，您該多顧著點兒子和孫子孫女，而不是一些毫無血緣關係的外人。」
「您的徒弟多，子侄多，平時愛怎麼照顧愛怎麼疼愛，茂盛從不敢置喙半句。您將自己的親兒子丟去大西北吹風沙，卻把幾個徒弟顧得無微不至。這些年來，他在荒漠裡吃的風沙還少啊？您心疼過他沒？您只顧著您那幾個徒弟！現在臨了老了，您卻還把最值錢的收藏都給徒弟，完全不顧茂盛和李睿他們？為什麼？明明他們才是能傳承你李家血脈的人，不是那幾個整天霸著您，要您的人脈要您幫襯的外人！」
「你閉嘴！」李茂盛氣得眼睛發紅，「什麼外人不外人？你整天胡說什麼？我都說了，爸自己的東西，他要怎麼安排怎麼分都隨他。」
「我沒有胡說！」許志華大吼：「他是你的親爹，你繼承他的東西不合理嗎？我是你的媳婦。小悅和小睿是你的孩子。他們都有權繼承這個家的所有東西！」
「我爸沒分給我嗎？」李茂盛反問：「遺囑里不寫得清清楚楚嗎？我有的，你們都通通有份。你們每個月花的三百多塊錢，不都是我爸的？你們住的那套房子，不也是組織補償給小芳，爸最終給了你們嗎？你還想怎麼樣？」
許志華冷哼：「我想怎麼樣？我只是想為兩個孩子討回他們該得的東西！」
「什麼該不該？」李茂盛責罵：「你特麼不會說話就不會說，沒人當你是啞巴！」
「我就偏要說！」許志華叉腰：「兩個孩子既然姓李，是你們李家的後代，你爸的東西就得通通歸他們！」
李茂盛皺眉：「你閉嘴！」
許志華卻看向李緣，紅著眼繃著臉。
「爸，您怎麼不說話？您一直不說話究竟是啥意思？」
李緣安靜吃著，聽到又似乎沒聽到，直到碗裡最後一顆飯粒扒進嘴裡，才緩緩擱下碗筷。
「為什麼非得在吃飯的時候吵？先吃飽，再說事，不差這麼一時半會兒。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不管發生什麼，必須先吃飯。肚子飽了，才有精力和精神處理問題，解決問題。」
接著，他不徐不慢起身，撿起地上的筷子，先用手帕擦了擦，再用暖水瓶里的熱水沖洗，甩干水珠遞給兒子。
李茂盛見老父親要彎腰下去撿，連忙湊了過去，卻被老父親攔下。
他無措侷促站在原地，默默看著老父親做完這些，才窘迫用微顫的手接過筷子。
「……謝謝爸。」
李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飯菜這麼好吃，不能浪費了，先吃飽。」
李茂盛點點頭，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大口大口吃著，連一個眼神都不給許志華。
李緣見許志華仍叉著腰生悶氣，沒勸她吃，自顧自等著兒子吃完。
李茂盛將一大碗飯吃完，又夾了一塊雞肉。
「還有飯粒。」李緣溫聲：「粒粒皆辛苦，糧食得來不易。一概吃乾淨，莫要浪費。」
「嗯。」李茂盛將幾顆飯粒盡數掃進嘴裡。
李緣揭開蓋子，勺了溫熱的湯水進他的碗裡。
「小心燙。」
李茂盛點點頭，昂起脖子盡數喝完。
「好喝！下了薑片和胡椒粉，聞著格外香，喝下肚渾身暖融融的。」
李緣笑開了，道：「這湯最適合冬天喝。」
「還想喝……」李茂盛揉了揉肚子，「飽了，算了。」
李緣讚許點頭：「七八分飽便夠了，切莫吃太飽。」
「夠了。」李茂盛擱下碗筷，「八分飽了。」
對面的許志華見他們父子倆竟還能其樂融融吃飯，氣得直翻白眼。
「爸，您究竟是怎麼想的？您倒是給句話呀！」
出版社的事情，他所知甚少。
老父親本事大，在國內的文化圈有著崇高的地位，很受文化人崇拜和信賴。
在省城退休後，帶著老母親回老家養老，仍被拉去開辦什麼雜誌社。
後來因為小妹的事，老父親辭掉雜誌社的工作，北上留在京都。
本以為他會安心養老，誰知竟還跟小師妹合辦了一個出版社，繼續他熱愛的文化工作。
他之前隱約聽肖恆說過是和小師妹一起合辦的，訂單紛紛揚揚，越做越大，越做越出名。
昨天回家質問許志華怎麼能逼老父親立遺囑的時候，她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老父親著想，說什麼老人上了年紀，指不定哪一天倒下就沒了，不得提前預備著。
另外，她懷疑江婉利用老人家的影響力開辦出版社，卻想將出版社占為己有，因為遺囑上沒有任何關於出版社的字眼，一個都沒有。
他不想把事情鬧大，覺得老父親為人謹慎，故意不寫清楚，自然有他的道理。
小師妹替他照顧孝順著老父親，一日三餐，一年四季，這樣的情分根本不是任何金錢能比擬或換算的。
反正是老父親和師妹合辦的，想怎麼安排都隨他們，沒必要去插手或過問。
誰知許志華卻鬧了起來，說出版社現在已經好幾十名員工，盈利情況極好，哪能全部都讓江婉占了去！
如果只是幾十幾百塊，江婉要貪圖也就罷了，畢竟只是小錢。
可出版社的盈利情況那麼好，一年估計得好幾十萬的收入！
這樣一隻能下金蛋的大母雞，怎麼能讓江婉一個人給霸占了去！
她還怪老人家太心軟，耳根子軟，多半是被江婉哄多幾句就拱手讓了出去。
他怪她不孝順老人家，卻還整天惦記老人家身邊的錢財和東西。
她卻找各種藉口，讓他來心園問清楚，落實出版社究竟是合辦的，還是江婉她一個人的。
他不樂意來，她就吵架各種鬧。
說什麼遺囑太偏頗，將最值錢的分給外人，自家兒孫反而分便宜貨，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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嚷嚷什麼老父親不疼他，也不疼她這個兒媳婦，更沒顧慮兩個孩子的未來。
他被吵得腦袋發暈，只能同意來心園問清楚。
現在聽起來，確實是她自作多情了。
出版社並不是合辦的，而是小婉自己的，老父親只是領一份工資幫忙幹活。
問清楚這件事就夠了，至於遺囑里的其他事情，不好再繼續追問。
剛才老父親已經說得一清二楚，更沒必要糾結下去。
不料，許志華卻委屈了起來，紅著眼眶丟下碗筷。
「怎麼？我嫁給你二十年，給你生兒育女，照顧家裡家外，我還沒資格問你們家的事情了？」
李茂盛努力壓制怒火，低聲：「閉嘴，吃飯。」
不料，許志華卻一把奪了他手中的筷子，「啪」地一聲扔地上！
兩支筷子瞬間彈跳開散落兩處！
「吃！我讓你吃！你除了會吃，會領一份死工資，你還會幹什麼？！你讓人欺負到頭上來了，連一聲都不敢吭！你可以窩囊！你可以沒用！可我不能讓我的家庭利益受損，不能讓我的兩個孩子一直被你們家忽視！」
「你瘋了嗎？！」李茂盛喝道：「好好的飯菜你不吃，盡來找事！這不是你的地方，更不是你的單位，由不得你在這兒撒潑！」
「我就瘋！」許志華瞪眼鼻孔張大，「我就算是瘋，也是被你逼瘋的！」
接著，她看向李緣。
「爸，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沒必要遮遮掩掩了，乾脆說個一清二楚吧。我們今天就是為了您寫的那一份遺囑來的。您說出版社跟你沒關係，那您怎麼能把名字給人家用？掛著您的名，用著您的人脈，還要您工作兼顧帶娃，一個月就領一份死工資合理嗎？！」
「既然掛著您的名，就必須占股，不然哪能讓外人繼續用你的名號賺錢。您是茂盛的親爹，是李睿和李悅的親爺爺。您本事大，人脈廣，您該多顧著點兒子和孫子孫女，而不是一些毫無血緣關係的外人。」
「您的徒弟多，子侄多，平時愛怎麼照顧愛怎麼疼愛，茂盛從不敢置喙半句。您將自己的親兒子丟去大西北吹風沙，卻把幾個徒弟顧得無微不至。這些年來，他在荒漠裡吃的風沙還少啊？您心疼過他沒？您只顧著您那幾個徒弟！現在臨了老了，您卻還把最值錢的收藏都給徒弟，完全不顧茂盛和李睿他們？為什麼？明明他們才是能傳承你李家血脈的人，不是那幾個整天霸著您，要您的人脈要您幫襯的外人！」
「你閉嘴！」李茂盛氣得眼睛發紅，「什麼外人不外人？你整天胡說什麼？我都說了，爸自己的東西，他要怎麼安排怎麼分都隨他。」
「我沒有胡說！」許志華大吼：「他是你的親爹，你繼承他的東西不合理嗎？我是你的媳婦。小悅和小睿是你的孩子。他們都有權繼承這個家的所有東西！」
「我爸沒分給我嗎？」李茂盛反問：「遺囑里不寫得清清楚楚嗎？我有的，你們都通通有份。你們每個月花的三百多塊錢，不都是我爸的？你們住的那套房子，不也是組織補償給小芳，爸最終給了你們嗎？你還想怎麼樣？」
許志華冷哼：「我想怎麼樣？我只是想為兩個孩子討回他們該得的東西！」
「什麼該不該？」李茂盛責罵：「你特麼不會說話就不會說，沒人當你是啞巴！」
「我就偏要說！」許志華叉腰：「兩個孩子既然姓李，是你們李家的後代，你爸的東西就得通通歸他們！」
李茂盛皺眉：「你閉嘴！」
許志華卻看向李緣，紅著眼繃著臉。
「爸，您怎麼不說話？您一直不說話究竟是啥意思？」
李緣安靜吃著，聽到又似乎沒聽到，直到碗裡最後一顆飯粒扒進嘴裡，才緩緩擱下碗筷。
「為什麼非得在吃飯的時候吵？先吃飽，再說事，不差這麼一時半會兒。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不管發生什麼，必須先吃飯。肚子飽了，才有精力和精神處理問題，解決問題。」
接著，他不徐不慢起身，撿起地上的筷子，先用手帕擦了擦，再用暖水瓶里的熱水沖洗，甩干水珠遞給兒子。
李茂盛見老父親要彎腰下去撿，連忙湊了過去，卻被老父親攔下。
他無措侷促站在原地，默默看著老父親做完這些，才窘迫用微顫的手接過筷子。
「……謝謝爸。」
李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飯菜這麼好吃，不能浪費了，先吃飽。」
李茂盛點點頭，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大口大口吃著，連一個眼神都不給許志華。
李緣見許志華仍叉著腰生悶氣，沒勸她吃，自顧自等著兒子吃完。
李茂盛將一大碗飯吃完，又夾了一塊雞肉。
「還有飯粒。」李緣溫聲：「粒粒皆辛苦，糧食得來不易。一概吃乾淨，莫要浪費。」
「嗯。」李茂盛將幾顆飯粒盡數掃進嘴裡。
李緣揭開蓋子，勺了溫熱的湯水進他的碗裡。
「小心燙。」
李茂盛點點頭，昂起脖子盡數喝完。
「好喝！下了薑片和胡椒粉，聞著格外香，喝下肚渾身暖融融的。」
李緣笑開了，道：「這湯最適合冬天喝。」
「還想喝……」李茂盛揉了揉肚子，「飽了，算了。」
李緣讚許點頭：「七八分飽便夠了，切莫吃太飽。」
「夠了。」李茂盛擱下碗筷，「八分飽了。」
對面的許志華見他們父子倆竟還能其樂融融吃飯，氣得直翻白眼。
「爸，您究竟是怎麼想的？您倒是給句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