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右肩舊傷是誰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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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副科長,陸衍洲傷在右肩這件事,你是從哪裡知道的?」

  周成禮將材料攏到面前:「我剛才說了,後勤口聽來的舊情況,軍人有舊傷也算不上秘密。」

  「傷情或許不算秘密,具體到右肩便是病歷內容,縣醫院沒有向安置辦公開,昨晚搜查記錄也只寫傷員,不寫傷處。」

  「陸衍洲在紅星養傷,村里總有人看見他用木杖。」

  「他用木杖時由左手持杖,衣服遮著紗布,旁人只能知道他行動不便,不能由此認定右肩有九年前的舊傷。」

  公社幹事插進一句:「蘇令儀,周副科長隨口提到一個位置,你抓著不放,是不是心裡藏著別的問題?」

  「我抓的是消息來源,你們剛用夫妻私下不登記推定物資渠道,現在又拿來路不明的傷情證明陸衍洲接觸過衛生器材。」

  顧嘉明翻過會議通知:「會前材料里沒有陸衍洲的傷情,工作組昨日封存的記錄也沒有向後勤科移交,周副科長需要說明來源。」

  周成禮看向他:「顧同志,你三日前還認為蘇令儀借婚姻逃避審查,今天倒替她問得勤。」

  「正因為我把未核實的陳情帶進正式核查,才要問清你從哪裡得到的內容。」

  「縣醫院有人提過,我記不清姓名。」

  「哪一天,什麼場合?」

  「縣裡經常協調傷員安置,飯桌上聽過一句,誰還專門記日期?」

  蘇令儀把紀要推到秘書手邊:「請照原話記錄,周成禮稱陸衍洲右肩有舊傷,消息來自縣醫院某位姓名和日期均不明確的人員。」

  秘書看向鄭組長:「這一段同試驗田沒有直接關係,也要寫嗎?」

  「正因為沒有關係,卻被周副科長拿來推定物資來源,才要寫清它怎樣進入會議。」

  周成禮抽出鋼筆:「你想讓我簽什麼,縣醫院泄露病歷,還是我蓄意打聽軍人傷情?」

  「簽你說過的話,定性由有權限的人調查。」

  「蘇令儀,你別以為昨晚搜查沒有查出東西,所有疑點便能一筆抹掉。」

  「我沒有要求抹掉,你若認定有疑點,把證據名稱寫出來,別拿一句聽人提過頂替。」

  劉大隊長敲了敲材料箱:「紅星的帳擺了半天沒人看,倒是陸同志傷在哪兒,周副科長記得清楚,這會究竟查糧種還是查人?」

  鄭組長示意秘書繼續記錄:「先把來源爭議記下,周副科長若後續想起姓名,可以補充。」

  「不行。」

  蘇令儀按住紀要頁:「後續補充可以,今天的原話也要保留,不能等他找出一個人名,再把記不清三個字換掉。」

  公社幹事說道:「會議紀要還沒定稿,你無權要求每句口頭交流都留下。」

  「那便另做問詢記錄,周成禮簽字,縣紀檢留存,我只需要證明今天是誰先把右肩舊傷帶進審查。」

  周成禮在紙上寫了兩行,筆尖把末尾劃出一段墨痕:「來源記不清,可能在縣醫院協調傷員轉診時聽過,這樣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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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寫你沒有查閱病歷的授權。」

  「我沒說查過病歷。」

  「所以寫沒有授權不影響你的陳述。」

  顧嘉明將自己的列席證放到桌上:「我建議暫停涉及陸衍洲履歷和傷情的詢問,先由縣紀檢核實周副科長的信息渠道。」

  周成禮合上鋼筆:「你建議暫停,是怕繼續問下去,蘇令儀拿不出婚姻手續嗎?」

  會議室里翻紙的動靜停了。

  蘇令儀看向他手邊那隻牛皮紙袋:「今天的議題是異常增產,你又把話帶到婚姻手續,看來袋子裡的材料早已備好。」

  「既然談到陸衍洲的身份,婚姻關係當然要一併核對。」

  「材料編號呢?」

  「群眾反映不需要事先編號。」

  「轉交人是誰?」

  「匿名。」

  「收到日期呢?」

  「本月七日。」

  顧嘉明看向紙袋封口:「又是七日,這份材料是否經過高啟文?」

  「他當時負責縣安置工作,材料經誰的手有什麼區別?」

  「高啟文已被列為重點核查對象,當然有區別。」

  周成禮把紙袋交給鄭組長:「材料稱陸衍洲的真實履歷未向地方完整公開,結婚介紹信使用的是內部代號,簽發單位與現有安置登記無法對應。」

  鄭組長沒有拆:「婚姻手續由公社登記,縣安置辦無權僅憑匿名材料認定無效。」

  「我沒說無效,只說需要重查,若身份隱瞞影響組織審查,蘇令儀以軍屬關係留在紅星的依據也要重新確認。」

  劉大隊長站起身:「她的安置關係歸紅星大隊,試驗田也是大隊安排,什麼時候靠軍屬身份留下了?」

  公社幹事說道:「她登記結婚以後確實申請繼續留在紅星,這兩件事在時間上相連。」

  「申請上寫的是完成試驗田第二期記錄,公社批覆也按農時處理,你們現在把批覆理由換成婚姻,是誰授意的?」

  蘇令儀把劉大隊長拉回座位:「讓他把材料念完,匿名人既然連介紹信的內部代號都知道,後面總該還有能核實的內容。」

  周成禮從紙袋裡取出三頁紙:「材料稱陸衍洲的幹部登記複印件缺少現職欄,退伍證明與調令並存,地方無法確認他登記結婚時使用的身份是否真實。」

  「原件在哪裡?」

  「匿名人只附了摘抄。」

  「摘抄人看過我的婚姻檔案?」

  「材料是怎樣取得的,可以後查。」

  「取得方式不清,原件沒有附入,轉交人又同高啟文有關,這樣的材料為何能進縣級會議?」

  公社幹事拍了拍桌邊:「你只管回答手續全不全,別總拿來源擋問題。」

  「來源不明的摘抄可以寫錯任何一行,我若按它答,便等於替它補齊真實性。」

  鄭組長把材料轉給秘書:「先同公社婚姻登記底冊核對,不在會上宣讀身份內容。」

  周成禮把第三頁抽出來:「還有一項,陸衍洲所屬單位沒有向縣裡出具婚姻審查回函,公社只憑介紹信辦理登記,程序可能不完整。」

  「哪條規定要求他的所屬單位再給縣安置辦回函?」

  「軍人婚姻需要組織審查,這是常識。」

  「組織審查由所屬單位完成後出具介紹信,縣裡若想查單位內部過程,應當先取得軍區授權。」

  「你這麼清楚,是陸衍洲提前教過你怎樣回答?」


  顧嘉明看向秘書:「調取公社底冊只需半日,為什麼沒有先核對,便把婚姻可能無效寫進會議材料?」

  秘書翻到附件目錄:「這份材料不在昨晚送來的會議卷宗里,是周副科長開會前臨時提交。」

  鄭組長把紙袋推回去:「未核實材料不進入會議結論,今天先審試驗田帳冊。」

  周成禮沒有收:「縣裡若不查,往後軍區發現陸衍洲身份登記不全,責任由誰承擔?」

  「責任落在經辦人和審核單位,不會落到匿名摘抄上。」

  蘇令儀打開材料箱,取出最底層的硬紙夾:「你們從右肩舊傷問到婚姻關係,帳冊一頁沒看,倒替軍區擔心起陸衍洲的身份。」

  「蘇令儀,你若手續齊全,拿出來便能結束爭議。」

  「拿出來可以,先把議題改動和周成禮的信息來源留進紀要,缺一項,我只向縣紀檢提交。」

  鄭組長接過秘書補好的紀要:「兩項都記,周副科長的簽字也附後。」

  蘇令儀解開硬紙夾上的棉繩:「既然你們查的是婚姻手續,那就先看我簽過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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