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假字逼出倉庫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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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封信不是我母親寫給你的,是你從我父親那裡偷來的舊信改的。」

  陸懷安將右手收回桌下說道:「陸懷川把信給了我,他要我設法逼蘇建國交書,後來出了岔子,他便將責任推到我身上。」

  陸衍洲問道:「他何時給你的?」

  「三年前從蘇家回來以後。」

  「那晚他把你趕出門,第二日換了書房鎖,家裡人都在,你從哪道門進去拿信?」

  「他在門外交給我,誰會盯著兄弟遞一封舊信?」

  「信紙右下角缺了一塊,是我父親從火盆里搶出來時燒掉的,他把它夾在工作筆記第六頁,你連放在哪裡都知道,還說是門外遞給你的?」

  方錚翻開搜查記錄說道:「省採購處也回了電話,三年前陸懷川去舊倉庫複查那日,你借單位修鎖名義配過一把鑰匙,登記用途寫的是檔案櫃。」

  陸懷安說道:「採購處的櫃鎖與陸家的門鎖不同,方錚,你別拿兩件事硬湊。」

  蘇令儀問道:「配鑰匙時為何留下陸家的舊鎖樣?」

  「什麼舊鎖樣?」

  「回電里寫得清楚,修鎖師傅記得你拿去的是黃銅鎖芯,側邊刻著一個川字,你若沒進書房,鎖芯從哪裡來?」


  「我拿過信,也改過藥單,可這只能證明北嶺的安排出自我手,陸衍洲沒有死,藥事錄也沒有丟。」

  「藥事錄沒丟,是蘇建國拿假書赴約,陸衍洲沒死,是蘇令儀進山救了他,這兩樣都不在你的安排里。」

  方錚將記錄紙推過去說道:「現在從十一年前說,兩箱烏頭為何掛沈秋棠的名字出庫?」

  「採購處臨時調貨,手續來不及補,我用舊驗收單摹了簽名,貨原本要送去省外,不是什麼私下倒賣。」

  賀師傅問道:「臨時調貨為何不走公章,兩箱藥又為何在縣西倉庫少了?」

  「送貨車臨時壞了,先放在縣裡,後來倉庫失火,誰還對得上數量?」

  蘇令儀翻開藥事錄第一頁說道:「車沒有壞,夾條上記著當日裡程,上午從省城到縣裡,下午又去了東嶺,來回數都對得上。」

  陸衍洲接道:「貨也沒有留在倉庫,你用假簽領走兩箱,驗貨員發現封條換過,當晚便去找我父親。」

  「這些都是你們從舊紙上猜的。」

  「我父親右腿的舊傷與北嶺繩扣位置相同,十一年前你也在倉庫西牆裝過繩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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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懷安抬起頭說道:「你父親自己追人摔傷,賀師傅只記得傷口,誰能證明繩套與我有關?」

  蘇令儀把箱底搜出的假藥單放到他面前。

  「你寫加半錢烏頭,蛇毒從傷口入,烏頭也從傷口入,這種法子不會留下誤服痕跡,十一年前陸懷川中的便是同一種局。」

  「藥事錄只寫他中了烏頭,沒有寫怎麼進的傷口。」

  「林素清在第三冊補過一句,右腿先傷,血有烏頭辛氣,傷口邊緣見麻繩細屑,這一頁沒有缺。」

  陸懷安看向三冊舊本說道:「蘇建國看過這些話,他為何不交?」

  「因為你們拿四歲的蘇若萱威脅他。」

  蘇令儀把書頁按回桌上說道:「你知道他怕家裡出事,便敢在十一年後用同樣的局逼他,先拿若萱的回城名額,再拿陸衍洲的命。」

  「我只想讓若萱救人,蛇的毒量算過,藥包也放在草棚後面。」

  方錚問道:「藥包最後去了哪裡?」

  「蘇令儀進草棚前,我已經放好,她進門後又出來取過水,我以為她拿走了。」

  蘇令儀說道:「我只去溪邊取水,沒到後牆,你當時藏在哪裡?」

  「西邊林子。」

  「從西邊林子看不見後牆,只能看見草棚門,你看見我取水,便該知道我手裡沒有白布包。」

  陸懷安說道:「天色暗,我沒看清。」

  「你卻能看清我進了草棚,還能認出若萱掛在樹上的圍巾。」

  陸衍洲問道:「藥包是你取走的?」

  「我沒有。」

  「你發現救人的人換成令儀,藥事錄便無法通過蘇若萱拿到,所以你取走解藥,想等我死後把蛇傷推到她身上。」

  「她懂藥,手裡也有來歷不清的藥,我怎麼知道她救不了你?」

  蘇令儀說道:「你聽見他呼吸變弱,也聽見我叫人送水,若真想救人,你會把藥包送進來。」

  陸懷安抓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從杯沿灑到桌上。

  「我沒有想殺他,事情已經偏了,我只想先離開北嶺。」

  方錚提筆問道:「離開前,你拿走陸衍洲公文包里的副聯,何時去縣武裝部取的相片?」

  「相片不是我取的,宣傳欄貼過登記照,我托人多洗了一張。」

  「托誰?」

  陸懷安沒有回答。

  「你用副聯冒充陸衍洲,到貨運站搶假書,又把藥單塞進蘇令儀箱底,前後都在替自己留退路。」

  「我若真想留退路,今日便不會來紅星。」

  蘇令儀說道:「你來紅星是為找白布藥包,裡面沾過你配的藥,只要我手中留著藥渣,縣裡便能對出烏頭和蛇毒的分量。」

  陸懷安把臉轉向窗邊說道:「藥包已經燒了,你們找不到。」

  方錚停下筆說道:「在哪裡燒的?」

  「離開北嶺後,在公社河灘。」

  「你方才說自己沒拿,現在連燒在何處都記得。」

  屋裡只剩紙頁翻動的聲響,陸懷安過了片刻才說道:「蛇是我放的,藥包也是我燒的,副聯由我拿走,蘇建國的箱子由我搶,這幾條我認。」

  陸衍洲問道:「十一年前呢?」

  「簽名是我摹的,兩箱烏頭經了我的手,可你父親中毒與我無關,倉庫失火更算不到我頭上。」

  「誰給他下的毒?」

  「他查到貨送去了哪裡,約我在守夜棚見面,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倒在地上。」

  「你為何不救?」

  「蘇建國就在附近,我聽見他跑來,便先走了。」

  蘇令儀問道:「驗貨員為何死在倉庫?」

  陸懷安抹去桌上的水說道:「那場火起得太快,門又從外面鎖住,能拿到倉庫鑰匙的人不止我。」

  「你懷疑誰?」

  「陸懷川。」

  陸衍洲撐著桌沿站起說道:「他中毒後第二日才醒,倉庫失火在第三日夜裡,那時他還不能獨自走路。」

  「他被人接走以後去了哪裡,你知道嗎?」

  「舊案記錄寫著回省城治療。」

  「記錄能改,門診簿也能換,他第三日已經回到縣西倉庫,親手拿走了驗貨員留下的真帳。」

  方錚問道:「誰看見他回去?」

  「我看見了,蘇建國也看見了,所以他後來才會改口。」

  蘇令儀合上藥事錄說道:「蘇建國說倉庫失火後有人抱著若萱威脅他,那個人是誰?」

  「戴著帽子,我沒有看清。」

  「你每次需要把罪推開,便看不清臉,需要證明自己清白時,又能認出陸懷川。」

  陸懷安說道:「你們可以問他本人,陸懷川查了十一年,不肯公開真帳,便是因為那把火與他有關。」

  門外傳來電話鈴聲,接線員推門說道:「方同志,省里接通了陸懷川的單位,他本人要與陸衍洲說話。」

  陸衍洲接過聽筒,手掌仍扶著桌沿。

  「爸,陸懷安說倉庫失火那晚,你回過縣西。」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陸懷川問道:「藥事錄找到了嗎?」

  「找到了,假簽和兩箱烏頭都能對上,我只問你,那晚是不是你鎖了倉庫門?」

  「驗貨員當時已經死了,我進去取帳,火起後門鎖卡住,我沒能把人帶出來。」

  「火是誰放的?」

  陸懷川沒有再繞。

  「十一年前倉庫那把火,是我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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