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打個盹還躺槍
趙舒蘭偏頭看了她一眼。這姑娘她剛才自我介紹的時候記得，叫吳明華，北京人，說話細聲細氣的，笑起來眉眼彎彎的。
「你想競選班長？」趙舒蘭問。
吳明華點了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廠里當過幾年小組長，管過幾十號人。我覺得自己應該能幹好。」
旁邊另一個叫李秀梅的姑娘聽見了，也湊過來插嘴：「我也想競選，不過我選團支書。」
吳明華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臉上的笑淡了幾分。李秀梅倒是大大方方的，拍了拍吳明華的肩膀：「沒事，咱倆各憑本事嘛。」
吳明華嘴角抽了一下，到底沒忍住，小聲說了一句：「那你可得加把勁，我票數可不低。」
李秀梅也不惱，笑嘻嘻地回了一句：「行啊，到時候看。」
趙舒蘭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兩人你來我往的，覺得挺有意思。
她想起以前在客運段的時候，每次選個先進評個標兵，底下也是這麼明里暗裡較勁的。
「行，你們加油。」她擺了擺手，一副不打算摻和的樣子，「我就是個來念書的，誰當班長我都投。」
吳明華聽了，趕緊又湊過來：「那可說好了，你投我呀。」
趙舒蘭嘿嘿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正說著，上課鈴響了。
第二節課徐教授沒回來，進來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老師，短髮齊耳，穿著灰藍色的列寧裝，一看就是輔導員。
她把花名冊往講台上一擱，掃了一圈底下，表情平淡地說：「我是你們的輔導員，姓方，你們叫我方老師就行。今天這堂課咱們把班委選出來。」
她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了幾個職位：班長、副班長、團支書、學習委員、生活委員。
「想競選的站起來說說，每人兩分鐘。」
話音剛落，底下就窸窸窣窣動了起來。
吳明華第一個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清了清嗓子：「我叫吳明華，北京人，之前在紡織廠當過三年小組長，管過幾十號人。
我覺得班長這個位置，最重要的就是協調能力，我在廠里鍛鍊過，有信心把咱們班的事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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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要是選我，我保證多跑腿、多操心，不讓大傢伙兒吃虧。」
她說完還衝周圍點了點頭。
李秀梅也不甘示弱，緊跟著站起來，嗓門比吳明華亮了幾分：「我叫李秀梅，黑龍江來的，下鄉插隊五年，在生產隊當過婦女隊長，跟各種各樣的人都打過交道。
我競選團支書，就是想帶著大家把組織生活搞起來。
咱們班不少同志都是從鄉下回來的，我懂大家的難處，也願意幫大家跑跑腿、說說話。」
她說完還特意掃了一圈後排那些看著年紀偏大的男同學，沖他們笑了笑。
緊接著又站起來兩三個。
一個個都挺賣力，把自己的經歷翻來覆去地講，恨不得把在廠里、在鄉下幹過的每一件小事都擺出來。
可底下的反應就有點微妙了。
起初大家都還挺客氣的，漸漸的連掌聲都，稀稀拉拉鼓了不少。
李秀梅說完，倒是有人應了兩聲好，可聽著也不怎麼走心。
趙舒蘭坐在靠窗的位置，本來正百無聊賴的打著哈哈，忽然聽見旁邊一個男同學跟同桌嘀咕：「這幾個女同志也太能說了，跟做報告似的，一個比一個能表現。」
同桌嘿嘿笑了兩聲，也小聲回了一句：「可不是嘛，我聽她們講經歷，跟聽招工面試似的。」
趙舒蘭抿著嘴偷樂了一下。
她剛樂完，就聽見前頭有個男同學忽然冒了一嗓子：「要不，咱們選趙舒蘭吧？」
教室安靜了一拍。
那個男同學大概也沒想到自己聲音這麼大，撓了撓頭，趕緊補充道：「我覺得她剛才挺逗的，而且人家也沒上來就吹自己多能耐，還是咱們首都狀元，我看挺好。」
這一下就跟開了閘似的，旁邊幾個人跟著點頭：「我也覺得，人家考了三百八十七，光分數就壓得住陣。」
「對對對，她長得這麼好看，當班長我沒意見。」
「我也選她，哈哈。」
趙舒蘭聽到這瞬間就不困了。
她一臉懵逼地看了看那幾個起鬨的男同學。
什麼玩意，她打個盹也能躺槍？
方老師正拿著粉筆在黑板旁邊記票，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地說：「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吳明華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撐了起來，只是嘴角繃得有點緊。
她看了趙舒蘭一眼，又看了看那幾個起鬨的男生，到底沒說什麼。
李秀梅倒是沒怎麼惱，她扭頭看了趙舒蘭一眼，忽然噗嗤笑了一聲，小聲說道：「好傢夥，合著咱倆白忙活了。」
趙舒蘭無奈的攤了攤手。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李秀梅擺了擺手，倒也沒真生氣，反而往趙舒蘭這邊挪了挪凳子，小聲道：「行吧，你當班長也行，那我這個團支書你可得投我一票。」
旁邊吳明華聽了，抿了抿嘴也湊過來說道：「我也要我也要。」
趙舒蘭左右看了看，哭笑不得地小聲回了一句：「我投，我都投，你們別這麼看著我。」
方老師在黑板上劃完正字，轉過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行了，票數統計完了。
班長，趙舒蘭。
副班長，林星河。
團支書，李秀梅。
學習委員，周小芳。生活委員……」
聽到自己的名字，趙舒蘭只好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那什麼……謝謝大伙兒信任，我也沒想到。
我這個人吧，別的不敢說，有事兒肯定不推。
以後班裡的事咱們一起商量著來，誰有困難就言語一聲。」
底下嘩啦啦一陣掌聲，比剛才競選的時候響多了。
有人在後頭喊了一嗓子：「班長，那你得請客啊！」
趙舒蘭沖他揮了揮手：「請，等發了助學金就請！」
教室里笑成一片。
方老師把班委名單抄了一份遞過來，交代道：「班幹部留下來開個短會，其他人可以先走了。趙舒蘭，你組織一下。」說完就出了教室。
趙舒蘭拿著名單，把幾個班委招呼到一塊兒，先把分工捋了一遍。
林星河管紀律和考勤，李秀梅管團組織生活和思想學習，周小芳管學習資料和筆記收發，吳明華管班費、衛生和後勤。
趙舒蘭自己兜底，啥都管一點，啥都跑跑腿。
「行了，先這樣。」趙舒蘭把名單折好揣兜里，「以後有什麼事咱們商量著辦。」
從那天起，趙舒蘭這個班長就算是上任了。
「你想競選班長？」趙舒蘭問。
吳明華點了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廠里當過幾年小組長，管過幾十號人。我覺得自己應該能幹好。」
旁邊另一個叫李秀梅的姑娘聽見了，也湊過來插嘴：「我也想競選，不過我選團支書。」
吳明華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臉上的笑淡了幾分。李秀梅倒是大大方方的，拍了拍吳明華的肩膀：「沒事，咱倆各憑本事嘛。」
吳明華嘴角抽了一下，到底沒忍住，小聲說了一句：「那你可得加把勁，我票數可不低。」
李秀梅也不惱，笑嘻嘻地回了一句：「行啊，到時候看。」
趙舒蘭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兩人你來我往的，覺得挺有意思。
她想起以前在客運段的時候，每次選個先進評個標兵，底下也是這麼明里暗裡較勁的。
「行，你們加油。」她擺了擺手，一副不打算摻和的樣子，「我就是個來念書的，誰當班長我都投。」
吳明華聽了，趕緊又湊過來：「那可說好了，你投我呀。」
趙舒蘭嘿嘿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正說著，上課鈴響了。
第二節課徐教授沒回來，進來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老師，短髮齊耳，穿著灰藍色的列寧裝，一看就是輔導員。
她把花名冊往講台上一擱，掃了一圈底下，表情平淡地說：「我是你們的輔導員，姓方，你們叫我方老師就行。今天這堂課咱們把班委選出來。」
她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了幾個職位：班長、副班長、團支書、學習委員、生活委員。
「想競選的站起來說說，每人兩分鐘。」
話音剛落，底下就窸窸窣窣動了起來。
吳明華第一個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清了清嗓子：「我叫吳明華，北京人，之前在紡織廠當過三年小組長，管過幾十號人。
我覺得班長這個位置，最重要的就是協調能力，我在廠里鍛鍊過，有信心把咱們班的事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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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要是選我，我保證多跑腿、多操心，不讓大傢伙兒吃虧。」
她說完還衝周圍點了點頭。
李秀梅也不甘示弱，緊跟著站起來，嗓門比吳明華亮了幾分：「我叫李秀梅，黑龍江來的，下鄉插隊五年，在生產隊當過婦女隊長，跟各種各樣的人都打過交道。
我競選團支書，就是想帶著大家把組織生活搞起來。
咱們班不少同志都是從鄉下回來的，我懂大家的難處，也願意幫大家跑跑腿、說說話。」
她說完還特意掃了一圈後排那些看著年紀偏大的男同學，沖他們笑了笑。
緊接著又站起來兩三個。
一個個都挺賣力，把自己的經歷翻來覆去地講，恨不得把在廠里、在鄉下幹過的每一件小事都擺出來。
可底下的反應就有點微妙了。
起初大家都還挺客氣的，漸漸的連掌聲都，稀稀拉拉鼓了不少。
李秀梅說完，倒是有人應了兩聲好，可聽著也不怎麼走心。
趙舒蘭坐在靠窗的位置，本來正百無聊賴的打著哈哈，忽然聽見旁邊一個男同學跟同桌嘀咕：「這幾個女同志也太能說了，跟做報告似的，一個比一個能表現。」
同桌嘿嘿笑了兩聲，也小聲回了一句：「可不是嘛，我聽她們講經歷，跟聽招工面試似的。」
趙舒蘭抿著嘴偷樂了一下。
她剛樂完，就聽見前頭有個男同學忽然冒了一嗓子：「要不，咱們選趙舒蘭吧？」
教室安靜了一拍。
那個男同學大概也沒想到自己聲音這麼大，撓了撓頭，趕緊補充道：「我覺得她剛才挺逗的，而且人家也沒上來就吹自己多能耐，還是咱們首都狀元，我看挺好。」
這一下就跟開了閘似的，旁邊幾個人跟著點頭：「我也覺得，人家考了三百八十七，光分數就壓得住陣。」
「對對對，她長得這麼好看，當班長我沒意見。」
「我也選她，哈哈。」
趙舒蘭聽到這瞬間就不困了。
她一臉懵逼地看了看那幾個起鬨的男同學。
什麼玩意，她打個盹也能躺槍？
方老師正拿著粉筆在黑板旁邊記票，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地說：「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吳明華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撐了起來，只是嘴角繃得有點緊。
她看了趙舒蘭一眼，又看了看那幾個起鬨的男生，到底沒說什麼。
李秀梅倒是沒怎麼惱，她扭頭看了趙舒蘭一眼，忽然噗嗤笑了一聲，小聲說道：「好傢夥，合著咱倆白忙活了。」
趙舒蘭無奈的攤了攤手。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李秀梅擺了擺手，倒也沒真生氣，反而往趙舒蘭這邊挪了挪凳子，小聲道：「行吧，你當班長也行，那我這個團支書你可得投我一票。」
旁邊吳明華聽了，抿了抿嘴也湊過來說道：「我也要我也要。」
趙舒蘭左右看了看，哭笑不得地小聲回了一句：「我投，我都投，你們別這麼看著我。」
方老師在黑板上劃完正字，轉過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行了，票數統計完了。
班長，趙舒蘭。
副班長，林星河。
團支書，李秀梅。
學習委員，周小芳。生活委員……」
聽到自己的名字，趙舒蘭只好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那什麼……謝謝大伙兒信任，我也沒想到。
我這個人吧，別的不敢說，有事兒肯定不推。
以後班裡的事咱們一起商量著來，誰有困難就言語一聲。」
底下嘩啦啦一陣掌聲，比剛才競選的時候響多了。
有人在後頭喊了一嗓子：「班長，那你得請客啊！」
趙舒蘭沖他揮了揮手：「請，等發了助學金就請！」
教室里笑成一片。
方老師把班委名單抄了一份遞過來，交代道：「班幹部留下來開個短會，其他人可以先走了。趙舒蘭，你組織一下。」說完就出了教室。
趙舒蘭拿著名單，把幾個班委招呼到一塊兒，先把分工捋了一遍。
林星河管紀律和考勤，李秀梅管團組織生活和思想學習，周小芳管學習資料和筆記收發，吳明華管班費、衛生和後勤。
趙舒蘭自己兜底，啥都管一點，啥都跑跑腿。
「行了，先這樣。」趙舒蘭把名單折好揣兜里，「以後有什麼事咱們商量著辦。」
從那天起，趙舒蘭這個班長就算是上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