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分家！
趙明華站在門口，看著衣櫃裡爬出來的趙巧玲，又看看床沿上襯衫扣子系錯了位的陳章。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後天就是正日子。
他閨女的紅衣裳還在裁縫鋪里掛著，這畜生居然跟他侄女搞在了一起。
他頓時氣的怒不可遏。
兩步跨過去，一把揪住陳章的領子，那力道大得襯衣領口直接崩開了一顆扣子。
陳章來不及反應，趙明華的拳頭就砸下去了，悶悶的一聲砸在顴骨上，陳章整個人往後一仰，撞翻了床頭櫃，搪瓷杯子咣當滾在地上。
「你個畜生！後天就要跟我閨女扯證，你他媽！」
「明華！」趙德厚拐棍一頓，「把他攔住！」
趙建明和趙明遠這才回過神來，兩個人衝上去，一個抱腰一個拽胳膊，硬是把趙明華架開了。
趙明華掙了兩下沒掙開，喘著粗氣，拳頭還攥得發白，眼珠子像要瞪出血來。
「你瘋了是不，還沒了解情況就打人！」
老太太劉翠花罵了一句，她眼珠子在趙巧玲身上轉了兩圈，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哎喲！你這孩子，腿寒的毛病又犯了是不是？」她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將趙巧玲從衣櫃裡拽出來，手忙腳亂地幫她系扣子，「我就說讓你找陳章幫你看看，他跑南邊線路認得一個老中醫，專治寒腿的。」
趙巧玲爹娘聽了，也趕緊附和，「是啊這閨女從小穿濕衣服穿多了，得了風濕，每逢下雨就喊疼，老三，你看你把人打成這樣！」
趙舒蘭她媽李秀蘭當場就炸了。
「媽，大嫂大哥，你們當我們全家都是瞎子？」李秀蘭指著趙巧玲脖子上那片紅痕，「看寒腿看到衣櫃裡去了？看到床上去了？這褲子還沒提利索呢你跟我說看寒腿？」
二伯趙建明和李彩鳳聽了忍不住點頭。
誰說不是呢。
誰家好人看腿關著門看的。
誰家好人看腿看得滿面春風的。
說瞎話也不帶這麼說的，但他們不敢說，專心看戲就對了，反正又不關他們事兒。
劉翠花臉色一變，把趙巧玲往身後一擋，嗓門陡然拔高：「你沖誰嚷嚷呢？有你這麼跟婆婆說話的？巧玲從小身子骨弱，找個熟人看看怎麼了？倒是你們家舒蘭，還沒過門呢就學會捉姦了，一個大姑娘家家的，聽人家屋裡的動靜，害不害臊！」
趙舒蘭差點氣笑了。
李秀蘭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把趙舒蘭拉到身後：「搞破鞋就搞破鞋，別往我閨女身上潑髒水！老趙家的閨女跟我閨女未婚夫搞在一起，倒成我閨女的錯了？」
「你說誰搞破鞋！」劉翠花臉漲成了豬肝色，「你再說一遍！」
「我媽說趙巧玲跟陳章，搞、破、鞋！」趙舒蘭一字一頓開口，「聽清楚了嗎？要我再大點兒聲？讓全院都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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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反了！」劉翠花拍著大腿嚎起來，眼淚說來就來，「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到頭來讓你這麼作踐我們老趙家的孫女！」
「夠了！」
趙德厚一拐棍敲在門框上，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屋裡安靜了一瞬。
老頭子沉著臉，目光從陳章身上掃到趙巧玲，最後落在趙舒蘭臉上。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了：「舒蘭，這事兒是陳章不對，爺爺替他給你賠個不是。」
趙舒蘭沒說話，她倒要看看這老頭還能扯出什麼來。
趙德厚又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但是孩子，後天就是正日子了，帖子都發出去了，親戚們都通知了，這時候退婚……你讓咱們老趙家的臉往哪擱？男人嘛，年輕的時候哪有不犯糊塗的？結了婚收了心就好了，爺爺跟你保證，他以後再也不敢了。」
「男人嘛，哪有不犯錯的」。
趙舒蘭看傻子似地看著她爺爺。
「爺爺，」她淡淡一笑，「他在我結婚前三天，在我的隔壁，跟我的堂姐滾在床上。這不是犯錯，這是根本沒把我當人。」
趙德厚的臉色難看起來。
趙明華一直沒吭聲，看著爹娘這惺惺作態，看著自己閨女受委屈了卻只能被死死捂住。
他忍不了。
他深呼吸了口氣，做了個重大的決定，「爸，分家吧。」
分家這兩個字落在眾人耳里尤為振響，所有人都愣了。
大伯娘臉上閃過一抹喜意，隨後很快收斂住。
分家就代表分房，他們家三個孩子，都是男孩，按理來分肯定得多分一間房子。
至於老二一家，生了一個兒子，兩個賠錢貨，其中一個賠錢貨還是半送的，她配嗎？
二伯家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一定去大伯娘所想。
以這兩老東西偏袒老大一家，還十分重男輕女，要是分家，他們日子怕是難過了。
果不其然，分家這兩個字一出，兩老傢伙立馬就炸了。
這個平日裡悶聲不吭的老三，居然敢提分家！
「這麼點事兒？」趙明華指著趙巧玲，手都在抖，「你孫女跟我女婿睡一張床上，你說這麼點事兒？巧玲是你孫女，舒蘭就不是你孫女？」
劉翠花一噎，隨即恨聲道：「巧玲她也是被人騙的！」
趙舒蘭都氣笑了，「奶奶，你自己問問她，是她自己爬上去的，還是陳章把她綁上去的！」
所有人看向趙巧玲。
趙巧玲縮在劉翠花身後，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答案全寫在臉上了。
趙德厚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拐棍在地上跺了兩下：「明華，分家不是小事，你別意氣用事。這家一分，你讓外人怎麼看？」
「我不在乎外人怎麼看。」趙明華抹了一把臉，「我就知道我再在這個家裡待下去，我閨女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你們護著巧玲，我理解，你們從小疼她。但我得護著我閨女，就這個理。」
他拉起李秀蘭的手，又拽過趙舒蘭：「走，這親不結了。收拾東西，回咱們自己屋。」
三個人轉身往外走。
劉翠花慌了。
趙明華這兩口子是家裡的勞動力，一個是廠里的工人，一個是食堂里的廚工，工資一分不少全交到她手裡。
院子裡那點活，燒水做飯全指望他。
他要是真分出去，這個家誰來撐？
看老大老二這家子？
「明華！」劉翠花追了兩步，「你站住！你被窩還沒涼呢就想拆家？我白養你這麼大！」
趙明華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趙德厚捏著拐棍，沉聲道：「你今天出了這個門，就別想從我這兒分到一間房。家裡那點底細你知道，房子沒你的份。」
這是試探，也是威脅。
趙明華背對著他們，肩膀微微顫抖，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憑什麼，房子是廠里分的，你想一個人全占了，我就去街道辦找張主任評評理。」
「你！」趙德厚氣得鬍子直翹。
等他們仨回了屋，院子裡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劉翠花先回過神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臉色陰晴不定。
「真要分了？」她低聲問趙德厚，「他兩口子一個月工資70多塊呢，說不要就不要了？」
趙德厚煩躁地踱了兩步：「話都說出去了，我能怎麼著？他自己提的分家，我還求他不成？」
「可這家沒他不行啊……」劉翠花急了。
「行了！」趙德厚打斷她，瞥了一眼還杵在門口的陳章，聲音壓得更低了，「他不就仗著自己是家裡的頂樑柱嗎？等明天氣消了，讓老大帶巧玲去哭一哭，他心軟，到時候自然就回來了。」
劉翠花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想通了什麼似的，嘴角一撇：「也是。他那個脾氣我還不知道？從小就是這樣，嘴上硬，心裡軟。再說了，離了咱們他能去哪兒？連間房都沒分著，拖家帶口的，還不得乖乖回來。」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後天就是正日子。
他閨女的紅衣裳還在裁縫鋪里掛著，這畜生居然跟他侄女搞在了一起。
他頓時氣的怒不可遏。
兩步跨過去，一把揪住陳章的領子，那力道大得襯衣領口直接崩開了一顆扣子。
陳章來不及反應，趙明華的拳頭就砸下去了，悶悶的一聲砸在顴骨上，陳章整個人往後一仰，撞翻了床頭櫃，搪瓷杯子咣當滾在地上。
「你個畜生！後天就要跟我閨女扯證，你他媽！」
「明華！」趙德厚拐棍一頓，「把他攔住！」
趙建明和趙明遠這才回過神來，兩個人衝上去，一個抱腰一個拽胳膊，硬是把趙明華架開了。
趙明華掙了兩下沒掙開，喘著粗氣，拳頭還攥得發白，眼珠子像要瞪出血來。
「你瘋了是不，還沒了解情況就打人！」
老太太劉翠花罵了一句，她眼珠子在趙巧玲身上轉了兩圈，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哎喲！你這孩子，腿寒的毛病又犯了是不是？」她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將趙巧玲從衣櫃裡拽出來，手忙腳亂地幫她系扣子，「我就說讓你找陳章幫你看看，他跑南邊線路認得一個老中醫，專治寒腿的。」
趙巧玲爹娘聽了，也趕緊附和，「是啊這閨女從小穿濕衣服穿多了，得了風濕，每逢下雨就喊疼，老三，你看你把人打成這樣！」
趙舒蘭她媽李秀蘭當場就炸了。
「媽，大嫂大哥，你們當我們全家都是瞎子？」李秀蘭指著趙巧玲脖子上那片紅痕，「看寒腿看到衣櫃裡去了？看到床上去了？這褲子還沒提利索呢你跟我說看寒腿？」
二伯趙建明和李彩鳳聽了忍不住點頭。
誰說不是呢。
誰家好人看腿關著門看的。
誰家好人看腿看得滿面春風的。
說瞎話也不帶這麼說的，但他們不敢說，專心看戲就對了，反正又不關他們事兒。
劉翠花臉色一變，把趙巧玲往身後一擋，嗓門陡然拔高：「你沖誰嚷嚷呢？有你這麼跟婆婆說話的？巧玲從小身子骨弱，找個熟人看看怎麼了？倒是你們家舒蘭，還沒過門呢就學會捉姦了，一個大姑娘家家的，聽人家屋裡的動靜，害不害臊！」
趙舒蘭差點氣笑了。
李秀蘭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把趙舒蘭拉到身後：「搞破鞋就搞破鞋，別往我閨女身上潑髒水！老趙家的閨女跟我閨女未婚夫搞在一起，倒成我閨女的錯了？」
「你說誰搞破鞋！」劉翠花臉漲成了豬肝色，「你再說一遍！」
「我媽說趙巧玲跟陳章，搞、破、鞋！」趙舒蘭一字一頓開口，「聽清楚了嗎？要我再大點兒聲？讓全院都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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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趙德厚一拐棍敲在門框上，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屋裡安靜了一瞬。
老頭子沉著臉，目光從陳章身上掃到趙巧玲，最後落在趙舒蘭臉上。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了：「舒蘭，這事兒是陳章不對，爺爺替他給你賠個不是。」
趙舒蘭沒說話，她倒要看看這老頭還能扯出什麼來。
趙德厚又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但是孩子，後天就是正日子了，帖子都發出去了，親戚們都通知了，這時候退婚……你讓咱們老趙家的臉往哪擱？男人嘛，年輕的時候哪有不犯糊塗的？結了婚收了心就好了，爺爺跟你保證，他以後再也不敢了。」
「男人嘛，哪有不犯錯的」。
趙舒蘭看傻子似地看著她爺爺。
「爺爺，」她淡淡一笑，「他在我結婚前三天，在我的隔壁，跟我的堂姐滾在床上。這不是犯錯，這是根本沒把我當人。」
趙德厚的臉色難看起來。
趙明華一直沒吭聲，看著爹娘這惺惺作態，看著自己閨女受委屈了卻只能被死死捂住。
他忍不了。
他深呼吸了口氣，做了個重大的決定，「爸，分家吧。」
分家這兩個字落在眾人耳里尤為振響，所有人都愣了。
大伯娘臉上閃過一抹喜意，隨後很快收斂住。
分家就代表分房，他們家三個孩子，都是男孩，按理來分肯定得多分一間房子。
至於老二一家，生了一個兒子，兩個賠錢貨，其中一個賠錢貨還是半送的，她配嗎？
二伯家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一定去大伯娘所想。
以這兩老東西偏袒老大一家，還十分重男輕女，要是分家，他們日子怕是難過了。
果不其然，分家這兩個字一出，兩老傢伙立馬就炸了。
這個平日裡悶聲不吭的老三，居然敢提分家！
「這麼點事兒？」趙明華指著趙巧玲，手都在抖，「你孫女跟我女婿睡一張床上，你說這麼點事兒？巧玲是你孫女，舒蘭就不是你孫女？」
劉翠花一噎，隨即恨聲道：「巧玲她也是被人騙的！」
趙舒蘭都氣笑了，「奶奶，你自己問問她，是她自己爬上去的，還是陳章把她綁上去的！」
所有人看向趙巧玲。
趙巧玲縮在劉翠花身後，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答案全寫在臉上了。
趙德厚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拐棍在地上跺了兩下：「明華，分家不是小事，你別意氣用事。這家一分，你讓外人怎麼看？」
「我不在乎外人怎麼看。」趙明華抹了一把臉，「我就知道我再在這個家裡待下去，我閨女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你們護著巧玲，我理解，你們從小疼她。但我得護著我閨女，就這個理。」
他拉起李秀蘭的手，又拽過趙舒蘭：「走，這親不結了。收拾東西，回咱們自己屋。」
三個人轉身往外走。
劉翠花慌了。
趙明華這兩口子是家裡的勞動力，一個是廠里的工人，一個是食堂里的廚工，工資一分不少全交到她手裡。
院子裡那點活，燒水做飯全指望他。
他要是真分出去，這個家誰來撐？
看老大老二這家子？
「明華！」劉翠花追了兩步，「你站住！你被窩還沒涼呢就想拆家？我白養你這麼大！」
趙明華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趙德厚捏著拐棍，沉聲道：「你今天出了這個門，就別想從我這兒分到一間房。家裡那點底細你知道，房子沒你的份。」
這是試探，也是威脅。
趙明華背對著他們，肩膀微微顫抖，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憑什麼，房子是廠里分的，你想一個人全占了，我就去街道辦找張主任評評理。」
「你！」趙德厚氣得鬍子直翹。
等他們仨回了屋，院子裡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劉翠花先回過神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臉色陰晴不定。
「真要分了？」她低聲問趙德厚，「他兩口子一個月工資70多塊呢，說不要就不要了？」
趙德厚煩躁地踱了兩步：「話都說出去了，我能怎麼著？他自己提的分家，我還求他不成？」
「可這家沒他不行啊……」劉翠花急了。
「行了！」趙德厚打斷她，瞥了一眼還杵在門口的陳章，聲音壓得更低了，「他不就仗著自己是家裡的頂樑柱嗎？等明天氣消了，讓老大帶巧玲去哭一哭，他心軟，到時候自然就回來了。」
劉翠花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想通了什麼似的，嘴角一撇：「也是。他那個脾氣我還不知道？從小就是這樣，嘴上硬，心裡軟。再說了，離了咱們他能去哪兒？連間房都沒分著，拖家帶口的，還不得乖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