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8：瘋子
與此同時， 孔娟睜開眼，腦袋還昏昏沉沉的。
她下意識想抬手揉太陽穴，卻發現手腕被繩子捆得死死的，勒得生疼。
腳踝上也纏著麻繩，整個人被綁在一把破舊的木椅上。
她定了定神，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破舊的屋子，牆皮剝落，窗戶被木板釘死，只從縫隙里透進來幾縷灰白的光。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還混著鐵鏽的氣息。
她感覺自己應該是被帶到了城外某個廢棄的屋子裡。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男人。
他就坐在她對面的凳子上，一聲不吭，直勾勾地盯著她。
孔娟的心跳猛地加速，但她強迫自己穩住呼吸，沒有尖叫，也沒有掙扎。
她知道，這種時候慌亂只會讓事情更糟。
那男人看起來三十來歲，高高瘦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五官其實不算難看，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讓人後背發涼。
他手上戴著副舊手套，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就那麼看著她。
「你醒了。」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像很久沒說過話似的。
男人站起來，慢慢走到她跟前，蹲下身，仰著頭看她。
這個角度讓孔娟很不舒服，像是被一條狗從下往上盯著。
「你長得真好看。」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痴迷。
孔娟皺了皺眉。
男人伸出手，想摸她的臉。
他捏起一縷頭髮，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香。」他說，眼睛眯了起來，「你們這些漂亮女人，都香。」
他把頭髮鬆開，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忽然停下，回頭看她。
「你知道我為什麼抓你嗎？」
孔娟看著他，冷靜道：「不知道。」
「因為你漂亮。」他理所當然的說道，「你們都漂亮。漂亮女人都該死。」
孔娟心裡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語氣儘量平穩：「你媽也很漂亮吧。」
男人的身子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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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轉過身，盯著孔娟的眼神都變了。
先前的痴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的恨意。
「你提她做什麼？」
孔娟知道自己戳中了什麼，但她不敢再往下說了。
她得穩住他，不能讓他發瘋。
沉默了好一會兒，男人忽然笑了。
那笑比哭還難看。
「我媽年輕的時候，是村里最漂亮的。」他靠著牆坐了下來，喃喃說道，「我爸是村裡的木匠，娶了我媽之後，天天疑神疑鬼。
我媽去河邊洗衣服，他跟過去看。我媽去地里幹活，他也要跟。
我媽跟別的男人說一句話，他回家就打她。」
「我小時候，天天看他打她。
有時候用拳頭，有時候用棍子，有時候拿皮帶抽。
我媽身上天天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她越哭，他就打得更凶。」
孔娟沒搭理對方的話，手指在背後一點一點地試著磨繩子，但麻繩太粗了，根本磨不動。
「後來有一天晚上，我爸又打我媽。
打完了，他躺下睡了。
我媽發瘋似的從廚房拿了把菜刀，一刀一刀地砍在我爸脖子上，把他的頭都砍了下來。」
男人說著，忽然停了下來，扭頭看孔娟，「我那時候才六歲，就站在門後面，全都看見了。」
孔娟的手停住了，後背冒了一層冷汗。
對方似乎很樂意向她分享這樣的事兒，繼續又說道：「我媽砍完了，回過頭看見了我還笑了。
她沒罵我，也沒打我。
她只是把我拉過來，指著我爸的屍體說：『你看，這就是男人的下場。』」
他說到這裡，忽然站起來，快步走到孔娟面前，彎下腰，臉湊得很近。
「你知道她後來怎麼對我嗎？」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布滿血絲，「她天天打我，跟打我爸一樣。
她說我長得像我爸，她說我以後也會變成我爸那樣的男人。
她說我該打。」
孔娟看著他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裡充滿了嫌惡。
「我從小就在想，為什麼，為什麼我要挨打。後來我想明白了。」男人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因為我爸打她。因為我爸懷疑她。
因為她漂亮，所以她不乾淨。因為漂亮女人，都該被懲罰。」
他直起身，在屋裡來回的走，有種陷入了癲狂的狀態。
「我長到十八歲，我媽死了，我一個人跑出來。我以為離開那個家就好了，可我發現不行。」
他停下來，回頭看著孔娟，嘴角扯出一個笑，「走到哪兒，都有漂亮女人。
走到哪兒，都有人勾搭她們。
她們穿得花枝招展的，在路上走，在廠里上班，在學校教書。
她們笑，她們說話，她們看別的男人。」
孔娟暗罵瘋子。
這個人活在他媽的詛咒里，活在他爸的暴力里，活在他自己六歲那年的那扇門後面。
「所以你要殺她們。」孔娟說道。
「對。」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坦然，「她們該死。她們勾引男人，她們裝模作樣，她們表面上乾乾淨淨，背地裡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過。我親眼見過，我媽就是這樣的。」
「你媽沒有。」孔娟說。
男人的笑僵住了。
「你媽沒有勾引任何人。」孔娟看著他，聲音冷靜，「是你爸的疑心病害了她。她忍了那麼多年，最後崩潰了。她不該殺你爸，更不該打你。但你爸才是那個毀了一切的人。」
男人的臉色變了，嘴唇開始哆嗦。
「閉嘴！」他吼道，聲音突然拔高，「你懂什麼！她就是那樣的！她就是！」
他衝過來，一把掐住孔娟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你不用嘴硬。」他喘著粗氣，臉漲得通紅，「等我把你扒光了，你就什麼都明白了。你們這種漂亮女人，骨子裡都是一樣的。」
他說完，鬆開手，退後兩步，開始解自己的腰帶。
孔娟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手在背後瘋狂地摸索著，剛才被掐下巴的時候她故意掙動了幾下，繩子鬆了一些。
她摸到了椅子扶手邊緣的木頭茬子，顧不上疼，拿手腕死死地蹭上去。
男人把腰帶抽下來，扔在地上，又彎腰從角落裡拎起一根麻繩，在手裡抻了抻。
「本來想先帶你去個沒人的地方再動手。」他說，「不過都一樣。反正沒人找得到這裡。」
孔娟咬著牙，手腕在木茬上一下一下地磨。
繩子終於斷了一股，還剩一股。
男人走過來，伸手去拽她的領口。
她下意識想抬手揉太陽穴，卻發現手腕被繩子捆得死死的，勒得生疼。
腳踝上也纏著麻繩，整個人被綁在一把破舊的木椅上。
她定了定神，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破舊的屋子，牆皮剝落，窗戶被木板釘死，只從縫隙里透進來幾縷灰白的光。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還混著鐵鏽的氣息。
她感覺自己應該是被帶到了城外某個廢棄的屋子裡。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男人。
他就坐在她對面的凳子上，一聲不吭，直勾勾地盯著她。
孔娟的心跳猛地加速，但她強迫自己穩住呼吸，沒有尖叫，也沒有掙扎。
她知道，這種時候慌亂只會讓事情更糟。
那男人看起來三十來歲，高高瘦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五官其實不算難看，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讓人後背發涼。
他手上戴著副舊手套，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就那麼看著她。
「你醒了。」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像很久沒說過話似的。
男人站起來，慢慢走到她跟前，蹲下身，仰著頭看她。
這個角度讓孔娟很不舒服，像是被一條狗從下往上盯著。
「你長得真好看。」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痴迷。
孔娟皺了皺眉。
男人伸出手，想摸她的臉。
他捏起一縷頭髮，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香。」他說，眼睛眯了起來，「你們這些漂亮女人，都香。」
他把頭髮鬆開，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忽然停下，回頭看她。
「你知道我為什麼抓你嗎？」
孔娟看著他，冷靜道：「不知道。」
「因為你漂亮。」他理所當然的說道，「你們都漂亮。漂亮女人都該死。」
孔娟心裡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語氣儘量平穩：「你媽也很漂亮吧。」
男人的身子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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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轉過身，盯著孔娟的眼神都變了。
先前的痴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的恨意。
「你提她做什麼？」
孔娟知道自己戳中了什麼，但她不敢再往下說了。
她得穩住他，不能讓他發瘋。
沉默了好一會兒，男人忽然笑了。
那笑比哭還難看。
「我媽年輕的時候，是村里最漂亮的。」他靠著牆坐了下來，喃喃說道，「我爸是村裡的木匠，娶了我媽之後，天天疑神疑鬼。
我媽去河邊洗衣服，他跟過去看。我媽去地里幹活，他也要跟。
我媽跟別的男人說一句話，他回家就打她。」
「我小時候，天天看他打她。
有時候用拳頭，有時候用棍子，有時候拿皮帶抽。
我媽身上天天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她越哭，他就打得更凶。」
孔娟沒搭理對方的話，手指在背後一點一點地試著磨繩子，但麻繩太粗了，根本磨不動。
「後來有一天晚上，我爸又打我媽。
打完了，他躺下睡了。
我媽發瘋似的從廚房拿了把菜刀，一刀一刀地砍在我爸脖子上，把他的頭都砍了下來。」
男人說著，忽然停了下來，扭頭看孔娟，「我那時候才六歲，就站在門後面，全都看見了。」
孔娟的手停住了，後背冒了一層冷汗。
對方似乎很樂意向她分享這樣的事兒，繼續又說道：「我媽砍完了，回過頭看見了我還笑了。
她沒罵我，也沒打我。
她只是把我拉過來，指著我爸的屍體說：『你看，這就是男人的下場。』」
他說到這裡，忽然站起來，快步走到孔娟面前，彎下腰，臉湊得很近。
「你知道她後來怎麼對我嗎？」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布滿血絲，「她天天打我，跟打我爸一樣。
她說我長得像我爸，她說我以後也會變成我爸那樣的男人。
她說我該打。」
孔娟看著他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裡充滿了嫌惡。
「我從小就在想，為什麼，為什麼我要挨打。後來我想明白了。」男人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因為我爸打她。因為我爸懷疑她。
因為她漂亮，所以她不乾淨。因為漂亮女人，都該被懲罰。」
他直起身，在屋裡來回的走，有種陷入了癲狂的狀態。
「我長到十八歲，我媽死了，我一個人跑出來。我以為離開那個家就好了，可我發現不行。」
他停下來，回頭看著孔娟，嘴角扯出一個笑，「走到哪兒，都有漂亮女人。
走到哪兒，都有人勾搭她們。
她們穿得花枝招展的，在路上走，在廠里上班，在學校教書。
她們笑，她們說話，她們看別的男人。」
孔娟暗罵瘋子。
這個人活在他媽的詛咒里，活在他爸的暴力里，活在他自己六歲那年的那扇門後面。
「所以你要殺她們。」孔娟說道。
「對。」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坦然，「她們該死。她們勾引男人，她們裝模作樣，她們表面上乾乾淨淨，背地裡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過。我親眼見過，我媽就是這樣的。」
「你媽沒有。」孔娟說。
男人的笑僵住了。
「你媽沒有勾引任何人。」孔娟看著他，聲音冷靜，「是你爸的疑心病害了她。她忍了那麼多年，最後崩潰了。她不該殺你爸，更不該打你。但你爸才是那個毀了一切的人。」
男人的臉色變了，嘴唇開始哆嗦。
「閉嘴！」他吼道，聲音突然拔高，「你懂什麼！她就是那樣的！她就是！」
他衝過來，一把掐住孔娟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你不用嘴硬。」他喘著粗氣，臉漲得通紅，「等我把你扒光了，你就什麼都明白了。你們這種漂亮女人，骨子裡都是一樣的。」
他說完，鬆開手，退後兩步，開始解自己的腰帶。
孔娟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手在背後瘋狂地摸索著，剛才被掐下巴的時候她故意掙動了幾下，繩子鬆了一些。
她摸到了椅子扶手邊緣的木頭茬子，顧不上疼，拿手腕死死地蹭上去。
男人把腰帶抽下來，扔在地上，又彎腰從角落裡拎起一根麻繩，在手裡抻了抻。
「本來想先帶你去個沒人的地方再動手。」他說，「不過都一樣。反正沒人找得到這裡。」
孔娟咬著牙，手腕在木茬上一下一下地磨。
繩子終於斷了一股，還剩一股。
男人走過來，伸手去拽她的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