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正式上班
趙舒蘭嘴角彎了彎，沒回頭。
趙明華早就把自行車推到了院門口等著了。
他今天特意請了半天假，說要送閨女去上班。
這會兒他站在車旁邊，兩手抄在褲兜里，腰板挺得筆直，見人就說「送閨女上班去」，那語氣比過年還得意。
趙舒蘭坐上后座，趙明華一腳蹬開自行車，穩穩噹噹上了馬路。
「爸，時間還早，我想先去買點生活用品。」趙舒蘭在身後說，「以後跟車太累了，太晚了我就住宿舍。售貨組的宿舍只有我和劉紅霞兩個人，她也偶爾才住，我一個人方便。」
趙明華點點頭：「行，你想得周到。宿舍那邊被褥自帶，你媽昨晚給你收拾了一套，待會兒帶上。」
他頓了頓，又說，「自行車的事你別急，爸給你想辦法弄一輛。胡同口到家遠，上班來回不方便。」
趙舒蘭心裡一暖：「爸，不急，我先走著，等攢夠了錢自己買。」
「你跟爸客氣什麼？」趙明華蹬著車，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你爸在廠里幹了這麼多年，弄張自行車票還是能辦到的。你就等著騎新車吧。」
趙舒蘭沒再推辭，笑著說了聲「謝謝爸」。
父女倆在路邊的供銷社停了車，趙舒蘭進去買了一條毛巾、一個搪瓷臉盆、一把暖壺，還有一包衛生紙。
劉紅霞昨天特意提醒她，跟車一定要把這些東西備齊，尤其是女人那幾天，車上沒處買。
她把這些東西塞進布包里，又買了兩塊肥皂，這才重新上車。
到了鐵路局大院門口，還不到七點。
門衛室里，葉師傅已經端著他的搪瓷缸子在喝茶了。
看見趙舒蘭從自行車后座上跳下來，一身制服穿得板板正正，老頭子眼睛亮了一下。
趙舒蘭走到窗口，從布包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遞了過去，笑嘻嘻地說：「葉師傅早，給您帶了個肉包子，還熱乎著呢。」
葉師傅接過油紙包，打開一看，白胖胖的大包子，皮薄餡大，還冒著熱氣。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趙舒蘭那笑盈盈的臉，忍不住樂了。
「你這丫頭，嘴甜得很。」他把包子放在桌上，「行，我收下了。進去吧，好好干。」
趙舒蘭脆生生應了一聲「哎」，轉身沖趙明華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進了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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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閨女的背影消失在辦公樓拐角，這才騎上車走了，一路上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值班室里，王桂芳已經到了，正在整理票據。
看見趙舒蘭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笑著說：「這制服穿你身上真合適，精神。」
「王姐早。」趙舒蘭把自己的東西放到角落，給她抓了把瓜子這才坐到桌前幫著整理票據。
陸陸續續地，孫建國和劉紅霞也來了。
劉紅霞一進門就看見趙舒蘭穿著制服的樣子，眼睛一亮，湊過來左看右看：「嘖嘖嘖，舒蘭，你這身材就該穿制服，太好看了！」
趙舒蘭被她誇得不好意思：「行了行了，別貧了。」
正說著，王主任推門進來了，手裡拿著個文件夾。
屋裡幾個人都站起來，王主任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都到齊了？我說幾句。」
她把周五的跟車安排說了一遍。
周五下午有一趟快車，往返三天兩夜，乘務組要提前到崗準備。
趙舒蘭初來乍到還沒跟過車，王主任話音剛落，劉紅霞就舉了手：「王主任，我帶舒蘭吧，讓她跟著我跑兩趟，熟悉熟悉。」
王主任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行，那你帶好她。舒蘭，你跟紅霞多學學，有什麼不懂的就問。」
趙舒蘭站起來應了一聲：「謝謝王主任，謝謝紅霞。」
劉紅霞沖她眨了眨眼，嘴角一翹。
姐罩著你。
會議簡短得很，十來分鐘就散了。
劉紅霞拉著趙舒蘭就往外走：「走，趁今天有空，我帶你去車上轉轉。今天正好有趟車到站，周五就從那趟車出發，先去熟悉一下，省得周五上了車兩眼一抹黑。」
兩個人穿過大院，往站台方向走。
站台上人來人往，穿制服的鐵路職工和拎著大包小包的旅客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一列綠皮火車正停靠在站台邊，車身上還沾著長途跋涉的塵土，幾個工人正往下卸貨。
劉紅霞領著她從乘務員專用車門上了車。
車廂里空蕩蕩的，旅客已經下完了，幾個乘務員正在打掃衛生，掃地、拖地、擦桌子，忙得熱火朝天。
「咱們售貨員的活兒不複雜。」劉紅霞一邊走一邊說，推開售貨室的小門。
售貨室不大，也就兩三個平方，靠牆一排鐵皮貨架，上面整整齊齊碼著餅乾、花生、瓜子、水果糖，角落裡堆著成箱的汽水和啤酒。
「出乘前一個小時到站，先來這兒清點貨品，看看缺什麼補什麼。然後推著小車從第一節車廂走到最後一節，來回走，賣完了就回來補貨。」
劉紅霞拍了拍那輛摺疊小推車，「就這麼簡單，價目表你已經背過了，找零快點，態度好點，別跟乘客吵架，基本不會出問題。」
趙舒蘭聽著，多少有些意外：「就這些？」
「就這些。」劉紅霞笑了，「很簡單吧？其實咱們這都算忙的了。你比如火車上的供水員、廣播員，那才是真正的美差，播報完東西、給水瓶加滿熱水就完事兒了，一天有大半時間在休息室里坐著。就咱們這個得花點時間，一趟車走下來腿都腫了。」
趙舒蘭點點頭，又問：「周五那趟是去哪兒的？」
趙舒蘭心裡盤算了一下，廣州啊，那可是南方的大城市，機會多得很。
兩個人在車上轉了一圈，劉紅霞把車廂布局、貨品存放位置、售貨室的鑰匙怎麼領、回來怎麼對帳，一樣樣交代清楚。
趙舒蘭掏出個小本子，一筆一筆記下來，劉紅霞看她這麼認真，忍不住笑：「你也太仔細了，我當初跟車半個月才摸清楚，你倒好，第一天就記上了。」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嘛。」趙舒蘭合上本子，沖她笑笑。
趙明華早就把自行車推到了院門口等著了。
他今天特意請了半天假，說要送閨女去上班。
這會兒他站在車旁邊，兩手抄在褲兜里，腰板挺得筆直，見人就說「送閨女上班去」，那語氣比過年還得意。
趙舒蘭坐上后座，趙明華一腳蹬開自行車，穩穩噹噹上了馬路。
「爸，時間還早，我想先去買點生活用品。」趙舒蘭在身後說，「以後跟車太累了，太晚了我就住宿舍。售貨組的宿舍只有我和劉紅霞兩個人，她也偶爾才住，我一個人方便。」
趙明華點點頭：「行，你想得周到。宿舍那邊被褥自帶，你媽昨晚給你收拾了一套，待會兒帶上。」
他頓了頓，又說，「自行車的事你別急，爸給你想辦法弄一輛。胡同口到家遠，上班來回不方便。」
趙舒蘭心裡一暖：「爸，不急，我先走著，等攢夠了錢自己買。」
「你跟爸客氣什麼？」趙明華蹬著車，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你爸在廠里幹了這麼多年，弄張自行車票還是能辦到的。你就等著騎新車吧。」
趙舒蘭沒再推辭，笑著說了聲「謝謝爸」。
父女倆在路邊的供銷社停了車，趙舒蘭進去買了一條毛巾、一個搪瓷臉盆、一把暖壺，還有一包衛生紙。
劉紅霞昨天特意提醒她，跟車一定要把這些東西備齊，尤其是女人那幾天，車上沒處買。
她把這些東西塞進布包里，又買了兩塊肥皂，這才重新上車。
到了鐵路局大院門口，還不到七點。
門衛室里，葉師傅已經端著他的搪瓷缸子在喝茶了。
看見趙舒蘭從自行車后座上跳下來，一身制服穿得板板正正，老頭子眼睛亮了一下。
趙舒蘭走到窗口，從布包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遞了過去，笑嘻嘻地說：「葉師傅早，給您帶了個肉包子，還熱乎著呢。」
葉師傅接過油紙包，打開一看，白胖胖的大包子，皮薄餡大，還冒著熱氣。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趙舒蘭那笑盈盈的臉，忍不住樂了。
「你這丫頭，嘴甜得很。」他把包子放在桌上，「行，我收下了。進去吧，好好干。」
趙舒蘭脆生生應了一聲「哎」，轉身沖趙明華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進了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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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閨女的背影消失在辦公樓拐角，這才騎上車走了，一路上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值班室里，王桂芳已經到了，正在整理票據。
看見趙舒蘭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笑著說：「這制服穿你身上真合適，精神。」
「王姐早。」趙舒蘭把自己的東西放到角落，給她抓了把瓜子這才坐到桌前幫著整理票據。
陸陸續續地，孫建國和劉紅霞也來了。
劉紅霞一進門就看見趙舒蘭穿著制服的樣子，眼睛一亮，湊過來左看右看：「嘖嘖嘖，舒蘭，你這身材就該穿制服，太好看了！」
趙舒蘭被她誇得不好意思：「行了行了，別貧了。」
正說著，王主任推門進來了，手裡拿著個文件夾。
屋裡幾個人都站起來，王主任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都到齊了？我說幾句。」
她把周五的跟車安排說了一遍。
周五下午有一趟快車，往返三天兩夜，乘務組要提前到崗準備。
趙舒蘭初來乍到還沒跟過車，王主任話音剛落，劉紅霞就舉了手：「王主任，我帶舒蘭吧，讓她跟著我跑兩趟，熟悉熟悉。」
王主任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行，那你帶好她。舒蘭，你跟紅霞多學學，有什麼不懂的就問。」
趙舒蘭站起來應了一聲：「謝謝王主任，謝謝紅霞。」
劉紅霞沖她眨了眨眼，嘴角一翹。
姐罩著你。
會議簡短得很，十來分鐘就散了。
劉紅霞拉著趙舒蘭就往外走：「走，趁今天有空，我帶你去車上轉轉。今天正好有趟車到站，周五就從那趟車出發，先去熟悉一下，省得周五上了車兩眼一抹黑。」
兩個人穿過大院，往站台方向走。
站台上人來人往，穿制服的鐵路職工和拎著大包小包的旅客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一列綠皮火車正停靠在站台邊，車身上還沾著長途跋涉的塵土，幾個工人正往下卸貨。
劉紅霞領著她從乘務員專用車門上了車。
車廂里空蕩蕩的，旅客已經下完了，幾個乘務員正在打掃衛生，掃地、拖地、擦桌子，忙得熱火朝天。
「咱們售貨員的活兒不複雜。」劉紅霞一邊走一邊說，推開售貨室的小門。
售貨室不大，也就兩三個平方，靠牆一排鐵皮貨架，上面整整齊齊碼著餅乾、花生、瓜子、水果糖，角落裡堆著成箱的汽水和啤酒。
「出乘前一個小時到站，先來這兒清點貨品，看看缺什麼補什麼。然後推著小車從第一節車廂走到最後一節，來回走，賣完了就回來補貨。」
劉紅霞拍了拍那輛摺疊小推車，「就這麼簡單，價目表你已經背過了，找零快點，態度好點，別跟乘客吵架，基本不會出問題。」
趙舒蘭聽著，多少有些意外：「就這些？」
「就這些。」劉紅霞笑了，「很簡單吧？其實咱們這都算忙的了。你比如火車上的供水員、廣播員，那才是真正的美差，播報完東西、給水瓶加滿熱水就完事兒了，一天有大半時間在休息室里坐著。就咱們這個得花點時間，一趟車走下來腿都腫了。」
趙舒蘭點點頭，又問：「周五那趟是去哪兒的？」
趙舒蘭心裡盤算了一下，廣州啊，那可是南方的大城市，機會多得很。
兩個人在車上轉了一圈，劉紅霞把車廂布局、貨品存放位置、售貨室的鑰匙怎麼領、回來怎麼對帳，一樣樣交代清楚。
趙舒蘭掏出個小本子，一筆一筆記下來，劉紅霞看她這麼認真，忍不住笑：「你也太仔細了，我當初跟車半個月才摸清楚，你倒好，第一天就記上了。」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嘛。」趙舒蘭合上本子，沖她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