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兩次救命鎖住同一局
「當年送進縣藥房的中毒病人，根本不叫蘇建國，他登記前用的名字，是陸懷川。」
陸衍洲拉開椅子坐下，說道：「陸懷川是我父親，他當年說自己在外地受傷，從沒提過縣西倉庫。」
賀師傅把老花鏡收進布套，說道：「他送來時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蘇建國背著他，拿自己的工作證辦了登記。」
「為什麼不用真名？」
「我問過，蘇建國說陸懷川在查倉庫丟藥，身份一露，投毒的人便會跑，他願意先擔這個名字。」
蘇令儀說道：「我父親參與查案？」
「他是倉庫收發員，缺了兩箱藥，第一個受查的便是他，他若想洗清自己，只能幫著找真帳。」
方錚翻開抄件說道：「舊案記錄里寫蘇建國誤服藥材，休養七日後回崗，陸懷川的名字沒有出現。」
「那是後來改的，陸懷川醒來第二日便被人接走，秋棠要求把真名補回去，沒過兩天，門診簿就少了頁。」
陸衍洲問道：「我母親為何離開縣藥房？」
「她不肯在事故結論上簽字，藥房便說她配錯方，叫她停職檢查，素清把藥事錄帶回家，也是要替她留證。」
蘇令儀看著封存袋中的殘頁，說道：「林素清後來為何不交出來？」
「那場事故查到一半，縣西倉庫失火，驗貨員死在裡面，蘇建國改口說帳目沒有問題，素清也不再來藥房。」
「她怕了？」
「她那時懷著孩子，家裡還有老人，換成誰都得先保命，不過她沒有毀書，還托我帶過一句話。」
「什麼話？」
「帳能改，人身上的毒改不了，只要陸懷川還活著，總有一天會回來對帳。」
陸衍洲問道：「我父親回來找過她嗎？」
「來過一次，素清已經病退，蘇建國說藥事錄受潮爛了，兩人在藥房外吵了一場，此後我沒再見過陸懷川。」
方錚說道：「陸叔三年前還來縣裡查過舊倉庫，他沒告訴你，應當是不想把你牽進來。」
「他如今人在哪裡？」
「調令上的去處不能說，我只能聯繫原單位，問他是否留下補充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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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令儀將收據折好說道：「蘇建國既幫過陸懷川，後來為何替人瞞帳？」
賀師傅說道：「這便要問他本人，他背人進藥房時衣服上全是血，誰能想到幾日後便改了口。」
「林素清的病與這件事有關嗎？」
「她接觸過那批烏頭，手上起過紅疹，後來常年咳嗽，可她去世已經是多年後的事，我不敢亂說。」
陸衍洲說道：「先查工作記錄和病歷，她的死因沒有證據，不能跟舊案並在一起。」
蘇令儀轉向他說道：「牽到你父親，你還能這樣分得開？」
「分不開也得分，寫進記錄的話，每一句都要有人負責。」
「你先前省下半缸水時，可沒講這套規矩。」
「那件事由我負責，若縣裡追問，我會說是我記錯。」
「陸衍洲，你護下一個來歷不明的藥，可能叫自己受處分。」
「藥救了我的命，水也是我自己喝的，誰都沒有資格借它查你。」
賀師傅將兩人來回看了看，說道：「素清當年也說過差不多的話，秋棠開的方子，她願意拿工作擔保。」
蘇令儀問道：「我母親救過陸懷川？」
「頭一碗催吐藥是她灌下去的，秋棠趕來後才改了解毒方，兩個人守了一夜，才把人救回來。」
「上一輩的帳由他們對，你這條命也不歸我管，別拿兩件事拴在一起。」
「我記的是你，這筆帳只算在你身上。」
「你要怎麼算？」
「先把藥書找回來，再把放蛇的人揪出來，你若還想撇清，到那時再談。」
「我從沒說不查，只是不需要你用報恩兩個字擋在前面。」
「那便不用報恩，我與你一起查。」
方錚輕咳一聲說道：「兩位若談完了，我還得問賀師傅一件正事，舊案里的中毒症狀與這次蛇傷有沒有相同處？」
賀師傅重新看過兩份記錄，說道：「毒物不同，發作次序卻寫得太像，都是先絆住右腿，再從傷口入毒，連送往草棚的位置都對得上。」
蘇令儀問道：「舊倉庫附近也有草棚？」
「倉庫西牆外原先搭過守夜棚，陸懷川便倒在那裡，蘇建國沿著血跡把他背進藥房。」
陸衍洲說道：「這次的人照著舊案布了局，他知道藥事錄記過全部經過。」
方錚說道：「他還知道蘇若萱想回城，只要許下一份人情，她便會按紙條進山。」
「可她沒有藥，若我沒有經過，陸衍洲會死。」
「附近一定有人守著，白布藥包可能在你出現前被取走，也可能從頭到尾都沒有放。」
陸衍洲敲了敲竹筒說道：「機關里的蛇數量有限，咬傷位置也受繩套控制，對方算過發作時辰，卻沒算到令儀會在山裡。」
蘇令儀說道：「他想讓蘇家另一個女兒救下陸家的人，再借陸家的人情換回城名額。」
方錚接道：「蘇若萱若成了救命人，寫紙的人便能通過她接近陸家，藥書的線也會落進他手裡。」
「蘇若萱連蛇藥真假都不問，他為何選她？」
「正因她只看見回城機會，才不會先把紙條交給幹部。」
賀師傅說道：「能把舊案學到這個地步的人，見過藥事錄的可能最大，你們得快些回蘇家查書。」
方錚走到走廊盡頭打了電話，回來時將公文包重新扣緊。
「街道已經去過蘇家，王秀芝先說藥書受潮爛了，見到協查函後又改口，說書被蘇建國鎖進床櫃。」
蘇令儀問道：「柜子打開了嗎？」
「鎖是新的，街道請了見證人才撬開，裡面只放著空布套和一張你母親與沈姨的合照。」
陸衍洲說道：「蘇建國在哪裡？」
「廠里說他昨日請了半天假，下午沒有回崗，鄰居看見他提著一隻舊皮箱出門。」
「王秀芝沒攔？」
「她說以為他去外地收帳，直到街道上門才發現床櫃被清空。」
蘇令儀拿起封存收據說道：「他知道縣裡會順著殘頁查回去，所以連夜帶書離開。」
方錚搖頭說道：「時間對不上，蘇若萱昨日還在山裡，消息沒傳回縣城，除非有人提前通知他。」
陸衍洲問道：「街道還查到了什麼？」
方錚從公文包里取出剛記下的電話記錄，遞到兩人中間。
「蘇家後門留著自行車印，桌上還有一張去省城的時刻表，王秀芝卻說蘇建國沒買車票。」
蘇令儀說道：「他若想逃，不會把時刻表留在桌上，這東西是給追查的人看的。」
「街道也這樣想，所以查了長途車站和貨運站，剛送來新的回話。」
「人找到了？」
「沒有，只找到了他丟在貨運站外的舊皮箱，箱鎖被人撬過，裡面沒有藥書。」
陸衍洲接過電話記錄，翻到最後一行說道：「誰報的案？」
方錚抬手按住那行字，說道：「王秀芝剛去街道改了口供，她說蘇建國出門前留下一句話，若藥書回不到蘇令儀手裡，便去找陸懷川，因為真正偷走藥書的人，就在陸家。」
陸衍洲拉開椅子坐下，說道：「陸懷川是我父親，他當年說自己在外地受傷，從沒提過縣西倉庫。」
賀師傅把老花鏡收進布套，說道：「他送來時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蘇建國背著他，拿自己的工作證辦了登記。」
「為什麼不用真名？」
「我問過，蘇建國說陸懷川在查倉庫丟藥，身份一露，投毒的人便會跑，他願意先擔這個名字。」
蘇令儀說道：「我父親參與查案？」
「他是倉庫收發員，缺了兩箱藥，第一個受查的便是他，他若想洗清自己，只能幫著找真帳。」
方錚翻開抄件說道：「舊案記錄里寫蘇建國誤服藥材，休養七日後回崗，陸懷川的名字沒有出現。」
「那是後來改的，陸懷川醒來第二日便被人接走，秋棠要求把真名補回去，沒過兩天，門診簿就少了頁。」
陸衍洲問道：「我母親為何離開縣藥房？」
「她不肯在事故結論上簽字，藥房便說她配錯方，叫她停職檢查，素清把藥事錄帶回家，也是要替她留證。」
蘇令儀看著封存袋中的殘頁，說道：「林素清後來為何不交出來？」
「那場事故查到一半，縣西倉庫失火，驗貨員死在裡面，蘇建國改口說帳目沒有問題，素清也不再來藥房。」
「她怕了？」
「她那時懷著孩子，家裡還有老人，換成誰都得先保命，不過她沒有毀書，還托我帶過一句話。」
「什麼話？」
「帳能改，人身上的毒改不了，只要陸懷川還活著，總有一天會回來對帳。」
陸衍洲問道：「我父親回來找過她嗎？」
「來過一次，素清已經病退，蘇建國說藥事錄受潮爛了，兩人在藥房外吵了一場，此後我沒再見過陸懷川。」
方錚說道：「陸叔三年前還來縣裡查過舊倉庫，他沒告訴你，應當是不想把你牽進來。」
「他如今人在哪裡？」
「調令上的去處不能說，我只能聯繫原單位，問他是否留下補充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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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令儀將收據折好說道：「蘇建國既幫過陸懷川，後來為何替人瞞帳？」
賀師傅說道：「這便要問他本人，他背人進藥房時衣服上全是血，誰能想到幾日後便改了口。」
「林素清的病與這件事有關嗎？」
「她接觸過那批烏頭，手上起過紅疹，後來常年咳嗽，可她去世已經是多年後的事，我不敢亂說。」
陸衍洲說道：「先查工作記錄和病歷，她的死因沒有證據，不能跟舊案並在一起。」
蘇令儀轉向他說道：「牽到你父親，你還能這樣分得開？」
「分不開也得分，寫進記錄的話，每一句都要有人負責。」
「你先前省下半缸水時，可沒講這套規矩。」
「那件事由我負責，若縣裡追問，我會說是我記錯。」
「陸衍洲，你護下一個來歷不明的藥，可能叫自己受處分。」
「藥救了我的命，水也是我自己喝的，誰都沒有資格借它查你。」
賀師傅將兩人來回看了看，說道：「素清當年也說過差不多的話，秋棠開的方子，她願意拿工作擔保。」
蘇令儀問道：「我母親救過陸懷川？」
「頭一碗催吐藥是她灌下去的，秋棠趕來後才改了解毒方，兩個人守了一夜，才把人救回來。」
「上一輩的帳由他們對，你這條命也不歸我管，別拿兩件事拴在一起。」
「我記的是你，這筆帳只算在你身上。」
「你要怎麼算？」
「先把藥書找回來，再把放蛇的人揪出來，你若還想撇清，到那時再談。」
「我從沒說不查，只是不需要你用報恩兩個字擋在前面。」
「那便不用報恩，我與你一起查。」
方錚輕咳一聲說道：「兩位若談完了，我還得問賀師傅一件正事，舊案里的中毒症狀與這次蛇傷有沒有相同處？」
賀師傅重新看過兩份記錄，說道：「毒物不同，發作次序卻寫得太像，都是先絆住右腿，再從傷口入毒，連送往草棚的位置都對得上。」
蘇令儀問道：「舊倉庫附近也有草棚？」
「倉庫西牆外原先搭過守夜棚，陸懷川便倒在那裡，蘇建國沿著血跡把他背進藥房。」
陸衍洲說道：「這次的人照著舊案布了局，他知道藥事錄記過全部經過。」
方錚說道：「他還知道蘇若萱想回城，只要許下一份人情，她便會按紙條進山。」
「可她沒有藥，若我沒有經過，陸衍洲會死。」
「附近一定有人守著，白布藥包可能在你出現前被取走，也可能從頭到尾都沒有放。」
陸衍洲敲了敲竹筒說道：「機關里的蛇數量有限，咬傷位置也受繩套控制，對方算過發作時辰，卻沒算到令儀會在山裡。」
蘇令儀說道：「他想讓蘇家另一個女兒救下陸家的人，再借陸家的人情換回城名額。」
方錚接道：「蘇若萱若成了救命人，寫紙的人便能通過她接近陸家，藥書的線也會落進他手裡。」
「蘇若萱連蛇藥真假都不問，他為何選她？」
「正因她只看見回城機會，才不會先把紙條交給幹部。」
賀師傅說道：「能把舊案學到這個地步的人，見過藥事錄的可能最大，你們得快些回蘇家查書。」
方錚走到走廊盡頭打了電話，回來時將公文包重新扣緊。
「街道已經去過蘇家，王秀芝先說藥書受潮爛了，見到協查函後又改口，說書被蘇建國鎖進床櫃。」
蘇令儀問道：「柜子打開了嗎？」
「鎖是新的，街道請了見證人才撬開，裡面只放著空布套和一張你母親與沈姨的合照。」
陸衍洲說道：「蘇建國在哪裡？」
「廠里說他昨日請了半天假，下午沒有回崗，鄰居看見他提著一隻舊皮箱出門。」
「王秀芝沒攔？」
「她說以為他去外地收帳，直到街道上門才發現床櫃被清空。」
蘇令儀拿起封存收據說道：「他知道縣裡會順著殘頁查回去，所以連夜帶書離開。」
方錚搖頭說道：「時間對不上，蘇若萱昨日還在山裡，消息沒傳回縣城，除非有人提前通知他。」
陸衍洲問道：「街道還查到了什麼？」
方錚從公文包里取出剛記下的電話記錄，遞到兩人中間。
「蘇家後門留著自行車印，桌上還有一張去省城的時刻表，王秀芝卻說蘇建國沒買車票。」
蘇令儀說道：「他若想逃，不會把時刻表留在桌上，這東西是給追查的人看的。」
「街道也這樣想，所以查了長途車站和貨運站，剛送來新的回話。」
「人找到了？」
「沒有，只找到了他丟在貨運站外的舊皮箱，箱鎖被人撬過，裡面沒有藥書。」
陸衍洲接過電話記錄，翻到最後一行說道：「誰報的案？」
方錚抬手按住那行字，說道：「王秀芝剛去街道改了口供，她說蘇建國出門前留下一句話，若藥書回不到蘇令儀手裡，便去找陸懷川，因為真正偷走藥書的人，就在陸家。」