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顧嘉明來到紅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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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嘉明明日隨工作組到紅星,他點名要先見你。」

  蘇令儀把通知夾進帳冊:「點名理由寫了嗎?」

  「說要了解知青安置和婚姻變動,公社讓我提醒你,談話期間不要離開大隊部。」

  陸衍洲問道:「工作組檢查知青安置,為什麼單列婚姻變動?」

  通信員搖頭:「通知是縣裡印的,我只管送,隨行名單還有民政幹事,顧組長大概想一併核對。」

  「他什麼時候成了組長?」

  「原組長臨時病休,昨晚才換成顧嘉明,名單也是今早補印,公社那邊還在準備接待。」

  蘇令儀看過紙張右下角:「補印時間在蘇若萱寄信以後,她先告訴我顧嘉明能審檔案,第二天他便帶著審查名目來紅星。」

  陸衍洲把通知放到桌上:「他既然點名,你別單獨見,知青帳和婚姻登記副本全擺在明面,談話也放在大隊會議室。」

  「你對顧嘉明倒熟悉。」

  「見過兩次,他說話先問程序,再問立場,最後讓別人替他的判斷找證據。」

  「若證據不合他的判斷呢?」

  「他會說材料尚不完整,繼續查到合為止。」

  林知音抱著值守冊進門:「趙嬸聽說縣裡來工作組,讓我叫你過去,她說知青點有人又在傳你的婚事。」

  蘇令儀站起身:「傳的是什麼?」

  「說你為了擺脫蘇家調查,臨時找了受傷軍人登記,等陸衍洲回軍區,婚事便要重新審。」

  陸衍洲撐著桌沿起身:「這幾句話和蘇若萱信里相同,邵桂芬沒有閒著。」

  「你坐下,我去知青點收材料,顧嘉明明天才到,你今天摔一次也不能替他省問話。」

  「我只走到門口。」

  「門口也不缺你守,方錚的人還在舊站。」

  趙桂蘭已經等在知青點院內,見蘇令儀進來便把兩張登記表遞過去:「這是去年和今年的安置名冊,誰住哪間房,參加什麼勞動,全寫清了。」

  蘇令儀問道:「流言從誰那裡起的?」

  「早上有人去打水,聽見王秀芝在井邊說,縣裡要查你騙婚,陸衍洲一走,你便得回蘇家接受安排。」

  「王秀芝人在哪裡?」

  「她說縣城臨時工的活停了,回娘家等通知,劉大隊長已經讓人看住院門,沒許她再往外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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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若肯說邵桂芬去處,縣局可以考慮她配合調查,若繼續替人傳話,布票和轉正表一起交上去。」

  趙桂蘭拉住她手裡的帳冊:「令儀,外來幹部最容易先聽見流言,村里人說一句,他回去便能寫成十句,你別想著關門解釋。」

  「我不關門,明天所有談話都在大隊會議室,知青代表和大隊幹部旁聽。」

  「他若說婚姻檔案涉及個人隱私,不許別人聽呢?」

  「那便只查登記手續,不談私人內容,他來查知青安置,手裡沒有單獨審查婚姻的正式文件。」

  趙桂蘭點了兩個人:「林知音負責知青名冊,周嬸負責試驗田記錄,我跟劉大隊長坐旁邊,誰問什麼都記下來。」

  「還要把張紅梅換牌的公社結論貼出去,顧嘉明若提試驗田虛報,讓他先看公開材料。」

  「你怕他拿兩件事並在一起?」

  「他會問我工作記錄是否可靠,再拿婚姻流言說品行需要核查,材料分開擺,問題由他一件件問。」

  回到大隊部時,陸衍洲已經把桌面清出三處,左邊放知青帳,中間是試驗田記錄,右邊壓著蘇家來信和婚姻登記副本。

  蘇令儀看了一遍:「誰讓你動我的文件袋?」

  「袋口沒有封,你把蘇若萱的信留在最上面,顧嘉明一來便能先看見她寫了什麼。」

  「我本來就準備讓他看。」

  「那就別只放來信,把你的回信副本也放進去,省得他挑一句婚事不清白,替蘇若萱省掉前後兩頁。」

  蘇令儀抽出回信:「這個放在蘇家往來材料里,顧嘉明若問婚姻,先給他登記副本,不能讓他拿姐妹通信當審查依據。」

  陸衍洲把一張住院證明推過來:「再加這一份,登記當日我的意識和行動能力正常,沈秋棠簽過字,他若說我受傷期間被人催促,可以當場核對。」

  「你連這個都準備了,看來顧家以前審過你的事。」

  「顧嘉明沒審過我,他叔父查過一次舊傷,說七號病史不宜繼續留在原單位,最後被軍區退回。」

  「什麼時候?」

  「兩年前,顧家當時還不知道七號編號,只拿到一份刪過用藥記錄的傷情表。」

  「這次他們問換藥時間,是想把十一年前的病史補齊?」

  「也可能想確認我的記憶是否恢復,顧明珠留下的記錄落進縣局,他們擔心七號能認出更多人。」

  蘇令儀把住院證明壓在登記副本下:「所以三日後的調令也可能有人借題發揮,你去了軍區,誰負責你的傷情審查?」

  「到地方才知道。」

  「又是一筆不寫日期的帳。」

  「這次連債主也沒有寫,我拿什麼填?」

  「你可以不去嗎?」

  陸衍洲把木杖橫放在椅側:「軍令不能挑,若審查與顧家有關,我更要去,留在紅星只會等他們把材料送過來。」

  「那你今晚回公安醫院,明早別見顧嘉明。」

  「他點名問你的婚事,我這個登記人躲在醫院,正好替他補一句心虛。」

  「你的車後日下午便來,傷口若再裂,軍區也不會讓你靠木杖報到。」

  「明天我坐著答,不進試驗田,不替你搬帳冊,這三條夠不夠?」

  「不夠,談完便回醫院,顧嘉明若單獨問七號,你一句也別答。」

  「那要看他先問蘇若萱,還是先問你。」

  蘇令儀把他的急信壓進最下層:「調令不放在這裡,縣工作組無權看軍區密件。」

  「你剛才還說文件袋歸你管,現在連我的信也管了?」

  「你把住院證明塞進我的婚姻材料,這封信便算交換。」

  傍晚前,劉大隊長把會議室換成長桌,門口貼出試驗田覆核結論,紅星各生產隊的記錄員依次在集體項目移交頁上補簽名字。

  周嬸問道:「縣裡的人若說張紅梅個人犯錯,不能證明背後有人指使,我們是不是還得重新驗田?」

  蘇令儀答道:「田可以驗,日期也可以覆核,誰提出疑問便寫在記錄上,口頭說完不認的事,紅星不再接。」

  老會計將兩把櫃鑰匙分別掛好:「帳由我開櫃,頁由工作組翻,他們若要帶走原件,必須留下蓋章收條。」

  劉大隊長看向陸衍洲:「你明天以什麼身份坐會議室,家屬還是證人?」

  「婚姻問題我是登記人,七號問題由縣局另問,工作組越過範圍,我會請他出示文件。」

  蘇令儀說道:「他若只問你為什麼同我登記呢?」

  「照實回答。」

  周嬸追問道:「照實是哪一句,咱們明天可別坐在旁邊聽糊塗了。」

  陸衍洲看向蘇令儀:「她拿走我的木杖,我欠她一張收條,登記以後方便長期追帳。」

  「你若明天這樣答,會議記錄里便會多一項拒絕配合。」

  「那便換一句,我自願登記,手續完整,沒有人代簽。」

  蘇令儀收起最後一本帳:「這一句夠用,後面的事不用向顧嘉明交代。」

  第二日傍晚,縣裡工作組的車停到大隊部門口,先下來的民政幹事抱著兩隻檔案袋,隨後有人替后座拉開車門。

  顧嘉明沒有立即進院,隨行秘書先走到貼著覆核結論的牆邊,看完日期才翻開點名冊。

  院內的談話桌已經擺好,蘇令儀坐在登記材料一側,陸衍洲的木杖靠在另一張椅邊。

  秘書跨進門檻,視線從知青名冊移到婚姻登記副本,手中的點名冊停在第一頁。

  「誰是蘇令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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