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危在旦夕
「另一個姑娘在哪？」林浩軒問。
男人不吭聲，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林浩軒看了他一會兒，從兜里掏出煙，點了一根，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男人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你不說也行。」林浩軒吐出一口煙，「那我跟你說點別的。」
他靠著桌子，語氣隨意道：「我們查了你的檔案。你媽死那年，你十八。村里人說你媽是病死的，沒辦喪事，你一個人把她埋了。墳地在村後頭的山坡上。」
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有個事我挺好奇的。」林浩軒彈了彈菸灰，「你媽死後，你在村里又待了半年才走。那半年裡，你天天往墳地跑，有時候一天去兩趟。村里人以為你孝順，你媽託夢給你了？」
男人沒接話，但手指攥緊了。
「後來你走了，跑到北京，一直沒回去過。但你每年三月，都會請幾天假，說是回老家上墳。」林浩軒看著他，「可你從來沒回過村。你只是往北走，出城，去那片山坡。」
男人的呼吸粗了。
「那片山坡上，除了你媽的墳，還有別的墳包。」林浩軒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直起身來，「你每年回去，不是上墳，是去確認。」
他走到男人面前，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確認你媽還在裡頭，出不來。」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媽死前打過你，罵過你，說她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你怕她。你怕她死了還來找你。所以你給自己找了個替死鬼。」
男人的嘴唇開始哆嗦。
「你殺的那個女老師，埋在了你媽墳邊上。」林浩軒說得篤定，「你想讓你媽以為，死的那個人是你。你想騙她，讓她以為你已經遭了報應，別再纏著你了。」
「你胡說！」男人猛地掙紮起來，椅子在地上刮出一陣刺耳的響聲，「你胡說！我沒有！」
看到對方破煩，林浩軒知道自己方向對了。
「你每年三月都要回去一趟。」林浩軒繼續說，「今年你還沒去。你是打算處理完這邊的事，再回去確認。確認替死鬼還在，你媽還沒發現。」
「你住口！」男人嘶啞著嗓子喊道，渾身發抖，眼珠子紅得快要滴血。
林浩軒沒住口，反而湊得更近了：「你怕她。你怕你媽。你殺了那麼多人，可你每天晚上睡覺都不敢關燈，是不是？
你總覺得她在看你，在跟著你。你搬了那麼多次家，換了好幾個地方，可你走到哪兒都覺得她就在你背後。」
男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整個人像被掐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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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著嘴，發不出聲，眼睛死死盯著林浩軒，又慢慢挪開，往身後瞟了一眼。
身後是空蕩蕩的牆壁。
「你回頭看看呢。」林浩軒的聲音輕得像耳語，「說不定她就在你後面。」
男人猛地回頭，脖子幾乎扭了一百八十度。
牆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塊剝落的牆皮。
「很可惜，今年失算了，人已經被我們就出來了，你猜你媽知道了你騙她，她會怎麼著？」
林浩軒冷笑一聲：「你覺得快，不過是你自己廢物罷了。」
男人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什麼，聽不清。
得到了有用的消息，林浩軒懶得再看他，轉身走了出去。
「把他帶回警局。」
他快步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吩咐旁邊的人：「通知秦胖子，位置確定了，往北走，出城二十里，山坡上的老墳地。」
秦胖子接到消息的時候，已經在附近找了一大圈。
他身上那件厚外套被荊棘撕得稀爛，胳膊上一道一道血口子往外滲血，他壓根不在乎。
「走！」
一行人馬不停蹄地往墳地趕。
三月的天，正是連綿的雨季。
雨水嘩啦啦地往下倒，澆得人睜不開眼。
泥路被泡得又軟又爛，自行車根本騎不動，所有人只能推著走。
到了墳地，秦胖子站在山坡上，看著密密麻麻的墳包，眼眶通紅。
「在哪裡？在哪裡？」
他跑向最近的一個墳包，拿手扒拉了兩下，又跑向另一個。
雨越下越大，泥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快！挖！挖出來！」他啞著嗓子喊，「一個人被埋在棺材裡，相當於憋著氣，遲早會被憋死！」
林浩軒帶著人趕到了，看了看地形，迅速分工：「三個人一組，從東往西搜，墳包頂上長新草的、土色和周圍不一樣的，都給我挖開！」
大家散開來，在雨里四處翻找。
雨澆過的泥，挖起來十分困難。
一鍬下去，泥就塌了，糊得到處都是。
秦胖子挖不動，直接把鐵鍬往地上一扔，跪在地上用手刨。
泥混著碎石，把他的指甲縫塞得嚴嚴實實，手指頭磨出了血，他像沒感覺一樣，一把一把地往外扒。
「紅霞！紅霞！」
他一邊刨一邊喊，聲音被雨聲蓋住，又被風吹散。
林浩軒蹲在一個墳包前面，拿手電筒照著地上的痕跡。
這個墳包明顯比其他地方低一些，頂上的草稀稀拉拉，土色也新。
「這裡！」
秦胖子衝過來，撲到墳包前，雙手並用，拼命地扒。
旁邊幾個人趕緊拿鐵鍬過來幫忙。土被一層層扒開，下面露出一塊木板的邊角。
「有棺材！」秦胖子瘋了似的，把棺材板上的泥往外扒。
棺材蓋被撬開的時候，秦胖子整個人都在抖。
裡面躺著的人，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整個人蜷縮著，一動不動。
「紅霞！紅霞！」
秦胖子跳進坑裡，一把把人抱出來。
雨水澆在她臉上，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胖子哥？」
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可秦胖子聽得清清楚楚。
「我在！我在！沒事了，我帶你回家。」
林浩軒站在雨里，看著這一幕，沉沉地吐了口氣。
他轉過身，沖身後的人擺擺手：「收隊。」
男人不吭聲，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林浩軒看了他一會兒，從兜里掏出煙，點了一根，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男人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你不說也行。」林浩軒吐出一口煙，「那我跟你說點別的。」
他靠著桌子，語氣隨意道：「我們查了你的檔案。你媽死那年，你十八。村里人說你媽是病死的，沒辦喪事，你一個人把她埋了。墳地在村後頭的山坡上。」
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有個事我挺好奇的。」林浩軒彈了彈菸灰，「你媽死後，你在村里又待了半年才走。那半年裡，你天天往墳地跑，有時候一天去兩趟。村里人以為你孝順，你媽託夢給你了？」
男人沒接話，但手指攥緊了。
「後來你走了，跑到北京，一直沒回去過。但你每年三月，都會請幾天假，說是回老家上墳。」林浩軒看著他，「可你從來沒回過村。你只是往北走，出城，去那片山坡。」
男人的呼吸粗了。
「那片山坡上，除了你媽的墳，還有別的墳包。」林浩軒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直起身來，「你每年回去，不是上墳，是去確認。」
他走到男人面前，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確認你媽還在裡頭，出不來。」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媽死前打過你，罵過你，說她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你怕她。你怕她死了還來找你。所以你給自己找了個替死鬼。」
男人的嘴唇開始哆嗦。
「你殺的那個女老師，埋在了你媽墳邊上。」林浩軒說得篤定，「你想讓你媽以為，死的那個人是你。你想騙她，讓她以為你已經遭了報應，別再纏著你了。」
「你胡說！」男人猛地掙紮起來，椅子在地上刮出一陣刺耳的響聲，「你胡說！我沒有！」
看到對方破煩，林浩軒知道自己方向對了。
「你每年三月都要回去一趟。」林浩軒繼續說，「今年你還沒去。你是打算處理完這邊的事，再回去確認。確認替死鬼還在，你媽還沒發現。」
「你住口！」男人嘶啞著嗓子喊道，渾身發抖，眼珠子紅得快要滴血。
林浩軒沒住口，反而湊得更近了：「你怕她。你怕你媽。你殺了那麼多人，可你每天晚上睡覺都不敢關燈，是不是？
你總覺得她在看你，在跟著你。你搬了那麼多次家，換了好幾個地方，可你走到哪兒都覺得她就在你背後。」
男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整個人像被掐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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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著嘴，發不出聲，眼睛死死盯著林浩軒，又慢慢挪開，往身後瞟了一眼。
身後是空蕩蕩的牆壁。
「你回頭看看呢。」林浩軒的聲音輕得像耳語，「說不定她就在你後面。」
男人猛地回頭，脖子幾乎扭了一百八十度。
牆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塊剝落的牆皮。
「很可惜，今年失算了，人已經被我們就出來了，你猜你媽知道了你騙她，她會怎麼著？」
林浩軒冷笑一聲：「你覺得快，不過是你自己廢物罷了。」
男人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什麼，聽不清。
得到了有用的消息，林浩軒懶得再看他，轉身走了出去。
「把他帶回警局。」
他快步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吩咐旁邊的人：「通知秦胖子，位置確定了，往北走，出城二十里，山坡上的老墳地。」
秦胖子接到消息的時候，已經在附近找了一大圈。
他身上那件厚外套被荊棘撕得稀爛，胳膊上一道一道血口子往外滲血，他壓根不在乎。
「走！」
一行人馬不停蹄地往墳地趕。
三月的天，正是連綿的雨季。
雨水嘩啦啦地往下倒，澆得人睜不開眼。
泥路被泡得又軟又爛，自行車根本騎不動，所有人只能推著走。
到了墳地，秦胖子站在山坡上，看著密密麻麻的墳包，眼眶通紅。
「在哪裡？在哪裡？」
他跑向最近的一個墳包，拿手扒拉了兩下，又跑向另一個。
雨越下越大，泥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快！挖！挖出來！」他啞著嗓子喊，「一個人被埋在棺材裡，相當於憋著氣，遲早會被憋死！」
林浩軒帶著人趕到了，看了看地形，迅速分工：「三個人一組，從東往西搜，墳包頂上長新草的、土色和周圍不一樣的，都給我挖開！」
大家散開來，在雨里四處翻找。
雨澆過的泥，挖起來十分困難。
一鍬下去，泥就塌了，糊得到處都是。
秦胖子挖不動，直接把鐵鍬往地上一扔，跪在地上用手刨。
泥混著碎石，把他的指甲縫塞得嚴嚴實實，手指頭磨出了血，他像沒感覺一樣，一把一把地往外扒。
「紅霞！紅霞！」
他一邊刨一邊喊，聲音被雨聲蓋住，又被風吹散。
林浩軒蹲在一個墳包前面，拿手電筒照著地上的痕跡。
這個墳包明顯比其他地方低一些，頂上的草稀稀拉拉，土色也新。
「這裡！」
秦胖子衝過來，撲到墳包前，雙手並用，拼命地扒。
旁邊幾個人趕緊拿鐵鍬過來幫忙。土被一層層扒開，下面露出一塊木板的邊角。
「有棺材！」秦胖子瘋了似的，把棺材板上的泥往外扒。
棺材蓋被撬開的時候，秦胖子整個人都在抖。
裡面躺著的人，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整個人蜷縮著，一動不動。
「紅霞！紅霞！」
秦胖子跳進坑裡，一把把人抱出來。
雨水澆在她臉上，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胖子哥？」
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可秦胖子聽得清清楚楚。
「我在！我在！沒事了，我帶你回家。」
林浩軒站在雨里，看著這一幕，沉沉地吐了口氣。
他轉過身，沖身後的人擺擺手：「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