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妹妹空手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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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過的人,我記住了。」

  這句話落下沒多久,陸衍洲便失去了知覺。

  蘇令儀掰開他的手指,將袖口抽回來,又把匕首放到他伸手能夠到的位置。

  「能不能等到接應的人來,得看你自己的命。」

  她從排水溝繞到舊河床,沒有去糧倉。

  陸衍洲沒交底,她也不會憑一句話闖進不知底細的地方。

  河床邊有幾處結冰的淺坑,她用泥水擦去裙擺上的血,又把沾血的布條收進空間,最後在膝蓋和手肘抹了兩把濕泥。

  回到巷口時,蘇家院門敞著。

  王秀芝站在門內,朝外探了幾回。

  「若萱,你可算回來了,找到沒有?」

  蘇若萱喘著氣進門,把布包放到桌上。

  「沒有。」

  「地方記錯了?」

  「沒錯,老槐樹和臥牛石都在,地上還有血。」

  「那人呢?」

  「不知道,像是被人帶走了。」

  「誰能趕在你前面?」

  「我怎麼知道。」

  「你昨晚說得那麼准,還說救了他就能搭上縣裡的關係,現在人都沒見著,這些藥白買了?」

  「媽,你小點聲。」

  蘇令儀站在院外聽完,才抬手拍了拍門板。

  「誰要搭上縣裡的關係?」

  屋裡的說話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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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秀芝先迎出來,看見她滿身泥,眼皮連著跳了幾下。

  「你去哪兒了?」

  「不是說過嗎,去給劉姐換藥。」

  「換藥能摔成這樣?」

  「廢磚窯那邊路滑,我掉進溝里了。」

  蘇若萱盯著她的裙擺。

  「姐,你去廢磚窯了?」

  「供銷社近路要經過那裡,你沒走過?」

  「我今天去了西北荒山,沒往磚窯那邊去。」

  「我也沒問你去哪裡。」

  蘇若萱捏著布包帶子,視線落在蘇令儀手肘那團泥上。

  「你摔傷了嗎?」

  「擦破點皮,不礙事。」

  「讓我看看。」

  「你不是要上山採藥嗎,藥采著了?」

  「山上太冷,沒找到合適的。」

  「蛇傷藥也治不了凍瘡,以後買藥先問清楚,別又讓人裝錯。」

  蘇若萱的手停在半空,隨即把布包收回懷裡。

  「姐,你還記著昨晚那句話呢?」

  「你自己說的,我當然記得。」

  王秀芝擋在兩人中間。

  「行了,一早上都不讓人安生,令儀,你先去換衣裳,清點東西改天再說。」

  「張大娘九點過來,陳師傅也快到了。」

  「哪個陳師傅?」

  「我爸車間的陳師傅。」

  「你把家裡的事鬧到建國單位去了?」

  「昨晚王德福說要去廠里找爸,我怕旁人聽個半截亂傳,請陳師傅做見證,正好能把話說清楚。」

  「誰准你去找他的?」

  「我爸每回都說顧著單位的臉面,我替他顧著。」

  蘇建國從裡屋出來,棉襖扣子扣錯了一顆。

  「老陳要來?」

  「我在廠門口請的,他說跟您一個班,過來坐一刻鐘不耽誤上工。」

  「令儀,清點幾件舊衣服,用不著找這麼多人。」

  「昨晚您也說婚事是家事,若沒鄰居在場,我今天已經到了王家。」

  蘇建國避開她的視線,抬手重新扣衣裳。

  「那就快點,別耽誤老陳上班。」

  王秀芝把桌上的碗往灶屋端。

  「我不同意,沈映秋的東西存了六年,誰知道丟沒丟,今天少一樣,你們都要賴在我頭上。」

  「少沒少,先打開箱子再說。」

  「鑰匙找不著了。」

  「您腰上那串鑰匙,第三把就是。」

  「你翻過我的東西?」

  「小時候您讓我開箱拿棉花,我記得。」

  院門外傳來張大娘的招呼。

  「令儀,我把老周也叫來了,清東西要搬箱子,多個人搭把手。」

  陳師傅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上工用的鋁飯盒。

  「建國,我只能待一會兒,你們有話趕緊說。」

  蘇建國讓出門口。

  「勞煩你跑這一趟,孩子非要清她媽的遺物。」

  陳師傅把飯盒放在窗台上。

  「清楚也好,省得往後說不明白,東西在哪兒?」

  王秀芝仍站著沒動。

  「幾件破衣裳也值得興師動眾,家裡這麼多年吃穿花用,怎麼沒人替我算算?」

  張大娘接過話。

  「秀芝,孩子要她親媽的東西,你拿出來便是,誰也沒說要算你的飯錢。」

  「她昨晚當眾問撫恤金,今天又把老陳找來,還不叫算帳?」

  蘇令儀把門關上,走到裡屋牆角。

  「箱子在這兒,爸,您來搬。」

  蘇建國和陳師傅把木箱抬到堂屋。

  箱蓋上的銅鎖已經發黑,王秀芝不肯交鑰匙,蘇令儀便看著蘇建國。

  「爸,砸鎖還是拿鑰匙,您選。」

  「秀芝,把鑰匙給我。」

  「這裡面也放了我的棉花和布,你們憑什麼都翻?」

  「只看沈映秋留下的東西,你後放進去的,我們不碰。」

  「誰能分清哪件是誰的?」

  蘇令儀從衣袋裡拿出一張紙。

  「我媽生前寫過清單。」

  王秀芝搶先開口。

  「她都死六年了,哪來的清單,你少拿自己寫的東西糊弄人。」

  「字跡可以找人認,紡織廠還有我媽填過的表格。」

  蘇建國伸出手。

  「先給我看看。」

  「開箱以後再看。」

  屋裡幾個人都在等,王秀芝咬了咬後槽牙,取下第三把鑰匙扔到桌上。

  「開吧,丟了什麼別找我。」

  箱子打開,最上面放著兩床舊褥子,下面塞著棉花和幾件孩子穿小的衣裳。

  蘇令儀一樣樣取出,擺到桌上。

  「灰呢大衣一件,藍布衫兩件,舊圍巾一條,這些都在。」

  張大娘拿紙記著。

  「還有什麼?」

  「紡織廠補助登記單,存款回執,票證包和一枚金戒指。」

  王秀芝翻開箱底的舊報紙。

  「看見沒有,什麼包都沒有,戒指更沒見過。」

  蘇若萱蹲在旁邊。

  「姐,會不會是姨去世前送給別人了?」

  「我媽下葬前,爸親手把戒指和票證放進箱底,你那時也在屋裡。」

  「我才十一歲,哪記得這些?」

  「那就問爸。」

  蘇建國摸出煙盒,半天沒抽出一根煙。

  「過去太久,我也記不清。」

  陳師傅看了他一眼。

  「建國,映秋那枚戒指我見過,你們結婚時買的,怎麼會不記得?」

  「興許看病時賣了。」

  「賣沒賣,信里寫著。」

  蘇令儀展開沈映秋留下的舊信,手指落在最後兩行。

  「這上面寫得清楚,金戒指和票證,原本都在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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