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戴手套的陸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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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不是許致遠,他登記的全名是陸懷安。」

  蘇令儀握著聽筒問道:「你親眼看見他登記,還是後來聽陳廣生說的?」

  「九月二十日,我去調查處查回執,看見他從檔案室出來,陳廣生在樓梯口叫了他一聲陸同志。」

  「你看清臉了嗎?」

  「只看見側臉,他戴著帽子,右手套著舊皮手套,登記簿上的姓名是陸懷安。」

  陸懷川隔著警戒線說道:「懷安九月十七日離開東河,二十日確實回過省城,這一點我查過。」

  陸衍洲把回執推到技術員面前:「上面的蘇正廷三個字,是臨摹還是本人習慣?」

  「收筆有停留,三處筆畫重合,寫字的人面前應當放著原件。」

  蘇令儀問蘇正勛:「調查處里有什麼蘇正廷的字?」

  「他以前交過倉庫覆核報告,檔案室里留著簽名。」

  「陸懷安若要冒用父親的名字,為什麼又在登記簿上留下真名?」

  「我不知道,我當時去找他,他已經走了。」

  方錚接過聽筒:「那本登記簿現在在哪裡?」

  「清理組成立後,舊材料都交給顧明珠保管,登記簿也在裡面。」

  顧明珠靠著椅背說道:「你們問我也沒用,檔案九年前燒過一次,留下來的都在省倉。」

  蘇令儀轉向她:「蘇正勛只說登記簿,你已經知道它燒了。」

  「調查處燒過檔案,省機關誰不知道?」

  「他還沒說燒的是哪批,你答得倒快。」

  方錚讓記錄員記下原話:「九年前那場火是誰報的?」

  「值班員。」

  「姓名。」

  「記不得。」

  林素清將舊照片收回藥包:「你記得照片背面缺兩個字,記不得值班員,看來那場火不值得你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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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明珠說道:「林素清,你躲了十一年,別把每件事都說成自己看見過。」

  「我沒看見火,我見過燒剩的登記簿,陸懷安那一頁沒有燒乾淨,右下角沾著紅蠟。」

  陸懷川問道:「你以前為什麼不說?」

  「你們兄弟互相瞞著,我該把這張紙交給哪一個?」

  「交給縣公安。」

  「十一年前交過,材料第二天便回到顧明珠手裡,這句話還要我說幾遍?」

  蘇令儀攔住陸懷川:「現在爭誰該早說沒有用,先問紅蠟從哪裡來。」

  技術員取過陸懷安的信封:「外層補過的蠟也是紅色,可以取樣比對,若成分一致,補封信件和燒登記簿的人用過同一批蠟。」

  顧明珠說道:「省機關各處都領這種蠟,比對出來也不能認人。」

  「那就查領用冊。」

  「領用冊早沒了。」

  方錚抬眼看她:「我們還沒問冊子在不在。」

  顧明珠把手套邊沿整理好:「十一年前的東西,哪能樣樣留到今天。」

  蘇令儀看著她的右手:「你的手套是什麼時候開始戴的?」

  「手冷。」

  「九月十七日以後,省機關里還有誰戴舊皮手套?」

  「許致遠。」

  許致遠抬起右手:「我的手套裂口在掌側,蘇正勛看見的人,裂口在哪裡?」

  電話那邊過了片刻才答:「手背有一道白線,像是補過。」

  陸懷川立刻說道:「懷安有一副那樣的手套,虎口處破過,母親用白棉線替他縫過。」

  陸衍洲問道:「你確定他二十日戴著?」

  「我最後見他是十八日,他來接你,右手用紗布纏著,皮手套放在衣袋裡。」

  「他為什麼受傷?」

  「他背你出庫時碰翻了藥架,藥液浸進掌心,傷得不比許致遠輕。」

  許致遠摘下自己的手套,露出灼傷留下的舊痕:「當晚碰過那批藥液的人有三個,我算一個,陸懷安算一個,陸衍洲鞋底也沾過。」

  蘇令儀問道:「所以蘇正勛見到的人,確實可能是陸懷安?」

  「可能不等於他替調查處截了報告。」

  陸衍洲把病情表翻到背面:「叔父若想毀掉報告,沒有必要留下回執,更不會讓林素清拿到。」

  顧明珠接道:「他留下回執,也可能為了推給別人。」

  「推給誰?」

  「蘇正廷,他的名字寫在上面。」

  蘇令儀把回執移到顧明珠面前:「你終於肯認這三個字了,方才還說不知道信件內容。」

  「字已經起層,誰都看得見。」

  「收件人下面還有半行小字,被你用墨蓋了,技術員繼續清。」

  藥水沿著紙邊鋪開,半行編號先露出來,末尾跟著回執領取人五個小字。


  陸懷川看向信封:「他把報告送進去,再用蘇正廷的名字取走回執,至少說明他想留下受理憑證。」

  顧明珠說道:「報告仍沒送到負責調查的人手裡,他做這一圈有什麼用?」

  林素清問道:「你怎麼知道沒送到?」

  「若送到了,試用當天便該停。」

  「九月十九日確實停了,周萬成藏起原帳以後,你們沒能把九號送進東河。」

  顧明珠的手從袖口移開:「停用是藥品不足,與報告沒有關係。」

  蘇令儀說道:「你知道停用理由,也知道回執領取欄,還知道陸懷安沒見到負責調查的人,看來燒掉的登記簿沒有你說的那麼乾淨。」

  電話鈴再次響起,接線員將省機關線路轉進來:「西郊檢查點攔到一輛空車,車牌屬於陳廣生,后座有捆人的麻繩和縣局假公章。」

  方錚問道:「人往哪裡去了?」

  「檢查點附近有人看見他們換了貨車,往四號醫藥倉庫走,陳紹文手裡有槍,我們沒有靠近。」

  蘇令儀將證物盒扣好:「通知西郊分局封住倉庫外路,不要進院,陳紹文既然帶走父親,便會找我們談。」

  陸衍洲撐著木杖起身:「我和你去。」

  「你留在東河,傷口再裂一次,沈秋棠不會讓你上車。」

  「蘇正廷被帶走,陸懷安又牽進回執,我留在這裡等誰替我問?」

  「我替你問。」

  「你方才還說只認帳,現在要替我認叔父?」

  蘇令儀扶住他的手臂:「我只替你把原話帶回來,你若還要親自去,先讓沈秋棠重新包紮。」

  沈秋棠拆開他腿上的紗布:「傷口撐開了一道,再走碎石路,今晚別想落地。」

  「倉庫里有平地。」

  「子彈也不挑平地。」

  陸衍洲看著蘇令儀:「你若把我留在這裡,進倉庫以後會不會又拿肩傷換人?」

  「我沒有這個打算。」

  「你上次說沒有,七號庫外的紗布照樣透了血。」

  「那就同車,你不許先下。」

  方錚看了兩人一眼:「談完沒有,證物留在東河,帶拓片和空箱過去,林素清由派出所保護。」

  林素清說道:「令儀,把照片帶上,陳廣生若認得背後的字,先問是誰讓他九月十九日接人。」

  「您不跟去。」

  「我沒說要去,我只提醒你,蘇正廷見到陸懷安以前,未必知道是誰接他。」

  電話又響了,接線員剛拿起來,便示意蘇令儀過去:「西郊四號倉庫來電,對方點名找你。」

  蘇令儀接起聽筒:「我是蘇令儀。」

  陳紹文說道:「帶鐵箱原帳和九號名單來,下午五點以前,只許你和陸懷川進倉庫。」

  「讓我聽父親說話。」

  「你沒有談條件的資格。」

  「那你也拿不到原件,空箱可以做得跟真的一樣,你若不讓我確認人活著,五點前只會見到公安。」

  那邊傳來桌椅拖動聲,蘇正廷的呼吸貼近聽筒:「令儀,別拿名單換我,陳廣生和陳紹文都在這裡。」

  「是誰把您從電話室接走的?」

  「他拿著縣局手令,我認出了那張臉,令儀,接走我的人是陸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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